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红果经济开发区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胜景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8975318OU。法定代表人:张培清。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斌，系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310322424。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培清，男，1955年1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智文，系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20136861。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维青，男，1966年2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玺，男，1996年10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云莲，女，1968年4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云春，女，1977年2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维斌，男，1974年4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男，1989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含劼，执业证号:32409081200118。原审第三人：缪玺，男，1986年4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第三人：杨春远，男，1966年9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第三人：黄波，男，1967年2月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六盘水市红果经济开发区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公司”）、张培清、龚维青、龚玺、龚云莲、龚云春、龚维斌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及原审第三人缪玺、杨春远、黄波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祥公司、张培清、龚维青、龚玺、龚云莲、龚云春、龚维斌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222民初3058号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成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之父王光平的实际出资情况，草率依据错误的验资报告和工商登记认定被上诉人持有33.33%股权，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王光平仅向上诉人龙祥公司交纳入股资金200万元。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596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龙祥公司设立之后，王光平于2006年10月15日交纳的200万元系工商登记记载的入股资金,即龙祥公司在2006年6月15日成立之时，王光平并未如天虹验字(2006)070号验资报告所述于2006年6月7日缴纳出资200万元，其实际交纳200万元入股资金的时间是2006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除了能够提供王光平2006年10月15日交纳的200万元入股资金收据之外，并没有提交其他任何入股资金证明。2、龙祥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在2008年4月18日经股东会决定增加至2600万元，并办理了工商登记，王光平依法应按照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如实交纳其应当交纳的实物出资（土地使用权出资），但在增资前后，王光平一直没有新增任何出资。被上诉人提供的验资报告称龙祥公司收到王光平交来的土地使用权出资，该验资报告记载错误，龙祥公司从未收到王光平交来的任何实物（土地使用权）出资，且被上诉人除了提供记载错误的验资报告之外，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已履行增资义务。3、龙祥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15日，王光平交纳200万元入股资金的时间是在2006年10月15日，龙祥公司增资是在2008年4月18日。在此期间我国《公司法》规定的公司注册资本是法定资本制，股东在2年之内必须实缴出资，本案中，龙祥公司章程要求各股东在公司注册之时必须实缴到位。当时的股东龚廷武、张培清为规避龙祥公司虚增注册资本的法律风险，使公司增资合法化，不得不以自有资金充实注册资本，便分别向公司增资710万元及2600余万元。增资完成后，王光平的持股比例发生了改变，其原来交纳的200万元入股资金不可能仍在2600万元的注册资本中占股比例为33.33%。一审中，七上诉人多次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各股东实际交纳出资的情况，且上诉人龚维青、龚玺、龚云莲、龚云春、龚维斌、张培清提供了证据证明自己实际交纳出资的凭证，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错误确认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龙祥公司33.33%的股权，严重损害已实际履行增资义务股东的合法利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龙祥公司反复重申公司在增资时未收到被上诉人声称的验资报告中记载的交来的实物（土地使用权）出资，上诉人龚廷武继承人及张培清也否认被上诉人履行了相应的增资义务。被上诉人此时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验资报告记载的实物（土地使用权）增资义务，一审法院至少应当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增资的土地位于何处？