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手拉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大桥路**十里堡镇政府办公楼**—664。法定代表人：张秋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众，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马汽车租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div>法定代表人：张友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立伟，男，万马汽车租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手拉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手拉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马汽车租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手拉手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张秋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众，被上诉人万马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手拉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依法改判支持手拉手公司全部起诉请求。诉讼费、保全费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均由万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来履行，应该支持我方的起诉请求，一审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双方义务来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法院）的同类案件的两份判决在本案一审之后已经生效了，该判决的原告和万马公司签订的合同版本与手拉手公司和万马公司签订的合同版本是一致的，我们都是同一天一起签订的，该判决中贷款保证金等都是按照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义务金额来判决的，本案的审判应与其保持一致。万马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手拉手公司的上诉意见。手拉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手拉手公司、万马公司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合同》；2.万马公司支付欠付手拉手公司的合同履约金73.6万元（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日）；3.万马公司支付违约金22.644万元；4.万马公司返还手拉手公司贷款保证金2万元；5.万马公司以218.4万元的价格回购车辆。诉讼费、保全费由万马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马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5日，王俊刚担任万马公司法定代表人至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1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吕海燕，2019年9月1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褚立伟，2020年8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友为。2017年12月19日，手拉手公司向万马公司转账支付宇通大巴首付款78万元。2018年1月8日，万马公司从北京中宇德曼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宇通客车一辆，车辆价款为54.6万元，2018年1月26日办理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车牌号：×××，登记车辆所有人为万马公司）。2018年1月11日，万马公司又从北京中宇德曼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宇通客车3辆，车辆价款均为54.6万元／辆，2018年1月26日办理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车牌号：×××，×××，×××，登记车辆所有人均为万马公司）。2018年2月1日，万马公司（甲方）与手拉手公司（乙方）签订战略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因甲方无足够资金购买宇通客车履行其与中移在线的《用车服务框架合同》，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由乙方提供资金购买四辆宇通客车用于甲方为中移在线提供生产经营用车服务，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合同履约金，因甲方与中移在线的《用车服务框架合同》约定，甲方必须用登记在甲方名下的车辆为中移在线提供服务，且甲方不能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他人。因此，乙方提供资金购买的用于甲方为中移在线提供生产经营用车服务的四辆宇通客车暂时登记在甲方名下，合同期满后，甲方负责将四辆宇通客车无偿过户至乙方名下或乙方指定的单位及个人名下。一、委托事项和合同期限中约定：乙方提供资金用于购买宇通客车。甲方管理乙方所购买车辆的运营、维修、保养及车辆安全，聘请驾驶员，负责处理车辆运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故，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合同履约金。合同期限：从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甲方负责将车辆无偿过户至乙方名下。二、车辆类型及价格：乙方购买车型及支付款项，宇通客车（ZK6122HQ5Y），贷款购买，购买价格，单辆（裸车）54.6万元／辆，每月偿还贷款，共偿还35个月，贷款由甲方代乙方每月按时足额向银行支付，每月偿还贷款的时间和金额详见附件5（经查，附件5没有具体内容）。首付款（含购置税、验车上牌、车辆第一年保险费、车贷融资费）由乙方自行支付，乙方实际单辆支付首付款（含购置税、验车上牌、车辆第一年保险费、车贷融资费等）20.2万元／辆，共购置4辆。乙方总计支付四车辆宇通客车首付款（含购置税、验车上牌、车辆第一年保险费、车贷融资费等）80.8万元，双方签订本协议时，甲方确认已收到乙方支付的购车首付款80.8万元。合同履约价格：宇通客车（ZK6122HQ5Y）单辆每月由甲方支付乙方31450元。根据《用车服务框架合同》的约定，宇通客车单辆每月的合同履约金为37000元，甲方收取15％的管理费，因此，单辆每月甲方支付乙方31450元（37000—37000＊15％=31450）。扣除甲方代乙方每月支付的贷款、税费、驾驶员工资、燃油燃料费、停车费、车辆通行费、车辆维修保养费、服务费等一切费用外，单辆甲方每月应实际支付给乙方的合同履约金为8000元，四辆宇通客车甲方每月应实际支付给乙方的合同履约金为3.2万元。