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29刑初107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傅强，曾用名付强，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江西省吉安县人，全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二级主任科员，犯罪时系全南县公安局原党委委员、经侦大队大队长，住全南县。因涉嫌受贿罪、徇私枉法罪，2020年7月17日经全南县监察委员会决定被留置，2020年9月22日经全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全南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20年9月28日经全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全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远县看守所。辩护人黄涛，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全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全检一部刑诉[2020]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傅强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于2020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通过视频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勇军、涂房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傅强及其辩护人黄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受贿罪2012年至2019年，被告人傅强在担任全南县公安局党委委员、经侦大队大队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索取他人财物共计31.0524万元。1、2012年左右，钟某因非法经营稀土被全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查处，钟某的亲戚黄某1找到傅强，希望傅强在钟书华案上给予关照，并在傅强办公室送给傅强2万元现金。之后钟某被取保候审。2、2012年左右，全南厚朴公司董事长谭某被人骗走一辆帕萨特汽车，谭某为了让全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尽快破案，在傅强办公室送给傅强1万元现金。3、2011年左右，傅强获知金文花苑三期项目即将建设高低压电力工程，便找到金文花苑开发商缪某和胡某1等人，开口索要该工程。缪某等人为了和傅强搞好关系，同意将电力工程交由傅强承包。傅强便以其表弟曾会林的名义与金文花苑三期项目部签订工程承揽合同，之后傅强邀约钟某和郭某共同承包，三人股份相等。施工过程均由郭某和钟某负责，傅强未投资，也未参与经营管理，该工程结算后共获利18万余元。2012年12月3日，钟某将工程分红款6.0524万元转入傅强妻子肖某银行账户内。4、新资源稀土公司因稀土配额不够生产，需要向私人购买稀土。为了感谢傅强的关照，不查扣运输稀土车辆，2013年下半年，该公司总经理张某以祝贺傅强购买新车为由，送给傅强1万元现金。5、2013年下半年，傅强购买了新车，在全南开典当行的刘某2为了和傅强搞好关系，在典当经营业务上能够得到傅强的关照，以祝贺傅强购买新车为由送给傅强1万元现金。6、2015年上半年，茅山稀土灼烧厂一辆运输稀土的货车被全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扣留，该厂股东简某找到傅强希望从轻处理。傅强对货车放行后，简某在全南县公安局门口送给傅强1万元现金。2015年左右，为在经营稀土灼烧厂上能够继续得到傅强的关照，简某在一次和傅强吃饭的过程中送给傅强1万元现金。7、2015年下半年，全南县品佳有色金属公司运载稀土的货车被查扣后移至全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处理。该公司的股东黄某3找到傅强希望得到关照。傅强将货车放行后，黄某3请傅强在陈復泰饭店吃饭时，送给傅强1万元现金表示感谢。2017年初，为了继续和傅强搞好关系，黄某3在老公安局附近送给傅强1万元现金。8、2017年上半年，全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在调查全南县绕城公路绿化亮化工程有关问题时，发现中标公司江西昌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围标串标行为。该公司为了平息此事，请全南江禾田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张向江出面帮忙解决。2017年中秋节前后，贾某以中秋节送农产品的名义，在傅强家楼下送给傅强2万元现金。9、2018年上半年的一天，陈某为了和傅强搞好关系，希望傅强能够介绍工程项目，在金文花苑门口送给傅强2万元现金。10、2018年10月，李某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一案由全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立案侦查，并对李某刑事拘留。李某的朋友黄某2为了让傅强在李某案件上给予关照，在龙泉山庄送给傅强10万元现金。11、2018年上半年，全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在抽调赣州办理围标串标案件过程中，发现湖南长沙正道咨询公司参与了围标串标，并从中获利。2018年底2019年初，赣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将该起案件的扫尾工作指定全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办理，长沙正道公司经营部长汤某为了得到傅强对该公司的关照，在傅强办公室送给傅强2万元现金。