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男，193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建辉，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40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可，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陶某，女，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上诉人叶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原审陶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4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某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证据错误，属于明显枉法裁判。一、一审判决认定《继承协议书》与事实真相不符，也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的规定。1、该协议书无原件且无合法证据来源，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一审判决认为“该继承协议虽无原件，但该继承协议已经本院其他生效判决确认并生效”没有依据。案涉坐落于宁乡市玉潭镇楚沩社区的房产虽然目前登记权利人为叶利明，但事实真相为该房屋所有人为上诉人叶某本人，于1993年由叶某购建，后因其子叶利明因贷款所需，才暂时变更所有权人。3、案涉《继承协议书》只是草稿，并非各方真实意思，且损害了其他继承人的财产权利，因此是无效、不合法的协议。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院司法解释明确，在被继承人的财产尚未分割的情况下，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证据规则，无原件、证据来源不合法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关于被上诉人与叶利明的借款事实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金额274500元被上诉人不能出具任何银行流水，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三、一审判决判非所请。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是判令陶某偿还借款本息，二是判令上诉人对前述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既然一审判决已驳回原审原告对陶某的诉求，怎么能在债务不存在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借贷关系确定无误，也做过笔迹鉴定。叶某虽然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但其代理人并未表示放弃对叶利明遗产的继承，如果当庭放弃继承，其无权对叶利明的遗产发表任何意见。原审被告陶某答辩称：1、关于本案我认为民间借贷不成立。2、一审判决判非所请。3、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证实。叶利明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远远超过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4、借条只能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不能证明款项的实际支付。5、借款是叶利明个人的债务，叶某没有继承叶利明的遗产，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某偿还张某借款本金274500元及利息94153.5元（按月息1.5%的标准，暂从2018年2月26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止，后段利息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叶某在其继承叶利明财产范围内对诉讼请求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由叶某、陶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通过其同学原宁乡一中副校长彭选勋（老师）介绍认识了其学生叶利明（于2019年10月30日因病去世），叶利明因工程需要资金，自2010年开始即与张某有经济往来。叶某系叶利明的父亲，陶某系叶利明的前妻（叶利明与陶某于2015年2月6日登记离婚）。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8日期间，张某转账支付给叶利明的款项为650007.5元（其中2013年6月7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1月29日转账300000元、2017年5月19日转账250007.5元），叶利明转账支付给张某的款项为1830450元（其中，2010年12月24日付100000元、2011年3月2日付100000元、2012年9月20日付150000元、2012年1月19日付108225元、2012年1月21日付56400元、2012年8月21日付100000元、2013年2月8日付84600元、2015年10月1日付146300元、2016年2月6日付266150元、2016年11月12日付291275元、2017年1月26日付370000元、7500元、2017年8月18日付50000元）。前述所付给张某的款项中，包含叶利明替案外他人垫付给张某的相关款项。2018年2月26日，叶利明向张某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某老师人币（结转）陆拾肆点肆伍万元整￥644500元2018年5月26日前结清。叶利明2018.2.26”。张某自认，借条中的644500元系结算后的借款本息。后来，叶利明患病，欲以替他人垫付给张某的相关款项抵偿其自身所欠张某的债务，并与张某进行短信沟通。2019年8月25日，张某发短信给叶利明，短信内容为：“叶总：你好！病体康复怎样？请你告诉我你替彭旭还的利息是多少？我好找彭选勋结账。你工程款结算怎么样？应该快结案了吧”。后张某在诉状中自认其已于2019年7月同意将叶利明于2017年1月26日支给张某的370000予以抵账。张某陈述借款本金60万元系于2017年5月19日25万元（转账）、2014年5月20日15万元（取现），2011年2月18日取款14万元（取现），另外凑了6万元现金交给叶利明。另查明，叶利明的继承人为其父亲叶某、母亲陈瑞兰及儿子叶云峰，三位继承人于叶利明去世后签署了《继承协议书》，叶利明的母亲陈瑞兰及其儿子叶云峰表示自愿放弃对叶利明遗产的继承，并同意叶利明名下的房产、土地及其他遗产全部由叶某继承。案涉坐落于××乡××社区××组的房产（房屋产权证号为**、土地证号为宁（2）国用（2007）第7**），其登记权利人为叶利明，现由叶利明父母居住。一审法院认为：从张某与叶利明生前的银行往来可知，张某与叶利明之间存在多年的经济往来。经查，张某陈述的60万元款项交付过程中，其中2017年5月19日25万元属实，其他支付均无证据予以证。