合同期内，车辆使用期间所产生的车辆违章、交通事故、停车费、年票通行费、维修保养费用、燃油燃料费、税费、管理费、宇通客车购置产生的每月贷款费用、驾驶员工资和服务费等全部由甲方承担，乙方在合同执行期间，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结算方式，每月的合同履约金在每月对第三方的服务完成后60个自然日结算一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甲方在合同有效期间拥有车辆的使用权及车辆相关手续的保管权，合同期满后，甲方负责将车辆无偿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公司及或个人名下，并将车辆相关手续还与乙方。甲方负责按月向乙方支付合同履约金，向银行偿还购车贷款，向驾驶员支付工资，并承担车辆运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在合同期满后，甲方应在60日内退还乙方购车时向宇通公司交纳车贷融资费保证金，每辆车5000元，4车辆车共计2万元。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手拉手公司表示并未向宇通公司交纳过保证金。双方责任约束中约定：如果甲方连续3个月未支付乙方相应的合同履约金收益，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给乙方本合同期限内全部合同履约金收益（31450元／月／辆＊4辆＊36月=4528800元）5％的违约金……。手拉手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京0118财保1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万马汽车租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银行存款一百五十四万七千一百五十元。二、在银行存款余额不足的情况下，查封被申请人万马汽车租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相当于人民币一百五十四万七千一百五十元的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银行账户等），查封期间不准转让、抵押、变更所有权人。保全申请费五千元，由申请人手拉手公司负担。手拉手公司以万马公司未支付合同履约金为由，于2020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立案，要求解除合同，支付履约金，违约金并收购车辆。一审审理期间，手拉手公司表示，北京的四辆车履约金已支付到2018年10月31日，自2018年11月1日后的履约金未支付。手拉手公司提供了2018年7月28日，万马公司通过银行转给手拉手公司10万元银行转账和部分微信记录等材料。双方均认可，四台车辆登记在万马公司名下，四台车的贷款人均为万马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手拉手公司、万马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合同中约定，手拉手公司提供资金用于购买宇通客车，每台车（裸车）54.6万元，万马公司管理相应的车辆，并每月向手拉手公司支付31450元，扣除贷款，扣除甲方代乙方每月支付的贷款、税费、驾驶员工资、燃油燃料费、停车费、车辆通行费、车辆维修保养费、服务费等一切费用外，单辆甲方每月应实际支付给乙方的合同履约金为8000元。合同期限为35个月，35个月期满后，万马公司将车辆过户到手拉手公司名下。因合作期限未满，万马公司未再继续支付合同约定的履约金，现手拉手公司以万马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后未支付履约金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手拉手公司要求万马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后的履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支付履约金的截止时间，应计算至手拉手公司起诉立案之日。履约金的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实为准。万马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手拉手公司支付履约金，应当向手拉手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就违约金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故手拉手公司要求万马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符合法律及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手拉手公司要求万马公司支付违约金22.644万元，因合同履约期实际为35个月，且万马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合同履约金，故一审法院结合已经支付履约金的情况及实际履约期对违约金的数额予以确定。手拉手公司要求万马公司返还手拉手公司贷款保证金2万元，因手拉手公司未能提供已支付过保证金的相应之证据，故此，一审法院无法支持。手拉手公司要求万马公司以218.4万元的价格回购车辆，缺乏合理性，但万马公司应将手拉手公司支付其购车首付款78万元返还于手拉手公司。鉴于（2019）京0118财保119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就保全费5000元如何负担作出裁定，手拉手公司要求万马公司支付保全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2日判决：一、解除手拉手公司与万马公司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合同》。二、万马公司返还手拉手公司购车首付款七十八万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万马公司支付手拉手公司履约金四十五万八千六百六十六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万马公司支付手拉手公司违约金十六万三千五百四十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手拉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手拉手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行政区支行还款通知单，其上盖有万马公司公章，欲证明万马公司代手拉手公司每月应支付的涉案车辆贷款明细。万马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其上金额，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认为涉案车辆贷款的实际履行是通过万马公司自己的账户进行付款。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该份证据可以说明双方约定万马公司代手拉手公司每月应支付涉案车辆贷款明细的情况。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手拉手公司上诉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其与万马公司的《战略合作合同》的处理意见，但对于一审法院判决万马公司返款购车首付款、支付履约金的数额、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以及未判决万马公司回购车辆、未判决万马公司返还贷款保证金、未要求万马公司负担保全费、保全保险费持有异议。对此本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手拉手公司要求万马公司支付合同履约金的请求。