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8行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明，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山县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紫港街道文教东路**。 法定代表人胡伟民，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姚晓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山县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天马街道胜利街**/div> 法定代表人张少华，县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琦琦。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樊厚成，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军英，女，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黄德明诉常山县公安局、常山县人民政府、刘军英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行政复议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浙0802行初49号行政判决，黄德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黄德明系郑香莲之子，第三人刘军英原系原告黄德明弟媳，黄德明弟弟去世后，刘军英与樊国平结婚。原告黄德明、第三人刘军英位于常山县××镇××村的房屋相连，其中刘军英家二楼楼梯口左侧第一间房间由郑香莲居住。2018年10月27日19时许，樊国平因将上述郑香莲居住的房间门踢坏，与郑香莲发生争执并用脚踢郑香莲。事发时黄德明不在现场，后黄德明听说此事，用一条木凳将刘军英家大门砸破。期间，常山县公安局招贤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后出警。同日，常山县公安局受理该案，于同年11月21日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30日。后郑香莲以刘军英为被告向常山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对刘军英上述房屋享有居住权。常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浙0822民初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香莲对刘军英房屋内的二楼楼梯口左侧第一间房享有居住权至百年后等。2019年5月6日，被告常山县公安局从郑香莲处调取该判决书。2019年4月29日，常山县公安局请求常山县价格认证中心对上述被损毁的刘军英大门的损失价格进行认定。常山县价格认证中心于同日受理后，于2019年5月5日作出常价认〔2019〕17号《关于刘军英房屋的罗普斯金门损失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损失价格为287元。同年5月7日，被告将鉴定意见通知原告及第三人。2019年5月7日，常山县公安局以涉嫌故意毁损财物为由传唤原告黄德明。同日，经询问、告知拟处罚内容及陈述申辩权利，常山县公安局作出常公（招）行罚决字［2019］503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黄德明行为构成故意损毁财物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决定给予黄德明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同年5月7日至同年5月12日，该拘留决定执行完毕。 原告不服，于2019年7月8日向常山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常山县人民政府于同年7月12日受理。2019年9月12日，常山县人民政府以情况复杂为由，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至2019年10月12日。同年9月30日，常山县人民政府召开听证会。2019年10月12日，常山县人民政府作出常政复决字[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常山县公安局的上述处罚决定。同日，常山县人民政府向常山县公安局送达该复议决定书。2019年10月21日，常山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送达该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常公（招）行罚决字[2019]503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确认常山县人民政府没有按期作出复议决定程序违法；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22000元（包括人身自由、精神损害赔偿及医疗费损失）。 另查明，2018年12月30日，常山县公安局作出常公（招）行罚决字［2019］501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10月27日18时许，樊国平和郑香莲因家庭矛盾，在常山县××镇××村的家中，双方发生争吵。郑香莲对樊国平进行谩骂，樊国平用脚朝郑香莲腹部踢了一脚，导致其腹部淤青，经常山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郑香莲所受损伤评定为轻微伤。樊国平行为构成殴打他人的行为，且其殴打六十周岁以上的人，属于情节较重。决定给予樊国平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 2019年5月7日，常山县公安局作出常公（招）行罚决字［2019］503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10月27日19时许，在常山县××镇××村刘军英家中，樊国平因琐事将位于刘军英家二楼郑香莲居住的房间门踢坏，损坏价值约为80元。2019年2月14日13时许，樊国平酒后，迁怒于黄德明之前将刘军英家大门打破，用手击打黄德明家大门，导致黄德明家大门损坏，2019年4月23日，经常山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黄德明家大门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550元，认为樊国平的行为构成故意损毁财物的行为；樊国平两次故意损毁财物，属于情节较重；樊国平六个月内曾受过治安管理处罚，应从重处罚。决定给予樊国平行政拘留十三日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该案中，原告黄德明于2018年10月27日19时许用一条木凳将第三人刘军英家大门砸破，经认定损失价格为人民币287元的事实清楚。且该砸门行为并非为了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原告主张构成正当防卫，明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常山县公安局认定原告构成故意损毁财物行为，并综合考虑案件起因、损害程度等，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量罚适当。常山县公安局在作出处罚前亦履行了询问、调查取证、告知拟处罚内容、听取陈述申辩等程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常山县公安局于2018年10月27日受理，虽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30日，但其于2019年5月7日作出涉案处罚决定，扣除鉴定期限后，亦超过办案期限，属于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鉴于该程序轻微违法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故应确认常山县公安局涉案处罚决定违法。