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4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男，200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刚，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冠县武训高级中学，住所地冠县冠宜春西路**。负责人：许金光，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振，山东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冠县万善卫生院职工，住冠县，系李某3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冠县，系李某3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2002年10月4日出生，冠县武训高中学生，汉族，住冠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昌，山东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某、山东省冠县武训高级中学（以下简称武训高中）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各项损失159653.7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上诉人自担10%的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未开始训练之前，上诉人到沙坑中取训练用的铅球是有益于大家训练的积极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第二，一审法院判决数额错误，将损失总额减去武训中学支付的40677元没有法律依据。40677元由两部分组成，武训中学支付给医疗机构的22500元，该款支付给医疗机构，没有直接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要求将该部分款项作为赔偿款向武训中学提出。剩余的18177元是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款，该款项是保险公司支付，保险公司的支付不能减轻被上诉人武训中学的责任。一审法院扣除被上诉人李某3等三人支付的18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3及其家长向医疗部门支付的上诉人治疗费用，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也未主张。关于误工费问题，上诉人虽然系在校学生，但是在暑假期间受伤，上诉人即将18周岁完全具有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未考虑到上诉人已经具有劳动能力。上诉人当时正值高三面临高考，上诉人因受伤错失了上诉大学的机会，对其今后具有重大影响，所以应当支持误工费。山东省冠县武训高级中学对田某的上诉理由辩称，田某作为体育专业生进行体育锻炼时，应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田某在上诉状中明确已经接近十八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未注意到周边环境的情况下受到自身伤害应该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对垫付和赔偿的费用从田某主张的损失中扣减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田某作为在校生没有收入，也未提供具有收入的相关证据。对田某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李某1、李某2、李某3对田某的上诉理由辩称，一审判决不支持田某的误工费正确，上诉人并未提交收入减少的证据，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损失数额的认定正确。山东省冠县武训高级中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组织体育生进行体育训练是学校应履行的教学义务，不存在过错。第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学生进行体育锻炼就应注意自身和他人的人身安全，田某、李某3均已达到18周岁，应各自承担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承担主要责任。田某对武训高中的上诉理由辩称，武训高中具有严重过错，该校组织学生训练，却没有安排老师现场组织指导，因此武训高中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李某1、李某2、李某3对武训高中的上诉理由辩称，学校对在校的未成年学生上体育课负有组织管理的义务，本案发生在体育课期间，铅球投掷训练比一般的体育训练危险性更大，学校组织管理的缺失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一审判决学校承担70%的赔偿责任正确，武训高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田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病历复印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59653.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和被告李某3是被告武训高中的学生。2019年8月26日下午，武训高中组织该校高三年级十几个体育生训练。经被告李某2申请，被告武训高中当庭提交了事发现场的录像。该视频资料显示，多名学生先后来到操场中的沙坑周围，在多数学生做热身动作时，被告李某3投出的铅球击中进入沙坑中心区域拿取铅球的原告头部致原告受伤。原告因伤在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5天。原告支出了医疗费为939.52元和病历复印费127元。经原告申请、我院司法技术科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作出鉴定：原告田某构成三处十级伤残，其误工期限内18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080元和检查费310元。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多名学生在被告武训高中校院内的操场上训练投掷铅球，学生训练使用的部分铅球取自被告武训高中的器械室，在没有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事故发生时包括原告和被告李某3在内的多名体育生是在被告武训高中的组织下进行多人多球投掷训练。对被告武训高中辩称的当时不允许体育生进入场地是体育生私自进入学校操场进行训练的说法不予采信。不同于径赛项目中的走跑运动，田赛中的投掷类项目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缺失组织管理的多人多球的铅球投掷训练更是极大地增加了这种危险性。对由此造成的人身伤害事故，应由对学生负有组织管理职责的被告武训高中承担主要责任。在其他学生刚刚到达训练场地或者热身或者进入沙坑拿取铅球尚未准备就绪的情况下，被告李某3贸然投出铅球，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因其在事故发生时尚未成年，被告李某1、李某2、李某3皆未能就李某3的财产状况作出说明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应的侵权责任应由该三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在进入沙坑拿取铅球前，未能充分认识到多人多球训练的危险性，在没有确保安全的情况进入危险性最高的沙坑中心区域，对事故的发生也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受伤时系未成年的在校学生，其主张的误工费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数额与庭审查明不一致的，应以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规定的标准在原告主张的范围内予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因涉案事故所致医疗费939.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1800元（60×30）、残疾赔偿金118521.2元（42329×20×14%）、护理费6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900元（酌定）、病历复印费127元、鉴定检查费2390等损失共计137987.72元，由被告山东省冠县武训高级中学赔偿70%计96591.4元（含已经支付的40677元），由被告李某1、李某2、李某3共同赔偿20%计27597.54元（含已经支付的1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赔偿责任主体及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第二，武训高中及李某3支付的款项应否从损失总数中予以扣减。第三，田某的误工费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铅球训练是一项危险性较大的体育活动，上诉人武训高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某3在投掷铅球时安排老师进行现场安全指导，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铅球训练场地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所以武训高中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某3对其投掷铅球应预见到危险性，因其未能合理注意投掷铅球范围内其他人员的安全，导致上诉人田某受伤。田某作为体育训练生，没有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确定责任比例适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田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并不包含武训高中和李某3一方已垫付的医疗费，故不应将已垫付的医疗费扣除。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田某于事发时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并未提供其以自己的经济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田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山东省冠县武训高级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田某因涉案事故所致医疗费939.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1800元（60×30）、残疾赔偿金118521.2元（42329×20×14%）、护理费6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900元（酌定）、病历复印费127元、鉴定检查费2390等损失共计137987.72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冠县武训高级中学赔偿70%计96591.4元，由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共同赔偿20%计27597.5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92元减半收取1746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冠县武训高级中学负担1206元，由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共同负担392元，由上诉人田某负担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2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冠县武训高级中学负担2215元，由上诉人田某负担22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雷审判员 范晓静审判员 贾 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普光书记员肖庆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