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04民初1055号原告：雷椿，女，汉族，1970年3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公民身份号码：654************522。被告：李春华，男，汉族，1975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3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忠，系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旭阳，男，汉族，2000年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公民身份证号码：654************515。原告雷椿诉被告李春华、第三人李旭阳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雷椿、被告李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忠、第三人李旭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雷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依法继承其亡夫李世泉在1973年建成的老屋的100%土地使用权和100%不动产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李春华1974年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原籍广西陆川县乌石镇谢鲁温汤，1979年原告的亡夫李世泉经人贩介绍花800元把被告从广西父母家买来，没有办理收养证。2007年2月，被告户籍由湛江气象学校迁入湛江市坡头区**********，后又迁回兰妙村。2015年6月13日李世泉去世后，被告窃取了李世泉的老屋土地使用证拒不承认，并要求原告将新屋的第二层给被告居住，原告不同意。2020年9月26日，原告到村里登记不动产，发现妙兰村民小组错误把李世泉于1973年建成的老屋不动产权确认给被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李春华辩称：原告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告1978年由父亲李世泉收养，一直以来以父子相称，并被村人及村委会公认，虽未办理收养证，但在我国收养法1991年颁布之前被告与李世泉构成事实收养关系，在本案中享有继承权；2、涉案土地及房屋属于李世泉与案外人李土金共有，各占50%，且涉案房屋也是原告与李世泉结婚前建成，属于婚前财产，原告无权要求百分之百继承；3、原告平时生活中对李世泉缺乏照顾未尽作为妻子应有之责，该事实兰妙村村民均可出庭作证，据继承法规定，原告在继承遗产中应当不分或少分；4、被告自1996年-2015年1月期间均有向父亲李世泉支付生活费费，为家庭生活支出，在父亲去世后尽心尽力照顾，甚至基于经济条件不足向他人借钱为父亲治疗及办理后事，尽了主要抚养义务，在继承中应多分；5、李世泉2015年6月13日去世，继承从被继承人去世时开始，至今原告起诉已有五年，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李旭阳陈述，同意原告的起诉意见。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原告户口本复印件，证明被告李春华的户籍不在李世泉的户口本中；3：广东公安人口信息查询资料，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4：结婚证书，证明原告与李世泉的婚姻关系；5：火化证书，证明李亚泉死亡的事实；6：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李亚泉的土地使用权；7：出生医学证明；8：计划生育证明，证明没有收养其他孩子；9：票据2张，证明房子是由李世泉出资所建。被告认可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2018年10月5日出具《借条》是对之前所有借款的合计，应以此为准。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提交的户口本，被告陈述该户口本并非原始户口本，原始户口本能反反映被告1993年前往湛江气象学校读书，将户口迁至湛江气象学校后再迁回兰妙村。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村委会证明，证明被告与李世泉是父子关系的事实；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湛坡府集建（1993）字第0804021114060、061号），证明涉案土地面积121平方米，房屋建筑占地96平米，分摊面积61平方米，是被告父亲李世泉与案外人李土金共有的；3、借据，证明被告为了父亲生前患病治疗及去世后下葬费用向他人借款的事实；4、证明，证明原告对于李世泉不闻不问的行为，村人皆知，被告对李世泉尽主要抚养义务且支付42000元丧葬费的事实；5、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医疗收费票据证明，中国海洋石油南海西部医院住院费用结算单，汇款收据，证明被告支付父亲患病治疗以及向父亲汇生活费的事实。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案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借据》、《证明》均不是真实的，属伪证，《医疗收费票据》无法证明被告拟证的事实。第三人陈旭阳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其余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9《票据》2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份）系相关部门出具的书证，其来源及形式合法，原告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3-5，原告有异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春华1974年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出生，1978年李世泉经人介绍把李春华从广西父母家带来，一直养育其成年，双方以父子相称，但至今未办理收养手续，李春华的户籍亦迁至李世泉所在的湛江市坡头区******，并长期照顾李世泉的老年生活。2020年11月，***开具证明：兹有我村委会***村民李世泉（2015年6月13日已故），经查实其与坡头区坡头****114号村民李春华系父子关系，情况属实。原告雷椿与李世泉于1999年4月22日登记结婚，2000年生育婚生儿子李旭阳。2015年6月13日，李世泉死亡，留下1973年所建的老屋和李世泉与原告婚后所建的新房两栋房子，老屋目前无人居住，原告及第三人李旭阳居住在新房，被告与其妻子居住在其他地址。案涉争议的土地为集体土地，其中登记为湛坡府集建（1993）字第0804021114060号《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为李世泉，地号为0804021114024，用地面积为121平方米，建筑占地为96平方米，共有使用权面积为121平方米，分摊面积为61平方米；登记为湛坡府集建（1993）字第0804021114061号《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为李土金，地号为0804021114024，用地面积为121平方米，建筑占地为96平方米，共有使用权面积为121平方米，分摊面积为61平方米。两证均为1993年5月27日颁发，且四至相同。