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真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徐舍镇洴浰村宜归公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沈华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山东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禹王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禹城市通衢路**。法定代表人：张建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真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禹王制药有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真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482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却仅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货款，而没有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的设备，明显遗漏了必要的判决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判决书解除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依照上述“返还原状”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负钱、货返还义务。一审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项下也认可了被上诉人返还设备的义务，却在正式判项中遗漏了这一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设备，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水样设计的，技术方案事先经过被上诉人的审核，不存在与合同不符的情形。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证实，上诉人技术方案的是基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水样设计的，是合格产品。但是被上诉人使用的验收水样与设计水样严重不一致，并且在验收时没有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称验收不达标，这一结果不是设备的真实状况。被上诉人验收时没有使用按缔约时双方认可的处理水样，导致氨氮处理指标未达到合同标准，是被上诉人违约，而不应将过错推到上诉人一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出售的设备不合格、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从而判决解除合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上诉方提供的设备无法产出合格的水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禹王制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氨氮处理成套设备买卖合同》，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货款70万元；2.被告承担原告因该设备产生的基础设施费、安装费共计49.4万元；3.被告按实际发生支付原告违约金；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4日，甲方禹王公司与乙方真水源公司签订了《氨氮处理成套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ZY-HTC-201905-002）。合同约定甲方采购乙方潜水泵成套设备，第一条：产品信息，产品名称氨氮处理成套设备，型号及标准见附件一，整套设备总价1000000元。第二条，交货地点及时间：2.1交货地点：山东禹王制药有限公司院内。2.2合同双方盖章签订后2019年6月19日前完成全部交货。第三条付款，期限与方式：3.1发票：货到安装验收运行合格后乙方开具13%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于甲方。3.2付款方式：电汇或承兑。3.2.1本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合同总金额的30%（300000元）作为定金。3.2.2氨氮处理成套设备制造完毕发货前并经过甲方验收合格付合同总金额的40%（400000元）后3日内发货至甲方公司院内。3.2.3甲方现场安装完成并配合乙方调试合格后，乙方开具13%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于甲方后，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的20%（200000元）。3.2.4剩余10%（100000）为质保金，质保期届满，甲方进行质量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付清。第四条，验收：验收标准：甲方依据合同约定以及国家或行业相关质量标准验收，乙方交付货物应当满足甲方需求，符合行业要求，乙方保证出水氨氮浓度不反弹，确保汽提塔不堵塞；针对氨氮指标合同双方共同检测合格结果为准验收，如对检测结果有疑问，疑问方可申请双方认可具有资质第三方检测单位进行检测，检测费用由疑议方承担。第六条合同变更与解除，6.2乙方迟延交货达到5天的、货物初验不合格的、货物质量验收不合格的、乙方换货后仍不符合甲方要求的、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擅自提高合同单价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解除合同的，乙方应当退还甲方本次交易中已支付的全部款项，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还对交货地点及时间、质保期、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其他方面作出约定。合同附件一，就工艺要求和氨氮处理成套设备清单作出说明，工艺要求：项目：设计出水，水量1.5M3/L，PH6-9，氨氮小于等于50mg/L。合同签订后于2019年5月14日，原告给付被告汇票3张，票面总金额为30万元。2019年8月2日，原告给付被告汇票2张，票面总金额为40万元。2019年7月19日被告出具保证书，被告保证于2019年8月2日前具备发货条件。后被告交付涉案设备。2020年1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设备存在问题回复函，说明氨氮指标未达到50mg/L的原因是被告认为水质发生了变化，并附有水样对比分析报告。2020年3月17日被告出具塔釜出水氨氮效果说明，现场脱氨塔是按照禹王第一次提供的废水样品进行设计，现场实际废水水质与设计废水水质相差很大，导致废水在塔内停留时间大大缩短，因此塔釜出水氨氮难以达到设计要求。2020年3月2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设备存在问题工作函，说明氨氮处理成套设备自2019年调试至今一直未达到合同要求指标，并要求被告对原告提出的三项问题作出说明并回复原告。2020年3月21日，被告出具回复函，说明：1、由于原告水质发生较大变化，故难以调试合格。并附实验报告。2、本套设备难以达到合同约定处理指标（由于原告水质发生较大变化）。3、本套设备达不到合同要求，被告根据现场调试情况拿出水质变化后的处理方案，如需对设备进行改动或增加，所需费用由原告承担并另增协议。2020年4月8日，原告方工作人员出具设备调试验收记录，验收结论不合格。