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6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翔（英文名ＬＩＵＸＩＡＮＧ），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涛，男，193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中山路**地铁大厦**。负责人：倪同木，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凤，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秋，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翔、柳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柳涛、柳翔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在一审阶段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的刘宝律师在案件代理过程中未能充分履行委托合同约定的义务，工作接二连三出现失误，以诉讼代理人出庭自行认输，后又要求增加律师费。鉴于刘宝律师对后期案件的处理情绪悲观、态度消极、不作为，柳涛、柳翔、吴秀芳三人自行完成了后期的诉讼工作。2.代理事项完成的关键，即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玄武法院）（2015）玄锁民初字第624号案件的再审，系柳涛等三人做了大量工作的结果，刘宝律师对此并没有实际贡献，仅是起草了一些法律文书，出了几次庭，柳涛等三人对于刘宝的代理行为并不满意，一审法院判决柳涛等三人全额支付剩余尾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明显不当。被上诉人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已指派刘宝律师完成柳涛等三人的委托，委托合同的目的也已经实现，一审法院依照合同约定判令柳涛等三人给付合同尾款，符合法律规定。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柳涛、柳翔、吴秀芳共同支付其律师费4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7日，柳翔、柳涛、吴秀芳向玄武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石兵解除在金马路18号58幢房屋上设定的抵押并赔偿损失。该案审理中，玄武法院依法追加陈朝晖为该案第三人。2016年5月16日，玄武法院就柳翔、柳涛、吴秀芳与石兵、南京锦桓贸易有限公司、第三人陈朝晖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5）玄锁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石兵向陈朝晖还款700万元，陈朝晖在石兵还款700万元之日起十日内配合柳翔、柳涛、吴秀芳解除在南京市栖霞区房屋上所设定的抵押。2017年4月21日，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的刘宝律师与柳翔、吴秀英进行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双方就案件处理及律师费进行了商议。同日，柳翔、柳涛、吴秀芳（甲方）与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委托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担任甲方与陈朝晖抵押权纠纷的诉讼代理人，代理事项为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律师刘宝、许丹凤、刘洋等参与诉讼；2.代理权限为陈述案情，参加辩论，代为承认、变更或放弃诉讼请求，作出和解承诺，转委托等（详见授权委托书）；3.双方的权利及义务：乙方须认真负责地保护甲方的合法权益，对甲方的生活隐私及商业秘密不得任意泄露，在诉讼中按时出庭；甲方必须真实、负责地向乙方叙述案情，提供有关证据，乙方如发现甲方有捏造事实、弄虚作假之情形或者坚持违法或不合理的要求时，有权终止代理，依约所收费用不予退还；4.代理费用及支付：按照有关收费办法并经双方协商一致，本案律师费为伍拾万元，甲方于合同签订当日向乙方支付律师费伍万元；甲方于(公安机关受理甲方的刑事举报；人民法院中止审理陈朝晖实现担保物权一案；人民法院驳回陈朝晖实现担保物权一案申请)任一条件达成时向乙方支付律师费伍万元；甲方于(抵押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主债权消灭；抵押权消灭)任一条件达成时向乙方支付律师费肆拾万元；5.因案涉房屋还涉及柳涛、吴秀芳两共有权人，若在办案中需要两人出具委托手续，甲方应予配合。同时，甲方指定吴秀芳全权代表甲方，配合乙方律师处理本案，吴秀芳有权代表甲方签署本案所有法律文件；6.本合同有效期限至抵押权纠纷二审处理终结时止。合同签订后，柳翔、柳涛、吴秀芳向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0万元。2017年3月31日，陈朝晖向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栖霞法院）提出实现案涉抵押物担保物权特别程序申请。2017年4月23日，柳翔、柳涛、吴秀芳向栖霞法院提出异议，认为陈朝晖不享有南京市栖霞区房屋的抵押权。2017年4月28日，栖霞法院就申请人陈朝晖与被申请人柳翔、柳涛、吴秀芳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0113栖民特2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陈朝晖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的刘宝、刘洋律师作为柳翔、柳涛、吴秀芳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参与了该案诉讼。柳翔、柳涛、吴秀芳因不服玄武法院（2015）玄锁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书向玄武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4月24日玄武法院立案受理再审申请人柳翔、柳涛、吴秀芳与被申请人石兵、南京锦桓贸易有限公司、第三人陈朝晖侵权责任纠纷一案。2017年6月16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民申2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审查柳翔、柳涛、吴秀芳的再审申请，裁定书载明：“在本案审查过程中，发现柳翔、柳涛、吴秀芳曾于2016年12月26日向本院申请再审，后撤回再审申请，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苏01民申389号民事裁定准许柳翔、柳涛、吴秀芳撤回再审申请。”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的刘宝、刘洋、艾佳慧律师作为柳翔、柳涛、吴秀芳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参与了该案诉讼。2017年5月8日，柳翔、柳涛、吴秀芳向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申请书，申请依法撤销案涉房屋抵押登记。2017年6月29日，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作为柳翔、柳涛、吴秀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提交民事抗诉申请书，请求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请求撤销（2015）玄锁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2017年7月18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向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的刘洋律师出具宁玄检民申不受【2017】2号不予受理告知函，以柳翔、柳涛、吴秀芳“对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依法可以上诉但未提出上诉”为由不予受理。2017年11月17日，吴秀芳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诉。2018年3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102民监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2015）玄锁民初字第624号一案。2018年5月，柳翔、柳涛、吴秀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一审法院确认《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对柳翔、柳涛、吴秀芳无效，解除、注销案涉房屋抵押登记。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石兵超越代理权限以柳涛、柳翔、吴秀芳名义与陈朝晖签订的《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对柳翔、柳涛、吴秀芳不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抵押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解除并注销。2018年7月11日，玄武法院作出(2018)苏0102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石兵以柳翔、柳涛、吴秀芳名义与陈朝晖于2015年1月9日所签订的《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对柳涛、柳翔、吴秀芳不发生效力，并判令注销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石兵、陈朝晖不服该判决，均提起上诉。