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省恩施州格润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巴东县溪丘湾乡白湾村**。法定代表人：彭军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翔，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佳茗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毛坝乡五一村。法定代表人：游婺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训宽，利川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北省恩施州格润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利川市佳茗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茗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2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2802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佳茗公司已自认欺诈，格润公司无需为此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格润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佳茗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从而否认佳茗公司存在欺诈是严重违背案件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佳茗公司答辩自认其与格润公司签署买卖合同后未履行。然而，佳茗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2日、2019年2月12日书面确认拖欠格润公司货款各2985150元、2975150元，2017年9月15日佳茗公司和格润公司签署《退货协议》表示，格润公司可将置放于佳茗公司的货物随时取回，但佳茗公司称从未收到货物，上述行为均是虚假。因邸天龙答应帮助佳茗公司获取茶叶自营出口经营权证所以佳茗公司才如此行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67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佳茗公司的上述行为均构成欺诈。因此，在佳茗公司已自认欺诈及存在欺诈行为的前提下，格润公司无需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佳茗公司构成欺诈。但一审法院仍以格润公司没有履行举证责任为由否认佳茗公司的欺诈行为是没有事实基础的，且违反法律规定。2.格润公司和佳茗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充分说明格润公司的财产损失。一审举证阶段，佳茗公司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如佳茗公司没有收到货物又何来退货之说。佳茗公司的证据至少表明其收到过货物。另外，佳茗公司在毛坝司法所进行的人民调解中已经自认《收货通知》是邸天龙通过恩施客运带到利川客运站移交给佳茗公司，佳茗公司仅是拿到一份《收货通知》并没有将货物退还给格润公司。根据佳茗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格润公司提交的《询证函》已经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已能证明佳茗公司给格润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但一审法院以格润公司举证不能否认已造成的损失，对佳茗公司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事实视而不见。3.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及证据证明力的认定违法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一审庭审格润公司完成举证后，在法庭调查阶段，法院认为格润公司没有举证，要求举出新证据来证明格润公司诉请，调查阶段法院却以质证的角色对格润公司有无完成举证义务、证据证明力的大小进行质疑。第二，一审法院对佳茗公司答辩事由和前后矛盾的证据，以及佳茗公司提交证据所反映的事实避而不谈，仅从格润公司提交的证据来认定证明力是否达到本案的诉求，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对于事实的认定是不客观、不全面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以格润公司举证不力却不要求佳茗公司的举证责任，且格润公司提供的《询证函》中有佳茗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上的盖章确认，结合佳茗公司提供的证据反映其收到货物的事实，在此等证据面前，一审法院还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格润公司的诉请，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格润公司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佳茗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1.佳茗公司不存在欺诈，也没有自认欺诈，格润公司应该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承担举证责任。佳茗公司与格润公司的业务员邸天龙曾经签订一份茶叶买卖合同属实。与邸天龙签订茶叶买卖合同时，邸天龙提出签合同可以帮他提高工作业绩，待其业绩提高后，合同可以随时解除，邸天龙以代办茶叶自营出口经营权证相酬谢。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没有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事实上，格润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将茶叶交给佳茗公司，佳茗公司也没有到上诉人处提货。因此，佳茗公司不欠格润公司的茶叶款。更不存在给格润公司造成损失。2.2017年9月15日，佳茗公司与上诉人签订《退货协议》。2019年3月10日，上诉人给佳茗公司出具了收货通知，已收到佳茗公司退回的红茶190吨、茉莉花茶5000斤，计价款2985150元。合同已清算完毕，双方已无债权债务。3.格润公司的业务员邸天龙以给佳茗公司办理自营出口经营权证为由，经常将佳茗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拿走，上诉人提供的《询证函》上的印章就是邸天龙私自加盖，《询证函》上没有佳茗公司的经办人及相关人员的签名及时间。上诉人凭借《询证函》认定佳茗公司欠其货款2975150元，在上诉人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上诉人转而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佳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975150元。但上诉人却没有举证证明其损失、具体数额的形成等，因此上诉人的起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一审庭审中，佳茗公司已提交了两份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没有损失。上诉人提交的《询证函》证明目的为佳茗公司欠上诉人茶叶款2975150元，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佳茗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不同，不能形成证据链，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在毛坝司法所调解时佳茗公司承认收到上诉人货物且没有将货物退还给上诉人。上诉人提到的《征询函》中双方对账后佳茗公司确认尚欠上诉人货款也是上诉人虚构的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1.上诉人要求佳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975150元应该由上诉人举证证明。2.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询证函》，2018年的《询证函》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作为证据。2019年的《询证函》上，只有佳茗公司的印章，没有经办人签名及时间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佳茗公司与邸天龙签订《茶叶买卖合同》，目的是提高邸天龙工作业绩，实际并未履行。