二、徇私枉法罪2012年11月，全南县全友宾馆法定代表人刘某1到全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称被李强及贤成集团诈骗4000万元左右，要求全南县公安局对李强进行立案侦查，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因从2010年开始，傅强以高额利息陆续借给李强30余万元，刘某1报案后，傅强考虑到李强仍有本金10余万元尚未归还，且不想放贷给李强的事情被发现，以免影响其提拔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傅强未对刘某1的报案做受案登记，也一直未对涉嫌诈骗的李强进行实质性调查。2013年5月份，袁苗青、申红梅等人也向全南县公安局报案称借了钱给李强，无法联系到李强，全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才对刘某1等人的报案做受案登记，但仍未对李强立案侦查和采取强制措施，直至2013年12月17日，才以涉嫌诈骗罪对李强立案，导致李强于2013年5月26日出逃至澳大利亚。立案后，傅强明知李强在全南县酒厂有股份，但仍未采取冻结措施，使得李强在全南县%股份于2014年7月1日转让给他人，导致被害人刘某1等人损失无法挽回。被告人傅强在留置期间，其亲属已向全南县监察委员会退缴了违法所得31.0524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傅强在任全南县公安局党委委员、经侦大队大队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索取他人财物共计31.0524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傅强明知李强的行为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在有人报案的情况下未采取积极的措施，导致涉案人出逃国外和损失无法追回，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傅强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情节，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积极退缴涉案款物，依法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傅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二、傅强有以下减轻、从轻处罚情节：1、傅强犯罪情节较轻，未造成严重后果和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受贿罪中，傅强的角色基本都是顺其自然、顺水推舟的被动接收款项角色，并有部分款项其实是有付出施工对价，部分款项是不附加具体利益诉求的，部分款项是比较小额的。同时，傅强收受贿款前后，在相关案件的处理中，也没有超出合理的严重违法行为，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没有给国家或集体、个人造成严重的损失或破坏。徇私枉法罪中，傅强犯罪情节显著较轻，体现在以下几方面：（1）犯罪嫌疑人李强是否确实构成犯罪，构成何种犯罪，尚无权威定论。（2）傅强供述未立案的原因，是李强还欠其借款未还清，也担心此借款情况被公开会影响其成为公安局党委委员。这未立案的原因，徇私的程度并不严重。傅强也未收受过李强的贿送。相反，傅强出借给李强的款项至今也未全部收回，也有损失。（3）对李强采取刑事手段立案、抓捕，就对李强向外承担民事责任包括向被害人还款，一定就是最好的方法、就一定会有帮助吗？答案是未必。哪怕在公安机关正式对李强立案侦查后，被害人还曾向法院提出过相关诉讼，其中的借贷协议及关系，还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对相关财产的处置，包括对李强酒厂股权的处置拍卖等，被害人都享有了知情权和分配权。如果被害人质疑相关的评估或拍卖，本应向法院提出异议。其认为通过公安机关冻结就能阻止法院拍卖，这难有依据。并且通过法院拍卖并不会必然减少相关财产的价值，当时不处置也并不一定会使财产更增值、会更有利于债权人。也即傅强行为本身构成了犯罪，但与被害人损失之间则应无直接和必然的因果关系，即使有，也应是非常次要和间接的关系。（4）被害人是分批出借款项的，被害人称之前李强等人都有按时支付利息，而相关借贷协议中约定的月息是高达6%的。高息所蕴含的风险，不言而喻。面对如此明显且巨大的风险，被害人在没有要求对方提供足额担保、没有审慎考察情况下，还一再的巨额借款，是不是可以认为被害人对相关风险和后果是明知、自愿乃至放任的，即明知对方违法犯罪都仍自愿舍身一搏？如此情境下，即使无法收回借款产生损失，该损失是否也理应由被害人自行承担？据说被害人本与李强非常熟悉，经常在一起。根据被害人书面控告内容，其被诈骗4000万元的其中部分即张某某的1000万元，是其介绍借款给“贤成集团”，被害人仅是担保人。也就是说被害人是否也和李强一样，自身有借贷，也愿意为借款提供担保，其是否也有介绍费或提成？是否也如李强一般，也构成违法乃至犯罪呢？因此，被害人可能并非单纯的被害人。公安机关也不是专职讨债的机构，公安机关不能也不应支持，某些因为贪念或自身甘愿冒险的人员和相关行为，相关的责任应由该等人自行承担。2、傅强认罪认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等有关规定，可以从轻处罚。3、傅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情节，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4、傅强积极退缴涉案全部款物，可以酌定从轻处罚。5、傅强平时表现良好，此次是初犯，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曾作出过贡献，曾有功绩，可以酌情从轻处罚。6、傅强真心认罪、真诚悔罪，有明显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案情证明，相当部分受贿均是一对一情况下发生少量现金交收，如果傅强不主动说，应很难查明，充分表明傅强认罪的真心、悔罪的真诚。案发后，傅强悔恨难当，深刻反省自己，认罪认罚，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在留置期间和看守所羁押期间，表现良好，也遵纪守规，服从管教，积极配合监察、检察，现在也配合审判，在退完所有违法违纪款项已是巨额负债后，仍积极筹措准备交纳罚金，有明显的真心认罪、真诚悔罪的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7、傅强已获足够惩罚，傅强及其家庭的未来将十分艰难，一定程度上可予同情和体谅。