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峰，男，1982年7月9日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知永，泗洪县朱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1982年2月22日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华，江苏九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超峰因与被上诉人张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8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超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知永、被上诉人张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超峰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1324民初86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超峰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静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至2018年间，互有资金往来，2019年1月1日起，上诉人多次向某静索要欠款，特别是2019年1月1日的微信索款记录，将双方几年的资金往来进行了结算并得出具体的欠款数额为194465元，上诉人要求张静还款，张静也未明确否认。按照一般人认知水平，一个人向另一个人索要欠款，如果其不欠钱，均会明确予以否认而不会顾左右而言他。因此，依据民事案件证据认定的标准，应认定张静欠上诉人款项属实，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诉求。2.一审法院未依据结算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而仅依据双方之间银行流水裁判，上诉人也表示认可，但前提是需要双方之间必须有完整的流水记录，不能以点概面，仅以其中几笔流水往来作为定案依据。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加之时间跨度长，所以很难收集全部完整的流水记录，没有完整的流水记录就不能反映出双方资金往来的真实情况，在这种情况下作出的事实认定实属错误。现上诉人通过排查梳理，查出在2016年6-7月间，应张静要求分三次向其母亲张某2汇款70000元，又于同年9月，应张静要求向其好友张某6汇款100000元，两项合计170000元，该款并未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资金往来流水中出现，现将该汇款流水提交法院，望二审法院认定。张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王超峰上诉请求，其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我方一审也多次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但是其称没有证据提交，现其二审提供的证据应不予认定。王超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静偿还王超峰借款本金199465元；2、诉讼费用由张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8年期间，双方当事人因资金拆借需要，双方多次通过银行、微信及支付宝相互汇款。2019年1月1日起，王超峰（微信名称为人在旅途，微信名称为SUNM1666）多次以微信聊天方式向被告（微信名称为八两，微信号为×××）索款。2019年1月1日下午4点，王超峰通过微信向某静发送“备忘录”，内容为：余-80000元，5.2回340000余260000,5.3转100000（支付宝7万+3万元）余160000，5.4转毛光远（毛某）200000余-40000,5.4转张某1100000余-140000,5.4转5000余-145000,5.11回100000余-45000；以上您欠我45000，后来还信用卡借了我一万没给我，合计欠我55000；下面弹个车，首付18900，提车费3000元，每月还款4298元，您其中有3个月每月交了4000元，合计给我12000元，剩余我垫付合计61476元，一年到期，尾款购车161989.08元，你转给我10万，后又还信用卡我转给你16000元，合计为77989元，以上合计194465元，上个月微信转您5000元，您仔细核对一下吧”，张静回复：3号，我拉银行流水对一下。2019年5月22日，王超峰：什么时候能先给我那20万，我天天穷的发抖；张静回复：全部家当没有200。2019年8月2日18：04，王超峰再次通过微信将“备忘录”发送与张静。并同时通过电话方式向某静陈述：。到时候，我这边的那个200000元一定要打过来，确实顶不住了，好吧？张静：老天呀，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你把车现在拿去卖掉吧……。2019年11月4日13:27，王超峰发出微信：看到回信息，钱既然下来了，算一算多少；张静：你自己算清楚，把酒款算了，该你的给你该我的给我；王超峰：坐下来算算，明天下午还方便？，张静回复：尽量争取，不行就后天。2019年11月22日20：09，王超峰发出微信：张总，从17年5月到现在两年半时间，我借一分多的利息支持您，期间您告诉我买了房，现在还定了保时捷，但从来就不知道欠钱该还吗？张嘴借的说还过信用卡第二天就还的钱还了吗？半个月前答应处理违章的也做（一审法院误写为“作”）不了，我希望您下周四之前把这个车子欠的保险钱交了，把违章处理完然后把车交给我，另外先还我10万……；张静回复：酒钱扣下，自己算好，好自为之。审理中，王超峰对保险公司给付车辆理赔款10300元不持异议，张静对王超峰赊欠的酒款表示另案主张。