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法定代表人：潘敬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女，1984年12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枫琳，北京市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小洁，女，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中国联通北京市分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小洁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4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小洁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汪小洁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我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2.在汪小洁未经伤残鉴定确认构成伤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3.汪小洁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证据不足，其损害的发生与我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前述费用依据不足，汪小洁应自行承担相关费用。汪小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眼部受伤系因电力公司架设的电线杆上的铁棍所致，我在事发后已向政府服务热线反映，对方工作人员也和我联系过，保险公司也来看过。我主张的各项费用也属实，电力公司应当履行赔偿责任。汪小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电力公司赔偿我医疗费600.05元、营养费6000元（每天100元计算60天）、护理费4800元（每天160元计算30天）、伙食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共计88400.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9日18时30分许，在北京市朝阳区350路公共汽车大黄庄桥西站东侧便道上，电力公司架设有电线杆，电线杆上装有用于攀爬的铁棍（约与人齐高），汪小洁行走低头拿手机时，被电线杆上的铁棍撞伤眼部。事发当日，汪小洁就诊于民航总医院，诊断：左眼钝挫伤，左眼角膜擦伤。同年10月23日，民航总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左眼角膜擦伤。2019年11月6日，汪小洁就诊于北京同仁医院，诊断：左眼钝挫伤，双干眼症。同年12月17日，民航总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左眼角膜云翳，双眼角膜上皮点状脱落；视力（裸眼）右眼0.5左眼0.4。汪小洁共支付医疗费520.05元。事发后，电力公司已将涉案电线杆下段铁棍锯掉。一审庭审中，汪小洁还提供2018年8月10日体检报告，该报告眼科一栏显示：初步意见右眼屈光不正。裸视力（右）0.8，裸视力（左）1.0。用以证明伤情造成视力下降。电力公司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照片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电力公司架设的电线杆上用于攀爬的铁棍，高度约与人齐平，没有设立警示标志或者警示设施，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致使汪小洁受伤，电力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同时汪小洁在行走时没有尽到谨慎的观察、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电力公司对汪小洁各项合理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汪小洁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汪小洁主张的医疗费，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并有相应病历、诊断证明书予以佐证，法院予以确认，汪小洁计算医疗费数额有误，应以法院核定的数额为准。汪小洁要求赔偿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营养费本院酌定为1500元，汪小洁主张营养费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汪小洁要求赔偿护理费48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数额合理，法院应予支持。汪小洁要求赔偿伙食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汪小洁就医的实际情况，交通费法院酌定为300元，汪小洁主张的其他交通费，法院不予支持。电力公司应当按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赔偿汪小洁的上述损失。汪小洁为眼部受伤，确给其精神造成一定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5000元，汪小洁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赔偿汪小洁医疗费364.04元、营养费1050元、护理费3360元、交通费2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9984.04元；二、驳回汪小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电力公司上诉称，关于事发时间汪小洁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不认可汪小洁被电线杆上的铁棍撞伤眼部，除此之外，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汪小洁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关于案涉现场设施高度，经询，电力公司称该铁棍距地面高度为1.6米，汪小洁称一审已提交现场的照片，该高度应不足1.5米。另，汪小洁身高约1.55米。关于汪小洁于2019年10月19日眼部就医情况，电力公司亦无异议。关于案涉事发现场情况，经询，汪小洁现无法提供在场目击女性之姓名及联系方式，双方均不能提供现场监控视频等。另，双方均认可汪小洁事后拨打了政府服务热线求助并反映情况，亦认可有相关工作人员联系介入。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当庭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对于汪小洁主张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责任范围及损失合理数额。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电力公司在便道上架设电线杆，电线杆上装有用于攀爬的铁棍（即爬梯等金属部件），汪小洁行走中低头看手机时被电线杆上的铁棍撞伤眼部。现电力公司上诉主张汪小洁所受损害与其公司无因果关系，不认可汪小洁受伤系电线杆上的铁棍所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电力公司并未就其前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而在一审中，电力公司对于案涉电线杆处为事发地点及己方公司为管理方均予以认可，故汪小洁之诉讼主张与该公司存在一定的空间联系。其次，根据汪小洁一审所提交的诊断材料，汪小洁因伤就医确发生于2019年10月19日，电力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汪小洁现虽不能提供现场目击证人之姓名及联系方式，双方亦未能提供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但汪小洁于事后及时拨打了政府服务热线求助并反映情况，该公司亦认可其时有人反映该情况并有相关保险工作人员介入。故汪小洁之诉讼主张与电力公司存在时间联系。再次，电力公司虽不认可汪小洁所称铁棍高度，但作为该设施的管理者，其负有日常管理和维护保障的职责。经询，其现既不能提供现场铁棍实际位置和高度等数据情况，亦不能提供安装标准和相应依据。故综合考量事发地点的照片、汪小洁受伤的实际情况等因素，本院对电力公司的前述主张难以采信。而案涉铁棍距地面高度与常人身高相近，部分部件向外突出，存在一定安全隐患，特别是在光线较暗或行人视线受阻时存在致伤风险，电力公司未设置相关警示标志亦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汪小洁所受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汪小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便道上行走时查看手机，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存在疏失，亦有一定过错，依法可因此减轻电力公司的相应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电力公司应对汪小洁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汪小洁自行承担，并无不当。电力公司上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责任范围有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汪小洁因案涉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数额，现电力公司上诉主张汪小洁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证据不足。汪小洁不认可电力公司的上诉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对以上各项损失应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予以审查。就医疗费一节，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汪小洁提交了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并有相关病历材料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据前述证据所核定的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就营养费一节，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考虑到汪小洁的受伤部位及程度等情况，一审法院对营养费所作认定亦属适当。就交通费一节，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汪小洁受伤后实际就医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数额符合本案实际。就护理费一节，考虑到汪小洁眼部受伤，确影响其行动能力，进而对其正常生活产生一定影响，故一审法院结合证据材料对其主张的护理费予以支持于法无悖。此外，电力公司上诉所持异议还包括认为汪小洁可能存在基础性疾病，欲进一步抗辩汪小洁外伤之损失及关联性等。本院认为，该公司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一审中更未就上述任何异议主张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其上诉理由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且其以己方猜测臆断内容作为抗辩理由，与法律倡导的诚信原则不符。综上，电力公司上诉关于汪小洁所主张的相关费用依据不足之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电力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误一节，本院认为，汪小洁受伤部位为眼部，确给其行动和生活造成不利影响并导致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酌情考虑，确定电力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应属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