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民终4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宝晟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戴埠镇李家园村委庙山组。 法定代表人：陈熙，该单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娥，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勤法，男，1969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慧彬，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溧阳市宝晟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鲍勤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宝晟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汤志钧擅自借款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首先，汤志钧并没有获得授权代表上诉人对外借款的权利，更没有上诉人的股东会决议支持其借款行为。其次，汤志钧于2018年3月14日、2018年8月21日两次出具的借条都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并且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事先清楚汤志钧已经失去公章控制权的事实，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汤志钧行为已经超越权限，更没有尽到善意相对人的审查注意义务，故汤志钧的借款行为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而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二、本案系汤志钧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效力仅及于签订合同的双方，不对其他人即上诉人产生约束力。关于第一笔借款200万元，汤志钧提供上诉人账户代为收款，但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系汤志钧。汤志钧虽担任上诉人的总经理，但其也是持有上诉人30%认缴股份的股东。依据股东协议，汤志钧将以其独立个人身份、以其个人行为向被上诉人借款，后将其中180万转借给上诉人缴纳土地出让金，这里存在两个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另结合上诉人账户明细可以看出，该笔借款的其中20万元，有76000元汇入汤志钧个人账户，12400元由汤志钧指令汇入李建林、蒋军民等个人账户。更有其者，2018年4月4日溧阳市财政局转账至上诉人账户的108000元，也于当天两次转入汤志钧个人账户，上述均能印证汤志钧才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对于2018年8月21日的借条，同样仅有汤志钧个人签字，没有加盖上诉人公章，被上诉人更是将28万元借款汇至汤志钧个人账户。被上诉人明知此笔借款是汤志钧的个人借款，并且该笔借款实际也是由汤志钧个人使用。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一份汤志钧于2018年11月23日20万元转至上诉人账户的转账流水，用以证明2018年8月21日的28万元借款系上诉人使用显然不成立，时间明显不符，金额不匹配，另上诉人提供的账户明细显示2018年11月23日当天20万元又被转回汤志钧个人账户。汤志钧擅自使用总经理身份对外借款，利用职权之便用上诉人账户代收部分借款，实际用于个人使用，并且被上诉人对此情况均知悉。故本案借款应由汤志钧个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鲍勤法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鲍勤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宝晟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28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28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承担律师费4万元，2、宝晟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志钧系宝晟源公司总经理。鲍勤法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提供借款凭证二份，分别载明：“因溧阳市宝晟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竞买土地需交相关费用，向鲍勤法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万元），期限一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如不能按时归还导致鲍勤法起诉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均由我公司承担，借款人：溧阳市宝晟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汤志钧2018.3.14”、“因溧阳市宝晟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办理房地产等权证，需要交纳相关税费、规费，向鲍勤法借款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280000）期限半年，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而发生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均有我公司承担。借款人：溧阳市宝晟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汤志钧，2018年8月21日”。鲍勤法于2018年3月13日、3月14日分四次每次50万元合计200万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至宝晟源公司账户。2018年8月21日，鲍勤法将28万元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汇至汤志钧账号。宝晟源公司质证认为，对借款凭证是否汤志钧本人所签不清楚，且二份借款凭证无宝晟源公司盖章，汤志钧虽为公司总经理，但未获得代表公司对外借款的权利，也无公司股东会议支持其借款行为，汤志钧的借款非职务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宝晟源公司和鲍勤法之间非合同双方当事人，请求驳回鲍勤法的诉请，对二份汇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询问宝晟源公司是否需要对借款凭证进行鉴定，宝晟源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对于宝晟源公司要求追加汤志钧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鲍勤法不同意，认为汤志钧系宝晟源公司总经理，其行为为职务行为，汤志钧与宝晟源公司之间属内部关系。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3月16日，宝晟源公司竞得溧阳市戴埠镇原横涧舜水山庄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地块成交总价190万元。对于鲍勤法主张宝晟源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4万元，宝晟源公司对收费标准无异议，但认为该代理费不应由宝晟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汤志钧作为宝晟源公司总经理，其对外以宝晟源公司名义出具的借款凭证，系其职务行为，鲍勤法作为出借人有理由相信汤志钧系代表宝晟源公司作出的行为，且款项也已分别汇入宝晟源公司及汤志钧账户，宝晟源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至于汤志钧与宝晟源公司之间系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鲍勤法主张的权利，鲍勤法诉请宝晟源公司归还借款228万元，予以采纳；鲍勤法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鲍勤法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款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对鲍勤法诉请的利息予以调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宝晟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鲍勤法借款本金228万元及利息（其中200万元自2018年3月15日起、28万元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6月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承担律师费4万元；二、驳回鲍勤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60元，减半收取126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80元，由宝晟源公司支付。 上诉人宝晟源公司及被上诉人鲍勤法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宝晟源公司是否为本案借款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汤志钧虽然不是宝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本案借款发生时担任宝晟源公司总经理并负责宝晟源公司的业务和管理。汤志钧以宝晟源公司的名义向鲍勤法借款，言明二笔借款分别用于缴纳宝晟源公司竞买土地所需费用以及办理房地产权证的相关税费、规费，汤志钧的上述借款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宝晟源公司自认已收到鲍勤法转款200万元，且已将其中180万元用于缴纳宝晟源公司竞买土地所支出的相关费用。现宝晟源公司的房地产权属证书和相关费用均已办理和缴纳完毕，宝晟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汤志钧个人生活和消费，也无证据证明存在鲍勤法与汤志钧恶意串通，损害宝晟源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因此宝晟源公司要求汤志钧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加盖公司印章不是公司文件生效的必要条件，除法律作出了特别的强制规定。本案中,汤志钧向鲍勤法出具的借款凭证不属于法律作出特别的强制规定范畴，鉴于汤志钧的特殊身份，即使该借款凭证上未加盖宝晟源公司印章，也不影响鲍勤法与宝晟源公司借贷关系的成立。宝晟源公司作为本案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0元，由宝晟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俊 审 判 员 翟 翔 审 判 员 刘敬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赵 艳 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