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新01行再4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穆柄臻，男，1978年6月7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佳，新疆瑞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红旗路**附**。 法定代表人：彭启利，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小洁，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远，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新疆臻之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红山路**时代广场小区******D8J、K、L、M、N 法定代表人：刘卉，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艳君，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上海段和段（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刘卉，女，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上海段和段（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穆柄臻与被申诉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天山区市场监督局）、新疆臻之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之尚公司、刘卉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本院（2017）新01行终252号行政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民（行）监［2019］65000000153号行政抗诉书，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新行抗1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再尼古丽·牙生、艾克然木·苏皮盖出庭。申诉人穆柄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佳，被申诉人天山区市场监督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小洁、康明远，被申诉人臻之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艳君、谢静，被申诉人刘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行终252号行政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根据《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需要有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召开会议作出决议；2．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仅需要由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召开会议作出决议，且需要修改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的修改需股东会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中通过庭审证据中国邮政EMS收件单证实于2017年3月15日召开的股东会议通知，穆柄臻于2017年3月21日收到，作为持有49%股份的股东，并未参加股东会会议；3．本案中刘卉于2017年3月16日向天山区市场监督局提出变更臻之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申请时，并未提交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及相应的公司章程修正案，故天山区市场监督局作出的（乌天）登记内变字［2017］第737709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依据不足，应予撤销。 穆柄臻申诉称，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天山区市场监督局作出的（乌天）登记内变字［2017］第737709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时，没有股东会决议，也没有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其作出的涉案具体行政行为依据明显不足，且严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工商总局发布的《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明确规定了变更法定代表人需要有股东会决议以及修改后的公司章程；2．本案二审判决承认天山区市场监督局违反了《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但却以该条规定属任意性规定为由，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可以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天山区市场监督局在作出涉案行政行为时没有尽到认真负责，谨慎审查的义务，在明知道刘卉提交已经作废的营业执照和公章的情况下，依然作出了［2017］第737709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综上，原二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明显不足，且严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天山区市场监督局辩称，1．我局是在申请手续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程序正当的情况下作出的准予变更登记决定的；2．公司法人作为参与民事活动的主体，公司章程是法人自治的体现，具有公司宪章性质，如果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没有冲突，应当优先适用；3．本案无需经过股东会决议，故臻之尚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向天山区市场监督局申请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未提交股东会决议并无不当；4．臻之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属于公司章程的变更，亦不属于公司章程中规定的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事项，故无需提交公司章程修正案；5．相关公章已经被声明作废并不实际影响涉案工商变更登记的结果。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臻之尚公司辩称，1．我公司将穆柄臻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天山区市场监督局变更为刘卉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天山区市场监督局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其作出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的行政行为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2．穆柄臻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取得的营业执照是采取欺骗手段取得的，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 刘卉辩称，其意见与臻之尚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穆柄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天山区市场监督局作出的（乌天）登记内变字［2017］第737709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臻之尚公司是2015年3月1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穆柄臻。2017年3月16日刘卉向天山区市场监督局提出变更臻之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申请，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含受托人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信息（含刘卉身份证复印件）、总经理信息（含刘卉身份证复印件）、公字［2017］第01号臻之尚公司文件（免去穆柄臻总经理职务）、公字［2017］第02号臻之尚公司文件（聘任刘卉为公司总经理）、总经理解聘证明（解聘穆柄臻公司总经理职务）、总经理聘任证明（聘任刘卉为公司总经理）。天山区市场监督局经审核后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乌天）登记内变字［2017］第737709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将臻之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穆柄臻变更为刘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之规定，天山区市场监督局作为公司登记机关，具有依法核准公司变更登记的职责。本案争议焦点一、穆柄臻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穆柄臻系臻之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因经刘卉申请并由天山区市场监督局将臻之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卉后，穆柄臻丧失其对外代表臻之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故穆柄臻与天山区市场监督局作出的（乌天）登记内变字［2017］第737709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争议焦点二、天山区市场监督局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被诉（乌天）登记内变字［2017］第737709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系由天山区市场监督局作出，故天山区市场监督局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焦点三、天山区市场监督局作出的（乌天）登记内变字［2017］第737709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变更登记事项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还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批准文件。”