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市品中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新平街道新平坝社区兴阳汽车城内。法定代表人：马家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勇，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平，男，1970年6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家住云南省马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芸，云南言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文山市品中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中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贵平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12月21日组织上诉人品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勇、被上诉人李贵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芸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中公司上诉称：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重新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庭审时明确：同意解除合同，车辆同意过户，但是要按照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办理。具体要求按照双方的挂靠合同，由被上诉方分别支付6000元）。事实与理由：1.李贵平将其购买的车辆（车牌号云Ｈ×××**）自愿挂靠在品中公司名下，双方签订了《车辆服务合同》，形成车辆挂靠关系。云Ｈ×××**号车辆虽登记在品中公司名下，但品中公司是名义车主，李贵平是实际车主，双方除了在合同中（第九条）有明确约定外，无论是在平时、还是在庭审中，品中公司都没有主张该车辆所有权属于自己，故一审法院仍作出认定该车辆属于李贵平所有无实际意义，且本案不是财产所有权引发的纠纷。2.一审法院认定品中公司与李贵平2019年8月9日签订的《车辆服务合同》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李贵平车辆挂靠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品中公司帮助办理新车登记、旧车过户、转籍等手续，提供车辆二级维护、等级评定、保养、代办保险、协助处理交通事故、货运纠纷等服务。该合同第五条同时约定：“甲方向乙方收取车辆服务费每年每辆车收取600元，在签订《车辆服务合同》时一次性交清。如车辆转出公司，需向公司缴费转出费用陆仟元整”，这说明该合同是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即车辆落户、转户依附于挂靠合同的存在，但一审法院没有作出认定，是错误的。3.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一审法院没有就《车辆服务合同》是否继续履行还是予以解除作出认定，是错误的，这说明双方签订的合同仍然继续存在。4.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李贵平请求撤销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另一方面则判令品中公司协助李贵平办理挂靠车辆的变更登记，实际是变相的解除了《车辆服务合同》，剥夺了品中公司的合同权益，是非常矛盾且错误的。品中公司认为，在《车辆服务合同》不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下，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当然，鉴于李贵平坚持要求终止合同，也以自己的行为怠于履行，故品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曾表明过态度，可以解除合同，但要按合同第五条处理，即由李贵平向品中公司支付转出费用6000元。李贵平辩称：1.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是因为购买车辆时，车辆不能登记在自然人名下，所以才登记在品中公司名下，但2019年1月1日，由于政策变化，车辆已经可以登记在实际车主名下，李贵平作为实际车主，有权将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一审判决正确。2.对于品中公司要求支付6000元，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本案涉及的车辆服务合同现已经终止，请求二审法院确认。李贵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服务合同》；2.请求确认车牌号云Ｈ×××**号福田牌轻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权人为李贵平；3.判令品中公司立即将车辆（车牌号云Ｈ×××**）过户到李贵平名下；4.本案诉讼费由品中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李贵平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撤销双方2019年8月9日签订的《车辆服务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8年8月13日，李贵平在文山福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车架号为ＬＶＢＶ3ＰＢＢ2ＨＥ187179福田牌轻型仓栅式货车一辆，并挂靠在品中公司名下经营。2018年9月13日在车管所办理了车辆登记，车牌号码云Ｈ×××**，登记所有人文山市品中经贸有限公司，使用性质非营运，车辆识别代号ＬＶＢＶ3ＰＢＢ2ＨＥ187179，总质量4495㎏，强制报废时间2033年9月13日。双方2018年9月17日签订了《文山市品中经贸有限公司车辆服务合同》，约定李贵平将云Ｈ×××**福田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挂靠在品中名下经营期限一年。2019年8月9日，双方续签《文山市品中经贸有限公司车辆服务合同》，约定李贵平所属车辆云Ｈ×××**靠于品中公司，车辆所有权属于李贵平，李贵平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品中公司每年向李贵平收取服务费600元。品中公司帮李贵平办理新车登记、旧车过户、转籍等手续，提供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二级维护等审验服务，代办保险购买等服务。第五条约定?甲方（品中公司）向乙方（李贵平）收取车辆服务费每年每辆车收取600元，在签订《车辆服务合同》时，一次性交清。如车辆转出公司，需向公司缴费转出费用陆仟元整。2018年12月24日，交通运输部办公厅作出《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交办运函［2018］2052号），通知内容为：一、自2019年1月1日起，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二、自2019年1月1日起，对于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的，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得对该类车辆、驾驶员以“无证经营”和“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为由实施行政处罚。另查明，云Ｈ×××**号车辆并未办理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贵平2019年8月9日与品中公司签订《文山市品中经贸有限公司车辆服务合同》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该合同是否应予撤销；2.