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科瑞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秣周东路**。法定代表人：顾加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江苏三法（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木，江苏三法（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启新创志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福鑫国际大厦西塔楼**法定代表人：顾加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阳，江苏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德都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秣周东路**>法定代表人：顾加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阳，江苏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清涛，江苏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在南京，住所地在南京市中华路**法定代表人：李太生，该中心主任兼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震，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科瑞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公司）、南京启新创志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新公司）、南京德都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省创中心）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省创中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省创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0月9日，省创中心收到科瑞公司发送的《关于召开2018年临时股东会的通知》，通知内容包括修改公司章程在内的会议议题以及需表决的事项。同年10月13日，科瑞公司临时股东会议作出的决议（以下简称1013股东会决议）中，亦载明“审议并通过公司新章程”，该次股东会议上形成的《股东会纪要》对修改公司章程的具体内容有详细记载。德都公司与启新公司合计占股72%，就修改章程达成一致并审议通过了新章程，符合科瑞公司股东会表决程序。省创中心拒不参会，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且其占股28%，即使参会，也否决不了修改章程的决议。因此，科瑞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程序合法，没有隐瞒议题及决议内容，股东会决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是各股东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认定1013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虽然载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但未明确适用哪一条款。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1013股东会决议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形。3.省创中心一审的诉讼请求是“一、判令科瑞公司依据2018年10月13日的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变更公司章程的行为无效；二、判令科瑞公司立即到工商部门办理撤销依据2018年10月13日的第三次股东会决议进行公司章程的变更登记事项。”一审法院遗漏对省创中心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判决，审理程序错误。4.一审法院在2019年10月16日庭审中总结了四个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并围绕这四个争议焦点辩论，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却将争议焦点变更成其他内容，剥夺了科瑞公司的答辩权利。启新公司上诉请求同科瑞公司。事实和理由：1.同科瑞公司上诉意见第1项。2.股东会决议成立与否，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认定。但一审判决以股东会决议系民事法律行为的一种、需满足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要件为由，认定决议不成立，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启新公司、德都公司合计占股72%，已就修改科瑞公司章程达成一致，股东会决议审议通过了新章程，符合章程和法律规定，该行为应为合法有效。3.启新公司依法行使股东权利，没有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从性质上看，公司决议为公司的意思表示，股东会的行为被拟制为公司的行为，但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能机械地理解为全体股东的一致意思表示。依照原公司章程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是多数表决者的意思表示，兼顾公司决策的效率，符合法律规定，并非滥用股东权利。省创中心以28%的表决权否决72%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德都公司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启新公司相同。省创中心辩称，科瑞公司、启新公司、德都公司（以下简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对省创中心一审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有权支持或者不支持。现省创中心第二项诉讼请求已获一审判决支持，故一审法院没有遗漏判决省创中心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组织数次谈话，各方当事人就法庭总结的四项争议焦点发表了多轮诉辩意见，不存在剥夺辩论权的问题。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无误，省创中心认可其认定意见。省创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瑞公司办理公司章程变更登记手续，即恢复原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九条条款；2.