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男，197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依彤，女，200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法定代理人：梁某（与梁依彤系父女关系），住湖北省宜城市王集镇方各村**。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书涵，男，201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法定代理人：梁某（与梁书涵系父子关系），住湖北省宜城市王集镇方各村**。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勤，宜城市王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负责人：王明礼，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丕信，男，195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原审被告：王东菊，女，195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上诉人梁某、梁依彤、梁书涵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及原审被告何丕信、王东菊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某及其与梁依彤、梁书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勤，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梁依彤、梁书涵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根据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民终1761号判决，何云仅承担40%的责任，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按照60%责任赔偿何云亲属损失。一审法院按照50%责任赔偿错误。2.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所承担的21800元系其与车主张敏协商的结果，并非第三方评估认定结果，不能认定车辆实际损失。一审依此认定为车辆损失数额错误。3.章毅驾驶的案涉车辆损坏是侵权人何云过错导致的，何云是直接侵权人，章毅驾驶案涉车辆损坏赔偿应由何云承担。何云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去世，其生前侵权债务，应由其继承人在其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何云没有留下任何遗产，梁某、梁依彤、梁书涵没有继承何云任何遗产故不应承担偿还侵权之债。因何云在交通事故中去世，其近亲属通过诉讼获得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款不属于遗产范畴，不符合遗产的构成要件。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4.何云生前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属于机动车范畴，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一审没有提供车辆属性鉴定意见书，一审认定为机动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车在当地是无法购买交强险的，也不需要购买交强险就能上路行驶。一审判决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2000元错误。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梁某、梁依彤、梁书涵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认定何云的车辆为机动车，而不是非机动车。案涉交通事故中另一受伤者梁书涵是按照50%赔偿的。何丕信、王东菊未作陈述。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何丕信、王东菊、梁某、梁依彤、梁书涵赔偿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损失119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何丕信、王东菊、梁某、梁依彤、梁书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17时33分左右，梁某的妻子何云驾驶“金彭”牌电动三轮车由王集镇西街32号门前由北向南驶入公路时，遇案外人章毅驾驶鄂Ｆ×××**“东风日产”小型轿车（该车登记车主为章敏，车辆在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投保车损险，保险金额149222.4元），沿宜城市王章路王集镇西街由东向西行驶至上述路段时，轿车的车头前部与三轮车的车身左侧中、前部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梁书涵受伤、何云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湖北省宜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42068412018000041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云、章毅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对鄂Ｆ×××**“东风日产”小型轿车定损21303.12元，实际维修支出21894.15元。2019年4月12日，章敏起诉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赔偿车辆损失，同年6月3日，宜城市人民法院做出（2019）鄂0684民初1401号《民事调解书》，由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赔偿章敏车辆损失21800元。同年6月19日，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按《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现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赔偿金额范围内行使代位求偿权，要求何云的继承人何丕信、王东菊、梁某、梁依彤、梁书涵等承担章敏车损的50%责任，即赔偿119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何云无证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无保险。何丕信、王东菊系何云的父母，梁书涵、梁依彤系何云的儿女。一审法院认为，此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做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云、章毅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以采纳。根据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出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及维修该车所支付费用出具的发票等证据，可证实鄂Ｆ×××**“东风日产”小型轿车因事故而产生的维修费为21894.15元，且经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14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章敏车辆损失为21800元。梁某在一审庭审中对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车辆损失提出异议，对该维修费用不予认可，但其对该反驳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梁某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依法确认章敏维修鄂Ｆ×××**“东风日产”小型轿车的损失为218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梁某的妻子何云与案外人章毅发生涉案交通事故，现章毅驾驶鄂Ｆ×××**“东风日产”小型轿车因涉案事故而产生的维修费为21800元，保险人即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对其已理赔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何云驾驶未购买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对方车辆损害，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但其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则应以其遗产为限进行赔偿。另梁某作为该电动三轮车的共有人，依法应对何云造成章敏的车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代位行使章敏对何云的继承人梁某等在其所继承的何云遗产范围内请求赔偿的权利而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要求梁某等支付理赔款损失11900元〔2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险）+（21800元-2000元）×50%〕的诉请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何丕信、王东菊、梁某、梁依彤、梁书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何云的遗产范围内赔偿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11900元。梁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某、梁依彤、梁书涵提交了案涉车辆受损照片，拟证明案涉车辆损害轻微，一审判决赔偿的数额与实际损失不符。经质证，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认为该照片虽然为案涉车辆的照片，但没有拍摄时间和地点，不能证明是案涉车辆本案受损后的照片，对车辆损失大小应当以专业机构审核为准。经审查，该证据不能反映车辆受损时间和地点等信息，不能确定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何丕信、王东菊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事故车辆损失大小如何确定；2.案涉事故双方责任比例如何确定；3.一审判决当事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电动三轮车的共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5.一审判决何云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案涉事故车辆损失大小如何确定的问题。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主张案涉事故车辆损失21800元，除提交了生效法律文书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1401号《民事调解书》外，还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以及支付车辆维修费的发票和银行汇款回单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梁某、梁依彤、梁书涵否认该损失金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事故双方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云、章毅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定何云对章敏车损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某、梁依彤、梁书涵认为应当按何丕信等诉章敏、章毅、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确定的责任比例，认定何云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但梁某、梁依彤、梁书涵的该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当事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规定，40公斤以上、时速20公里以上的电动自行车，属于电动轻便摩托车或者电动摩托车，划入机动车范畴，所以被划入机动车范畴的电动自行车应按照交强险规定缴纳交强险。但是，由于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关于电动摩托车相关标准实施事项的通知》中，要求暂缓实施《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等4项国家标准中涉及电动轻便摩托车的内容。因此，由于电动车的挂牌及保险业务的国家管理制度缺失，电动自行车不能依照规定缴纳交强险，即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并不能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造成其法定权利灭失。虽依法律规定，受害人可在侵权人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主张侵权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但因机动车投保义务人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与其享有的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交通事故损失赔偿的权利是相对等的，且侵权人无法履行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系国家制度不完善所致而非侵权人过错，遂受害人要求侵权人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会致使侵权人的负担和利益分配明显失衡，其过错程度也与其承担的法律后果不相匹配，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因此，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即使被鉴定为机动车的，因非该电动三轮车所有人主观过错未缴纳交强险，遂受害人不宜要求侵权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何云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未依法购买交强险为由，认为何云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梁某等应当向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支付理赔损失为10900元（21800元×50%＝10900元）。对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梁某作为电动三轮车的共有人对案涉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何云驾驶自有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其产生的责任属于侵权责任，梁某并非侵权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主张梁某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梁某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判决何云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一审判决何丕信、王东菊、梁某、梁依彤、梁书涵在继承何云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梁某、梁依彤、梁书涵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某、梁依彤、梁书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二、何丕信、王东菊、梁某、梁依彤、梁书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何云的遗产范围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10900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负担50元，梁某、梁依彤、梁书涵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