如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应该还需要提供佳茗公司签字的提货单、货运情况等交接手续。但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说明上诉人没有向佳茗公司供货，不存在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格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佳茗公司赔偿格润公司货款297515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格润公司与佳茗公司均系茶叶生产销售企业，双方互有业务往来，2017年9月15日双方签订《退货协议》，约定将佳茗公司原来在格润公司处购买的茉莉花茶5000斤、红毛茶190吨全部退货，货物放置于佳茗公司仓库，格润公司随时可以取货。2019年3月10日，格润公司给佳茗公司出具了《收货通知》，确认已收到佳茗公司退回的红毛茶190吨、茉莉花茶5000斤，合计金额2985150元。上述《退货协议》系格润公司员工邸天龙与被告签订，《收货通知》亦由格润公司员工邸天龙出具，盖格润公司公章。因格润公司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对其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的需要，格润公司在2018年、2019年两个年度内均向佳茗公司发出《询证函》，其中2018年1月12日发出的《询证函》载明佳茗公司欠格润公司2985150元、2019年2月12日发出的《询证函》载明佳茗公司欠格润公司2975150元，两份《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处均盖有佳茗公司公章。格润公司以佳茗公司与其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实施的行为构成欺诈给其造成货款损失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案中，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时，格润公司除提交两份的《询证函》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格润公司是否向被告交付货物。格润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提出佳茗公司在《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欠格润公司货款的行为构成欺诈，造成了格润公司货款损失，请求判令佳茗公司赔偿其货款2975150元。佳茗公司在《询证函》上盖章认可并不存在的债务，其行为确实导致格润公司进行的年度审计得到的是不正确的结论，但佳茗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对格润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格润公司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不能将2019年《询证函》记载的数额认定为格润公司的财产损失。格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佳茗公司对其造成损失，故对格润公司请求判令佳茗公司赔偿货款29751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若格润公司认为其员工邸天龙与佳茗公司在签订《成品茶叶买卖合同》等协议的过程中有造成公司利益受损，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可在收集证据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理；若格润公司认为佳茗公司在《询证函》上盖章认可并不存在的债务的行为系与他人恶意串通，造成其财产损失，亦可在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解决或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格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00元，减半收取15300元，由格润公司负担。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诉人格润公司表示其将在法庭调查结束后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后上诉人格润公司向本院邮寄了以下证据：1.《成品茶业买卖合同》复印件2页；2.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复印件1页。拟证明格润茶业公司卖给佳茗茶业公司茶业的上游采购合同和支付的成本费用。3.发票复印件3页；4.出库通知单复印件1页；5.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复印件1页。拟证明格润公司与佳茗茶业公司履行买卖合同。本院通知被上诉人佳茗公司于2020年12月22日在本院第七审判庭对上诉人格润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被上诉人佳茗公司认为证据1、2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也是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佳茗公司并没有收到这三张发票。如果上诉人有发票底单，发票本身就在上诉人手上，上诉人可以随意出具，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也是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来源不合法，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更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5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佳茗公司从未向格润公司购买过茶业，这张汇款单的来源不清楚，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交过该份证据，对这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上诉人格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上诉人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格润公司认为佳茗公司在《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欠格润公司货款的行为构成欺诈，造成了格润公司货款损失，佳茗公司应当赔偿格润公司的损失。但格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佳茗公司在《询证函》上盖章这一行为而产生了损失。纵观本案，格润公司与佳茗公司实质上是因茶叶买卖合同发生争议，格润公司认为双方签订了《成品茶叶买卖合同》，其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茶叶，佳茗公司未履行给付茶叶货款的义务。佳茗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成品茶叶买卖合同》系格润公司员工邸天龙为了提升业绩与佳茗公司签订的虚假合同，该合同未实际履行，格润公司未交付茶叶，佳茗公司不应支付货款。因此，双方争议的焦点应当是《成品茶叶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在此情况下，格润公司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茶叶买卖合同约定的茶叶交付义务，只有在格润公司履行茶叶交付义务后才能向佳茗公司主张给付相应的茶叶货款，但格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佳茗公司交付茶叶买卖合同约定的茶叶。即使格润公司履行了茶叶交付义务，但格润公司与佳茗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了《退货协议》，格润公司于2019年3月10日出具了《收货通知》，该《收货通知》中载明格润公司收到佳茗公司退回货物数量红茶190吨、茉莉花茶5000斤，格润公司既然已经收到了佳茗公司退回的茶叶，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就没有理由再要求佳茗公司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因此，格润公司要求佳茗公司赔偿其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格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0元，由上诉人湖北省恩施州格润茶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张成军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刘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