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3民终1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同志街**。   负责人：李彤宇。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东，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喜贵，男，1965年5月25日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春，吉林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喜贵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3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东，被上诉人董喜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各项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焦点是合同解除权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因上诉人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行使法定保险合同解除权而引发的纠纷。争议焦点是合同解除权的法律适用。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虽起诉但并未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之后又撤诉，解除合同通知应继续发生效力。原判决混淆了合同解除权除斥期间与诉讼时效的概念，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按照《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需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法律并未规定保险人的告知义务。原审判决为上诉人设定告知义务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该项举证责任，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上诉人通过《人身保险电子投保单》风险询问表告知事项5病史告知B项对脑部疾病进行了书面询问，原审判决亦确认被上诉人投保前患有脑类疾病。被上诉人虽提出投保非本人签字，但并不因此免除法定如实告知义务。且本案虽经鉴定，但因鉴定机构及鉴定人不具有电子数据鉴定资格，该鉴定结论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被上诉人仍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将该违法、无效的鉴定作为定案依据，并将举证责任转由上诉人承担，适用法律错误。第三，本案中上诉人解除合同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是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并非依据免责条款，原审判决将其视为本案的“免责事由”进行归责，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投保人未如实告知情形，符合法定“应如实告知”情形，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董喜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喜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保险理赔金10万元。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律师服务费、鉴定费、诉讼费用等其他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儿子董亮于2018年10月1日在被告处为原告投保了合同号为220052336604008的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于2018年10月2日生效；交费年限为15年，每年缴费6970元；保险期间为终生。原告于2019年8月2日因持续性胸骨压榨痛7小时后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7日病情好转后出院，共花费医药费用。原告在出院后向被告主张理赔，被告于2019年9月12日给原告出具受理号001881090721903的受理单，以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解除合同并不退还保费；原告于2019年10月5日立案起诉被告，后因故原告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保险理赔款10万元；律师代理费及鉴定费如果原告胜诉是否应由被告承担。一、关于被告提出的因为被告已经为原告邮寄送达了理赔完成通知书，通知原告解除合同，并不返还保费，本次诉讼已超过法定解除权3个月的抗辩除斥期间，法院不应支持的问题。法院认为，原告已经在收到理赔完成通知书后三个月内主张理赔的权利，主张理赔，意味着对解除合同的否定，虽然撤诉了，但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原告再次起诉，不再适用除斥期间，而是适用诉讼时效，所以，被告以原告超出除斥期间主张权利的抗辩不成立，法院对被告的此项，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告知义务，被告认为，原告应当知道免责事由，同时告知书上有原告的签字。但是经鉴定，告知书的签字，并非原告所书写。法院认为，签订保险合同，保险人应当履行告知义务，举证责任在保险人。即本案被告，现在被告证明履行告知义务，证据不充分。同时原告明知受益人有不应保险的疾病而仍然投保，此种情况并不是常识性问题，也不是保险人的免责事由，所以，被告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对原告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未向法院举证律师代费、鉴定费票据，法院不予支持律师代费、鉴定费。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董喜贵保险金10万元。二、驳回原告董喜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无权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告知的内容，应当是保险人询问的内容。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的范围，以保险人的询问为限，保险人未提出询问的，投保人不承担如实告知义务。”经鉴定，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签名处“董亮”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人寿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对董亮进行询问且董亮存在恶意隐瞒的情形，同时亦不能提供足以推翻案涉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对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董亮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以及鉴定结论不具有合法性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故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不享有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权，其向董喜贵发出解除通知，即便董喜贵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   第二，被上诉人董喜贵已在法定三个月期限内提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在立法的条文表述上，上述法律系规定解除合同的相对方“可以”通过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予以救济，而未表述为“必须”，即并未限定此为唯一的救济方式，并未否定除请求确认解除通知效力之外的通过诉讼否认解除通知和解除效力的其他救济方式。因此，人寿保险公司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后，董喜贵作为被保险人在三个月内起诉要求人寿保险公司理赔，其要求理赔的诉请已经包含了否定人寿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通知的效力的意思，虽然董喜贵撤回起诉，但并不影响其对解除通知和解除效力提出异议的意思表示。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案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董喜贵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被告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勇   审判员 谭贵林   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孙 蕾   书记员 莫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