手拉手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万马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合同》，并要求履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日，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甲方连续3个月未支付乙方相应的合同履约金收益，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现手拉手公司认可万马公司4辆车的履约金已支付至2018年10月31日，万马公司表示不知道支付到何时，但未提交有关履约保金支付情况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支持万马公司向手拉手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后的履约金并无不当，因手拉手公司已于2020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立案并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亦认为涉案合同应予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履约金的截止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手拉手公司在此之外要求万马公司继续支付履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手拉手公司要求返还贷款保证金的请求。涉案合同约定，每辆车首付款含购置税、验车上牌、车辆第一年保险费、车贷融资费等为人民币202000元，涉案合同中载明万马公司已确认收到手拉手公司支付的购车首付款808000元（即4辆车的款项），但手拉手公司仅能提交其向万马公司支付78万元的证据，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向万马公司支付了贷款保证金，或已经代万马公司向宇通公司支付了贷款保证金，因此手拉手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贷款保证金，其要求万马公司返还贷款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手拉手公司该项请求的认定与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并对手拉手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手拉手公司要求万马公司以新车价款全款回购车辆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非因手拉手公司原因提前解除合同的，万马公司应退还全部购置费用或按新车全款回购，现手拉手公司选择要求万马公司回购车辆，符合合同规定。虽然涉案合同约定是新车全款回购，但考虑涉案合同的目的、在涉案合同项下手拉手公司所能获得的利益、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手拉手公司要求万马公司按新车全款回购车辆，有违公平，本院根据以上考虑因素对回购金额予以酌定，且酌定数额较大幅度低于78万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万马公司履行回购义务，却要求万马公司返还首付款，该处理缺乏事实依据，但鉴于一审法院已经判令万马公司返还手拉手公司78万元，本院酌定的回购金额亦低于78万元，本案也不涉及车辆过户及交付问题，且万马公司对于一审法院判决其向手拉手公司支付78万元未再行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的该项处理结果予以维持。四、关于手拉手公司要求万马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涉案合同约定“甲方连续3个月未支付乙方相应的合同履约金收益，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给乙方本合同期限内全部合同履约金收益（31450元/月/辆X36月=4528800元）5%的违约金”，根据上述约定，万马公司应当向手拉手公司支付违约金。经本院释明，万马公司表示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万马公司逾期支付履约金，且因涉案合同解除，本院已经认定万马公司应当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的履约金，并需支付部分回购款项，在手拉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应认定按照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付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数额过高，鉴于万马公司亦未再就违约金数额通过上诉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酌定的数额予以维持。五、关于手拉手公司要求万马公司支付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的请求。本院经审查，根据诉讼费用负担的原则，保全费应由万马公司负担，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在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予以调整。根据一审卷宗记载，手拉手公司虽请求万马公司负担保全保险费，但其就保全保险费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此进行约定，保全保险费并非手拉手公司必然产生的维权成本，故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手拉手公司上诉认为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丰台法院）的相关生效判决已经判令万马公司向其合同相对方支付回购款项、保证金，故本案处理结果应与丰台法院的处理结果保持一致的意见。本院注意到丰台法院的判决作出后，该案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即生效，经本案中询问万马公司，万马公司称其对于该案判决结果不服，但因其无能力支付上诉费而未能上诉。另经本案查明，丰台法院的判决所涉法律关系、相关事实与本案并非完全一致，尚存一定差异，因此本案需基于本案查明事实作出相应判决，丰台法院的判决仅可作为本案裁判的参考，本院亦在此不对丰台法院的判决作出评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于回购事项的相关事实认定虽有不当，并导致判决万马公司返还手拉手公司款项的项目有误，但返还金额可以支持，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调整。保全费的负担可不在主文中予以判决，本院在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予以调整。本院据此对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手拉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全费5000元，由万马汽车租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1元，由北京手拉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0743元（已交纳），由万马汽车租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张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