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滨锋，章丘普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义昌，男，195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旺，男，197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刚，章丘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上诉人陈忠因与被上诉人陈旺、陈义昌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并发回重审；二、两审诉讼费用由陈旺、陈义昌负担。事实和理由：1.陈旺、陈义昌没有证据证实陈忠存在名誉侵权。监督检举控告是《宪法》赋予每一个公民的基本权利，陈忠在微信群内阐述事实是在依法行使监督检举控告权，并非违法行为，并且陈忠在微信群内的谈话对象明确，仅是发生在原被告之间，并未向原被告之外的第三人提及，也未与原被告之外第三人对话与讨论，陈忠主观上并无散布故意，何况所谈及的问题陈忠认为是事实，并非编造的虚假的事实，陈忠及其他村民对于谈及的陈旺、陈义昌的问题早已向上级部门投诉、检举，并且是实名举报，纪委正在调查过程中，在纪委调查结果出具前，无法证实陈忠存在名誉侵权。退一步讲，即便纪委调查结果认为陈旺、陈义昌不存在谈及的问题，陈忠也是在行使检举控告权，不构成名誉侵权。原审对上述事实未查清便草率判决错误。2.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身心遭受巨大痛苦与伤害等症状，即无证据证实遭受精神损害而导致损失，更无法证实其认为的精神损害与陈忠的检举控告行为有必然的、直接性的因果关系，原审在未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做出的判决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原则及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错误认定存在侵权，进而有错误认定存在精神损害，致使判决结果最终错误。3.原审陈旺、陈义昌起诉程序违法。陈旺、陈义昌系两个不同的自然人，在诉讼中数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在本案中陈旺、陈义昌与陈忠间分别成立民事法律关系，诉讼标的是两个。陈忠认为陈旺、陈义昌应分别起诉才符合程序法规定，因此，原审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明察秋毫之末，做出公正判决。陈旺、陈义昌辩称，其认为陈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陈旺、陈义昌认为陈忠在微信群里发布有损陈旺、陈义昌名誉的不实信息，恶意诽谤，给陈旺、陈义昌名誉造成不良影响，降低了陈旺、陈义昌的社会评价，陈忠构成名誉侵权，陈忠所主张的内容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陈忠名誉侵权，陈忠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陈旺、陈义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责令陈忠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陈旺、陈义昌精神损失费8万元；2.涉诉费用由陈忠承担。诉讼过程中，陈义昌、陈旺明确诉讼请求第1项中的“赔礼道歉”方式在报纸发表声明，在苏家百姓群中道歉并当面向陈旺、陈义昌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义昌、陈旺与陈忠均系章丘区普集街道苏家村村民，陈义昌、陈旺系父子关系，陈义昌曾担任苏家村村主任、支部书记等职务，在其任职期间该村修村内公路。2020年1月11日22时至24时期间，陈忠在“苏家百姓群”微信群内以语音形式发表言论称：“从我家门口就咱公路是陈义昌亲自修的公路，你看看是不是豆腐渣”，“陈义昌都贪污了，陈义昌你贪污的太多了，你自己想想”，“陈旺，你还说我这个来，工程款你爹陈义昌贪污了190万，你给我好好查查，陈忠都给你查出来了”，“陈旺，你自己想想，你还开着个Q7，你开着Q7配吗？配不？你开着Q7，你开的Q7都是谁的钱啊，陈旺，你开的Q7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陈旺，有本事你就使就行啊，明天开始就开始治你爹，治你爹就是我就得亲自出面，你等着就行”，“听好了老少爷们，你点赞也好，不点赞也好，都听好了就行了，咱弄个公平，谁贪污咱就得治谁”。“苏家百姓群”系苏家村村民微信群，该微信群成员共有390人。陈义昌、陈旺对陈忠在“苏家百姓群”内发表上述言论一事报警，2020年1月14日，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对陈忠作出章公（普）行罚决字[2020]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认定，2020年1月11日22时20分至23时46分许，陈忠在微信“苏家百姓群”中使用语音功能多次发表言论诽谤陈义昌贪污190万元，诽谤陈旺购买Q7轿车是用贪污款等，上述事实有陈忠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事实依据，陈忠诽谤的违法行为成立，决定给予陈忠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公众对特定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信誉、声望、形象等的客观评价，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损害，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忠在“苏家百姓群”微信群内针对陈义昌、陈旺的不当言语具有诽谤性质，该微信群内成员均为同村村民，在一定范围内对陈义昌、陈旺的名誉造成不良影响，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两人的社会评价，构成对陈义昌、陈旺名誉权的侵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义昌、陈旺要求陈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与侵权行为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陈忠应在该微信群中公开向陈义昌、陈旺赔礼道歉。