土地使用权人是谁？该土地使用权何时作价出资给了上诉人龙祥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已经依法向公司履行了交纳出资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其已经实际履行增资义务的凭证，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2、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据此，被上诉人理应提交王光平曾经拥有某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并提交将该土地使用权在公司增资扩股阶段转移给上诉人龙祥公司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股东持股比例应当以各股东实际出资额占所有股东出资总额的比例加以认定，而不能以错误的验资报告和工商登记记载为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王光平是否实际履行增资义务的情况下，草率以错误的验资报告和工商登记来确认被上诉人的持股比例，只注重形式要件，忽略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履行增资义务这一重要实质要件，忽视上诉人龙祥公司增资时法定资本制的相关法律规定，草率确认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龙祥公司33.33%的股权，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成及原审第三人缪玺、杨春远、黄波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原告系龙祥公司股东,并享有龙祥公司33.33%的股权,股权价值866.58万元；2、请求依法判决龙祥公司为原告王成享有的33.33%股权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3、请求依法判决龙祥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将登记于王光平名下的33.33%股权变更至王成名下；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龙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祥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15日，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注册资本为600万元，根据公司章程规定，王光平认缴出资200万元，张菊花认缴出资150万元、缪玺认缴出资100万元、黄波认缴出资50万元、张培清认缴出资50万元、杨春远认缴出资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06年6月，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在公司设立时实际缴付。企业登记档案里的验资报告载明，上述认缴出资额均于2006年6月7日实际缴付至龙祥公司在六盘水市城市信用社红果社开设的账户。张菊花与龚廷武之子龚维青系夫妻关系，张菊花所占股份的实际持有人为龚廷武。缪玺系袁玉兰之子，其所占股份的实际持有人为袁玉兰。2007年4月27日，龙祥公司与方天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方天公司将其以出让方式取得的位于五十米街旁6-11号地块转让给龙祥公司。龙祥公司受让该宗土地后用于开发龙祥花园小区。2007年5月27日，张培清、龚廷武、黄波、杨春远、袁玉兰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会议纪要，内容为龙祥花园占地24亩，设计总建筑面积146415.50平方米，为便于管理，提高效力，通过参会股东讨论决定，将龙祥花园部分房产开发经营权交由张培清、龚廷武2位股东建设和经营，张培清、龚廷武自筹资金、自行管理、自行销售、税费自负、自负盈亏。商场、车库、门面等商业楼建成后归公司各股东所有，统一由公司经营，股东按所占股份分红，住宅楼由张培清、龚廷武自行销售和收益。股东以每1股（1亩）筹集100万元的启动资金无息借给张培清、龚廷武使用两年，即2007年7月1日至2009年7月1日。2007年6月7日，上述各股东根据2007年5月27日形成的会议纪要签订《协议书》，内容与会议纪要的内容一致。2008年4月18日，王光平、张菊花、龚廷武、缪玺、黄波、张培清、杨春远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张菊花将拥有的25%的股权转让给龚廷武；全体股东决定增加注册资本，新增资本2000万元，其中：货币180万元，实物1820万元，所出资的资金2000万元由股东王光平、缪玺、黄波、张培清、杨春远、龚廷武共同投入。王光平实物（土地使用权）出资666.58万元；缪玺实物（土地使用权）出资333.68万元；黄波实物（土地使用权）出资166.58万元；张培清实物（土地使用权）出资166.58万元，货币出资90万元；杨春远实物（土地使用权）出资166.58万元；龚廷武实物（土地使用权）出资500万元，货币出资90万元。增资后的注册资本为2600万元。2008年4月22日，张菊花与龚廷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08年4月29日，六盘水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六安会验字（2008）第366号验资报告书，在验资报告中的审验结果新增实收资本占新增注册资本的100%。第（五）项中清楚记载了张培清缴纳人民币166.58万元。其中货币出资90万元，实物（土地使用权）出资76.58万元；第（六）项记载，龚廷武认缴人民币50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90万元，实物（土地使用权）出资410万元。同时验资报告中记载了实物（土地使用权）于2007年7月2日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已经六盘水安信会计师事务所评估，并出具了六安会评字（2008）第114号评估报告，评估价为1826.6486万元，现经全体股东同意以1820万元作为资本投入龙祥公司。其中王光平666.58万元、缪玺333.68万元、黄波166.58万元、张培清76.58万元、杨春远166.58万元、龚廷武410万元。同日，张培清、王光平、杨春远、黄波、龚廷武、张菊花、缪玺签订了龙祥公司章程修正案，将注册资本修改为2600万元，张菊花的出资变为0，龚廷武的出资为650万元。