本案诉讼费由科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科瑞公司向其股东发出通知，载明于同年10月13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议程为：1.公司高层管理人事任免；2.就公司近期的管理问题，讨论并修订公司章程；3.其他议案。同年10月9日，省创中心收到通知。同年10月13日，科瑞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德都公司、启新公司派人到场，省创中心未参会。股东会议表决通过了如下决议：一、同意公司扩大经营规模，修改公司的经营宗旨及营业执照地址变更，同时应上级部门要求去除章程中“南京紫金（江宁）科技创业特别社区”字样；二、审议并通过公司新章程。同年10月24日，科瑞公司前往工商登记部门完成公司章程变更登记，在新的公司章程中除了根据1013股东会决议第一条内容做了变更外，还删除了原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公司的财务主管及总账由省创中心委派（其薪酬不在公司列支）”、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司应当解散并依法清算的情形”第（五）项“公司被省创中心终止委托管理协议，或省创中心与南京紫金（江宁）科技创业特别社区合作协议终止”、将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公司依照前条第（一）（二）（三）项规定解散的，应当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清算组人员由股东确定；依照前条第（四）（五）项规定解散的，由省创中心组织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变更为“公司依照第四十七条规定解散的，应当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清算组人员由股东确定，依法进行清算。”（以下简称三争议事项）一审法院另查明，科瑞公司于2013年11月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生物医药、电子信息、新材料等领域科技企业孵化服务(管理咨询、营销策划、融资咨询、房屋租赁、股权投资等)，省创中心占股49%，德都公司占股41%，启新公司占股10%。2015年增资扩股后，注册资本增加为175万元，股东及持股比例分别为：省创中心（占股28%）、德都公司（占股41%）、启新公司（占股31%）。科瑞公司、德都公司、启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顾加峰。科瑞公司原公司章程规定：1.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以书面方式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5个工作日前，将议事日程及需表决的事项书面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时，应当于会议召开3个工作日前，将上述事项书面通知全体股东。一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8月28日，省创中心与南京紫金（江宁）科技创业特别社区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在创业特别社区内合作共建并运行管理“省创中心孵化（江宁）基地”（以下简称江宁孵化基地）。为更好地运作该基地。2013年11月，省创中心与德都公司、启新公司成立科瑞公司。同时省创中心（甲方）与科瑞公司（乙方）签订《委托管理协议》，约定：甲方将江宁孵化基地委托乙方进行科技企业孵化服务及管理；甲方向乙方委派财务主管及总账，其薪酬不在公司列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终止对乙方的委托管理授权：（1）乙方不能完成考核指标；（2）公司无法正常运行，如不能按月发放员工工资，导致员工上访；（3）乙方在签署本协议之前或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有欺诈行为；（4）乙方违背本协议所约定的权限或者未履行本协议所约定的义务；（5）未经甲方同意将甲方委托事项转委托第三方；（6）乙方清算、破产，被查封、冻结资产等而无力经营；（7）乙方总经理不能完全履行其岗位职责。一审中，科瑞公司为证明变更章程符合1013股东会决议，提交了《股东会纪要》予以证明，该纪要载明了公司注册地址变更、公司章程部分条款的删除、变更等内容，并说明了删除、变更的原因，其中删除第四十二条的理由为省创中心的财务主管不在科瑞公司上班，报销程序路途遥远且繁琐；删除、变更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九条的理由为公司股东认为省创中心可能会利用其国有股东的身份，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造成巨大的风险。德都公司、启新公司对《股东会纪要》予以认可，确认是召开股东会议当天作出。省创中心对《股东会纪要》不予认可，称科瑞公司在《通知》中并未告知包含删除或变更原公司章程争议条款的议题，在召开股东会后也未向其送达《股东会纪要》或告知相关内容，直至2019年5月，在其它诉讼中才获悉，故《股东会纪要》系科瑞公司事后制作，且《股东会决议》中也没有删除或变更原公司章程上述条款的内容，科瑞公司事实上是依据《股东会纪要》变更原公司章程的，其行为不予支持。经查该《股东会纪要》当时未在工商登记部门存档备案，科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将《股东会纪要》送达给省创中心。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013股东会决议第二项是否是指三争议事项，即三争议事项能否作为该股东会决议的一部分。省创中心认为，1013股东会决议第二条是对第一条的确认，三争议事项不能作为《股东会决议》的一部分。关于三争议事项，三上诉人事前未通知、事后未告之，省创中心自始不知，因此并非省创中心真实意思表示，对省创中心不具有法律拘束力。1013股东会决议中亦无三争议事项内容。省创中心在该次股东会召开之前及之后均不知道《股东会纪要》存在，三上诉人事后制作的《股东会纪要》与1013股东会决议无涉，其对《股东会纪要》不予认可。科瑞公司不应依据《股东会纪要》变更章程，该行为严重损害了省创中心合法权益，应不予支持。三上诉人认为，2018年10月13日科瑞公司股东会依据公司章程规定召集召开，《股东会纪要》是当时股东会议讨论事项的记录，其与1013股东会决议内容一致，《股东会纪要》中关于三争议事项的内容体现在1013股东会决议第二条中，科瑞公司变更章程有关条款并没有损害省创中心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决议作为民事法律行为的一种，需满足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要件，如果存在足以认定未能形成意思表示或者不具备意思表示这一要件情形的，应认定公司决议不成立。