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5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6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男，1964年7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女，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静，天津羽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孝轲，天津羽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女，196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超，天津宗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5，男，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鹏，天津宗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子牙河桥西侧。法定代表人：魏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涛，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于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4、杨某5及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建设开发总公司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6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1、杨某2、于某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静，被上诉人杨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超，被上诉人杨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鹏，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建设开发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杨某2、杨某3、于某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津0106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涉诉房屋由四上诉人共同继承，各占四分之一份额；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某4伪造购房合同欺骗不动产登记部门，将属于被继承人杨某7和李某某的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并私自将房屋出租收益据为己有，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杨某4侵占其他继承人的财产及孳息，存在明显过错。在上诉人与其联系时避而不见，侵吞遗产拒不返还，主观恶意明显，且已造成了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被继承人杨某7和李某某的长女杨某6（即于某之母）长期照顾二被继承人，被上诉人杨某4为达到侵占目的将杨某6赶走，不让各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单独接触，最终通过伪造合同侵占全部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故意隐匿、侵吞或争抢遗产的继承人，可以酌情减少其应继承的遗产。”对于被上诉人杨某4的违法行为，应当予以相应惩处，维护社会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杨某5明知杨某4伪造合同侵占遗产，却不闻不问、默许纵容，在上诉人与其联系时曾明确表示不参与继承，故应视为其已放弃继承。杨某4辩称，1．案涉房屋的遗嘱已经依法办理了公证，公证遗嘱的效力高于法定继承，应当依照公证遗嘱的内容办理。一审判决对继承份额的确定是正确的。2．上诉人所陈述的被上诉人杨某4为了达到侵占遗产的目的，将杨某6赶走，侵占遗产拒不返还，主观恶意明显等内容，没有任何证据加以佐证，与客观事实不符。书面记载的谈话笔录里明确体现了照顾老人的义务始终是杨某4承担的。各上诉人没有任何障碍就遗产分割问题与杨某4协商，但他们并未与杨某4协商，也没有提出自己的要求。杨某4没有任何将遗产侵占为己有的想法，没有主观恶意。3．进行公证遗嘱时，杨某7神志清醒，该公证遗嘱不存在效力上的瑕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某5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天津市红桥区建设开发总公司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原审第三人无关，同意一审判决。杨某1、杨某2、杨某3、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杨某4与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建设开发总公司签订的《新建住宅房屋购销合同》不成立；2．确认XX里XX房屋系杨某7及李某某的遗产并由四原告继承按份共有，各占四分之一；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7和李某某（女）系夫妻关系，育有杨某6（女）、杨某1（女）、杨某5、杨某2（女）、杨某4（女）、杨某3二男四女。李某某于1997年死亡，杨某7于2002年死亡。杨某6（女）和于某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于某。杨某6于2018年死亡，于某某于2019年死亡。1996年1月4日，杨某7与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建设开发总公司签订《新建住宅房屋购销合同》，购买XX里XX房屋，同年1月8日收到《商品房进住通知书》后入住，该房屋为杨某7和李某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未办理不动产登记。1997年李某某死亡后，未进行遗产继承。被告杨某4与杨某7在XX里XX房屋生活起居，期间杨某7于1999年4月以公证形式立下遗嘱“我立遗嘱在百年之后，将上述房产属于我个人占有部分留给女儿杨某4继承”。2002年杨某7死亡后，未进行遗产继承。2016年7月，被告杨某4持加盖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建设开发总公司公章的《新建住宅房屋购销合同》等相关材料办理了不动产登记，将XX里XX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四原告得知之后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将XX里XX房屋的产权人登记为杨某4的行政行为，行政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四原告申请一并解决民事争议，该民事案件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杨某4以1996年1月4日与天津市红桥区建设开发总公司订立的《新建住宅房屋购销合同》为据，取得坐落XX里XX房屋所有权登记，违反物权变动的法律规则，缺少真实有效的物权变动原因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时合同成立。