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赫迪曼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意杨产业园徐淮路北侧。法定代表人：胡茂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其，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倩，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曜领，男，1988年8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辉，江苏天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乾鹏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西康菜场东门。法定代表人：李立金。上诉人江苏赫迪曼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迪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曜领、原审第三人江苏乾鹏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鹏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迪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曜领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无效。1.乾鹏聚公司在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有两个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尚未结案，在涉案债权转让发生时，上述案件均在执行过程中，乾鹏聚公司债权转让的行为系恶意转让债权规避法院执行的违法行为，该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违法行为，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无效。2.乾鹏聚公司转让的是建设工程履约保证金，而履约保证金具有担保性质，从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因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二、乾鹏聚公司向赫迪曼公司缴纳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目前不符合退还条件。1.根据乾鹏聚公司与赫迪曼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退还，但涉案工程至今尚未组织验收，更未通过竣工验收，履约保证金不具备退还条件，乾鹏聚公司也无权转让该笔债权。乾鹏聚公司施工的厂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赫迪曼公司发函要求其维修后，乾鹏聚公司至今没有维修到位，就乾鹏聚公司施工存在的质量问题，赫迪曼公司将依法提起诉讼。2.工程竣工验收应当由五方责任主体共同验收合格并形成验收登记备案表报建设部门登记备案，方可认定为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调取的江苏泗阳经济开发区意杨产业科技园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实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刘曜领二审辩称，一、赫迪曼上诉称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不能成立。1.赫迪曼公司所提及的乾鹏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两个执行案件，其中一个执行案件已经执行完毕，另一个执行案件在涉案债权转让之前并未申请执行，且该执行案件未履行到位是因为赫迪曼公司欠付乾鹏聚公司两千多万元导致。2.履约保证金并非合同必要条款，且根据合同约定已经达到退还履约金的条件。如果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需要履约保证金进行维修，因为另有质量保证金保证工程质量维修花费。二、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只是没有把有关手续提交建设局等相关部门，也没有将竣工验收材料交给乾鹏聚公司。江苏泗阳经济开发区意杨产业科技园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同时已经到不动产登记部门领取了房屋产权证书，并且赫迪曼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厂房，履约保证金已经达到返还条件。乾鹏聚公司二审述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曜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赫迪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赫迪曼公司（甲方）与乾鹏聚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建设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承接甲方2#、3#、4#厂房及部分附属设施的施工。第一条约定：“1、乙方承诺付给甲方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作为承接甲方江苏赫迪曼橱柜有限公司2#、3#、4#厂房及部分附属工程施工的项目履约保证金。2、乙方前期缴纳给甲方的竞争性谈判保证金在签订本合同后即自动转为项目履约保证金。3、项目履约保证金返还时间：“待2#、3#、4#厂房和同期开工的附属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应全额退还300万元项目履约保证金给乙方。”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施工范围：发包方签发的江苏赫迪曼橱柜有限公司2#、3#、4#厂房建设工程及部分附属工程项目建筑施工图纸所含的土建及安装建安工程。”第5款约定：“合同工期：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15日。”2018年3月14日，乾鹏聚公司向赫迪曼公司缴纳了300万元竞争性谈判保证金。2019年7月4日，案涉厂房取得不动产权登记证书。2020年4月23日，刘曜领与乾鹏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乾鹏聚公司将其对赫迪曼公司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逾期应当支付的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刘曜领。2020年4月27日，乾鹏聚公司向赫迪曼公司投递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涉债权转让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乾鹏聚公司，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乾鹏聚公司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案涉债权并未存在不可转让的情形，属于可转让的债权。且赫迪曼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刘曜领与乾鹏聚公司的债权转让合同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二、关于赫迪曼公司应否向刘曜领支付300万元。一审法院从泗阳县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调取了赫迪曼公司办理案涉厂房不动产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其中江苏泗阳经济开发区意杨产业科技园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位于我意杨产业科技园意杨大道北侧.天目山路东侧该项目（2#、3#车间、连廊）4#车间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321323201800032号）有关规定开工建设，开工时间2018年4月，竣工时间2019年1月，建设面积：32960㎡，用途工业，该工程已按照合同设计要求完成，符合国家相关验收标准。工厂质量合格，达到竣工条件并投入使用。”从该证明可以看出，案涉厂房已经竣工验收且投入使用，赫迪曼公司应按照《项目建设施工承包协议书》的约定退还300万元项目履约保证金。对于刘曜领主张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江苏赫迪曼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曜领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江苏赫迪曼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刘曜领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拟证明：赫迪曼所主张的乾鹏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2019）苏1323执4954号执行案件，该案已经执行完毕，并已经结案。2.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13民终102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债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20年4月23日，而赫迪曼公司所主张的乾鹏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2020）苏1323执1780号执行案件对应的生效判决是（2020）苏13民终1026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是在2020年5月9日生效，与本案无关。另外，该执行案件未履行的原因是赫迪曼公司没有向乾鹏聚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乾鹏聚公司没有履行能力。赫迪曼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执行案件是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再次启动执行程序，乾鹏聚公司才履行还款义务，乾鹏聚公司转让涉案债权系恶意转让债权规避法院执行的违法行为，该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违法行为，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该执行案件发布时间是在债权转让之后，但是不能排除乾鹏聚公司在民事案件二审期间为了规避执行提前将债权转让出去的可能，乾鹏聚公司转让债权存在恶意转让规避执行的事实。乾鹏聚公司质证意见同刘曜领意见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关于证据一，可以证实赫迪曼所主张的乾鹏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2019）苏1323执4954号执行案件已经执行完毕，并已经结案。关于证据二，可以证实涉案债权转让时，赫迪曼所主张乾鹏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2020）苏1323执1780号执行案件所对应的民事判决书尚未作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赫迪曼公司是否应当退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关于赫迪曼公司上诉主张履约保证金属于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权利。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权利，主要是指合同是基于特定当事人的身份关系订立的，合同权利转让给第三人，会使合同的内容发生变化，动摇合同订立的基础，违反了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使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得不到应有的保护。涉案履约保证金并非依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权利，赫迪曼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赫迪曼公司主张乾鹏聚公司债权转让的行为系恶意转让债权规避法院执行的违法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无效。首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当事人实施的行为在形式上是合法的,但在内容上和目的上是非法的,这种行为又称为隐匿行为。本案中，根据乾鹏聚公司与刘曜领陈述，乾鹏聚公司从刘曜领处借款300万元用于支付乾鹏聚公司工程履约保证金，乾鹏聚公司对此无异议，现刘曜领与乾鹏聚公司协商将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刘曜领具有正当性，赫迪曼公司虽主张恶意转账债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赫迪曼公司所主张乾鹏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2019）苏1323执4954号执行案件，该案已经执行完毕，并已经结案。关于赫迪曼所主张乾鹏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2020）苏1323执1780号执行案件，涉案债权转让时，作为该案执行依据的民事判决书尚未作出。综上，赫迪曼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赫迪曼公司与乾鹏聚公司之间合同约定：“待2#、3#、4#厂房和同期开工的附属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应全额退还300万元项目履约保证金给乙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院认为，根据江苏泗阳经济开发区意杨产业科技园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涉案工程达到竣工条件并投入使用。赫迪曼公司虽辩称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认可已经实际使用部分厂房，并取得涉案厂房不动产权证书，且已就涉案厂房通过银行抵押贷款方式取得贷款约三千万元。综上，履约保证金返还条件已经成就，赫迪曼公司虽主张乾鹏聚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综上所述，赫迪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江苏赫迪曼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朱海审判员  沈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