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啟为，男，193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江宁区，现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后刚，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江宁区，现住南京市江宁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苏博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月梅，女，194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炫，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荣，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啟为、周后刚因与被上诉人伍月梅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啟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伍月梅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由伍月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其与伍月梅系再婚，再婚后育有两女一子。双方自安徽迁到江宁石塘尤后，夫妻自购房只有83号的49.35平方米，其余房屋均系周后刚所建或购买，夫妻对于建房没有出资。关于拆迁情况，伍月梅在事前事后都知道，对于具结书中划给周后刚的120平方米是同意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周啟为的上诉请求。周后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伍月梅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伍月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所谓赠与前提根本不存在，具结书中划拨的是上诉人的房产，本案产权清晰，没有析产问题。一审法院变更案由错误。本案从立案到开庭传票案由均为物权确认纠纷。拆迁时确认的周啟为和伍月梅的夫妻共同财产只有老宅49.35平方米，其他420.45平方米是上诉人所有。本案并没有赠与物的存在，一审变更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申请安置房需要相应的拆迁面积，具结书是双方考虑家庭因素想充分合理利用当时拆迁安置政策所致，不能因此否定房屋各自的所有权关系，不是确权析产的依据。3、拆迁协议均以户为单位，周啟为可以代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构成默认。南京市江宁区户主是周啟为，补偿协议和申购协议均以其名义签字，具结书作为协议附件也由其签名。如果法院判决否定具结书的合法性，实际上否定了拆迁和补偿协议的合法性。被上诉人对于拆迁不可能事先或事后不知，其虽不在场，但其也在事后未向拆迁部门提出任何书面异议，足以证明其事先清楚事后默认。本案起诉动机不排除案外人教唆挑拨所致，其主观上并非自愿。本案系拆迁政策问题，并非赠与问题，一审判决改变拆迁政策，以司法权干涉行政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周后刚的上诉请求。伍月梅辩称，一审确定的案由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改变拆迁政策，以司法权干涉行政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的191.38平方米房屋，无论是否属于周后刚出资所建，均是家庭共同财产，拆迁后的所得利益也应当属于家庭共同享有。周啟为未经伍月梅同意，擅自处分，于法无据。该房屋系伍月梅和周啟为共同出资建设，周后刚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具结书实际是家庭财产的析产，该析产行为没有征得伍月梅的同意，损害了伍月梅的利益。伍月梅对划拨行为不认可，也不构成默认或追认，该划拨行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伍月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啟为、周后刚于2019年6月30日作出《具结书》备注栏“周啟为划拨120㎡给周后刚”的内容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啟为、周后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月梅与周啟为系夫妻关系，周后刚系伍月梅与周啟为的婚生子。1998年6月，伍月梅、周啟为、周后刚从安徽迁至江宁区石塘尤，伍月梅、周啟为从同村村民手中购置了石塘尤83号面积为49.35平方米房屋，三人居住在此。2005年10月18日，周后刚经申请取得江苏省村镇建设许可证，许可证载明：建设地点元山石塘尤，家庭人口3人，建筑面积176.6平方米，层数2层。此时周后刚尚未结婚。后石塘尤83号地块内建造一栋二层住宅，实际面积191.38平方米。楼房建成后，院内又搭建了面积为21.24平方米的厨房。2007年3月19日，周后刚与父母分户，其落户地址为石塘尤83-1号。2012年4月，周后刚在石塘尤83号院内自建车库25.97平方米。2019年2月，周后刚购买同村村民土地自建房屋120.89平方米。2019年3月，周后刚购买同村村民一处房屋面积为60.97平方米。2019年6月30日，江宁区秣陵街道元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与周啟为签订《南京市江宁区协议搬迁集体土地设计住宅房屋补偿协议》，约定：乙方房屋坐落于秣××街道元××社区××号，乙方家庭人口5人，基本情况为：户主周啟为，妻子伍月梅，儿子周后刚，儿媳王**，孙女宋美慧子；经认定房屋面积469.8平方米。经拆迁办建筑物丈量分层平面图载明469.8平方米房屋组成情况如下：石塘尤83号内的老宅49.35平方米、2005年新建的二层住宅191.38平方米、厨房21.24平方米、车库25.97平方米，周后刚购买村民土地自建的房屋120.89平方米，周后刚购买的村民房屋60.97平方米。当日，周啟为（甲方）与江宁区秣陵街道元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南京市江宁区协议搬迁集体土地涉及协议搬迁安置房申购协议》，约定：安置房地点位于东善桥集镇，申购协议搬迁安置房总面积480平方米，申购套型、数量：60㎡1套；90㎡2套；120㎡2套，总房款2880000元，其中申购款2818800元，超面积购房款61200元；乙方按照甲方确定的具结书约定办理协议搬迁安置房的“两证”。