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21刑初170号 公诉机关惠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希和，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阳信县，住惠民县。2012年3月19日因殴打他人被惠民县公安局处以罚款壹佰元；2012年10月17日因殴打他人被惠民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罚款贰佰元；2018年6月15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本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9年7月5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惠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5月9日被惠民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2日被惠民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因身体原因8月13日未收押执行，同年10月3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仲平，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田法昌，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民县人民检察院以滨惠检一部刑诉（2020）154号起诉书、滨惠检一部刑追诉（2020）3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张希和犯虚假诉讼罪、妨害作证罪，于2020年6月8日、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小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希和及其虚假诉讼罪辩护人赵仲平、妨害作证罪的辩护人田法昌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8月12日经惠民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9月11日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惠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虚假诉讼罪 2017年5月22日，被告人张希和以给马某办理银行贷款的名义诓骗马某签署马某向张希和借款15000元的借条（张希和未给付）。2018年5月，张希和持该借条起诉至惠民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马某偿还该借款10000元及利息。惠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张希和于开庭前撤诉。2018年8月14日，张希和持该借条至惠民县人民法院再次提起民事诉讼，惠民县人民法院于当日立案，并于2018年11月13日判决驳回张希和对马某的诉讼请求。后张希和提起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于2019年5月24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妨害作证罪 2020年7月份，惠民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张希和虚假诉讼案件过程中，张希和通过贿买的方式，指使位俊林翻供，谎称马某在写借条时已明知该笔款是张希和向郝某购买的马某欠郝某的债权，并要求位俊林出庭作伪证。7月8日，惠民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张希和虚假诉讼案时，位俊林出庭作证，并当庭推翻其原在侦查阶段所作证言，向法庭作虚假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希和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贿买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假诉讼罪、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希和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希和对指控的虚假诉讼罪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不构成犯罪，对指控的妨害作证罪其认为位俊林在7月8日开庭审理中所作证言是真实的，其不构成妨害作证罪。其虚假诉讼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希和民事诉讼的目的在于实现受让债权10000元，不存在原被告之间的恶意串通，更不存在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只是缺乏法律认知，其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其妨害作证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是位俊林主动联系被告人张希和并要求张希和向其支付费用才出庭作证的，张希和不具有妨害作证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妨害作证罪。 经审理查明： 一、虚假诉讼的事实 2017年5月22日，被告人张希和以给马某办理银行贷款的名义诓骗马某签署马某向张希和借款15000元的借条（张希和未给付）。2018年5月，张希和持该借条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马某偿还该借款10000元及利息。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张希和于开庭前撤诉。2018年8月14日，张希和持该借条再次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于2018年9月18日、11月5日二次开庭审理，审理期间，被告人张希和谎称“马某从其处借款15000元并指定其将该款项给付郝某，其分二次将该笔款项交付给郝某，借款到期后马某偿还了其5000元及600元利息”。2018年11月13日，本院判决驳回张希和的诉讼请求。后张希和提起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于2019年5月24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张希和与马某等民间借贷纠纷案民事卷宗，证实张希和与马某民间借贷纠纷民事案件一审受理、开庭审理、判决以及二审审理、判决等情况。 2、借条，证实2015年、2016年，马某分别向郝某借款14000元、50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郝某证言，证实2017年的时候，马某因生活困难让其帮忙贷款，于是其将张希和介绍给马某，张希和告诉马某可以按照月息1分从银行里帮其贷款，马某同意。后，张希和让马某和其儿子马国岭来到农业银行，并让二人给其出具15000元借条，月息是1分，张希和跟马某说贷出钱后给马某送过去，当时其和位俊林均在场。后张希和以马某写的借条向惠民县人民法院起诉马某，并称所借款项给了其，实际上张希和并没有从银行帮马某贷款，也没有把15000元贷款给马某等事实。 2、证人位俊林证言，证实2017年的时候，其与郝某、马某吃饭的时候，郝某提出让张希和帮他向马某要账，张希和建议其借钱给马某，用马某借其的钱还给郝某，他让马某写借条，并让其作见证人。后张希和叫其到农业银行大厅作证明人，当时马某说他因儿媳生产需要贷款，张希和就说帮他从银行贷款15000元钱，并让马某写了一张借条，但其与郝某、张希和明知马某不符合贷款条件，当时张希和也没给马某15000元。