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2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诗琪，辽宁沈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女，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剑，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某与被上诉人洪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8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可以预见到被上诉人的伤害，存在错误。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颈椎间盘突出是本次受伤造成存在错误。2019年12月21日当天，被上诉人并无颈椎检查报告，2020年1月11日检查报告显示颈椎退行××变，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并不会因为受伤导致，椎间盘突出也无法证明是受伤造成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60元并非1992元。洪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主动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换位，在上诉人踢到被上诉人的一瞬间被上诉人是看不到上诉人的，但是上诉人可以看到被上诉人的位置，所以其完全可以预见到行为可能造成伤害。一审基于事故发生的过程和我方提供的视频，认定上诉人承担80%责任合理合法。事发当天的核磁共振报告中提到过颈椎的情况，我方治疗的不是退行××变，而是寰枢关节扭伤，所以与我方的退行××变没有直接关系。我方统计上诉人垫付金额为1992元。洪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某某赔偿医疗费4745.05元、护理费12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805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张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奥毽球龙之队由群众自发成立。洪某、张某某均为国奥毽球龙之队的队员。洪某、张某某加入该队时，均在载有：“第一条、本毽球队是群众自发成立，没有组织和领导，参加活动人员，本着放松心情，自愿参加和退出、风险与责任自负的原则，踢毽球有风险，参加者应有必要的风险意识。第二条、本协议为强制性必签文本，必须本人签字。签字意味着接受并承担本协议的全部义务。凡参加毽球活动的包括建球比赛和平时踢毽，必须事先与自己的家属沟通，并取得家属的同意和支持。同时知道并同意该免责声明。参加人员签名后，视为家属已经知晓并同意。第三条、参加毽球活动者必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法律法规，必须遵循道德和社会公德规范，并应该具备以人为本、团结友爱、互相帮助和助人为乐的良好品质。第四条、参加毽球活动人员在踢毽期间的个体人身安全，责任自负。一旦出现事故，参加活动人员应当积极主动地组织，实施救援工作，但对事故本身不承担任何责任和经济责任。”双方在《国奥毽球龙支队安全免责协议》上签字确认。2019年12月21日，洪某与张某某为同一队在沈阳市于洪区全民健身中心共同参加毽球活动。在活动过程中，洪某在根据张某某的指示由后排向前排运动进行换位时，被张某某从侧面踢起后倒地受伤。事发当日，洪某被送往，沈阳二四二医院进行救治，被诊断为头部外伤，颈间盘突出。2020年1月13日，洪某因病情加重，遂到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因被诊断为寰枢关节扭伤。洪某被收入院治疗9天，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洪某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共发生医疗费6337.05元，其中张某某已向洪某支付医药费1992元。双方就赔偿问题发生争议,故洪某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因健康权遭受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等合理损失。结合本案，虽在洪某、张某某签字确认的《国奥毽球龙支队安全免责协议》中有关于：“参加毽球活动人员在踢毽期间的个体人身安全，责任自负。一旦出现事故，参加活动人员应当积极主动地组织，实施救援工作，但对事故本身不承担任何责任和经济责任”的协议内容，但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还是即将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六条，都作出了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免责条款无效的规定。该条款的立法本意是因为如果允许这类条款的存在，有的当事人可以利用这种条款，任意损害对方当事人合法权益，这与合同的立法目的完全相悖。张某某对洪某的损害虽然不是出于主观故意，但在其指挥洪某从后排向前排进行运动时，就应预料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对向前运动中的洪某造成伤害，但其过于相信自己的主观判断，而放任了该结果的发生，故而导致洪某受伤，因此，张某某应当对洪某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洪某从《国奥毽球龙支队安全免责协议》的内容，就应当知道毽球运动为一种对抗性运动，存在着一定的安全风险。但其忽略了这一种风险的存在，也是造成自身伤害的又一因素，其本身也存在着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洪某、张某某在本次事故中的原因力比例确定洪某、张某某各承担2:8的事故责任比例。关于洪某主张的医药费问题。洪某因本次事故共产生医药费6337.05元，即张某某应承担5069.64元，虽张某某没有提供此前已经垫付医药费的相关证据，但洪某自认，张某某已为其垫付了1992元的医药费，因此张某某还应向洪某支付医药费3077.64元。关于洪某主张的护理费1296元问题。虽从洪某提供的，住院病志可以证明洪某因本次事故共住院九天，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但洪某并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证明，故结合本地上一年度从事家政服务业的职工年平均工资46,970元计算，洪某的该项损失即为1158.16元,张某某应按责任比例赔偿926.53元。关于洪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符合法律规定，张某某应按责任比例赔偿720元。关于洪某主张的误工费8050元问题。从洪某提供的病志仅能证明其住院九天发生实际误工损失，而对此外的误工损失，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洪某的误工损失以住院时间为限。虽张某某认为洪某未提供与该公司的劳动合同，过往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据，不能证明洪某在受伤前在该公司工作及工资水平，但洪某所提供的其受伤前六个月的平均工资情况说明，所证明的工资标准并未超出本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因此对此予以采信。结合洪某受伤前的六个月的月平均工资2478.33元计算，洪某的该项损失为743.5元，即张某某按责任比例赔偿数额应为594.8元。关于洪某主张的营养费500元。因为洪某并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营养费的具体意见。因此，对洪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洪某主张的交通费300元，该项费用为受伤者及其必要的护理人员，因其就医、转院等发生的相关费用。结合洪某住院的天数、到医院就诊的路程和次数，洪某所主张的300元交通费损失客观合理，张某某应按责任比例赔偿24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洪某赔偿医药费3077.64元；二、张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洪某赔偿护理费926.53元；三、张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洪某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四、张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洪某赔偿误工费594.8元；五、张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洪某赔偿交通费240元；六、驳回洪某、张某某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果张某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张某某承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的各项证据，本院亦予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毽球运动是对抗性竞技运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发生碰撞不是参与者主观所能够控制的，竞技体育的性质决定了参与者难以避免面临潜在的人身危险，参与者自愿参加对抗运动，应属于自愿承担危险的行为。本案中，张某某与洪某同为一队进行训练比赛，在此过程中，张某某将洪某踢伤。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洪某在参与踢毽球运动中身体受到损伤为张某某的过错所致，无法认定张某某存在侵权的行为。在此情况下，应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原审适用过错责任认定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张某某提出的洪某椎间盘突出不是受伤造成的上诉理由，洪某住院病案记载为主病伤筋病，主要诊断寰枢关节扭伤，中医治疗，由于颈部外伤导致颈部经络受损……治疗应以活血化瘀、舒筋通络为主，西医治疗消炎止痛……洪某入院治疗主要为针对其头颈部外伤，并非治疗椎间盘突出。故张某某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关于张某某提出其为洪某垫付2060元医疗费的问题，张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项上诉主张，原审按照洪某的自认，认定张某某垫付医药费数额为199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85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张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洪某补偿医药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000元；三、驳回当事人双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张某某、洪某各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某某、洪某各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楠楠审判员  洪 淳审判员  孙 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侯书颖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