对李贵平主张云Ｈ×××**号车辆为李贵平所有并由品中公司协助过户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李贵平2019年8月9日与品中公司签订《文山市品中经贸有限公司车辆服务合同》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是否应予撤销。双方2019年8月9日签订的《文山市品中经贸有限公司车辆服务合同》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同合法有效。李贵平诉称将车辆挂靠在品中公司名下经营是因为当时政策不允许营运车辆登记在个人名下，如车辆登记在个人名下，不能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2018年12月24日，交通运输部办公厅作出《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交办运函［2018］2052号），自2019年1月1日起，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对于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得对该类车辆、驾驶员以无证经营和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为由实施行政处罚。在签订合同时，品中公司未告知李贵平该通知内容，致使李贵平误解只有继续挂靠在品中公司名下才能进行营运，故李贵平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合同应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云Ｈ×××**号车辆在办理车辆登记时，使用性质登记为非营运，该车辆未办理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李贵平以该车从事营运，对车辆登记情况李贵平是清楚的。2019年8月9日双方续签的服务合同约定，李贵平车辆除挂靠在品中公司名下营运外，品中公司还提供代办新车登记、车辆行驶证审验、保险购买等服务。故对李贵平诉称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办理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车辆才能正常营运，在续签合同时不了解政策，存在重大误解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李贵平诉讼请求撤销合同不予支持。关于李贵平主张云Ｈ×××**号车辆为李贵平所有并由品中公司协助过户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云Ｈ×××**号车辆虽登记在品中公司名下，但根据双方2019年8月9日签订的《文山市品中经贸有限公司车辆服务合同》第九条“乙方（李贵平）依据我国有关政策文件规定，其车辆在甲方（品中公司）接受服务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自然人，车辆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都属于乙方（李贵平）所有……。”的约定，云Ｈ×××**号车辆（车辆识别代号ＬＶＢＶ3ＰＢＢ2ＨＥ187179）为李贵平所有。根据合同第五条“品中公司向李贵平收取车辆服务费每年每辆车收取600元，在签订《车辆服务合同》时，一次性交清。如车辆转出公司，需向公司缴费转出费用陆仟元整”的约定，李贵平主张退出挂靠，由品中公司协助将挂靠车辆变更登记在其名下，应予支持。庭审中品中公司同意李贵平退出挂靠，李贵平应支付品中公司6000元费用，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品中公司要求李贵平支付6000元费用，不作为反诉请求提出，仅作为答辩意见，是对其权利所作的处分，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综上，本案参照一审法院同类案件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法判决：一、云Ｈ×××**号车辆（车辆识别代号ＬＶＢＶ3ＰＢＢ2ＨＥ187179）属李贵平所有；二、文山市品中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李贵平到车辆登记部门将云Ｈ×××**号车辆所有权（车辆识别代号ＬＶＢＶ3ＰＢＢ2ＨＥ187179）变更登记为李贵平；三、驳回李贵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品中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品中公司、李贵平未提交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品中公司、李贵平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律事实本院依法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贵平要求品中公司协助办理云Ｈ×××**号车辆变更登记事项，是否应向品中公司支付转让费用6000元。对此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各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云Ｈ×××**号车辆属于李贵平所有，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挂靠车辆关系，将该车辆挂靠在品中公司名下，并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2019年8月9日签订了《文山市品中经贸有限公司车辆服务合同》，对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经李贵平核实，现在4.5吨以下的小货车可以登记在实际车主名下后，李贵平要求品中公司将车辆过户到其名下，品中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涉案车辆属于李贵平所有无实际意义，一审判决未就涉案合同是否继续履行还是解除作出认定，涉案合同不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合同应当继续履行，鉴于李贵平要求终止合同，可以解除合同，要求李贵平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向中品公司支付转出费用6000元。本院认为，双方之间自愿达成事实车辆挂靠关系，并就双方权利义务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2019年8月9日签订了《文山市品中经贸有限公司车辆服务合同》，根据该两份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品中公司）向乙方（李贵平）收取车辆服务费每年每辆车收取（2018年为300元，2019年为600元），在签订《车辆服务合同》时，一次性交清。如车辆转出公司，需向公司缴费转出费用为（2018年为3000元，2019年为6000元）”。双方另外于2019年8月9日签订《文山市品中经贸有限公司驾驶员安全责任书》中明确“此协议一年一签”，即双方之间签订的《文山市品中经贸有限公司车辆服务合同》交易习惯为一年一签。在签订该合同时李贵平的车辆服务费用均为一次性已经交清，已经履行完成合同约定交纳服务费用的债务。至今（2020年12月），双方未签订新的合同，对品中公司提出车辆服务合同应继续履行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品中公司要求李贵平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向品中公司支付转出费用6000元的主张，因品中公司只作为答辩意见，未在一审审理期间作为反诉提出，依法不属于上诉请求的审理范围，不在本案中处理，本院对该要求不作评判。车牌号云Ｈ×××**车辆至今挂靠在品中公司名下，实际车主李贵平诉讼请求确认该车所有权人为李贵平，请求判令品中公司将该车过户到李贵平名下，一审法院经查实后判决云Ｈ×××**车辆属于李贵平所有，由品中公司协助李贵平到车辆登记部门将该车所有权变更登记为李贵平名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品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文山市品中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张雯静审判员 廖俊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钟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