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晋民申20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晋中市介休昌益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润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山西润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介休市中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乔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山西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介休市中鑫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山西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晋中市介休昌益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益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介休市中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房地产”）、原审被告介休市中鑫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物业”）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7民终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昌益农公司申请再审称，其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十一项的规定，应予再审。请求：1.撤销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7民终40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3.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协助再审申请人办理合同相关房产通水、通电、通暖及其他物业配套服务并协助再审申请人办理合同相关房产的过户手续；4.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再审申请人系经山西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原山西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依法成立的小额贷款公司。证一、山西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原山西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向我公司颁发的准予备案的批复（晋金复〔2012〕32号）；证二、晋中市小额贷款组织推广工作领导组批准我公司设立的通知（2008年第21号）。依据中国人民银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因再审申请人的属性为金融机构，故不适用民间借贷案件利率的规定。（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年利率在24%至36%之间计算的借款利息也并非完全无效。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借款利率、罚息利率、复利利率之和部分超过24%，但未超过36%。结合该规定，年利率在24%至36%之间计算的利息，如果债务人（即被申请人）自愿已经偿还该利息的，则其不能再主张向债权人（即再审申请人）要求返还该已付利息，即该利息属于“自然债务”。但二审判决将超出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全部认定为无效，实有不妥，违背立法本意。再审申请人认为，24%至36%之间计算的利息属被申请人自愿偿还，依法不能认定为无效，更不能返还。2.二审判决否定了部分利息，但《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并备案已是客观事实，二审判决在正文中也认定了该合同效力，对双方达成的以物抵债行为也予以确认。二审判决已经确认了以物抵债这个既成事实，那么就应当判决由被申请人协助再审申请人办理相关基础设施配套及房屋过户手续，否则不对被申请人负有协助义务进行实体判决，不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更与双方的约定相违背，损害再审申请人在正常经济商业活动中的合法权益。（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中国人民银行2009年11月30日印发的关于《金融机构编码规范》的通知（银发〔2009〕363号）明确规定，小额贷款公司属金融机构。也就是说，作为最高行政主管部门的中央银行，将小额贷款公司定性为金融机构，目的就是合法地使小额贷款公司在当时历史背景下为扶农、帮农、惠农事业充分发挥应有作用，贷款利率上限并无明确规定。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条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不适用本规定。据此，民间借贷案件年利率的规定不适用本案。二审判决援引了本不能适用的法律规定，属于《民事诉讼法》第200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4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二审判决认定利率约定部分无效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但该规定属司法解释，不是认定合同条款无效的法定范围，故二审判决同样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本案的焦点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但二审判决却对双方签订的与本案无关的借款合同中的利率进行了评价和认定，并以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超过民间借贷利率规定为由，认定《协议书》内容部分无效。二审判决超出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已违反法律规定。   中鑫房地产公司辩称：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7民终40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再审申请。（一）申请人没有新的证据。申请人所提供的两组证据只能证明申请人的主体身份，但申请人在庭审中没有出具《金融许可证》，是否具备法律意义上的金融机构的条件？（二）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却没有说明缺乏什么证据，并且混淆了借款合同与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申请人与答辩人于2014年8月5日、8月7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车架买卖合同》及《中鑫房地产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后于2014年8月7日签订《协议书》，并对此事实，申请人予以认可，答辩人也实际交付；申请人与答辩人之间在终止借款合同关系后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72号指导性案例精神，适用的法律是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从2014年8月7日签订《协议书》后，本息应当截止，申请人的行为不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条规定的限制，并且作为金融机构对利率的约定应当依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上下限确定，但不能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申请人将回购期的利息予以计算并抵作购房款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三）原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本案系合同纠纷，申请人诉请的合同效力问题，原审对合同进行全面审查并无不当，答辩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效力的抗辩及诉求也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具有金融资质的相关证件，再审程序中又仅凭两份文件，也不能证明其系法律意义上的金融机构。原审判决在认定合同的效力及适用法律问题上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昌益农公司提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事由。昌益农公司提交的山西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准予晋中市平遥晋源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等36家小额贷款公司备案的批复》以及晋中市小额贷款组织推广工作领导组《关于批准晋中市介休昌益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设立的通知》是关于昌益农公司设立、备案的文件，可证实昌益农公司是经过政府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设立并可经营办理贷款业务，但昌益农公司未持有《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本质上不属于正规金融机构的范畴。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申请人昌益农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原判决的认定。   本案中，昌益农公司与中鑫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车架买卖合同》《中鑫房地产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之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在中鑫房地产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经双方协商对账，将借款本息转化为购房款和车架款。在昌益农公司请求确认协议书的效力以及中鑫房地产公司提出协议约定利息系非法高利的主张时，原审法院对转化购房款和车架款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进行审查，以防止超出法律规定保护限额的高额利息转化为已付购房款，是依法履行司法职能的具体体现。原审法院经审查，双方之间借款利息的计算方法，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保护上限，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第四条“小额贷款公司按照市场化原则进行经营，贷款利率上限放开，但不得超过司法部门规定的上限”的规定精神，二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利率对案涉借款利息未超过24%的部分予以司法保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申请人所述“二审判决已经确认了以物抵债这个既成事实，那么就应当判决由被申请人协助再审申请人办理相关基础设施配套及房屋过户手续”，昌益农公司应按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按照其他住户的标准办理相关手续，交纳入住等后续费用，并且在具备条件时方可要求对方协助办理，仅按协议要求对方履行协助义务而忽视自己应履行的义务不符合客观实际。二审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超出诉讼请求以及适用法律错误情形。   申请人述称认定合同效力应以法律和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依据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是对在审判工作中具体应用某一法律或者对某一类案件、某一类问题如何应用法律制定的解释，与其解释的具体法律具有同等效力，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不成立。   综上所述，申请人昌益农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十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晋中市介休昌益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殷 泽   审判员 马云跃   审判员 魏世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燕华   书记员 程晓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