陈义昌、陈旺诉求陈忠当面向其赔礼道歉，与陈忠在“苏家百姓群”微信群中公开道歉的诉求项重合，故对于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义昌、陈旺诉求的在报纸发表声明赔礼道歉，该项诉求已超出陈忠对两原告侵权影响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两陈义昌、陈旺诉求陈忠赔偿精神损失费8万元，考虑到微信群的受众范围有限，根据陈忠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及造成的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对陈义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对陈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元。陈忠抗辩，其在微信群中发布的信息是事实，是属于对陈旺、陈义昌的监督检举，监督检举控告是宪法赋予公民的基本权利，陈忠依宪法行使监督检举控告权合法，不是在进行违法行为，陈忠及其他村民一直向上级及主管部门投诉，实名举报，纪委正在调查过程中，纪委调查的最终结果未出具前，无法证实陈忠存在名誉侵权，所以建议本案中止审理，待纪委调查结果出具后，再做审理予以裁判；另陈忠抗辩，本案陈旺、陈义昌与陈忠间系两个法律关系，陈旺、陈义昌不能同时起诉，因陈旺、陈义昌是不同的自然人，权利义务各自享有不同，应分别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忠对陈义昌进行监督检举，应按照法律规定的途径方式进行，其在微信群内发表针对陈旺、陈义昌的不当言论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陈旺、陈义昌的名誉权，陈义昌、陈旺虽为不同的民事主体，但两人的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本案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陈忠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微信群“苏家百姓群”内公开向陈义昌、陈旺赔礼道歉，为陈义昌、陈旺消除影响（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二、陈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义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陈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四、驳回陈义昌、陈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陈义昌、陈旺负担150元，陈忠负担350元。二审中，陈忠提交录音证据一份，系2019年大概8月份普集街道办事处景学书记与陈玉苍、陈玉军、苏德宁、陈忠四名上访人员的谈话录音，内容涉及到陈忠在微信群中阐述的内容是真实的。该事实经景书记对四名信访人员公开宣布，但不给出具任何书面调查结果，所以至今没有取得信访的书面处理结果。陈义昌、陈旺质证称，首先，陈忠提交的录音证据并非原始载体，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陈忠无法证明录音中陈忠所说的景学是本人，对真实性有异议。第三，陈忠提交的录音证据是经过剪辑的，不能全面的还原谈话内容，不能体现谈话内容的真实性。第四，如果此录音证据如陈忠所说在2019年8月就已形成，并且是陈忠自己用自己的手机录制，那么此证据并非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五，从陈忠所播放的所谓的谈话片段，并没有涉及陈旺、陈义昌贪污的事实，而陈忠在微信群苏家百姓群里所散发的内容是指明陈旺、陈义昌贪污190万元，且所贪污的款项购买轿车，因此，陈忠所传播的内容还是构成恶意诽谤，对陈旺、陈义昌的名誉侵权。陈忠的证据不能改变上诉事实。另，陈旺对陈忠所陈述的时间有异议，陈忠不能对时间有明确的说明，对被录音人景学是否是本人有异议，刚才陈忠提到景学明确说陈旺、陈义昌就是贪污，但是录音没有体现出来。陈旺、陈义昌保留第二次控诉他的诽谤行为。如果说录音内容真是景学所说的，那么陈忠应当让景学做一个说明，或者让景学到庭说明，陈旺、陈义昌无法对录音内容进行判断。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陈忠主张其在微信群内阐述的内容是在依法行使监督检举控告权，不构成名誉侵权。经审查，2020年1月11日22时至24时期间，陈忠在“苏家百姓群”微信群内以语音形式发表言论称陈义昌贪污，陈旺购买Q7轿车是用贪污款等内容，2020年1月14日，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对陈忠作出章公（普）行罚决字[2020]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陈忠在微信“苏家百姓群”中使用语音功能多次发表言论诽谤陈义昌、陈旺，决定给予陈忠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监督检举权的行使虽属于公民的权利，但应依法行使，不能滥用，应基于确定的事实，并应按照法律规定的途径方式向相关职能部门进行，而陈忠在未有相关部门认定结论及确实证据的情况下，即在微信群内发表针对陈旺、陈义昌具有诽谤性质的言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陈旺、陈义昌的名誉权。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公民因名誉权受到侵害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酌情认定。根据该规定,因陈忠的行为对陈义昌、陈旺的名誉构成了侵害,陈义昌、陈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陈忠赔偿其精神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陈忠赔偿陈义昌1000元、陈旺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陈义昌、陈旺两人诉讼标的的种类属性，合并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陈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继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