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8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文鹏，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心一，男，1993年6月22日出生，满族，哈尔滨物业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夏源伟，女，1969年5月24日出生，满族，哈尔滨市东兴铝合金有限公司工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志民，男，1942年12月30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北京德和衡（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哈尔滨供电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尚志大街**。负责人：纪会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美玲，黑龙江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文鹏因与被上诉人张心一、夏源伟、张志民，被上诉人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哈尔滨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电力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5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鹏，被上诉人张心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被上诉人夏源伟、张志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被上诉人国网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美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纠纷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被侵权人张某与国网电力公司共同承担，刘文鹏不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判决已查明，刘文鹏在事故发生前，在高压线附近设立了明显的“高压线危险”警示标志，采取了安全有效的防范措施，履行了管理义务，对被侵害人张某所受伤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涉案鱼池系刘文鹏承租取得，2019年8月10日刚交接场地。损害发生时，鱼池道路平整、相关设施、设备维护等还没有完成，鱼池没有正式经营。刘文鹏在一审中一再说明刚刚接收场地，营业前工作尚未完成，仅邀请亲友试钓，对饲养鱼类及以后营业提出合理建议。张某是在清晨4点左右，尾随刘文鹏邀请试钓的亲友进入鱼池现场钓鱼，刘文鹏误认为张某是受邀请亲友带来的，故没有让其离开鱼池。张某也没有询问过该鱼池是否对外营业，是否收取钓费，也没有支付过费用，刘文鹏没有获得任何收益。张某在此情况下遭受电击，造成人身损害，其自身负有过错。3、张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在架设有高压电线的地方行走、垂钓具有危险性，自身不注意规避危险，还不听劝阻，将明显长于高压线与地面距离的鱼竿竖在空中（鱼长近6米），并对刘文鹏设置在高压线附近显著位置的“高压线危险”警示标志视而不见，致遭电击，是引发事故的主要原因，其自身存在过错，对所受伤害应承担民事责任。4、张某遭电击后，在抢救过程中曾三次转院，未得到及时的抢救和救助，最终感染性休克死亡，死亡结果应属于医疗事故责任导致。5、张某有正式工作单位，享受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险待遇，其所支出的医疗费大部分应由社保报销，剩余部分由其与国网电力公司共同承担。6、国网电力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张某的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国网电力公司架设高压线不符合《66KV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GB50061-2010）第12.0.7条，关于3KV-10KV架空电力线路的导线与地面最小距离为5.5米的规定，线路现场实际距离明显小于5.5米，客观上存在过错。7、国网电力公司未按《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11条及《黑龙江省电力设施建设与保护条例》第23条，在安全范围内设立警示标志，并定期进行巡视和维护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其在张某遭电击后，才对涉案高压线路进行整改，人为拉高了线与地面的距离，事后设置警示标志，其对张某遭受电击伤害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刘文鹏承担赔偿款425,246.92元，缺乏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刘文鹏虽是鱼池承租人，但其还没有对外经营，没有收费行为，且已经在明显位置设立警示标志，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刘文鹏张某波的不请自来没有保障义务。因此，刘文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心一、夏源伟、张志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刘文鹏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文鹏自认是鱼塘的经营者。一审中，刘文鹏未举示有效证据证实其履行了任何的安全保障义务。一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按照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判决刘文鹏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一审中，刘文鹏张某波死亡原因并未提出鉴定。且张心一、夏源伟、张志民提张某波的住院病例、死亡证明等证据，均能有效地证张某波的死亡原因系本次意外事故造成。三张某波的死亡原因为意外死亡。不符合医疗保险报销的条件及范围，应当由刘文鹏及国网电力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国网电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依法驳回刘文鹏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刘文鹏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经营鱼塘，未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刘文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的，应依法驳回。张心一、夏源伟、张志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文鹏、国网电力公司赔偿医药费793,504.08元、死亡赔偿金583,820元、丧葬费30,3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理费12,511.88元、误工费5,06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3,800元、交通费1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于1966年3月18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张心一、夏源伟、张志民分别系张某之子、之妻、之父。2019年8月17日，张某与案外人马景全、王晓东、姜雪松分乘两辆汽车到位于哈尔滨市××区沙坨子刘文鹏承包的鱼塘钓鱼，经看门人放行进入。张某将鱼竿整体打开持鱼竿行走过程中，因所持鱼竿（鱼竿长5-6米，鱼竿底部位于腹部）意外触及上方66KV的高压电线被电击倒地。事故发生后，张某被送往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406.20元。同日，转入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33天，花费医疗费628,485.84元。