原告请求撤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常山县人民政府复议维持，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告相关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赔偿请求，虽被告常山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因办案超期应当被确认违法，但该程序轻微违法并不影响“决定给予黄德明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的效力，原告请求赔偿其人身自由、精神损失，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常山县人民政府复议维持结果错误，但并未造成或加重原告损失，亦不应赔偿；原告还主张赔偿其医疗费用损失等，该损失与两被告行为缺乏因果关系，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常山县人民政府常政复决字[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确认被告常山县公安局常公（招）行罚决字[2019]503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三、驳回原告黄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常山县公安局、常山县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黄德明上诉称，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没有裁定书书面告知双方当事人。2.避重就轻，刻意隐瞒被上诉人重点程序违法，只认定故意拖延办案轻微责任。被上诉人常山县公安局具有如下方面违法：其一，樊国平无故砸上诉人母亲居住房门，未经财物损坏鉴定擅自认定价格，违背法律程序；其二，现场照片中故意隐瞒刘军英夫妻双手拿刀棍行凶的现场情景；其三，同一天樊国平无故砸门与本案有关联，但报案无回执，压案不查。樊国平未在办案区接收讯问、询问。对其多次违法行为合并处罚，违反一事一罚原则；其处罚十天以上未对其作出1000元以下罚款明显不当。其四，办案7个多月严重超期，无任何书面延长告知书；会审报告中承办民警作假证言。3.判决撤销复议决定，没有明确责令复议机关重新作出决定。4.复议决定及程序违法。其一，没有在依法受理7日内将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也未在10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和材料供申请人查阅。其二，故意拖延期限。行政机关在法定期限内不作出复议答复，应当依法追究责任；其三，复议决定书存有多处错别字，办案不严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常山县公安局答辩称，1.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黄德明得知其母亲被樊国平殴打及房门被踢坏后，气愤之下用木凳将刘军英家铝合金大门砸坏，经价格认定损失价格为287元。上诉人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构成故意损毁财物行为。相关事实有黄德明的陈述申辩、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明。2.被诉处罚决定综合考虑案件起因、损害程度等因素，依法对上诉人黄德明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常山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黄德明用木凳将刘军英家大门砸破，经价格认定损失价格为287元。该事实有询问笔录、现场勘查照片，价格认定书等足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常山县公安局综合考虑案件起因、损害程度等给予上诉人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量罚适当。但其超过办案期限，程序轻微违法，该违法对上诉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正确。上诉人要求赔偿人身自由、精神损失缺乏依据，医疗费损失等与被诉处罚无因果关系，依法不应赔偿。一案法院判决驳回赔偿请求正确。2.本案一审无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的问题，不存在一审法官偏袒被上诉人的问题。上诉人提及的一审程序问题，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德明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相关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根据一审审理情况以及上诉人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二审中，主要围绕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损毁财物行为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诉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是否合法、适当等争议焦点进行审理。 经审理，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德明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报告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共同证明事发当日上诉人黄德明因其母亲被殴打及房门被踢坏，用木凳将刘军英家铝合金大门砸坏。其行为构成故意损毁他人财物行为，被上诉人常山县公安局认定其实施了损毁他人财物行为，证据确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被上诉人结合上诉人行为因对方而起、损害程度等因素，对其故意损毁财物行为处于最轻处罚五日拘留，处罚幅度适当，但因被诉处罚决定超出办案期限作出，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以程序违法但不影响当事人实体权益为由确认违法，并判决撤销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因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责令重作及行政赔偿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相关情节，被诉处罚量罚过程中已经予以考虑，本案并无法定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情形，上诉人关于被诉处罚量罚过重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复议机关未依法向常山县公安局送达副本及该局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复意见及证据、依据供上诉人查阅的意见，本院认为，常山县公安局行政复议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复议机关依法向该局送达相关副本，该局已在期限内提交答复意见，上诉人相关主张与客观事实相悖，不能成立。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关于“申请人、第三人可以查阅被申请人提出的书面答复、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除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外，行政复议机关不得拒绝”的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查阅被申请人提供的答复及证据等相关材料的权利，但复议机关不负有向上诉人送达副本的义务。上诉人二审询问中明确自认未曾提出查阅申请要求，其关于未提供材料供其查阅的主张亦因与事实相悖不能成立。上诉人还提出一审法院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未依法通知当事人，但经核实该一审并未经过简易程序，相关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关于樊国平行政处罚的系列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案不予评判。 综上，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德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婷 审判员 朱桂英 审判员 祝伟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林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