另查明：1、2017年4月22日，王超峰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汇款18900元向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购买马自达阿特兹轿车（牌照为苏Ａ×××**）一辆，并缴纳了提车手续费3000元，先期按揭款3499元（可抵款3999元），每月按揭贷款为3964.75元，共计缴纳了12个月，其中张静通过王超峰账户缴纳三个月按揭贷款12000元；2018年6月15日，王超峰支付了车辆尾款161989.08元；2、张静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尾号6060）、（尾号5666）、（尾号9603）、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尾号0316）、支付宝及微信向王超峰分别转账63000元、280101元、1042200元、110600元、182323元、159418.88元，王超峰分别回款130000元、300000元、1210000元、77000元、257960元、110074元，张静另通过江苏银行借记卡（尾号20×××60）向王超峰转账365000元；共计206742.88元；2017年5月2日，张静指令毛某和张某1分别向王超峰转账300000元、90000元，后分别回款200000元、100000元；3、泗洪县盛达咨询担保有限公司诉被告泗洪县开心物语咖啡店、张某2、张静、泗洪县康利达包装有限公司、宿迁东来顺商贸有限公司、张某3、张某4、张某5、刘某1追偿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受理，2017年6月22日立案执行，标的为2384758.62元；4、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张静、张某3、张某5、张某4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苏1324民初7580号判决书，判决张静、张某3给付300万元及利息。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1、王超峰购买的涉案车辆是否属于张静所有，车款是否应当由张静承担；2、张静是否欠王超峰借款及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机动车并非是设权登记，机动车的物权取得方式采取交付生效，登记对抗的原则。本案中，涉案轿车虽是由王超峰以自己名义并出资购买，但一直由张静占有使用至今，张静在王超峰多次通过微信及电话向其索款时，张静也未对王超峰将购车款作为债权组成部分作出本能否定回击，以及对王超峰定性张静向其汇款的100000元是偿还车辆尾款性质提出异议，此外，张静在电话中也陈述“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你把车现在拿去卖掉吧……”，其意思车辆属于自己表示明显，与其抗辩王超峰欠其借款而占有车辆的意见相悖，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王超峰认为当时张静是基于在法院存有较多案件，信用度较低不能按揭贷款购车，张静虽予以否认，但经核查，张静于2017年期间在一审法院确存在审理及执行案件，且涉及数额较大。张静未能向法庭如实作出陈述，违背了民事诉讼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其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王超峰主张张静借名购买涉案车辆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超峰提供的购车支付凭证及备忘录记载的金额能够形成对应，完整支持了其享有的债权构成和依据。王超峰支付的车款经确认为：122965.08元{（18900元+3499+3000元+161989.08元）+（3964.75元*12月）-100000元-12000元}。对于此款应计为王超峰对张静享有的债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可以采用书面、口头和其他形式订立合同。本案中，根据张静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反映，双方当事人自2016年以来多次相互拆借资金，双方均是以汇款且没有向对方出具字据为交易习惯。王超峰通过微信发送与张静的备忘录，该备忘录虽载有金额、来源及去向，但仅是双方交易中的片段记录信息，张静在微信聊天中也未明确认可，从2019年11月4日的微信聊天中可以看出，双方已达成需要进一步对账的合意，其目的是为了确认双方之间可能存在的债务金额，同时，王超峰也未能对备忘录中现金的形成充分举证。因此，王超峰以“备忘录”及“电话录音”应是确认的债权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审理中，张静提交的银行、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来源正当，内容详尽了双方资金拆借来往时间及具体发生的数额，应作为双方有效结算依据。王超峰对此虽认为张静提供的转账记录缺乏完整性，但其未能调取并提供转账记录给予推翻，且也未能提供现金交付依据，王超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一审法院确认：张静自行及委托他人向王超峰转账金额为2592642.88元（63000元、280101元、1042200元、110600元、182323元、159418.88元、365000元、300000元、90000元），但应扣除车款112000元。王超峰对应回款及垫付车款2507990元（130000元、300000元、1210000元、77000元、257960元、110074元、200000元、100000元及车款122965.08元），此外，王超峰获取保险公司给付车辆理赔款10300元扣除后，张静尚欠王超峰借款17056元。张静经催要未能及时偿还，已构成违约，理应负有继续给付的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一审法院判决：张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王超峰借款170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2元，由王超峰承担4313元，张静承担23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超峰提供如下证据：1.王超峰名下尾号为7950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江苏银行银行流水一份，2018年6月15日王超峰支付宝转账10000元账单一份，以上三份证据拟证明涉案借款交付事实，王超峰曾按照张静指示向某静及其母亲张某2、好友张某6转账，在一审法院不采信王超峰2019年1月1日发送给张静的结算信息的情况下，应依据上述流水加上一审判决认定的10000多元支持王超峰上诉请求。2.王超峰名下尾号为7950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两份，拟证明王超峰按照张静指示曾分别于2017年4月30日、5月4日向案外人毛某汇款两笔200000元，但一审判决仅认定一笔200000元。3.王超峰名下尾号为7950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王超峰曾于2016年8月11日向某静汇款60000元。张静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一审查明事实及判决数额并无关联。在一审时王超峰本应提供相关银行流水但其未予提供，现提供的流水涉及到案外人，与本案无关。上述转账中只有一笔10000元转到张静账户，张静也通过案外人向王超峰转账且超出该数额。