2019年4月25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民终904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陈朝晖的上诉，维持原判。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的刘宝、刘洋律师作为柳翔、柳涛、吴秀芳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参与了该案一审、二审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1月3日，栖霞法院就陈朝晖与石兵、汪**、柳翔、柳涛、吴秀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0113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朝晖对柳翔、柳涛、吴秀芳名下坐落于南京市栖霞区房屋的拍卖、变卖款在7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柳翔、柳涛、吴秀芳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陈朝晖在二审中撤回起诉。刘宝、刘洋律师作为柳翔、柳涛、吴秀芳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参与了该案一审、二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与柳涛、柳翔、吴秀芳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柳涛、柳翔、吴秀芳与陈朝晖抵押权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约定了柳涛、柳翔、吴秀芳于抵押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或主债权消灭或抵押权消灭，任一条件达成时向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0万元。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按约向柳涛、柳翔、吴秀芳提供了相应的法律服务，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2017年4月28日，栖霞法院裁定驳回陈朝晖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2019年4月25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陈朝晖的上诉，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102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令石兵以柳翔、柳涛、吴秀芳名义与陈朝晖于2015年1月9日所签订的《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对柳涛、柳翔、吴秀芳不发生效力，并判令注销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至此，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柳涛、柳翔、吴秀芳应当向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支付相应的律师费。现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已完成柳涛、柳翔、吴秀芳委托的代理事项，柳涛、柳翔、吴秀芳仅支付10万元律师费，尚有40万元未支付，应当向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支付未付律师费及相应利息。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要求柳涛、柳翔、吴秀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利息应以4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柳翔、柳涛、吴秀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支付40万元代理费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0320元，由柳涛、柳翔、吴秀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以法院专递形式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一审判决。2020年5月11日，该判决经柳涛、柳翔、吴秀芳签收。次日，该判决经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签收。2020年5月21日，吴秀芳因病去世。2020年5月29日，柳涛、柳翔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本院另查明：吴秀芳去世前未留遗嘱。吴秀芳父母已去世，吴秀芳与其配偶柳涛育有一子一女，子即柳翔，女名为柳翊（英文名LIUYI）。柳翊系美利坚合众国公民，现定居于美国。本院再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利坚合众国大使馆（以下简称驻美使馆）官方网站显示：2020年3月22日，驻美使馆发布《驻美使馆关于临时调整领事证件办理安排的通知》，载明“为配合当地防疫要求，共同保护所有证件申请人身体健康，驻美使馆证件大厅自3月24日起作出如下临时调整：签证、公证、认证申请提前2个工作日发送电邮至ｖｉｓ×××＠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预约，注明申请人姓名、办证种类和紧急办证事由等，请申请人持答复邮件到大厅办理”。2020年4月6日，驻美使馆再度发布《关于中国驻美使馆暂停领事证件大厅对外办公的通知》，载明“鉴于新冠肺炎疫情在美国持续发展，为保护领事证件申请人的健康，驻美国使馆将自4月6日起暂停领事证件大厅对外办公”。截至目前，驻美使馆尚未恢复正常的签证、认证业务。本院审理期间，柳涛、柳翔向本院作出说明：因疫情影响，驻美使领馆全部暂停办理签证、认证业务，居住在美国的柳翊无法回国，也无法出具相应的授权材料、委托他人处理本案纠纷，希望法院尽快推进本案诉讼进程，柳涛、柳翔愿意承担吴秀芳在本案可能承担的全部义务。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亦向本院说明：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愿意放弃对吴秀芳的权利主张，同意由柳涛、柳翔承担本应由柳涛、柳翔、吴秀芳三人承担的全部义务，希望法院尽快推进本案的诉讼进程。双方当事人虽一致同意由柳涛、柳翔承担案涉的全部义务，但就具体给付的数额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调解不成。经沟通，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将本案发回重审。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承诺本案发回重审后，在一审阶段撤回对吴秀芳的起诉。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谈话笔录、驻美使馆网站截屏等证据在卷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规定：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本案原告吴秀芳在一审判决送达后死亡，需要等待其继承人柳涛、柳翔、柳翊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现柳翊身在美国，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本案诉讼，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表示愿意放弃对吴秀芳的权利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当事人二审中一般不能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否则该主张未经一审审理而直接二审审理后进行判决，违反了二审终审制度。同理，二审阶段原审原告亦不得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因原审被告吴秀芳于一审判决后死亡，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发生重大变化，原审原告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现依据新的事实就诉讼请求进行变更，但双方无法就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达成调解，且双方当事人均要求将案件发回重审，为维护诉讼当事人的诉讼程序利益，本案二审不宜直接依据原审原告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变更后的诉请进行判决，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综上，因本案一审判决后案件事实发生了重大改变，为保证诉讼案件审理程序的公平、公正，维护当事人的审级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275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冯 驰审判员 吴晓静审判员 陆红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懿书记员胡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