1013股东会决议第一条内容，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第二条内容双方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省创中心关于三争议事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不应产生法律拘束力的主张成立，科瑞公司超出1013股东会决议记载的事项变更章程的行为应不受法律保护，其在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江宁区市监局）办理的三争议事项登记备案应予撤销。具体为：科瑞公司在2018年10月13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具有隐瞒议题及决议内容的情形。科瑞公司章程规定，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应于3个工作日前将议事日程及需表决的事项书面通知全体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前将需表决事项通知股东，目的是为了让股东获知对其作出意思表示所需的必要信息，依法保障其行使股东权利。本案中，科瑞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向各股东发出书面通知，明确会议议题为：公司高层管理人事任免及讨论并修订公司章程，并未提及本次股东会议将讨论三争议事项。1013股东会决议内容仅二项，其中第二项“通过公司新章程”，省创中心认为是对第一项内容的确认；德都公司、启新公司则称依据《股东会纪要》，是指三争议事项。但科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省创中心送达《股东会纪要》，因此省创中心事前及事后均无法明确知晓科瑞公司在1013股东会决议中删除或变更涉及省创中心利益的相关条款。且从该决议条款文义来看，看不出包含三争议事项的内容。综上所述，从现有证据看，有关三争议事项，在2018年10月8日通知中未明确列为议题，在1013股东会决议中亦没有明确表述，故无法证明上述内容系该次股东会各方股东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该内容不能作为1013股东会决议的一部分。在此情形下科瑞公司就三争议事项变更公司章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行为应不予支持。科瑞公司应至江宁区市监局申请撤销变更登记，即恢复科瑞公司三争议事项工商登记备案。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省创中心诉讼请求能够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科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宁区市监局申请撤销变更登记，在南京科瑞创业服务有限公司章程中恢复2018年7月4日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九条相关条款。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科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科瑞公司提交证据：《关于召开2020年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以及邮寄和接收材料，2020年6月16日股东会决议、《股东会记录》及其邮寄和接收材料，拟证明科瑞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召开了临时股东会议，再次确认三争议事项。启新公司、德都公司对科瑞公司以上证据均予认可。省创中心质证意见：省创中心虽然收到了该次通知，但已经回函拒绝参会；科瑞公司在本案上诉期间召开新的股东会议，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小股东利益，反而证明其私自修改公司章程无效；根据原公司章程，科瑞公司已进入清算程序，公司事务应由清算组处理，且清算组已提起证照返还之诉，故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科瑞公司以上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可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科瑞公司2015年11月25日章程（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第十一条载明了各股东首次出资的金额和时间。2017年10月11日，科瑞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一致通过以下决议（以下简称2017年股东会决议）：一、同意免除何飞董事职务，重新选举顾加峰为公司新一届董事会董事；同意免除陈凯监事职务，重新任命杨宁为公司监事。二、通过公司新章程。省创中心、三上诉人在该决议上盖章。同日修改的章程（以下简称2017年章程）第十一条对各股东出资时间及金额作出变更，即增加了2015年增资认缴出资金额、时间信息，但对首次认缴出资时间的记载与2015年章程不一致。2018年7月4日，科瑞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一致通过以下决议（以下简称0704股东会决议）：一、同意免去吴晓波、辛斗董事的职务，重新选举吕国勇、章娟为公司新一届董事会的董事。二、通过公司新章程。三、同意股东启新公司名称变更。四、授权董事会执行以上决议。省创中心、启新公司、德都公司盖章。同日修改的章程（以下简称0704章程）第四条对科瑞公司地址进行了更改。第十一条中，将各股东首次认缴出资时间修改为与2015年章程一致。一审中，三上诉人述称，诉争2018年10月13日《股东会纪要》是当次会议上形成的股东会记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时曾一并提交，但工商行政主管部门以不需要为由未予收取。另查明，一审判决作出后，科瑞公司于2020年6月9日向省创中心发出通知，告知将于同年6月16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程为：“对2018年10月13日股东会通过的新章程（已备案登记）内容是否是股东会真实意思表示，并对该决议内容再次确认”。6月10日，省创中心回函，表示收悉前述通知，鉴于通知的形式和内容违反法律和章程规定，特回复意见如下：1.依公司章程规定，科瑞公司已经解散，省创中心已经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工作，清算期间的所有事项均由清算组处理，其他股东及董事长顾加峰、董事会无权绕开清算组召开股东会。2.顾加峰或其他任何第三方以非法强占公司公章、以科瑞公司或科瑞公司董事会名义召开股东会，企图再次变更公司章程的行为，形式和内容违法，应属无效。3.顾加峰作为科瑞公司另二股东的实际控制人，组织策划2018年10月13日股东会，通过所谓的公司新章程，效力已被一审判决认定违法且被判令撤销变更登记。4.再次强调三争议事项是为明确并强化组建设立科瑞公司主旨而做出的特别规定，是为保障国家利益以及省创中心权益而订立的特别条款，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订立，未经全体股东尤其是省创中心同意，不得变更。综上，正告顾加峰及其他股东：依据该通知召开的股东会，作出的任何决议违法且无效。二、顾加峰利用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三番五次召集临时股东会、董事会，试图否定一审判决，徒劳且有害科瑞公司及股东的利益。