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8刑终542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正龙，男，195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闻喜县政府办所属招待所退休职工，捕前系闻喜县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住闻喜县。2018年12月4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闻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0日经闻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闻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闻喜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任学忠，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闻喜县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副经理，山西省闻喜县人，住闻喜县。2019年3月4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闻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29日经闻喜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29日经闻喜县人民法院决定再次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韩秀兰，女，197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闻喜县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员工，山西省闻喜县人，住闻喜县。2019年3月4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闻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29日经闻喜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29日经闻喜县人民法院决定再次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边丙奎，曾用名边琛凯，男，197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闻喜县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员工，住山西省闻喜县。2019年3月4日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闻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29日经闻喜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29日经闻喜县人民法院决定再次被取保候审。 闻喜县人民法院审理闻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赵正龙、任学忠、韩秀兰、边丙奎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晋0823刑初13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赵正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提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 1、1998年元月10日，由王某等人发起并创办闻喜县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由王某担任董事长兼法人代表。2003年10月24日至今，经公交公司股东选举被告人赵正龙担任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2004年2月10日，公交公司向闻喜县交通运输管理所申请延伸其公司7号线路至闻喜县阳隅乡。同年3月5日，闻喜县道路运输管理所批复同意运行。2014年8月18日，因公交公司经营期限届满，需要延续客运班线经营许可的，应重新提出申请，闻喜县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所向公交公司下发《限期整改通知书》。同年8月20日，公交公司提出申请报告，对闻喜至畖底等五条线路申请延续经营许可。8月29日，闻喜县道路运输管理所下发《关于公交公司跨范围经营线路实际情况申报的通知》，要求公交公司按照规定完善资料后申报，公交公司未重新提交申请。2016年12月29日，闻喜县城市客运管理办公室下发《关于闻喜县城乡通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公交运营线路的批复》，闻喜县城乡通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乡通公司）通8路公交车享有在闻喜县阳隅乡停靠站点接送乘客的权利。2017年，被告人赵正龙在不完善本公司营运许可证的情况下，以城乡通公司线路与其经营的公交公司运营线路冲突为由，先后多次组织公交公司管理人员、司机及售票员到市、县两级部门信访，并对城乡通公司正常运营的公交车进行堵截，致使城乡通公司多辆通8路公交车无法在规定的线路站点停靠运营。 (1)2017年前半年的一天早上，被告人赵正龙、任学忠及公交公司安全员武杰，驾驶铃木牌北斗星小轿车到闻喜县阳隅乡主街西口对城乡通公司樊某、韩某所驾驶的通8路公交车进行拦截，后又安排公交公司四辆车对樊某、韩某驾驶的车辆进行围堵，致使通8路公交车在阳隅街上滞留12小时左右。 (2)上述围堵发生之后，被告人赵正龙又在其公司会议上、私下交流等不同场合告诉本公司人员，城乡通公司公交车在阳隅街上接送乘客不符合规定，发现就堵住，把事情闹大公司出面解决。2017年12月12日7时许，被告人韩秀兰、公交公司司机张某驾驶公交公司晋Ｍ×××××公交车行至阳隅街东口时，发现城乡通公司张李勤驾驶的通8路公交车在阳隅主街道行驶，韩秀兰便让张某驾车迎面将其堵住，后被告人边丙奎驾驶公交公司晋Ｍ×××××公交车堵在张李勤公交车尾部。后发展至公交公司车辆在阳隅街东口、西口两处位置将城乡通公司4辆通8路公交车前后堵住，堵车时间长达三天。期间，赵正龙接到现场人员汇报后，指示司机原地等待，由其跟交通局沟通，并安排任学忠、安全员陈亮到现场处理。12月14日，闻喜县交通局副局长郭云晓在阳隅派出所内组织双方公司代表进行调解，为化解矛盾要求城乡通公司的通8路公交车暂时不要在阳隅站点停靠，并电话通知赵正龙立即将参与堵车的公交车撤离。当天下午，赵正龙到阳隅乡堵车现场，让公交公司的公交车陆续撤离。该起堵车行为造成阳隅乡街道交通拥堵，影响人民群众的正常出行；城乡通公司的通8路线路在长达三天内瘫痪无法运营，公交公司除参与围堵无法运营的个别公交车外，该线路上其余车辆仍交替正常运营，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2、2018年5月16日，闻喜县城市客运管理办公室下发（2018）12号《关于执行优化公交线路的通知》，城乡通公司通6路循环线路始发站为河底停靠点-牌楼街-西湖市场-龙海大道。同年5月21日，城乡通公司的通6路公交车在西湖市场公交车站点正常发车，被告人赵正龙以城乡通公司的公交车在西湖市场公交车站点发车侵犯公交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由，组织被告人任学忠、韩秀兰、边丙奎等二十余人对城乡通公司西湖市场站点停靠的多辆公交车进行围堵持续三小时左右，现场混乱，围观人员达百余人。 (二)违法行为 1、2010年9月13日，闻喜县工商局因闻喜县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变更登记违法行为，决定撤销该公司2009年、2010年的变更登记，要求该公司十五日之内改正变更登记，罚金1.5万元。2017年12月13日，被告人赵正龙以闻喜县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名义向闻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该公司2011年变更登记，闻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答复该申请不符合行政许可规定不予办理。2018年1月3日至4日，被告人赵正龙、任学忠、边丙奎同二十余名公交公司司机、售票员到闻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申请变更公司股东为由，先后在营业大厅、会议室等办公场所吵闹、喧哗，无理取闹，恶意纠缠，并引起多名群众围观，致使闻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作无法正常进行。 2、2018年5月22日左右，为向闻喜县交通局施压，要求更改已制定好的公交线路，被告人赵正龙、任学忠、韩秀兰同十余名公交公司员工，对交通局分管局长郭云晓和客运办主任张英才进行质问，在明确答复城乡通公司西湖市场站点发车完全合理合法的情况下，仍然无理取闹，在交通局内吵闹喧哗，致使闻喜县交通局的工作无法正常进行。 3、2018年5月22日左右，被告人赵正龙、任学忠、韩秀兰等人到闻喜县信访局，以闻喜县交通局批准城乡通公司公交线路不合理进行信访，信访局工作人员按规定进行处理，赵正龙等人因对结果不满意，又到县政府无理取闹。 2018年12月4日，公安民警电话通知赵正龙到闻喜县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办公室内，后将赵正龙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3月4日被告人任学忠、韩秀兰、边丙奎主动到闻喜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视频资料、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正龙在担任闻喜县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期间，为维护本公司利益，多次组织被告人任学忠、韩秀兰、边丙奎等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致使城乡通公司公交线路无法正常运营，情节严重，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是指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行为。本罪侵犯的客体是社会秩序，不是广义的一般的社会秩序，而是指特定范围内的社会秩序。具体是指国家机关与人民团体的工作秩序，企业单位的生产与营业秩序，事业单位的教学与科研秩序。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是指聚众堵塞交通或者破坏交通秩序，抗拒、阻碍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情节严重的行为。本罪侵犯的客体是交通秩序，是指交通工具与行人在交通线路上安全顺利通行的交通正常状态。这两种犯罪主观方面都是故意，动机都是给国家机关施加压力，以实现个人不合理要求，客观方面都是聚众进行，包括有时使用暴力手段进行扰乱。二者的主要区别是发生地点与侵犯对象范围不同，前者发生在机关、企业、医疗、科研单位或学校，侵犯的是机关、单位的秩序；而后者发生在公共场所或交通要道，侵犯的是公共场所秩序、交通秩序。本案中，闻喜县城市客运管理办公室作为城市客运管理机构对城乡通公司的公交线路进行批复，城乡通公司具有合法的运营资格。被告人赵正龙等人实施犯罪行为主观目的在于干扰城乡通公司公交线路正常的运营秩序，客观上实施了在城乡通公司合法的运营线路上拦截车辆的犯罪行为，致使城乡通公司公交线路无法正常运营，且被告人赵正龙等人通过拦截车辆、在职能部门信访等手段迫使闻喜县城市客运管理办公室改变其行政审批，重新规划线路。其行为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成要件。鉴于被告人任学忠、韩秀兰、边丙奎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正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任学忠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三、被告人韩秀兰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四、被告人边丙奎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宣判后，上诉人赵正龙上诉称1、原判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具有垄断性质与客观事实不符；2、原判认定罪名有误，量刑畸重；3、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当庭举证、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赵正龙上诉所提原判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具有垄断性质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公诉机关指控赵正龙为垄断其公司在闻喜县阳隅乡停靠站点接送乘客的客运市场组织人员堵截公交车，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正龙在不完善本公司营运许可证的情况下，以城乡通公司线路与其经营的公交公司运营线路冲突为由组织其公司人员堵截城乡通公交车。原公诉机关的指控和原判的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赵正龙所提该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赵正龙上诉所提原判认定罪名有误，量刑畸重，其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本案在案证据，上诉人赵正龙等人实施堵截公交车的犯罪行为主观目的在于干扰城乡通公司公交线路正常的运营秩序，客观上实施了在城乡通公司合法的运营线路上拦截车辆的行为，致使城乡通公司公交线路无法正常运营，且上诉人赵正龙组织他人通过拦截车辆、在职能部门信访等手段迫使闻喜县城市客运管理办公室改变其行政审批，重新规划线路，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所提罪名有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赵正龙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已对其从轻处罚。现再予从轻处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正龙在担任闻喜县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期间，为维护本公司利益，多次组织原审被告人任学忠、韩秀兰、边丙奎等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致使城乡通公司公交线路无法正常运营，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上诉人赵正龙所提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宁俊龙 审判员  周力军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