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林蔚，男，199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霞，重庆市长寿区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奎，重庆市长寿区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志勇，男，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长寿区，现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政同，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昆，男，196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余林蔚因与被上诉人高志勇、原审被告余昆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8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余林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霞、罗金奎，高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政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林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高志勇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志勇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经超过除斥期间，高志勇的撤销权已经消灭。整个房屋的买卖系高志勇、余昆、余林蔚一起商量的相关卖房事宜，故2017年2月2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就应当视为高志勇知道或应当知道，故高志勇的撤销权应于2018年2月22日后消灭。2.余昆与余林蔚实际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成交价款为254100元，该份合同系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应直接认定该份合同无效。另一份是按照评估价格42万元购买争议房屋并按照出卖人余昆的指示将该贷款42万元直接支付至余昆指定的收款人账户。3.一审法院违背了处分原则，高志勇明确其请求为撤销合同，而法院判决为撤销房屋转让行为，本案有两份转让合同，高志勇至请求撤销合同，属于请求不明确。高志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未超过除斥期间。高志勇于2019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余昆、陈晓民间借贷纠纷案，因保全需要查询余昆、陈晓财产情况，才获知余昆将位于九龙坡区滩子口的房屋于2017年2月22日出售给了余林蔚。后高志勇于2019年8月21日向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起诉撤销该买卖行为，后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因此，本案起诉未超过除斥期间。2.余昆将案涉房屋以25.41万元价格出售给余林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3.余昆与余林蔚之间的房屋买卖，损害了高志勇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4.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不违背处分原则。高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余昆将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转让给余林蔚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余昆、余林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8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高志勇起诉余昆、程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中，高志勇申请保全查封了程晓所有的房屋一套。2019年12月10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作出（2019）渝0115民初58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余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高志勇借款本金882000元，并支付以3449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344900元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率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原告高志勇对被告程晓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高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高志勇及余昆均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20年7月8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1民终29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58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58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余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志勇借款本金882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88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前述利率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四、驳回高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2011年7月25日，余昆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申请贷款350000元，并以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为贷款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2月16日，余昆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350000元予以结清。2017年2月22日，余昆、余林蔚签订了《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余昆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出售给余林蔚，该房屋建筑面积为87.60平方米，用途为成套住宅，总成交金额为254100元整（大写：贰拾伍万肆仟壹佰元整），该成交价格包含该房屋设施设备、装饰装修、相关物品等。该房屋房地产权证号为10××50。2017年2月28日，余林蔚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九龙坡区支行签订《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余林蔚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九龙坡区支行申请贷款420000元，贷款期限为240个月，自2017年2月27日至2037年2月27日。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抵押房屋为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2017年2月28日，对抵押担保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2019年6月24日，余林蔚向重庆市两江新区长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贷款150000元，并以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撤销权应依法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余昆转让涉案房屋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的问题。余昆于2017年2月22日将涉案房屋以254100元的价格出售给余林蔚，而在2017年2月28日，余林蔚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九龙坡区支行申请了贷款为420000元，根据余林蔚的贷款金额可以判断余昆转让涉案房屋时的房屋实际价值至少应为420000元，涉案房屋转让的价格254100元低于该房屋实际价值的70%，故余昆以2541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余林蔚的行为，符合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2.余昆转让涉案房屋是否对债权人高志勇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余林蔚是否知道该情形的问题。余昆尚欠高志勇借款本金882000元及利息，高志勇在（2019）渝0115民初5811号案件中没有足额保全到余昆其他财产，足以说明余昆无其他财产可以偿还该债务，故，余昆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屋对高志勇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同时，余林蔚陈述其知道余昆的债务情况，余昆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他就是为了去银行抵押贷款用于偿还余昆的债务。综上所述，高志勇请求撤销余昆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余林蔚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余昆、余林蔚辩称，高志勇撤销权经过除斥期间的问题。2017年1月26日余昆向高志勇偿还借款60000元，不能以此推断出高志勇就知道余昆拥有涉案房屋，且余昆转让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7年2月22日，故一审法院对余昆、余林蔚关于本案除斥期间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撤销余昆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转让给余林蔚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13436元，由余昆、余林蔚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撤销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余昆转让涉案房屋的价格是否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余林蔚上诉称《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仅系为了办理产权过户，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当事人口头约定成交价格为房屋办理产权过户之后能够办理的贷款金额即42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于该口头约定，余林蔚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房屋的成交价格应以《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载明为准。其次，案涉房屋办理产权过户之后办理的抵押贷款金额并不能直接作为房屋的交易价格，余林蔚所举示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最终贷款资金的走向问题，而并足以证明系余林蔚向余昆支付的房屋交易对价。因此，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该房屋的实际价值。故本院认为，余昆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屋对高志勇的债权造成了损害。高志勇请求撤销余昆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余林蔚的行为的诉讼请求成立。关于高志勇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高志勇虽然上诉称余林蔚与余昆商榷案涉房屋买卖事宜时高志勇就已经知晓此事，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高志勇上诉认为本案应从《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日即2017年2月22日起计算一年除斥期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虽然高志勇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余林蔚与余昆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但是从高志勇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来看，其是基于债权人的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而不是基于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基于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受欺诈、胁迫等理由行使的合同撤销权。因此，高志勇相关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请求撤销转让行为，故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并未超出高志勇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所述，余林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6元，由上诉人余林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