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70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仁珠，女，197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蒋德伟，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发洪，男，1972年3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马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传伟，云南谠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江海，男，1966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上诉人马仁珠因与被上诉人骆发洪、周江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马仁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蒋德伟，被上诉人骆发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传伟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江海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仁珠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骆发洪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骆发洪、周江海承担。主要理由：一、对于周江海向骆发洪借款450000元一事，马仁珠毫不知情。即便周江海与骆发洪之间借款真实存在，马仁珠也没有与周江海共同使用过，是周江海与骆发洪至今的另一法律关系，与马仁珠无关。二、骆发洪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周江海的债权债务关系客观存在。骆发洪所列举的25万元借款的借条上，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而银行流水上的打款记录日期却为2015年12月21日。两份证据在日期上相差整整三年，缺乏关联性。三、马仁珠与周江海离婚，将案涉房产变更至马仁珠名下的事实，并不存在相互串通、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况。首先，与周江海离婚时，马仁珠并不知道案涉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其次，马仁珠与周江海离婚分割财产时，将案涉房产分给马仁珠，已补偿了周江海37万元。是支付相应对价取得的财产，同时该房产还有两人的儿子周辉斌、周辉达共出资26万余元。周江海除取得37万元补偿金以外，另外的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辆普拉多越野车（车牌为云Ｈ×××**）和一辆本田雅阁轿车（车牌为云Ｈ×××**）归周江海所有，两车总价值约70余万元。其三，骆发洪与周江海是多年的好朋友，完全是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故意制造诉讼，其目的是想占有已经属于马仁珠的房屋。据此，马仁珠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给予公正裁判。骆发洪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马仁珠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江海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骆发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周江海对文山市房屋产权放弃的行为；（二）本案诉讼费由周江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江海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骆发洪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后，骆发洪于2015年12月21日向周江海账户转款250000.00元，转款后未出具借条。2016年8月22日，周江海再次向骆发洪借款，同样是口头约定利息，约定好后骆发洪同样以转账方式向周江海账户转款200000.00元。周江海就该笔借款向骆发洪出具了借条。2018年12月21日周江海向骆发洪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骆发洪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后周江海未按约定还款付息。2019年11月7日周江海通过放弃房屋产权申明的方式，放弃其享有共同权的位于文山市房屋产权（房产证号为：文山市房权证州属字第**），将其享有的财产权利无偿转让给其妻子马仁珠，双方于2019年11月19日向文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将该房屋产权变更为其妻子马仁珠单独有所。2020年2月26日周江海与马仁珠协商一致并达成离婚协议，并于同日办理了离婚登记。骆发洪发现周江海的放弃财产的行为后，认为周江海的放弃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其债权的实现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是指债务人实施致使自身财产减少的行为，损害债权人债权所产生的纠纷。本案中骆发洪与周江海因达成借款合意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周江海在债务未完全清偿的情况下无偿将自己享有共同权的房产放弃并变更为第三人马仁珠单独所有，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庭审中骆发洪主张周江海放弃财产的行为损害其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周江海辩解其向骆发洪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不存在债权债务。马仁珠关于其与周江海因感情问题，双方协商后向周江海支付了370000.00元后才取得案涉房屋财产权，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对此，各方均应承担举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骆发洪列举的证据能证实周江海向其借款的事实及周江海放弃财产权并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的事实。周江海和马仁珠列举的证据只能证实双方已经离婚的待证事实，周江海列举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向骆发洪所借的款项已经清偿事实。马仁珠列举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支付了相应价款而取得周江海的财产份额的事实。故周江海和马仁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据此，周江海放弃财产份额后，又未赔还借款本息，可能导致债权人的债权将来无法实现，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综上所述，骆发洪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周江海的辩解理由和马仁珠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撤销周江海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的放弃其对位于文山市开化南路文山三七综合交易市场二期Ｂ幢04号房屋的所有权并由马仁珠一人所有（房产证号：文山市房房权证州属字第**，屋面积：239.49平方米，土地证号：文国用【2014】第**，土地面积88.11平方米）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周江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仁珠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离婚协议书》，证实马仁珠与周江海于2020年2月26日离婚时，已明确没有共同财产可分割；第二组《家庭协议书》和《收条》。证实2017年7月19日，马仁珠与周江海共同达成协议，由马仁珠补偿周江海37万元后，周江海才出具《放弃房屋产权声明书》的事实。经质证，骆发洪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马仁珠的观点。签订离婚协议之前，周江海已经无偿放弃属于双方的共同共有房屋的财产份额；对第二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家庭协议书和收条并没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实马仁珠已经支付37万元给周江海的事实，且在一审中并未作为证据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马仁珠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周江海一审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一致，对马仁珠与周江海协议离婚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无法证实离婚时双方是否有共同财产可分割的情况，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部分采信。对第二组证据因出具家庭协议书和收条的主体均属于同一家庭成员，且未提交款项已经交付的相关证据，无法证实37万元已经支付给周江海的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骆发洪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周江海欠骆发洪的借款已经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经质证，马仁珠对该份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判决内容不符合客观实际。本院认为骆发洪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实周江海向骆发洪借款450,000元至今尚未偿还的事实，予以采信。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骆发洪无异议。马仁珠有如下异议：1.认为对骆发洪与周江海之间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对是否已经偿还、偿还了多少都不清楚；2.认为一审认定“周江海将其享有的财产权利无偿转让给其妻子马仁珠”错误，事实是在签订相关协议并由马仁珠支付相应价款取得。针对马仁珠的第一点异议，从二审中骆发洪提供的证据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周江海向骆发洪借款45万元，至今尚未偿还且该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针对第二点异议，因马仁珠未提交款项已经交付的相关证据，无法证实马仁珠支付了相应对价后才取得案涉房屋中属于周江海的份额的事实，马仁珠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二审审理，本院另查明：骆发洪向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经一审审理作出（2020）云2601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周江海承担偿还借款45万元的责任，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周江海放弃房屋产权份额的行为是否损害了骆发洪债权的实现，是否应予撤销？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周江海尚欠骆发洪借款45万元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而周江海于2019年11月7日通过放弃房屋产权申明的方式，放弃其与马仁珠共同共有的位于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房屋产权（房产证号为：文山市房权房权证州属字第**）其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无偿转让给其妻子马仁珠，该行为已导致周江海的责任财产减少，清偿债务能力降低，直接造成骆发洪的债权无法实现这一实际损害后果，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周江海放弃财产份额的行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马仁珠上诉认为对周江海与骆发洪之间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自己并不清楚，马仁珠也未与周江海共同使用过以上借款，与马仁珠无关。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对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的撤销权，并不以受让人是否知道该债权存在为前提，而仅以该无偿转让财产行为是否已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为要件。综上所述，马仁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仁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曼审判员 陆启慧审判员 廖俊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冯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