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宏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濉溪路**财富广场****。 法定代表人：陈对航，该公司总经理。（未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元飞，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红娟，女，196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群，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邵光辉，男，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颖泉区。 原审被告：张坤，男，198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原审被告：殷传林，男，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原审被告：王思远，男，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颖泉区。 上诉人安徽宏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芦红娟及原审被告邵光辉、张坤、殷传林、王思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芦红娟对宏志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芦红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宏志公司向芦红娟购买砖块，价值壹信肆拾万元，宏志公司已支付650000元，下欠款项750000元的事实的事实明显错误。宏志公司承建本工程期间向芦红娟采购140万元的砖块，芦红娟供货完毕后，宏志公司与委托人张浩于2014年5月12日、2014年5月15日、2014年6月4日、2014年、2014年8月7日、2014年8月14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2014年11月21日、2015年1月10日、2015年9月30日、2019年2月3日转入芦红娟及其子周卢飞蒙城县永兴保障性住房二期一标工程项目材料砖款，共计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1400000.00元），宏志公司提供上述银行回单加以证明，宏志公司已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不存拖欠行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划分明显有误。原审法院认定，宏志公司未能举证举证750000元转款的原始凭证及记账凭证的法律适用错误。宏志公司主张付款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并且向法院提交了向被上诉转账付款的银行回单及情况说明，证明宏志公司已经完成履行了合同付款义务不存在欠付的情形。芦红娟对宏志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提出主张，仅对上诉提供的2014年5月12日的20万元，2015年5月15日的5万元，2014年8月22日的30万元，2019年2月3日的10万元表示认可，其余75万元均为其他项目货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芦红娟应对剩余75万元是其他项目的付款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在芦红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前提下认定宏志公司存欠付的事实明显违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宏志公司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严重损害了宏志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宏志公司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芦红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蒙城县政府工程，即保障性住房永兴小区二区一标段建设工程，由宏志公司中标。2013年9月，宏志公司与蒙城县住建委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宏志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并未实际承建，而是将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转包给了阜阳人邵光辉。(2)同时期，以中太公司名义签订施工合同的皇家花园商住工程，中太公司也是转包由邵光辉施工。邵光辉在蒙城同时承包建设两个大工程，芦红娟分别给邵光辉的两个工地送砖。张浩、殷传林等人是邵光辉的财务人员，张浩经办支付过两个工地的砖款给芦红娟。皇家花园工程结束，双方进行了结算后，收料员收砖时出具的收砖收据被收回。永兴小区砖款140万元，宏志公司及一审邵光辉的财务人员分四次支付砖款65万元，尚差75万元。芦红娟凭送砖时邵光辉承包的永兴小区收料员出具的收砖收据原件起诉。第一，芦红娟起诉主张砖款凭的是送砖时收料员出具的收砖收据原件。第二，双方没有现金交易，往来经银行。所以，芦红娟诉讼主张砖款75万元，可以说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不欠永兴小区砖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皇家花园砖款，邵光辉的财务人员经银行付砖款29笔累计金额2974000元。一审阶段，宏志公司答辩称己支付永兴小区砖款140万元，不欠砖款了，并提供了付砖款140万元的银行流水共11笔。根据一审判决书第2页宏志公司辩称部分，2014年5月12日宏志公司支付的20万元，2014年8月22日支付的30万元，2019年2月3日支付的10万元，3笔共60万元芦红娟认可支付的是永兴小区砖款。2015年5月15日支付的5万元，也是永兴小区砖款，但该笔宏志公司在一审辩称中没有辩称。辩称部分的其余8笔，即2014年6月4日、2014年7月3曰、2014年8月7日、2014年8月14日、2014年10月17日、2015年1月10日、2015年9月30日、2014年（5万）这8笔芦红娟都收到了，金额是7笔10万、一笔5万累计75万元。但这8笔支付的均是皇家花园砖款，不是永兴小区砖款。也就是说，在一审抗辩中，宏志公司在邵光辉的帮助下，从邵光辉财务人员保存的支付皇家花园砖款流水中，弄出以上8笔说是付永兴小区的砖款。该上诉理由并不成立。第一，宏志公司没有尽到举证义务。一审阶段主审法官询问邵光辉的财务人员张浩，可以认定皇家花园工程和永兴小区二期一标段工程，都是邵光辉承包施工。芦红娟对以上两个工地送砖也是事实。在此情况下，宏志公司仅提供银行流水，并不能足以认定支付的就是永兴小区砖款。同时，也不能足以排除支付的不是皇家花园砖款。所以，宏志公司有进一步举证证明抗辩主张的义务。第二，宏志公司作为一家有一定规模的建筑公司，财务账目应该很规范。上诉举证银行流水，首先应说明该流水的来源。即举证的银行流水是邵光辉及财务人员提供，还是来源于自己公司财务帐。其次，一审阶段，芦红娟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取或责令宏志公司提供相关的公司财务账目。