上诉人提供的三笔资金与一审主张资金不一致，不能吻合，且我方一审也提供了案外人的资金流水。证据2中的案外人毛某的老婆是张静朋友，毛某和王超峰之间并无往来，当时王超峰借款，我让毛某汇过款给王超峰。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收到60000元转账。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3“三性”予以认定，但证据1中的10000元支付宝转账记录并非新证据，且该笔10000元一审已经计算在王超峰转账金额之中，故除一审认定的转账金额外，王超峰还曾按照张静指示向某静、案外人张某6、毛某、张某2汇款6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70000元，结合张静提供的张某2银行流水可知，70000元已包含在王超峰汇给张某2的1680426元之中。张静提供如下证据：1.张某2名下尾号为9518的江苏省泗洪农村商业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张某2曾向王超峰汇款1228500元；2.李某名下尾号为5956的江苏银行交易明细一份及张静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张静曾通过李某向王超峰转账290250元；3．黄某名下尾号为6606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张静通过案外人黄某向王超峰汇款200000元；4.刘某2名下尾号为1665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张静曾通过案外人刘某2向王超峰转账28470元；5.吴某名下尾号为2654中国工商银行查询单一份，拟证明张静曾通过案外人吴某向王超峰汇款100000元；6.吴某与王超峰交易往来明细详情3份，拟证明张静曾让吴某转32100元给王超峰，王超峰之后又偿还了20000元；7.微信聊天3组共11页，第一组（共4页）证明张静曾催王超峰还款，第二组（共5页）证明王超峰欠付外债，第三组（共2页）证明2017年5月31日王超峰还在向某静借款，以上三组微信证据可以证明王超峰所欠外债较多。8.中国农业银行（尾号0316）2018年9月12日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张静向王超峰汇款8000元。王超峰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除了上诉人遗漏了一笔2016年8月21日王超峰汇给张某2的100000元，其他汇款数额同张静提供的流水一致。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王超峰确实收到290250元，应该是之前借给张静，之后张静又通过李某还钱。对证据3、4、5、6真实性无异议，刘某2、吴某共计向王超峰转账140570元，对黄某汇款200000元无异议，应该也到账了。证据7中第一组聊天记录是王超峰拒绝张静借款的请求并要求张静还款，其中其亲戚催款的聊天内容系王超峰事先编辑好让其亲戚转发，为的是让张静认为王超峰欠外债，以此向某静催要借款，与陈亚的聊天系帮其推荐银行客户经理；第二组聊天记录中截图是供应商向王超峰催要借款，王超峰把截图发给张静也是为了催要借款；第三组聊天记录比较片面，不能反映真实聊天内容，实际是张静之前向王超峰借钱未还。对证据8真实性予以认定，张静确实向王超峰汇款8000元。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3、4、5、6、8“三性”均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张某2、李某、黄某、刘某2、吴某曾及张静分别向王超峰转账1228500元、290250元、200000元、28470元、132100元、8000元；同时，根据证据1、6显示王超峰分别转给张某2、吴某1680426元、20000元；对于证据7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并无关联，该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2017年5月4日至6月8日之间，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足以体现王超峰的经济状况。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除一审查明双方资金往来外，张静还自行或另行委托案外人张某2、黄某、李某、吴某、刘某2向王超峰分别汇款8000元、1228500元、200000元、290250元、132100元、28470元；王超峰还曾按照张静指示向案外人毛某、张某2、张某6、吴某分别汇款200000元、1680426元、100000元、20000元。另王超峰于2016年8月11日通过尾号为7950的工商银行账号向某静汇款6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张静欠王超峰款项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双方当事人均以汇款且未向对方出具过任何字据的方式为交易习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中提供银行、支付宝、微信转账、涉案车款及车辆理赔款最终确认张静尚欠王超峰17056元并无不当。二审中，因双方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转账金额外，经本院确认后，张静自行及委托他人向王超峰转账，金额为1887320元（8000元、1228500元、200000元、290250元、132100元、28470元）；王超峰亦按照张静指示向某静及案外人转账，金额为2060426元（200000元、1680426元、100000元、20000元、60000元），结合一审认定差额17056元，张静尚欠王超峰190162元，理应向王超峰偿还上述欠款。综上所述，王超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8690号民事判决：二、张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超峰借款190162元；三、驳回王超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52元，由张静负担4340元，王超峰负担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9.30元，由张静负担3994元，由王超峰负担19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加宽审 判 员 王晓玲审 判 员 葛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龚 璇书 记 员 石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