尽管叶利明生前向张某支付的款项远远超过张某向其账户支付的款项，但其生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对其不利的后果，且应当知道其与张某之间的往来数目，其于2018年2月26日向张某出具的借条中已经写明644500元系结转而来，至2018年2月26日止，叶利明仍应向张某支付的借款本息为644500元，故该院确认叶利明生前向张某借款属实，叶利明与张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但由于本案叶某并没有向张某借款，故本案案由宜为并列的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对于被继承人债务的清偿应以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的部分，继承人不负清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坐落于宁乡市玉潭镇楚沩社区的房产**（房屋产权证号为**、土土地证号为宁（2）国用（2007）第7**，其对外公示的权利人为叶利明，由于叶利明已经死亡，故该栋房产应当认定为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财产；叶某虽不是借款人，但作为叶利明遗产的继承人，并没有放弃对叶利明遗产的继承，故其应当在所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叶利明生前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张某在叶利明替他人垫付的款项中自愿抵销叶利明债务370000元时并未计算利息，应视为已实际已放弃计算利息，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之前结转时的利率标准及相关逾期违约责任，故该院对双方结算后的本息不再重复计算利息，叶利明所欠张某的借款本息为274500元，故对张某诉求的借款本金274500元予以支持。叶某作为叶利明遗产的唯一继承人，应当以其所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向张某偿还上述借款本息274500元；若叶利明生前替他人垫付了多于370000元的其他相应款项，则属于叶利明生前与他人之间的往来，应当另行结算处理。张某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叶利明与陶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同时陶某亦非叶利明的遗产继承人，故其对叶利明生前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叶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继承叶利明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张某274500元；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830元，诉讼保全费2395元，合计9225元，由张某负担5535元，由叶某负担369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张某与叶利明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叶利明名下是否有财产可以继承；三、叶某是否应在继承叶利明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叶某上诉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叶利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张某的款项比张某银行转账的数额更大，仅有借条不足以证明借贷款项实际交付。经查，一审判决已查明，张某与叶利明之间存在多年的资金往来。从张某与叶利明之间的短信记录可以看出，叶利明生前存在通过银行转账替他人向张某偿还借款的行为，结合张某的个人账户明细对账单，可以证实张某存在现金取款直接交付给叶利明的习惯。因此银行转账流水的差额不足以反映二人之间资金往来的全貌。结合张某的银行流水记录、叶利明本人亲自书写的对账结算表和亲笔出具的借条，足以认定在长期资金往来的背景下，双方通过结转确认债务余额，再由叶利明本人出具借条予以确认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至2018年2月26日止，叶利明仍应向张某支付的借款本息为644500元，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因张某自认在叶利明替他人垫付的款项中自愿抵销叶利明债务370000元，一审判决由此认定叶利明尚欠张某的借款本息为274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叶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叶某上诉称现登记在叶利明名下的××乡××社区××组的房产为叶某购建，暂时变更至叶利明名下，实际所有权人是叶某，因此叶利明名下没有遗产。经查，一审判决已查明，坐落于××乡××社区××组的房产，其登记权利人为叶利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上诉人叶某并未举证证明该房产的不动产登记簿存在错误，而是主张该房产在变更至叶利明名下之前为叶某所购建。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归属应当以不动产权属证书为依据。因此涉案房屋之前为何人所建不能否定该房产的不动产登记簿所确定的权属状态。因叶利明已经去世，一审判决认定该房产属于叶利明的遗产，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叶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上诉人叶某上诉称一审判决判非所请，既然陶某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其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查，一审判决认定陶某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是认为叶利明所欠债务为其个人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叶利明的继承人如果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叶利明的遗产，则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张某提交的《继承协议书》复抄于宁乡市人民法院档案室，来源合法，可以确定其真实性，一审判决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叶某作为叶利明的继承人，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叶利明的遗产，依法应当在继承叶利明遗产的范围内，对叶利明生前所欠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上诉人叶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叶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4元，由上诉人叶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欧旭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廖菲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