2020年4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涉案设备调试验收不合格函，说明涉案设备自2020年4月2日调试投入使用后，达不到合同签订的工艺要求氨氮小于等于50mg/L和处理水量1.5M3/L，设备存在工艺缺陷问题。2020年4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函，通知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原告自行寻找相应单位对设备不合格之处进行研究、整改，直至达标。2020年5月4日，被告就4月9日通知函作出回复。2020年5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函，同意被告派人到原告现场进行调试，要求被告在2020年5月25日前全部调试合格，如设备调试后仍达不到合同要求的，原告不再支付未付款项，终止合同履行。2020年6月9日，原告向本院起诉。对塔釜出水氨氮指标，原告主张在500mg/L以上，被告认可在300-500mg/L之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氨氮处理成套设备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购买涉案设备主要目的系用于污水处理，将污水中的氨氮转化为氮气、氧气、二氧化碳等无害物质，合同中设计出水要求：水量达到1.5m3/h，PH值在6-9间，氨氮指标小于等于50mg/L。但设备调试投入使用后，氨氮指标原告主张在500mg/L以上，被告方认可在300-500mg/L之间，明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小于等于50mg/L的标准，被告亦在回复函中认可设备难以达到合同约定处理指标，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多次通知被告整改，但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工艺要求。原、被告双方在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中明确约定：“……货物质量验收不合格的、乙方换货后仍不符合甲方要求的、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擅自提高合同单价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70万元，本院对原告的此项请求予以支持。同时被告也应自行拆除、运回在原告处的涉案标的物氨氮处理成套设备。原告要求的第二项诉求“被告承担原告因该设备产生的基础设施费、安装费”和第三项诉求“被告按实际发生支付原告违约金”，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可以另行处理。被告辩称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处理指标的原因在于原告方水质发生变化，涉案设备是根据原告提供的水样设计的，检验也应按照原有水样。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被告的上述抗辩，原告不认可，被告也未提供足够证据支持；第二，如涉案设备存在水质方面的技术限制或者要求，被告作为本身从事污水处理设备的专业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将此列入合同条款并向买受人充分释明，而涉案合同中并无该方面的内容；第三，既使合同中有该方面的约定，那么对进水水质的要求也应该在一合理的指标范围内，而非只对原告提供的水样负责，这即对买受人不公平，也不符合常理。因此，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山东禹王制药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真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4日签订的《氨氮处理成套设备买卖合同》。二、被告江苏真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禹王制药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设备货款7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款项直接汇入禹城市人民法院中国农业银行禹城支行账号15×××92内。案件受理费7773元，由被告江苏真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558元；由原告山东禹王制药有限公司负担321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氨氮处理成套设备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购买涉案设备主要目的系用于污水处理，将污水中的氨氮转化为氮气、氧气、二氧化碳等无害物质，合同中设计出水要求：水量达到1.5m3/h，PH值在6-9间，氨氮指标小于等于50mg/L。但设备调试投入使用后，氨氮指标被上诉人主张在500mg/L以上，上诉人方认可在300-500mg/L之间，明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小于等于50mg/L的标准，上诉人亦在回复函中认可设备难以达到合同约定处理指标，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多次通知上诉人整改，但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工艺要求。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中明确约定：“……货物质量验收不合格的、乙方换货后仍不符合甲方要求的、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擅自提高合同单价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上诉人主张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处理指标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方水质发生变化，涉案设备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水样设计的，检验也应按照原有水样。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上诉人也未提供足够证据支持。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70万元，同时上诉人也应自行拆除、运回在被上诉人处的涉案氨氮处理成套设备。上诉人在二审中口头提出对设备及水的情况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书，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合同中设计出水要求：水量达到1.5m3/h，PH值在6-9间，氨氮指标小于等于50mg/L。但设备调试投入使用后，氨氮指标被上诉人主张在500mg/L以上，上诉人方认可在300-500mg/L之间，明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小于等于50mg/L的标准，上诉人亦在回复函中认可设备难以达到合同约定处理指标，因此对上诉人鉴定申请不予准。关于是否应返还设备的问题，上诉人在诉讼中并没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苏真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江苏真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魏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杨科书记员李凡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