《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企业法人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对企业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二）对企业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三）由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第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需要由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召开会议作出决议，而原法定代表人不能或者不履行职责，致使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不能依照法定程序召开的，可以由半数以上的董事推选1名董事或者由出资最多或者持有最大股份表决权的股东或其委派的代表召集和主持会议，依法作出决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制定的《内资企业登记申请提交材料规范》规定“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3．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决定规定公司变更事项必须报批准的，提交有关的批准文件或者许可证件复印件；4．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决定；5．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6．变更事项相关证明文件（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提交原任法定代表人的免职证明和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7．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申请材料齐全是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照企业登记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要求申请人提交的全部材料。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是指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具体到本案，2017年3月16日刘卉向天山区市场监督局提出变更臻之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申请时，仅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含受托人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信息（含刘卉身份证复印件）、总经理信息（含刘卉身份证复印件）、公字［2017］第01号臻之尚公司文件（免去穆柄臻总经理职务）、公字［2017］第02号臻之尚公司文件（聘任刘卉为公司总经理）、总经理解聘证明（解聘穆柄臻公司总经理职务）、总经理聘任证明（聘任刘卉为公司总经理）。未依据上述规定提交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及相应的公司章程修正案。在此情况下，天山区市场监督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依据明显不足，应当予以撤销，对穆柄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的（乌天）登记内变字［2017］第737709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 天山区市场监督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穆柄臻的诉讼请求。臻之尚公司、刘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穆柄臻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另查明，臻之尚公司章程（修正案）第十四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1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第十六条规定：公司设经理1名，由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解聘。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第二十一条规定：总经理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二审庭审中，天山区市场监督局、臻之尚公司、刘卉、穆柄臻均认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需要修改公司章程。天山区市场监督局作出被诉《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前，刘卉系臻之尚公司执行董事。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该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则明确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此外，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亦明确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产生、免职程序，应当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企业法人组织章程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企业法人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对企业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二）对企业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三）由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本案中，臻之尚公司章程（修正案）对经理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经理由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解聘这一事项进行了明确规定。因此，变更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刘卉决定，符合臻之尚公司章程（修正案）的规定。虽然《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需要由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召开会议作出决议。从文义看，似乎更换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决议可选择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作出，但从规范的性质分析，本规定实属任意性规定，当具有公司宪章性质的公司章程作出特别规定时，则应当优先适用公司章程的规定。综上，2017年3月16日刘卉向天山区市场监督局提出变更臻之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申请时，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含受托人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信息（含刘卉身份证复印件）、总经理信息（含刘卉身份证复印件）、公字［2017］第01号臻之尚公司文件（免去穆柄臻总经理职务）、公字［2017］第02号臻之尚公司文件（聘任刘卉为公司总经理）、总经理解聘证明（解聘穆柄臻公司总经理职务）、总经理聘任证明（聘任刘卉为公司总经理），未提交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及相应的公司章程修正案，但符合前述关于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相关规定，天山区市场监督局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乌天）登记内变字［2017］第737709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正确。天山区市场监督局、臻之尚公司、刘卉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5行初10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穆柄臻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2月更名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臻之尚公司章程（修正案）第十六条规定：公司设经理1名，由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者解聘。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执行董事决议；（二）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三）拟订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四）拟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五）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六）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七）决定聘任或者解聘除应由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八）执行董事授予的其他职权。根据臻之尚公司的董事、监事、经理登记备案信息，“经理”指的是担任“总经理”的穆柄臻。