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森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天王星演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红，北京市盈科（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炜，北京市盈科（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天王星演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王星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森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8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王星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森木公司向天王星公司退回佛山地区的授权费13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1日起计至执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4.15%计），驳回森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森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运营许可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非政府组织境内活动管理法》第五条关于“境外非政府组织在中国境内不得从事或者资助营利性活动”的规定，属无效合同。1.从立法角度看，上述法律的颁布是为了规范境外非政府组织的我国境内开展包括文化等领域在内有利于公益事业发展的活动，防止有危害国家安全、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发生，因此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从机构性质看，境外非政府组织指在境外合法成立的基金会、社会团体、智库机构等非营利、非政府的社会组织。其中，“境外”包括外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而社会团体主要指在境外依法成立的协会、学会、商会等非营利组织。本案中的世界表演艺术锦标赛WCOPA正是由非营利机构NPO-世界娱乐协会IWA举办，而世界娱乐协会是属于境外非政府组织，其本身及授权的行为应受《管理法》的约束。3.从《运营许可协议》的条款看，该协议中对举办相关比赛的约定具有营利性。因此，《运营许可协议》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二、森木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具有合法授权的证据。1.从证据的形式看，森木公司提供的《授权书》属于境外形成的公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否则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认定。2.从证据的内容看，《授权书》的主体是名为WCOPA国家总监的“AnthonyCheah”，森木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AnthonyCheah”身份的合法有效性。3.退一步，即使该授权合法、有效，但并未显示“AnthonyCheah”享有转授权或者收取代理费用的权限，因此，无法证明森木公司已取得合法有效的授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支持天王星公司全部反诉请求，驳回森木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森木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补充答辩意见：天王星公司未有任何证据证明WCOPA是一个境外非政府组织。退一万步，即使WCOPA被认定为境外非政府组织，相关规定也是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产生合同无效的后果。活动已经完毕，无任何第三方或政府组织提出异议，除付款义务外，合同均履行完毕。根据双方合同第2.1条第三款，天王星公司必须保证进入晋级赛提交报名费的参赛者不少于700人。第五条违约责任的第三款约定，森木公司有权追讨一切违约所带来的经济损失。前述约定明显是为了保障森木公司能够在晋级赛参赛人数不足700人时按700人取得报名费的保底提成。森木公司并非基于实际晋级赛参赛人数为700人提出该项诉求，没有需要证明晋级人数为700人的举证义务。森木公司系按照合同约定在天王星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时，要求其按合同约定计算提成费用。天王星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WCOPA的内容中，已自认的WCOPA中国区授权单位是香港拾点音乐有限公司，但是对香港拾点音乐有限公司给予森木公司的授权却否定，明显自相矛盾。天王星公司实际上非常清楚森木公司取得了香港拾点音乐公司的授权。森木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为支持森木公司在一审本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由天王星公司承担本案一审本诉的受理费及二审的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确认《运营许可协议》合法有效的基础上，对森木公司要求按《运营许可协议》约定条款支付费用的请求却不予支持错误。1.天王星公司对晋级赛场次、参赛人数等情况应承担举证责证。森木公司要求天王星公司支付92600元系依据合同约定，并非依据实际比赛情况，故无需证明实际晋级赛场次、参赛人数。天王星公司作为实际的运营方，有义务对实际比赛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森木公司前期曾发函要求其说明运营情况，在天王星公司不予回复的情况下，才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费用。但一审无视森木公司的发函，明知天王星公司恶意隐瞒晋级赛举办情况，却将前述举证责任强加给森木公司，无视森木公司系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支付费用。2.森木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支付92600元系依据双方签订的《运营许可协议》的约定。一审在确认前述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的前提下，却认为森木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天王星公司支付926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前后矛盾。3.本案为合同纠纷，即使一审认为比赛人数无法查明，亦应依职权对合同约定要求保证比赛人数不少于700人，天王星公司刻意隐瞒营运情况导致的森木公司损失作出相应裁量。同时，如一审认为森木公司要求支付92600元的理由应明确为系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在庭审时亦应对此进行释明，但一审未进行任何释明，属程序错误。二、一审本诉受理费应由天王星公司全额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支持了森木公司一审本诉大部分诉讼请求，同时驳回了天王星公司反诉的全部请求，理应由天王星公司负担诉讼费。天王星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森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运营许可协议》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森木公司也未能证明其授权合法有效，无权要求履行合同义务，理由详见天王星公司上诉状。第二，即使《运营许可协议》有效，由于佛山地区没有举办晋级赛。如森木公司主张按700名报名参加晋级赛计算晋级赛报名费的提成，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不能仅以合同义务推论出佛山地区有举办晋级赛且晋级的人员即为700人的事实。森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天王星公司向森木公司支付佛山地区授权金2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8月20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至清偿之日止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LPR）计算）；二、天王星公司向森木公司支付佛山地区城市晋级赛参赛报名费926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353.89元（从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8月20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至清偿之日止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LPR）计算）；三、本案的诉讼费用以及保全费用由天王星公司承担。