如果涉案8笔银行流水，确是宏志公司支付的永兴小区砖款，那么宏志公司财务一定会入账。不但支出账目有记载，而且还应附有按月扎在一块的银行转款回单传票。可是，宏志公司不能提供支出账目及做账的付款银行回单。不能提供就是没有，就是没尽举证义务。实质上涉案的8笔银行流水由邵光辉提供，把付皇家花园的砖款说成是付永兴小区的，宏志公司已构成虚假陈述。第三，芦红娟起诉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永兴小区原始收砖收据，足以排除永兴小区砖款已付清的可能。第四，宏志公司举证的银行流水，主要由张浩个人支付。张浩个人转款与宏志公司无关，他不是宏志公司员工或者公司财务人员。张浩不是宏志公司委托人，张浩支付的也不是宏志公司款。另外要指出的是，上诉状列举的12笔银行流水，与一审判决书中宏志公司曾辩称的11笔银行流水，笔数和金额都有差异，已构成自相矛盾。三、举证责任的分配。至于宏志公司称所谓的举证责任划分明显有误。确实是宏志公司没有尽到举证责任，其还应进一步举证证明。（1)举证的银行流水来源；(2)银行流水支付的是永兴小区砖款;(3)款项来源于宏志公司；（4)张浩是宏志公司财务人员；(5)永兴小区收砖时出具的原始收据，没有收回还为芦红娟持有不合理。皇家花园付砖款银行流水有约300万，如果都拿出来说是付永兴小区的砖款，宏志公司却没有反诉请求退还。本案中，第一，张浩不是宏志公司员工。第二，张浩支付的涉案8笔款，不是宏志公司的钱。第三，张浩支付的该8笔款，与宏志公司事实没有关系。 芦红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宏志公司、邵光辉、张坤、殷传林、王思远立即支付砖款750000元；2.诉讼费用判由宏志公司、邵光辉、张坤、殷传林、王思远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宏志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中标承建蒙城县永兴保障性住房二期一标工程，因工程需要从芦红娟处购买砖块，价值共计1400000元。2014年5月12日，宏志公司支付芦红娟200000元，2015年5月15日通过张浩支付50000元，2014年8月22日通过张浩支付300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100000元，以上合计650000元。另查明，芦红娟既向蒙城县永兴保障性住房二期一标工程供应砖块，也向蒙城县皇家花园项目部供应砖块，张浩既是蒙城县永兴保障性住房二期一标工程的出纳，也是蒙城县皇家花园项目部的出纳。 一审法院认为，宏志公司因工程需要从芦红娟处购买砖块，价值共计1400000元，宏志公司无异议，现宏志公司已支付650000元，下欠款项750000元，宏志公司应当偿还。因芦红娟既向案涉项目部供应砖块，也向蒙城县皇家花园项目部供应砖块，各自项目部的转款原始凭证应计入各自项目部记账簿，现宏志公司未能举证750000元转款的原始凭证及记账凭证，宏志公司辩称款项已经付清，不予采信。芦红娟要求邵光辉、张坤、殷传林、王思远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徽宏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芦红娟750000元；二、驳回芦红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由安徽宏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芦红娟举证了其与殷传林的通话录音，用于证明永兴小区的转款其已经与殷传林对过账；殷传林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宏志公司对该录音的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予以部分认定，理由详见本院认为部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关于货款总额及另查明部分予以认定，本院查明案涉货款支付的情况为宏志公司已支付814904元，分别为：2014年1月宏志公司向周卢飞转账30万元，2014年5月12日宏志公司向芦红娟转账20万元，2019年2月3日宏志公司向芦红娟转账10万元，2014年8月至2016年2月殷传林共计向张亚支付案涉货款114904元，另，邵光辉曾向芦红娟支付10万元现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浩转账给芦红娟的款项能否认定为系偿还案涉转款，一审对尚欠货款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案中芦红娟举证了殷传林、刘思远、张坤等人书写的对账单，条据中载明宏志公司欠砖款140万元，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争议点在于芦红娟主张宏志公司仅支付65万元货款，尚欠75万元，宏志公司一审时主张140万元货款已通过宏志公司和王浩向芦红娟全部支付完毕，二审时主张不仅支付完毕且多支付了20万元。经审查，宏志公司举证的汇款凭证中通过其公司账户向芦红娟及其家人支付的款项为60万元，其他款项均是通过张浩账户支付。经询问，张浩称其同时为皇家花园和永兴小区项目转账，其只负责转账，老板邵光辉让其往哪转其就往哪转，转账后将凭证交给会计殷传林，由殷传林负责做账，殷传林和邵光辉均同时负责皇家花园和永兴小区项目。殷传林则称是由宏志公司直接通知张浩转账并告诉张浩转账用途，张浩转账后将凭证交给殷传林并告诉殷传林他转的是哪一笔货款，再由殷传林记账。本院认为，张浩虽然转账支付了款项，但其本人表示在转账时并不知道款项用途，其说法与殷传林的说法不一致，且其同时为两个项目转账，在此情况下，宏志公司应进一步举证相关账目证明张浩转账的款项系代表其公司支付，宏志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两份记账记录（分别为芦红娟和张亚供货情况）系由殷传林单方制作，与殷传林在芦红娟提起本案诉讼后的通话录音中认可的货款支付情况相矛盾，录音中殷传林明确认可永兴小区项目上欠芦红娟140万元货款，由宏志公司分三笔共转账支付60万元，由邵光辉现金支付10万元，共计支付70万元，故本院对宏志公司提交的记账记录中关于芦红娟货款的支付情况不予认定，应以芦红娟和殷传林通话录音中的对账为准。另，芦红娟举证的对账凭证中有两笔款项（2014年5月15日213726元和2014年8月4日5500元）载明权利人为张亚，经向张亚核实，其表示已将两份凭证中的权利转让给芦红娟且已通知殷传林，张亚对殷传林记账记录中的款项支付情况亦表示认可（即尚欠104322元未支付），因上述两份凭证系芦红娟一审主张140万元货款的组成部分，宏志公司对款项总额认可且未对权利主体提出异议，故芦红娟持有该凭证向宏志公司主张权利应予支持，但该凭证中的已付款项应予以扣除。 综上，宏志公司尚欠的货款应为585096元（1400000-5500-213726+104322-600000-10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 一、安徽宏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芦红娟砖款585096元； 三、驳回芦红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由芦红娟负担825元，安徽宏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芦红娟负担1650元，安徽宏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马 超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张宇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