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4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百年人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银锭路**旅游公寓**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4315903351M。 法定代表人：曹锋。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锋，男，198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湖南擎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源光，男，1948年4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桂林市百年人泰贸易有限公司、曹锋因与被上诉人秦源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百年人泰贸易有限公司、曹锋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秦源光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据以定案的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多次在上诉人桂林市百年人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泰公司）处购买保健品是事实，但双方之间的交易规则是：被上诉人付款后，上诉人便当面交付被上诉人所购买的保健品。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付款后没有拿到货物的情况。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三份《收据》收款经手人为“小林”，认定为上诉人人泰公司的财务人员没有依据且均改动严重，故，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认定上诉人答应调解也没有相应事实。一审既然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那么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提供证明该合同成立的事实，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合同成立。 秦源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对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不予认可，不顾事实。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称其公司仍在营业，公司的交货期限是今年年底，现尚未到交货期限，但在上诉状中又称不存在付款后没有拿到货物的情况。上诉人的公司仍在营业，在什么地方营业？被上诉人去过上诉人原办公地点，现已另租他人。上诉人销售保健品是没有实体店的，而是通过开产品推销会，用小恩小惠、小礼品等拉拢方式，向老年人推销产品，采取都是先交钱再发货的方式。被上诉人要过正规收据，上诉人称其是无纸化办公，只有电脑录入。在投诉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后，象山区的市场监督管理局主持几方进行了调解，后上诉人违背其承诺未退还货款。 秦源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泰公司退还秦源光118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18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款项实际退还之日止；2.判令曹锋对人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秦源光长期向人泰公司购买保健品。2018年11月10日、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月14日，人泰公司的财务人员向秦源光出具了《收据》，未加盖公司公章。三张《收据》所载交款金额合计为12850元，其中2018年11月10日的《收据》载明的交款人为郑素珍。经查，郑素珍系秦源光之妻，所交款项实际为秦源光交付。秦源光交款之后，原审被告以发放红包的方式向秦源光返还了1000元，实际收款金额为11850元。由于秦源光向人泰公司交款后迟迟未收到相应的货物，秦源光于2019年5月14日向桂林市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要求原审被告退还货款。桂林市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解员多次与曹锋电话联系，曹锋口头答应于2020年1月20日参加调解，之后又拒绝调解，故秦源光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曹锋系人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持有人泰公司100%的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秦源光向人泰公司购买保健品，双方构成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曹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答辩时认可已收到货款，但认为口头约定的交货时间未到，而在法庭调查阶段，又主张收到货款的产品已全部交给秦源光，认为秦源光提交的三张《收据》不能证明人泰公司已收到秦源光的货款。对此，该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秦源光是否已收到相应的产品，曹锋已认可收到秦源光的货款，就应当对交付了相应的货物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审被告既未能举证证明货物的交付情况，也无法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20年12月30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秦源光向桂林市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投诉情况，该院对秦源光陈述的案件事实予以采信，原审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向秦源光交付货物，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秦源光要求人泰公司退还货款11850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同时，人泰公司应当赔偿秦源光的损失，向秦源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应当从秦源光主张权利要求退款时开始计算，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5月14日计至款项实际退还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所收货款均为现金，曹锋认可收到货款，却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对人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泰公司退还秦源光货款118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以货款118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5月14日计至款项实际退还之日止）；二、曹锋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秦源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96元（秦源光已预交），由秦源光负担6元，人泰公司、曹锋负担3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及货物是否已给付的事实，上诉人人泰公司、曹锋虽提出了异议，但除其陈述外，仍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相关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人泰公司、曹锋的事实异议陈述不予采信。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人泰公司、曹锋对被上诉人秦源光多次在其处购买保健品的事实予以确认，亦对本案是基于被上诉人秦源光向上诉人人泰公司购买保健品而产生矛盾纠纷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以双方之间的交易规则为付款即交货提出不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购买保健品款项而上诉人未交付保健品的事实，并提出作为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合同已经成立的上诉意见。故，能否认定案涉合同关系成立为当事人各方二审争议焦点及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退还被上诉人货款等责任的事实基础。 人泰公司、曹锋上诉称，付款后即当面交付所购买的保健品是其交易规则，同时否认其同意参加桂林市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1月20日主持的调解和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为人泰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等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曹锋作“原告已经支付货款，按照双方口头约定，交付标的物的时间2020年12月30日。因此该买卖合同以及权利尚未到交付标的物的时间，故原告起诉的条件不成立。”的答辩意见。在上诉状中，上诉人又明确确认被上诉人在其处多次购买保健品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且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与人泰公司之间存在保健品买卖合同关系和人泰公司欠其保健品未交付双方之间存在矛盾纠纷的事实，已提供了《收据》、桂林市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记载的《消费者申诉处理登记表》、加盖了桂林市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南门市场监督管理所公章的《调解纪实》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交付相应产品的事实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对人泰公司进行了保健品销售的事实仍予确认，但明确表示其不能提供人泰公司现仍在原注册地址开展经营活动、公司账目、销售保健品的交易方式或习惯等证据，甚至不能提供人泰公司销售保健品的名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本院仍不予采信人泰公司、曹锋上诉称其是付款后即当面交付所购买的保健品的交易规则。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二审仍应认定上诉人人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保健品合同关系成立，上诉人人泰公司在收取了被上诉人相应款项后未给付保健品，被上诉人在进行了催告后，上诉人人泰公司理应承担退还相应货款的责任。因人泰公司为曹锋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曹锋是人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本案确认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认定人泰公司应退还秦源光货款118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曹锋应对人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二审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泰公司、曹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元（上诉人桂林市百年人泰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桂林市百年人泰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曹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洁梅 审 判 员 罗小兰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莫丽琴 书 记 员 蓝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