综上，恳请合议庭依法对傅强减轻、从轻处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7月17日被告人傅强被全南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20年10月22日被告人傅强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傅强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以徇私枉法罪判处被告人傅强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全南县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留置通知书，全南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傅强在监委接受调查期间的情况说明，全南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出具的傅强曾用名及常住人口信息、无违法犯罪记录的证明，傅强的干部任免审批表，组织部行政介绍信，中共全南县委关于傅强职务任免的通知，全南县公安局党委关于傅强主抓经侦大队工作的文件，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若干规定，全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全南县公安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全南县公安局对钟某犯非法经营罪一案的立案决定书、呈请没收钟某违法所得报告书、呈请取保候审报告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等文书，谭某被诈骗案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郭某签名的领条、收条、郭某出具的金文花苑三期高低压工程款项，肖某的农商银行交易明细，全南县公安局对温某、陈某非法经营稀土案的受案登记表、全南县公安局对温某、陈某、张某的询问笔录，全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全南县恒信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全南县鑫达矿业有限公司、全南县品佳有色金属公司的企业信息3份及企业变更信息2份，全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原经侦大队长傅强指示将扣押到的茅山稀土灼烧厂、全南县品佳有色金属公司运输稀土车辆放行的情况说明2份，全南县绕城公路绿化照明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全南县绕城公路绿化照明工程招标投标调查报告，全南县公安局对李仁根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的立案决定书、拘留通知书、起诉意见书，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本院刑事判决书，全南县公安局对李强涉嫌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立案决定书2份、受案登记表1份、刘某1的控告材料，全南县公安局出入境管理科出具的李强于2013年5月26日从广州白云机场飞往澳大利亚的证明，全南县酒厂股权变更登记申请书、李强在全南县酒厂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证人黄某1、谭某、郭某、钟某、缪某、胡某1、张某、刘某2、简某、黄某3、贾某、李某、陈某、黄某2、袁某、汤某、魏某、胡某2、刘某1的证言，被告人傅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傅强在任全南县公安局党委委员、经侦大队大队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索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1.052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傅强明知李强的行为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在有人报案的情况下未采取积极的措施，导致涉案人出逃国外和损失无法追回，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傅强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退缴了全部赃款、真诚悔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傅强受贿数额巨大，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傅强犯徇私枉法罪，依法应当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被告人傅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傅强在公诉机关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傅强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和缴纳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傅强犯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傅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已交）。（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2023年11月16日止。）二、被告人傅强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10524元，予以没收，由收缴机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诗梅人民陪审员  陈勤英人民陪审员  黄伟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