天王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森木公司向天王星公司退回佛山地区的授权费13万元及利息3517.83元（利息从2019年5月1日起计至执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4.15%计，现暂计至2019年12月25日即238天）；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森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森木公司称：J10MusicCoLtd拾点音乐文化有限公司是在香港成立的公司（以下简称香港拾点公司），香港拾点公司经过WCOPA的授权，作为中国和香港官方团队总监，管理、选拔2019年表演艺术世界杯的参赛者以及派遣参加2019年表演艺术世界杯的代表队。2018年8月15日，森木公司经香港拾点公司授权，由森木公司作为第23届WCOPA世界表演艺术锦标赛2019中国赛区项目代理方，授权日期从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7月31日。2018年8月14日，森木公司（甲方）与天王星公司（乙方）签订《2019年WCOPA世界表演艺术锦标赛全国城市区域（二级）运营许可协议》（以下简称《运营许可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通过WCOPA世界表演艺术锦标赛中国区域总代理身份授权乙方为WCOPA佛山区域的代理运营权并成立佛山赛区组委会，代理区域：佛山地区（包括禅城区、南海区、高明区、三水区、顺德区），代理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2.甲方出示WCOPA项目官方授权文件，并与乙方进行正式授权文件办理，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全面管理、合理指导、正规操作、明确分工，甲方提供大赛方案、相关单位LOGO、设计图案元素、视频花絮等。3.乙方必须举办不少于14场的海选活动，总海选人数不少于1500人，必须保证进入晋级赛报名费的参赛者不少于700人，乙方可以从事赛事招商活动，大赛阶段包括：城市选拔赛、城市晋级赛、中国赛区总决赛、美国好莱坞全球总决赛，乙方负责城市选拔赛、城市晋级赛的举办。4.相关费用。乙方作为授权特许地区经营商，须向甲方支付15万元（不含税），签约后于2018年8月20日或之前支付2万元，然后于同年9月25日或之前支付5万元，于同年10月31日或之前支付余款；乙方可获得城市晋级赛选手参赛费用提成，即成功缴纳398元参赛费，凡是乙方区域内进入城市晋级赛的参赛选手，按照人数均可提取参赛费代理返点，其中晋级赛人数少于200人为260元/人，人数201-500人为260元/人，人数500-1000人为280元/人（注：合同图表显示为“广州市区域运营报名费阶梯奖励政策”，森木公司认为上述“广州市区域”实际为佛山、江门区域）；乙方依从甲方投票赛制安排，以甲方指定的投票平台进行赛事投票收费活动，扣除平台方的成本后的利润，甲方和乙方按比例分成30%和70%；甲乙任何一方根据大赛进行本区域城市选拔赛均可洽谈招商赞助，而成功洽谈者的提成为80%，另一方则为20%。5.有效期至2019年7月31日，下一届乙方优先签约代理权资格。合同签订后，天王星公司在佛山地区开展WCOPA活动的筹划运营，天王星已向森木公司支付了13万元授权运营费，尚有2万元授权运营费未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能提供WCOPA活动佛山赛区晋级赛人员名单，天王星公司主张佛山区域没有开展过一场晋级比赛。此后，双方因合同的履行问题发生纠纷。2019年8月30日，森木公司向天王星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天王星公司支付尚欠的佛山地区授权金2万元，以及提供城市晋级赛参赛人数名单及佛山、江门地区招商赞助详细数据。天王星公司称没有收到该律师函。一审法院判决：一、天王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森木公司支付授权费用人民币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开始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开始至付清该2万元授权费用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驳回森木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天王星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2560元，由森木公司负担2092元，天王星公司负担468元。反诉受理费2970.36元，减半收取1485.18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合计2705.18元，由天王星公司负担。二审中，森木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天王星公司向本院提交公证书一份，证明森木公司运营的名为WCOPA世界表演艺术锦标赛的公众号显示，WCOPA世界表演艺术锦标赛是由世界性艺术冠军赛非盈利机构-好莱坞艺术专业机构IWA（世界娱乐协会）举办。森木公司不同意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对本案处理没有实际影响。经审查，该证据属于天王星公司一审可以提交但未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天王星公司、森木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涉案《运营许可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运营许可协议》内容涉及歌舞等艺术类比赛，并不涉及因违背公共利益以及公序良俗而无效的问题。涉案《运营许可协议》的主体为天王星公司、森木公司，天王星公司所称的境外机构并非合同主体，本案也不存在因违反天王星公司主张的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的情形。至于森木公司所取得的授权是否真实，涉及的是涉案合同是否因存在欺诈导致可撤销的问题，与合同效力无关，因天王星公司未主张撤销合同，且双方协议已期满，故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涉案《运营许可协议》内容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合同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综上，一审判决天王星公司应按双方协议约定向森木公司支付剩余授权费用人民币2万元及利息、驳回天王星公司关于森木公司返还已支付授权费及利息的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天王星公司应向森木公司支付佛山地区城市晋级赛参赛报名费的问题。森木公司上诉认为，其并非基于实际晋级赛参赛人数为700人而提出支付报名费的诉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森木公司能够在晋级赛参赛人数不足700人时按700人取得报名费的保底提成。本院认为，虽然涉案《运营许可协议》第2.1条第3款约定“乙方必须保证进入晋级赛提交报名费的参赛者不少于700人”，但双方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晋级赛人数不足700人时，天王星仍须按照保底700人向森木公司支付报名费，关于报名费条款中也有约定晋级赛人数少于200人为260元/人的内容，显然双方并不存在按保底700人结算报名费的约定，因此，森木公司请求天王星公司按报名人数700人支付报名费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天王星公司是否因报名人数未达到700人属违约应赔偿森木公司损失的问题，应由森木公司自行决定是否主张，该问题并不属于依职权应予以释明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驳回森木公司关于天王星公司支付佛山地区城市晋级赛参赛报名费96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一审本诉诉讼费的负担问题，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妥之处，森木公司认为一审本诉受理费亦由天王星公司负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王星公司、森木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9.16元（上诉人江门市天王星演艺有限公司、广州森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分别预交3270.36元、2148.8元），由上诉人江门市天王星演艺有限公司负担3270.36元、广州森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14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