2008年5月15日，龙祥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将股东变更为王光平、龚廷武、缪玺、黄波、张培清、杨春远，龙祥公司申请将其注册资本变更为2600万元，张菊花的股东资格变更为龚廷武。对于新增注册资本出资方式，企业登记档案中显示各股东均是实物（土地使用权）方式出资。增资后，王光平的持股比例仍为33.33%。2008年7月2日，王光平因病死亡。王光平死亡后，王光平在龙祥公司的股权所获收益均是由王成代为领取。龚廷武于2015年死亡，龚廷武生育的子女有龚维青、龚维斌、龚龙启、龚云莲、龚云春，龚玺系龚龙启之子，龚龙启在龚廷武之前死亡。现龚维青、龚维斌、龚云莲、龚云春、龚玺尚未继承龚廷武的股权。2020年1月21日，经贵州省盘州市公证处公证，该公证处作出（2020）黔盘州证民字第73号公证书，内容为被继承人王光平病故后，经申请人王成及王光平的其他继承人沈美芹、王方、王亚云、王帅共同作出确认：1、被继承人王光平于2008年7月3日因病死亡；2、被继承人王光平生前无遗嘱，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没有对被继承人王光平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需参加遗产分配的人，没有需要被继承人王光平抚养、缺乏劳动能力且无收入的人；3、被继承人王光平于2008年7月3日遗留有对龙祥公司实际出资866.58万元（占股33.33%）的股权及股权中的财产性权利，除王成外，因王光平的其他继承人放弃对王光平在龙祥公司享有的股权的继承权，该股权的50%由王成继承，另外50%的股权属王光平的配偶沈美芹的合法财产，由王成与沈美芹共同向公司登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理变更登记。后沈美芹将其享有的50%的股权赠与原告王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王成是否享有龙祥公司33.33%的股权，3、龙祥公司是否应为原告王成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登记于王光平名下的33.33%股权变更至王成名下。关于原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系原告王成继承了其父亲王光平的股权后，要求确认其是龙祥公司的股东，并确认在龙祥公司享有相应股权而产生的诉讼，其本质是基于形成权基础上所提出的具体请求。由于形成权是依单方意思表示即可使法律关系产生、变更、消灭的权利，形成权并非诉讼时效客体上的请求权，所以本案不适用普通诉讼时效，不受普通诉讼时效的约束，被告龙祥公司、第三人张培清、龚维斌提出原告已起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是否享有龙祥公司33.33%的股权的问题。原告王成作为王光平之子，在王光平病故后，对王光平在龙祥公司的股权享有继承权，且王光平的其他继承人均放弃继承，王光平的妻子也将其享有的股权赠与原告王成，王光平在龙祥公司的股权均属于原告王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龙祥公司的公司章程也未对股东资格及股权的继承作出禁止性的规定，因此，原告王成取得王光平的股权后，同时也继承了王光平的股东资格，原告主张确认其系龙祥公司的股东，并享有龙祥公司33.33%的股权，予以支持。被告辩称龚廷武、张培清分别向公司增资710万元、2655万元，王光平本身未持有33.33%股权的辩解意见，因公司章程中明确载明王光平的股权为33.33%，在公司章程未作修改的情况下，应作为认定股东股权的依据，且2007年龙祥公司已作出股东会决议，将龙祥花园部分房产开发经营权交由张培清、龚廷武建设和经营，张培清、龚廷武自筹资金、自行管理、自行销售、税费自负、自负盈亏，龚廷武、张培清后期投入的资金并不能认定为注册资金，因此，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第三人龚维斌、张培清的辩解原告王成不应享有33.33%股权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王成请求被告龙祥公司签发出资证明、记载于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问题。原告王成通过继承和赠与取得了王光平在龙祥公司的股权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告龙祥公司应在王成取得股权后向原告签发出资证明、将王成记载于股东名册，并且被告应组织修改公司章程，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及股权变更登记，对原告王成提出的由被告向其签发出资证明、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成系龙祥公司的股东，在龙祥公司享有33.33%的股权；二、被告龙祥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成签发出资证明、将原告王成记载于股东名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三、驳回原告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30元，由被告龙祥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王光平在龙祥公司持股比例为33.33%错误的理由是否成立。本案系龙祥公司内部各股东之间的股东资格争议，并未涉及债权人。上诉人对王光平的持股比例提出异议，经审查，本案2018年4月龙祥公司决定增资时，经股东会决议，王光平增资是以实物土地使用权出资，对于具体是哪一块土地的使用权，王成在本案中作出了说明，是以受让方天公司的龙祥花园小区的土地使用权出资，上诉人不认可该陈述，但对于王光平的实物出资具体是哪一块土地上诉人又不能予以明确，明显不符合常理。结合本案中龙祥公司向工商备案登记的2008年4月29日验资报告中明确王光平出资已到位，且已经于2007年7月2日办理了产权变更过户手续，同日，龙祥公司章程修正案中也明确股东新增的投资款已到位，故对龙祥公司章程进行修改。现在龙祥公司工商登记也显示王光平在龙祥公司持股比例为33.33%，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王光平享有龙祥公司33.33%股权并无不当。王成继承王光平全部股权，其持股比例亦为33.33%。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60元，由上诉人六盘水市红果经济开发区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培清、龚维青、龚玺、龚云莲、龚云春、龚维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