2018年9月份，张希和拿着借条起诉马某，张希和让其到惠民县法院孙武法庭作证说他把15000元给了郝某，替马某还账，但其没有按照张希和意思说，实事求是说了张希和没有给马某钱。 3、证人马某证言，证实2017年的时候，其因生活困难让郝某帮其贷款，后郝某联系到张希和为其在银行办理贷款事宜。到了农业银行后，张希和给其一张纸条说是贷款的手续，让其和儿子签了字，并说等贷款下来给其送去。后其多次向张希和询问贷款事宜，张希和说办理贷款太难让其等等。期间，张希和以向银行人员请客送礼向其索要6100元钱，但贷款一直没有办下来。2018年8月份，张希和以其写的借条将其起诉到惠民县人民法院，法院经开庭审理后，判决张希和败诉。后张希和提起上诉，2019年3月份，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决。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希和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7年的时候，其与郝某商量帮郝某跟马某要账，并设局让马某出具了15000元借条，实际上其并未给马某该笔款。2018年的时候，张希和用该借条将马某起诉到法院要账，经法院开庭审理后，惠民县人民法院判决张希和败诉，后张希和又提起上诉到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该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没有给马某钱，马某也不欠其钱，其不应该起诉马某。 二、妨害作证的事实 2020年7月份，张希和与位俊林相互串通，通过支付给位俊林好处费、向位俊林出具收条免除位俊林债务的形式，使位俊林在本院7月8日开庭审理张希和虚假诉讼案时当庭推翻其原在侦查阶段所作证言，并作出马某事先知道郝某将马某欠郝某的债权卖给张希和等虚假陈述。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收到条，证实2020年7月8日，张希和给位俊林出具收到40000元现金的收到条。 2、微信转账照片，证实位俊林于2020年7月8日14时许，收款8200元；2020年7月8日18时59分，向张希和付款82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位俊林证言，证实2020年7月份，其利用手中的录音欲帮助张希和开脱罪名遂通过郭某找到张希和，张希和听录音后自认为对他有帮助，给其写了一张40000元的收到条（用于解决双方之前的债务纠纷）并给其8200元现金，其答应出庭作证，并在法庭上谎称马某贷款是为了偿还郝某的钱而非用于家庭生活、马某知道郝某将与马某的债权以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希和。 2、证人马某证言，证实2017年夏天的时候，其让张希和帮忙从银行贷款时，张希和让其写了一张15000元的借条，但张希和一直未给其该借款，其也不知道郝某将与其的债权卖给张希和。 3、证人赵仲平证言，证实其是惠民县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2020年6月7日，其接受张希和委托为他涉嫌虚假诉讼案辩护，该案于2020年7月8日开庭审理。开庭前一天的晚上，张希和叫其吃饭并说位俊林愿意出庭作证，在场的有位俊林等人，位俊林说他有录音放出来听听，其当时没有听，说录音可以提交给法庭。 4、证人郭某证言，证实2020年7月份，位俊林为了让张希和放弃对其的债权找其说他有为张希和开脱罪名的录音，让其帮忙联系张希和。于是通过其位俊林与张希和联系上，开庭前一天其同位俊林、张希和等一块吃的饭，位俊林拿出录音让张希和及其律师听。开庭当天张希和当着他的面给位俊林写了一张40000元的收到条并给了位俊林8200元，位俊林跟着张希和到法庭上去作证了。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希和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在2020年7月8日开庭前，郭某一直给其打电话说位俊林有录音，可以帮其作证不用坐牢。其本来不想搭理位俊林，但郭某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其打电话，最后其还是动心了，便跟郭某、位俊林接触了，其一听位俊林和郝某的录音，感觉确实对其案子有点帮助，位俊林对其说愿意出庭给其作伪证，说马某事先就知道其买郝某条子的事情，这样其就不算犯罪。其愿意让位俊林出庭让他说违心的话。为了这件事，其给了位俊林8000元，另外位俊林说录音提交到法庭上需要花钱拷贝，跟其多要了200元钱，一共给了8200元，一开始是微信转账，开完庭后其又让位俊林把钱给其转回来，又给位俊林取的现金。此外，其还给位俊林打了一张40000元的收到条，免了其之前起诉他的钱。 尚有下列综合证据证实本案事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来源、侦破及被告人张希和到案情况。 2、户籍证明信、惠民县公安局惠公（城）决字[2012]第00312号、第0076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2018）鲁1621刑初14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希和的身份及以前所受行政、刑事处罚情况。 关于被告人张希和辩称其不构成虚假诉讼罪及其辩护人主张“张希和民事诉讼的目的在于实现受让债权10000元，不存在原被告之间的恶意串通，更不存在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只是缺乏法律认知，其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意见，经查，通过民事卷宗、证人马某、郝某、位俊林证言以及被告人张希和供述证实在民事诉讼中被告人张希和虚构马某从其处借得15000元的事实，并在庭审中捏造其经马某同意将该款项给郝某的交付方式等情节要求马某偿还其借款，其行为已妨害司法秩序，张希和与郝某是否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并不影响其该罪的成立，故对以上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张希和辩称其不构成妨害作证罪及其辩护人主张“是位俊林主动联系被告人张希和并要求张希和向其支付费用才出庭作证的，张希和不具有妨害作证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妨害作证罪”的意见，经查，通过微信交易记录、收到条、证人位俊林证言以及被告人张希和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张希和通过给予位俊林好处费等方式使位俊林开庭时作伪证，即使犯意提出者是位俊林，被告人张希和通过贿买方式促使位俊林作伪证，其积极参与并希望该结果发生，符合该罪的主客观要件，故对以上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希和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以贿买方法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和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张希和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三百零七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鲁1621刑初142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张希和宣告缓刑部分。 二、被告人张希和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与原判拘役二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 判 长 刘 燕 人民陪审员 郭 立 人民陪审员 李学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吴雪燕 书 记 员 张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