2019年9月19日，转入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天，花费医疗费147,833.04元，并产生院前急救费909元，共计花费医疗费777,634.08元。张某于2019年9月24日，因感染性休克死亡。事故发生后，刘文鹏垫付张某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前，刘文鹏在鱼塘设立有“高压线危险”的警示标志。事故发生后，国网电力公司在案涉鱼塘处树立“高压危险、禁止钓鱼”的警示标志。事发地区的66KV高压电线产权单位系国网电力公司，1987年11月已投入使用。2019年8月27日，现场测量实际高度为5.8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架空输电线路运行规程》中有关导线与地面最小距离的规定，其中66-110KV电压导线与地面最小距离，在非居民区为6米，交通困难地区为5米。交通困难地区是指车辆、农业机械不能到达的地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张某钓鱼时不慎将鱼竿触碰到上方高压线死亡，电击是受害人死亡直接原因。经法院询问，刘文鹏、国网电力公司均提出不对张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故对刘文鹏、国网电力公司关于张某死亡原因存疑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营者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时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即高压致人损害的情况下适用的是无过错原则。国网电力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经营者，根据《黑龙江省电力设施建设与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电力设施所有人或者其委托的管理人应当对所管理的电力设施定期进行巡视和维护，及时排除故障，处理事故。事故发生地高压线下存在鱼塘,周围还有民房存在安全隐患，国网电力公司未及时巡查,在事故发生后方树立警示标志，同样存在过失,且张某等人系开车驶入案涉鱼塘，该地区已不符合交通困难地区定义，应视为非居民区。国网电力公司在其架设的线路地区环境发生变化时，未能及时更改导线距离地面最小高度，故应对张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徐立国并非鱼塘的管理人,也非高压电管理者、经营者。徐立国出租行为与张某之死在法律上并无因果关系。故国网电力公司辩称出租人徐立国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张某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平日爱好钓鱼，其应该认识到在高压线下的鱼塘边钓鱼的危险性,但其在高压线下经过时手持5-6米长的鱼竿，并将鱼竿底部置于腹部，未进行有效避让或采取有效措施避免事故发生，最终造成其触电不治身亡,其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刘文鹏承包鱼塘目的是为营利经营，但未办理相关的营业执照,私自经营垂钓业务,无论是否收取钓鱼费，其允许张某等人进入鱼塘钓鱼，负有对张某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刘文鹏作为鱼塘的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况,法院根据死者张某及刘文鹏、国网电力公司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死者张某承担30%责任、刘文鹏承担30%责任、国网电力公司承担40%责任。张心一、夏源伟、张志民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83,820元、丧葬费30,3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800元、误工费5,065元、交通费114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张心一、夏源伟、张志民主张的外购药品，未提供医院建议其外购药品的证明。故结合票据，张某的医疗费应认定为777,634.08元。张心一、夏源伟、张志民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应依据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张心一、夏源伟、张志民未向法院提交确凿的证据可证实其在住院期间需要补充营养及护理。故法院对张心一、夏源伟、张志民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合前述，死者张某身亡形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83,820元、丧葬费30,3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800元、误工费5,065元、交通费114元、医疗费777,634.08元，共计1,450,823.08元。根据上述确定责任承担比例，刘文鹏应赔偿435,246.92元、国网电力公司应赔偿580,329.24元。因刘文鹏已向张心一、夏源伟、张志民支付10,000元，抵减后仍应向三原告支付425,246.9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文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心一、夏源伟、张志民医疗费等费用共计425,246.92元；二、被告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哈尔滨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心一、夏源伟、张志民医疗费等费用共计580,329.24元；三、驳回原告张心一、夏源伟、张志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8元(原告张心一、夏源伟、张志民已预付)，由原告张心一、夏源伟、张志民负担118元、被告刘文鹏负担1,632元、被告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哈尔滨供电公司负担2,208元，此款被告刘文鹏、被告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哈尔滨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心一、夏源伟、张志民。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张某在刘文鹏经营的鱼塘内遭电击受伤后死亡事实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某死亡责任问题。首先，国网电力公司在该鱼塘区域内架设高压线不符合国家规定的设立高度标准，未对其架设的高压线在该鱼塘内未设立危险警示标志；其次，刘文鹏租赁的鱼塘系无照经营，其虽然设立警示标志，但仍对张某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审理中，国网电力公司、刘文鹏对张某死亡原因均表示不申请鉴定。现刘文鹏无证据证明张某死亡于其他原因及其对张某进入鱼塘钓鱼已尽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规定，认定国网电力公司、刘文鹏对张某遭电击死亡负有过错，判决张某承担30%责任、刘文鹏承担30%责任、国网电力公司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刘文鹏上诉主张对张某受伤死亡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某医疗费用已经社保报销，但未举示证据证明。故对刘文鹏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某赔偿数额均无异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刘文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8元，由上诉人刘文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凯审判员  唐玉贵审判员  王帅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赵东哲书记员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