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与原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天山区市场监督局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再审分析如下： 一、臻之尚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是否需要股东会决议。本院认为，公司章程是公司内部的自治性规则，是公司治理的宪章，公司章程有权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对公司的事务作出自治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该法并未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程序作出强制性规定。《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需要由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召开会议作出决议，而原法定代表人不能或者不履行职责，致使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不能依照法定程序召开的，可以由半数以上的董事推选一名董事或者由出资最多或者持有最大股份表决权的股东或其委派的代表召集和主持会议，依法作出决议。”上述规定是在更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需要由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召开会议作出决议的前提下，原法定代表人不能或者不履行职责的相应处理办法，并非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更换程序所作出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公司章程有权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任免程序作出自治性规定。 臻之尚公司章程（修正案）第十六条规定：公司设经理1名，由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者解聘。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执行董事决议；（二）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三）拟订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四）拟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五）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六）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七）决定聘任或者解聘除应由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八）执行董事授予的其他职权。《臻之尚公司章程（修正案）》第二十一条规定：总经理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上述章程对“经理”行使的职责划分和“总经理”职责划分是一致的。根据臻之尚公司的董事、监事、经理登记备案信息，“经理”指的也是担任“总经理”的穆柄臻。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臻之尚公司章程（修正案）》中的“总经理”和“经理”实为同一职位。本案中，臻之尚公司章程（修正案）对经理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经理由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解聘这一事项进行了明确规定。因此，变更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刘卉决定，符合臻之尚公司章程（修正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企业法人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对企业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二）对企业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三）由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本案中，刘卉于2017年3月16日向天山区市场监督局申请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提交了上述规定中的任职、免职文件以及变更登记申请书。因根据公司章程，臻之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由公司的执行董事决定，无需经过股东会决议，故臻之尚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向天山区市场监督局申请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未提交股东会决议符合法律规定。 二、臻之尚公司申请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否需要修改公司章程。从法律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及相关规范性文件所规定的需要提交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情形均仅限于公司变更登记中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情形，并非针对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制定的《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是专门针对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的部门规章，《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明确规定了企业法人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所应当提交的材料为企业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对企业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由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并没有应当提交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臻之尚公司章程（修正案）》中亦没有明确规定臻之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属于公司章程的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一项虽属公司章程中载明的事项，但对法定代表人名称的变更在章程中体现出的仅是一种记载方面的修改，形式多于实质。公司章程对此的特别约定，只要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就应认定有效。本案中臻之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属于公司章程的变更，也不属于公司章程中规定的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事项，亦未违反我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故无需提交公司章程修正案。穆柄臻再审主张工商总局发布的《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明确规定了变更法定代表人需要有股东会决议以及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本院认为，《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中第（二）项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中“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第4条和第5条指的是变更登记的事项需要修改公司章程的情形，并非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强制要求，故对穆柄臻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臻之尚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已经被声明作废是否影响涉案工商变更登记的结果。法定代表人变更属于公司的内部事项，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公司意志的代表，法定代表人的变化作为公司内部事项，应充分尊重公司的自主意思，只要公司内部就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作出了符合法律、章程的有效决议，公司意志代表即实际发生变更。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解聘穆柄臻臻之尚公司的总经理（经理）职务是臻之尚公司执行董事的真实意志，故自臻之尚公司的执行董事刘卉作出公司的总经理（经理）解聘、聘任决定后，臻之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发生变更，执行董事刘卉的此项决定代表臻之尚公司的意志。本案中，虽然涉案工商变更登记中所使用的臻之尚公司的印鉴、营业执照已经由原法定代表人穆柄臻以丢失为由予以声明作废，并作了相关注销登记，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及《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均未要求公司在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需加盖公司公章并提交公司的营业执照。在实际操作中，之所以工商登记机关要求相关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加盖公司公章，是要证明以公司名义出具的相关材料系公司的真实意志。如上所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公司意志的代表，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所涉的变更登记事项系臻之尚公司的执行董事刘卉的真实意志，故相关公章已经被声明作废并不实际影响涉案工商变更登记的结果。 综上，穆柄臻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新01行终252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婷 审判员 于 翔 审判员 李 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