当日，周啟为、周后刚、宋美慧子签订具结书，载明：周啟为申购面积60㎡，备注周啟为划拨120㎡给周后刚；周后刚申购面积300㎡；宋美慧子申购面积120㎡.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1、石塘尤83号的二层楼房建成后主要由周后刚居住，伍月梅与周啟为夏季会搬进二层楼房居住，冬季在老宅居住；2、根据当地拆迁政策，家庭户最多可申购安置房180㎡，个人最多可申购安置房120㎡，申购安置房需有相应的拆迁面积，双方家庭将限额用满。3、签订具结书时伍月梅不在场。关于面积划拨事宜。伍月梅称其对面积划拨给周后刚一事不知情，事后去拆迁办询问才得知，其不同意划拨给周后刚，其要求属于自己的90平方米。周后刚称，关于其申购300平方米，其与父母之间存在口头协议，其父母称将120平方米给其与拆迁政策不冲突，就按照这个方案安置，后因其母亲与前夫所生子女阻挠，其母亲的想法发生了变化。关于石塘尤83号二层住宅的建造出资问题，伍月梅称房屋建设成本42000元，均系借款，该款项由其与周啟为归还。周啟为、周后刚称，建房的款项系周后刚出资，建房成本32500元，借款10000元，其余款项为周后刚个人的存款。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石塘尤83号房屋拆迁，根据当地拆迁政策每个家庭户最多可申购18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个人户最多可申购12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在此前提下双方出于家庭利益考虑对拆迁办丈量的石塘尤83号待拆房屋面积以及对应的申购面积进行分配，伍月梅、周啟为一户的申购面积为180平方米，周后刚及其配偶一户的申购面积为180平方米，宋美慧子一户的申购面积为120平方米，将该户家庭申购权限用尽。该分配方案实际系周啟为、周后刚家庭内部因拆迁对石塘尤83号房屋面积进行了析产。房屋面积即申购面积分配后，周啟为出于其个人意愿将属于夫妻共有的申购面积中120平方米划拨给周后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周啟为与周后刚之间的赠与合同虽意思表示真实，签具结书时均为自愿，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据此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应当经全体共有人同意，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夫妻一方将共有财产赠与他人属于对共有财产的处分，因未经配偶同意，处分行为无效。本案中，周啟为在其与伍月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征得财产共有人伍月梅的同意下，单方处理共有财产，将共同财产赠与周后刚属无权处理，且事后伍月梅并未追认，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现赠与人的配偶伍月梅主张具结书中将夫妻共有的120平方米划拨给周后刚的条款无效，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周啟为、周后刚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具结书》中备注栏中约定“周啟为划拨120㎡给周后刚”的条款无效。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南京市江宁区协议搬迁集体土地设计住宅房屋补偿协议》、《南京市江宁区协议搬迁集体土地涉及协议搬迁安置房申购协议》、具结书、江苏省村镇建设许可证、建筑物丈量数据汇总表、建筑物丈量平面图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周啟为、周后刚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具结书》中备注栏中约定“周啟为划拨120㎡给周后刚”的条款是否有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啟为、周后刚主张伍月梅对于诉争具结书上的划拨内容是知情且明确同意的，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周啟为、周后刚认可签订《具结书》时伍月梅并不在场，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啟为、周后刚与伍月梅就拆迁申购房屋面积分配已达成一致意见，伍月梅明确同意周啟为将其名下的申购面积中120平方米划拨给周后刚。周啟为、周后刚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周啟为名下的拆迁申购房屋面积属于其与伍月梅的夫妻共同财产，周啟为未经伍月梅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给周后刚，伍月梅对此亦未追认，一审法院认定周啟为、周后刚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具结书》中备注栏中约定“周啟为划拨120㎡给周后刚”的条款无效，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周后刚主张周啟为作为户主可以代表伍月梅，伍月梅对《具结书》构成默认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周后刚另主张被拆迁房屋中周啟为和伍月梅的夫妻共同财产仅有49.35平方米，具结书中的拆迁申购面积系周后刚的财产，本案不存在赠与，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周啟为、伍月梅与周后刚长期共同生活，2019年石塘尤83号房屋拆迁时以周啟为名义签订《房屋补偿协议》和《安置房申购协议》，并确定伍月梅、周啟为一户的申购面积为180平方米，周后刚及其配偶一户的申购面积为180平方米，宋美慧子一户的申购面积为120平方米，故双方在拆迁时已对石塘尤83号房屋面积进行了析产。周后刚现主张伍月梅、周啟为名下的申购面积180平方米中120平方米应当归其所有，但未能提供其与伍月梅、周啟为就上述房屋申购面积归属达成一致意见的相关证据，其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周后刚还主张一审判决改变拆迁政策，以司法权干涉行政权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啟为、周后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啟为负担40元，由周后刚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