三、保留追究顾加峰滥用职权便利、祸害科瑞公司及股东利益的个人责任的权利。三上诉人对省创中心复函意见不予认可，认为省创中心此前为科瑞公司占股49%的大股东，因此在公司章程中设置特殊条款，现其仅为占股28%的小股东，仍享有三争议事项所涉特殊权利没有依据。2020年6月16日，科瑞公司召开股东会，顾加峰代表启新公司、许盛代表德都公司参会，省创中心未参会。到会股东一致通过：确认2018年10月13日股东会通过的新章程（已备案登记）内容是股东会真实意思表示，并对相关事宜进行了列举。再查明，省创中心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显示，2018年11月5日，省创中心致函科瑞公司，解除双方2013年11月11日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终止对科瑞公司委托授权，要求科瑞公司按照前述协议要求，积极配合省创中心办理交接。次日，南京未来科技城管理委员会向园区企业发出通知，表示省创中心终止对科瑞公司委托管理的授权，江宁孵化基地的管理、服务工作由省创中心全面接管。2018年12月7日，张澄洪以科瑞公司清算组负责人身份，代表科瑞公司，以顾加峰为被告，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宁法院）提起（2018）苏0115民初20387号（以下简称20387号）公司证照返还之诉。该案中，顾加峰对张澄洪诉讼代表权提出质疑。2019年5月31日，省创中心向江宁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案号为（2019）苏0115民初10601号（以下简称10601号）。后江宁法院以20387号案件需以10601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20387号案件审理。10601号案件经江宁法院移交一审法院后，形成本案诉讼。又查明，一审中，省创中心原第一项诉请为：判令1013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法院多次要求省创中心明确请求权基础，省创中心当庭及庭后书面回复，明确其提出本案诉讼的法律依据为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等规定，认为该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庭后谈话中，省创中心明确诉讼请求为当前诉讼请求。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科瑞公司就三争议事项变更科瑞公司章程有无依据。本院认为，科瑞公司就三争议事项变更科瑞公司章程合法有效。理由有：首先，1013股东会决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科瑞公司2018年10月13日股东会按照章程规定的程序进行了通知，合计占股72%的两股东分别委派代表参会，召开程序合法。虽然科瑞公司章程规定修改章程需经过半数表决权通过与公司法规定须经三分之二表决权通过的规定不符，但该次股东会决议业经科瑞公司72%表决权通过，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比例，且各方当事人对该次股东会决议第一项内容没有异议，故该次股东会的召开及通过的两项决议符合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并不存在不成立或者无效的情形。现有证据显示，该次股东会议在会前及会后通知上确有瑕疵，但如认为会前通知内容不够具体或者事后未及时通知决议事项足以影响决议成立及效力，则欠缺法律依据。其次，并无证据证实1013股东会决议内容不包含三争议事项。第一，三上诉人主张《股东会纪要》是2018年10月13日股东会议记录，且非办理公司章程变更登记备案必备手续，省创中心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对此客观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难予否定。第二，科瑞公司2017年股东会决议、2017年章程，以及0704股东会决议、0704章程显示，该两次公司章程变更的内容，在对应的决议中，并未在“通过公司新章程”之外逐项列明。该两次决议，均经省创中心盖章确认，且“新章程”经工商变更登记后，省创中心未提异议。由此可知，科瑞公司以往股东会决议中，存在“通过公司新章程”不完全列明修改章程具体内容的做法，故仅从文义上，难以判断1013股东会决议第二项仅系对第一项内容的确认。第三，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可知，修改章程是公司股东会会议重要职权，事关股东核心权利。2018年10月8日通知内容包含“讨论并修订公司章程”，省创中心收到通知后，理应对该自身利益保持必要关注。现1013股东会决议包含“审议并通过公司新章程”，省创中心未参会又不能提供反证，其不认可该次股东会决议内容包括三争议事项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第四，启新公司、德都公司合计持有科瑞公司72%股权，即便省创中心参加该次股东会，亦不影响修改章程的决议表决通过，故在逻辑上三上诉人并无伪造决议事项及《股东会纪要》的必要。另外，本案虽有省创中心委托科瑞公司实施产业孵化政策的背景，三争议事项也确实关涉省创中心作为科瑞公司股东的核心权利，但“资本多数决”是有限公司股东会表决机制的基本原则。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在科瑞公司2015年增资前，省创中心以其49%的持股比例，或可有效防范其他股东对科瑞公司章程关于三争议事项规定的修改，但在科瑞公司增资后，其持股比例仅为28%，已不达三分之一表决权。现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持有的股权优于科瑞公司其他股东持有的股权，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科瑞公司章程关于三争议事项的规定须经其同意或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方可修改，或者修改章程前述部分须遵循特别程序，故在公司法和科瑞公司章程框架下，省创中心不允许科瑞公司占股72%股东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就三争议事项修改章程欠缺依据。公司及其股东属于独立的商事主体，其利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公司纠纷的防范与化解有赖于治理结构的完善，股东之间出现纠纷是正常现象，省创中心如认为科瑞公司及其他股东相关行为损害其利益的，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其在本案中主张撤销三争议事项工商登记的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无误，但法律适用不当，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省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均由被上诉人省创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杭 鸣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