李土金系死者李世泉侄子，持证人对案涉土地为共同共有，地上系1973年间两人共同建成砖瓦房。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本院通知案外人李土金到庭接受问话，李土金表示地号为0804021114024的土地是其与李世泉各占一半。本院认为：要解决本案的纷争，首先需要确定李春华于李世泉的关系，并由此对李春华是否有权继承李世泉的遗产进行认定。根据本院查明可知，被告李春华系李世泉于1978年从广西带回来养育的，一直未办理收养手续。被告称其亲生父母将其过继给李世泉收养，但原告不认同被告的说法，认为被告是李世泉“买回来”的孩子。因事发久远，查证难度极大，本院无法亦无必要耗费巨大的司法资源对当年事实进行查证，理由如下：一、即使如原告所述，被告是李世泉“买回来”的孩子，买卖儿童这一行为是法律绝对禁止和严厉打击的，法律可以对违法行为本身进行制裁，但被买卖的孩子并不经由制裁而消失，由此涉及到被买卖孩子的法律地位认定、财产继承等问题，是保护儿童合法权益之必须。二、我国法律规定的父母子女关系包括自然血亲关系和拟制血亲关系，后者是指本无血缘关系或无直接血缘关系，但从法律上确认其与自然血亲具有同等权利义务的父母子女关系，包括养父母子女关系和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首先，我国1992年起实施的《收养法》（1988年修正）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的，办理登记的民政部门应当在登记前予以公告。收养关系当事人愿意订立收养协议的，可以订立收养协议。收养关系当事人各方或者一方要求办理收养公证的，应当办理收养公证“，对收养应履行的法定手续做出了明确规定，即收养必须向民政部门登记方始成立，而《司法部关于办理收养法实施前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系针对《收养法》实施之前已建立事实收养的情形，即本案所适用情形。本案中，原告亡夫李世泉从1978年起，将被告视为自己的子女抚养被告至其成年，履行了作为一名父亲对孩子的抚养、保护、教育、照顾等诸项义务。李世泉年老时，被告也将其视为父亲尽儿女扶养义务照顾其起居生活至其终老，40余年来，被告与李世泉以父子相称，对该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且有李世泉及被告所在村委会开具的“李世泉与李春华是父子关系的证明”证实，应认为被告李春华与李世泉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该收养关系不因双方未依法依规办理公证手续而消灭，应认定被告与李世泉之间发生拟制血亲关系，该拟制血亲的养父母子女关系一旦形成，并不因夫妻中父母一方的死亡而解除，亦不容父母随意放弃该亲属身份。三、需要阐明的是，将李世泉与被告之间认定为养父子关系，并不表明法院对买卖儿童行为的认可。之所以作出这一认定，是基于李世泉抚养被告十余年、被告照顾李世泉至其终老这一事实行为，至于被告是否李世泉血亲孩子对此并无影响。如果否定李世泉取得孩子的方式并进而否定该孩子的身份及法律地位，这显然不符合民法的基本原则，不利于保护养子女的权利，更不是中华民族弘扬的孝德。四、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源是被告并非原告血亲孩子，原告以为被告对其亡夫李世泉的财产不享有继承权，故法院所面临的首要任务是如何保护养子女的合法权益，而非仅着眼于对孩子取得行为合法与否进行司法裁判。就本案而言，无论对孩子取得方式如何否定与谴责，养子女当属无辜，其合法权益理应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国家保护合法的收养关系。养父母和养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养子女和生父母间的权利和义务，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的规定，原告与李世泉系夫妻关系，原告对李世泉养育被告、与被告共同生活多年的事实清楚，原告与被告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适用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被告作为原告与李世泉与原告的养子，在李世泉去世后，应与自然生育子女拥有同等继承权。本案立案案由系继承权纠纷，但经过庭审查明及向原被告双方释明，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共有权确认纠纷，原因在上述第四点已进行了说明。至于被告提出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为不成立，理由是：李世泉生前没有遗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其去世后均未表示放弃继承，应视为继承完毕，遗产归全体继承人共有，继承人对继承财产权属问题发生的纠纷是共有权确认纠纷，而并非继承权纠纷，属物权确认请求权范畴，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本案诉争房屋及房屋所在土地系由李世泉及其侄子李土金共同共有，其中李土金及李世泉各占有60平方米土地（共有使用权面积121平方米，分摊面积61平方米，即持证人所有为121-61=60平方米），该事实有湛坡府集建（1993）字第0804021114060、080402114061号《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共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的规定，其中李世泉共有部分作为其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及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的规定，被告作为原告与李世泉的养子，应与原告雷椿、原告与李世泉的血亲儿子李旭阳共同作为李世泉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李世泉的上述遗产进行继承。而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为原告与死者李世泉婚前财产，故也不应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原告主张对该财产的100%继承权缺乏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雷椿、被告李春华与第三人李旭阳对李世泉所有的湛坡府集建（1993）字第0804021114060号《建设用地使用证》中60平方米的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的产权共同所有；二、驳回原告雷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0元，其中原告雷椿负担75元，被告李春华负担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国  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梁梦云（代）附：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的，办理登记的民政部门应当在登记前予以公告。收养关系当事人愿意订立收养协议的，可以订立收养协议。收养关系当事人各方或者一方要求办理收养公证的，应当办理收养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国家保护合法的收养关系。养父母和养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养子女和生父母间的权利和义务，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