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鑫满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街道外沙村民委员会**办公楼1-050。法定代表人：唐高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锋，男，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男，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肖龙，江苏镜见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鑫满程物流有限公司（简称鑫满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满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锋、被上诉人王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肖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满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正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王正负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车辆挂靠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王正所述鑫满程公司不为其购买车损险和收费过高，均不属实。王正在合同期限未满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构成违约。案涉合同第9条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虽支持王正解除合同的诉请，但未阐明王正的违约行为及后果。2.一审法院对合同目的的解读，及认定合同解除不存在对鑫满程公司不公平情况，均没有依据。案涉合同第14条约定鑫满程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前期投入，一审法院未予查明。3.《车辆挂靠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不应出尔反尔。王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正解除合同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王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正与鑫满程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书》；2.判令鑫满程公司协助王正将王正挂靠在鑫满程公司名下的苏Ａ×××**轻型厢式货车过户至南京市秦淮区正之方园灯具经营部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鑫满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正（乙方）与鑫满程公司（甲方）签订有《车辆挂靠合同书》一份，载明：乙方自愿将车辆挂靠在甲方名下，车辆牌号为苏Ａ×××**，为轻型货车；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规定给车辆买交强险、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不得低于100万不计免赔，车辆保险由公司统一承保，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第二条第8项约定，自合同签定之日起该合同有效期为10年，合同有效期满后，如双方无异议，仍可续签。本年度服务费为1800元；本车挂靠费应缴纳1200元，有效期限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29日。案涉车辆苏Ａ×××**轻型厢式货车登记在鑫满程公司名下，行驶证载明其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11月。鑫满程公司对上述《车辆挂靠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举证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的《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乙方所有车辆苏Ａ×××**的年检、保险等相关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年检、保险费等由乙方承担，乙方向甲方支付全年费用共计11000元，该费用中包含保险险种：交强＋三者100万＋不计免赔（无车损险）、挂靠费、年审等，该费用为全年承包费用，多与少由甲方自行承担；本协议签订后，双方签字签章后生效，补充协议与挂靠经营合同有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南京市秦淮区正之方园灯具经营部注册于2020年4月28日，该经营部的经营者系王正。一审法院认为，王正、鑫满程公司所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书》《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是，王正是为了取得车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鑫满程公司对其提供相应服务和实施统一管理。交通运输部办公厅交办运函［2018］2052号通知于2018年12月24日出台后，王正所有的案涉车辆已经无需办理道路运输证及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双方签订、履行挂靠合同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因国家政策变化，继续履行可能致合同履行状态不稳定而引发争议，对双方来说均无益处，故案涉合同不适合强制履行，继续强制履行合同显失公平。王正坚持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依据合同自愿原则及从平衡双方利益考虑，对王正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鑫满程公司与王正签订案涉合同风险与收益均衡，终止挂靠关系后，鑫满程公司承担的风险责任亦随之消失，故不存在对鑫满程公司不公平的情形。案涉挂靠合同解除后，鑫满程公司应协助王正将车辆过户至南京市秦淮区正之方园灯具经营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正与南京鑫满程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合同书》；二、南京鑫满程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正将苏Ａ×××**轻型厢式货车过户至南京市秦淮区正之方园灯具经营部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鑫满程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鑫满程公司二审陈述，该公司与司机签订的挂靠合同期限有6年、8年、10年之分，王正签订的合同虽然载明期限10年，但实际期限为6年；案涉合同第二条第14款关于购车赞助金3万元的约定也不适用于王正，王正的购车赞助金为2万元，该款由鑫满程公司支付给4S店；如果判令解除合同，王正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案涉合同第二条第9款的约定，王正应承担案涉合同剩余年限（3年）的挂靠费和服务费9000元、违约金2万元，鑫满程公司各主张为9000元、5000元，王正还应按案涉合同第二条第14款的约定，向鑫满程公司返还购车赞助金5000元，因为4S店不可能将鑫满程公司支付的2万元购车赞助金全部返给王正，上述违约责任金额总计1.9万元。王正二审中陈述，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合同合法解除，且鑫满程公司一审中未就违约责任提出主张，二审中不应处理。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车辆挂靠合同书》应否予以解除。本院认为，王正以鑫满程公司未为其购买车损险、实际收费远超王正应支付的金额，且因政策变化案涉车辆已无需挂靠为由，主张解除《车辆挂靠合同书》。首先，案涉车辆系王正挂靠鑫满程公司，车损险费用应由王正承担，而双方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载明保险险种不包含车损险，王正亦未举证证明其缴纳了车损险保费而鑫满程公司拒绝为其购买车损险，故王正以鑫满程公司未为其购买车损险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根据；其次，王正已在2019年10月31日《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向鑫满程公司缴纳费用的金额，且双方之间是挂靠合同关系，鑫满程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必然存在一定盈利，故王正以该公司实际收费远超其应支付金额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不足；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本案中，双方之所以达成挂靠合同关系，系因当时相关政策要求案涉车辆须办理车辆道路运输证及相应从业资格证件，但根据2018年12月24日出台的交通运输部办公厅交办运函［2018］2052号通知，案涉车辆已无需办理道路运输证及相应从业资格证件，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履行合同的基础已不复存在，案涉合同继续强制履行显失公平，并支持王正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鑫满程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合同不应解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鑫满程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王正应向其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就王正应否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未予论及，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就上述问题争议较大，且王正明确表示不同意在二审中处理，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鑫满程公司可依法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综上所述，鑫满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鑫满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