而在本案中，杨某4与天津市红桥区建设开发总公司之间在1996年1月4日并未发生买卖坐落XX里XX房屋的要约、承诺直至形成合意，更没有在当天签订合同。故原告主张该合同不成立，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杨某4根据不成立的合同申请所有权登记，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违反取得物权和登记物权的法律规定，不应发生所有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所有权应当恢复到杨某4申请登记前的状态。但因原告主张该房产为遗产，并诉请继承取得所有权，房产权属应通过继承规则予以确定，并办理相应的更正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原告主张继承坐落XX里XX房产，首先要考虑被继承人是否立有遗嘱，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遗产，没有遗嘱或者遗嘱无效的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遗产。杨某4持有被继承人杨某7所立公证遗嘱，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该遗嘱主要内容为：“我立遗嘱在百年之后，将上述房产属于我个人占有部分留给女儿杨某4继承”，与公证文书以及办理公证时相关档案资料相互印证，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认为杨某7立遗嘱时没有表达能力，遗嘱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仅提供杨某7住院病历中“语言欠清”的描述，不足以否定杨某7行为能力和遗嘱内容的真实性。原告另提出有关公证遗嘱档案资料中所附《新建住宅房屋购销合同》与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建设开发总公司留存的文本不一致，作为否认遗嘱效力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为，虽然合同文本不一致，但遗嘱指向的财产是明确的，即被继承人杨某7遗嘱处分其购买坐落XX里XX的房产是明确的，不会产生歧义，不影响对遗嘱内容的通常理解。原告主张遗嘱无效的以上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故被继承人杨某7将占有坐落XX里XX房屋遗产份额以遗嘱方式指定杨某4继承，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遗嘱，对继承人具有法律效力。被继承人杨某7和李某某共生育六个子女，坐落XX里XX房产是杨某7、李某某夫妇的共同财产。李某某死亡后未对遗产进行分割，也没有继承人表示放弃继承，李某某生前未立有遗嘱，其所占遗产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杨某7立遗嘱时享有的份额包括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半以及其应当继承李某某所占遗产的另一半份额七分之一，杨某7当时共享有该房产十四分之八，该财产份额按照遗嘱由杨某4继承；另外十四分之六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被告杨某4、杨某5是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原告于某是被继承人的转继承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平均分割，各继承十四分之一。杨某4以尽赡养义务较多为由主张继承全部遗产，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以被告杨某4、杨某5侵害其他继承人权利为由主张其不应继承遗产，没有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某4与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建设开发总公司关于坐落XX里XX《新建住宅房屋购销合同》不成立；二、被继承人杨某7名下坐落XX里XX房屋由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于某与被告杨某4、杨某5按份共有。被告杨某4享有十四分之九份额，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于某与被告杨某5各享有十四分之一份额，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不动产权更正登记，所需费用按照各自继承遗产的份额负担；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3元，由被告杨某4负担7463元，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于某与被告杨某5各负担82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四上诉人及二被上诉人对于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应当如何确定。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设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未设立遗嘱或遗嘱无效的，继承开始后按法定继承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四上诉人虽对杨某7所立公证遗嘱的效力提出异议，但其提交的杨某7住院病历、从原审第三人处调取的《新建住宅房屋购销合同》等证据并不足以推翻该公证遗嘱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该公证遗嘱有效是正确的。关于四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杨某4伪造购房合同、故意侵吞遗产拒不返还，不应分得继承份额的主张，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需方”为“杨某4”、“供方”为“红桥区建设开发总公司”的《新建住宅房屋购销合同》是杨某4伪造的，亦不足以证实其具有侵吞遗产的主观故意，故对四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杨某5明知杨某4伪造合同侵占遗产的行为而默许纵容，且曾明确表示不参与继承，因此不应分得继承份额的主张，亦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继承份额的分配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3元，由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桂红审判员  韩 宇审判员  芦一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奕萱书记员刘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