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荣昌，男，195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上海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征，男，195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瑜，男，197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艳，女，1984你那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系韩瑜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成，江苏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荣昌因与被上诉人韩征、韩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荣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韩瑜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7万元，支付5年利息3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23日韩瑜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韩瑜明确加入债务，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签订的协议，系对韩征债务的追认和加入，韩征和韩瑜并非代理关系，韩瑜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在协议甲方处签字确认，以此为对价拿到拆迁房屋。从法律角度讲，代理人系为被代理人的利益与第三人进行代理行为，现韩瑜系为其自己利益来签订协议，故其系对韩征的债务的加入和确认，一审法院将此认定为代理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韩瑜答辩称：1、根据2019年12月23日的协议来看，明确载明了韩瑜的身份是代理人，而非担保人，也非债务加入；2、韩瑜在2019年12月23日的这个签字因为韩征不认可韩瑜的代理权，故针对2009年7月31日的债务借条10万元，因为借期是两个月，所以这份借条早已过了诉讼时效，不构成时效的中断；3、2009年7月31日借条的10万元，后经双方于2012年4月22日重新签署的借条17万元，其中10万元就是前述的本金，后7万元是利息，上诉人不可能在2009年7月31日的债务没有履行完毕之时再借17万，这与常理不符。故一审认定的本金以及借款事实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吕荣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韩征、韩瑜偿还吕荣昌借款本金27万元、支付五年利息3万元（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3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3日）、支付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2070元由韩征、韩瑜承担。一审庭审中吕荣昌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韩征、韩瑜偿还吕荣昌借款本金27万元，韩瑜支付5年利息3万元，韩瑜支付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韩征对27万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31日，韩征向吕荣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吕荣昌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借期为二个月。（实收现金壹拾万元正）。”2012年4月22日，韩征向吕荣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吕荣昌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正（￥170000.00元）以此为凭。瓣莲巷30号房产证抵押。”吕荣昌称，2009年7月31日，在韩征公司里我交付给韩征10万元现金，现金是我从家里拿的，我原来做苏州步步高总代理，家里最高放现金50、60万元。2012年4月22日，韩征来我家里，我给韩征17万元现金，现金是我从家里拿的。韩瑜称，10万元借条是韩征书写，应该是2009年7月31日韩征拿到的现金10万元，约定借款日期2个月，我们认为该借条早已过了诉讼时效。17万元借条是韩征书写，据韩征说该借条是对2009年7月31日借条的重新书写，里面包括了10万元本金及高额的利息7万元。2016年12月20日，苏州市姑苏区沧浪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1、吕荣昌自愿补贴徐林珍瓣莲巷30号三进楼下西（直管公有住房）15000元，徐林珍退出该房屋收益权。2、徐林珍交出该房屋水电费卡和钥匙，此后由吕荣昌负责该房屋的管理和使用。3、本协议书不牵涉徐林珍与吕荣昌对韩征债权债务方面的事宜。对此韩瑜称，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徐林珍与吕荣昌所签，该协议并非徐林珍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当时吕荣昌不断在纠缠徐林珍，要求拿该房屋抵债，加上韩瑜在病危状态，于是迫不得已签下了这份不公平的协议。2019年12月23日，吕荣昌（乙方）与韩征、代理人（韩瑜）（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瓣莲巷30号韩征（户）因债务纠纷抵押，现实际居住人为吕荣昌，在拆迁后的安置房屋（水韵9幢1104室）暂由债务人吕荣昌居住使用。现双方对于债务问题达成一致意见：2009年7月31日的债务10万元人民币及2012年4月22日的债务17万元人民币，5年利息为3万元人民币，共30万元人民币。待甲方将欠款30万元人民币打入乙方账户后，乙方将不再享受居住使用该安置房，并且搬离。对此韩瑜称，协议书是2019年12月23日吕荣昌与韩瑜签订的，该协议明确了韩瑜的身份是代理人，而并非担保人，也并非债务加入，因此该协议书对韩瑜不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吕荣昌提交房屋评估明细表，证明苏州市瓣莲巷30号装修和各项评估，吕荣昌收到的30449元中的14844元系对装修及6个月每个月搬迁租房费用、空调移机、水表费及其他杂费，当时吕荣昌在里面居住。对此韩瑜表示，当时苏州市瓣莲巷30号房屋的承租权利是归吕荣昌，2016年12月20日吕荣昌从我母亲徐林珍手里把上述房屋霸占过去，当时吕荣昌一直去围堵徐林珍，同日徐林珍和吕荣昌去派出所做调解，达成方案了，徐林珍同意苏州市瓣莲巷30号租金由吕荣昌收取。对评估结果没有意见。吕荣昌提交房屋协议搬迁项目签约期和奖励期的通知、告居民书，证明上述房屋拆迁及其手续都是吕荣昌办理，拆迁奖励均是补偿给吕荣昌的，包括在30449元中，总共就给了30449元。对此韩瑜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证明该房屋拆迁的对象是苏州市瓣莲巷30号，该房屋是韩征所有，因此该项补偿款应该作为抵债偿还债务。当时拆迁办一直找不到我们人，吕荣昌也没有通知我们，拆迁办最终和吕荣昌去做的协调。韩瑜提交由韩征于2020年8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本人儿子韩瑜于2019年12月23日与吕荣昌签订的协议书本人无法认可，本人没有授权韩瑜与吕荣昌协商债务问题，也没有追认该协议，该协议对本人没有法律约束力。同时韩瑜与本人债务无关，且韩瑜不知道、不清楚债务内幕，本人不需要韩瑜偿还债务。协议中的金额与事实不符，17万的借条是2009年借条的本金和高额利息重新书写的，实际上本金早还清了。韩瑜提供收据、客户业务回单，证明吕荣昌2019年12月23日拿到该房屋搬迁补偿款30449元，应抵做本案债务。对此吕荣昌表示，这个钱我拿到了，但这个钱跟本案没有关系。吕荣昌陈述，我跟韩征是朋友，不认识韩瑜，韩征、韩瑜是父子关系。我原来做家电生意的，韩征是专门做拆迁的，韩瑜做什么不清楚。韩征说拆迁上临时资金短缺，向我借10万元，我就现金交付给韩征10万元，这10万元没有还过，也没有付过利息。后来韩征说在南京有一个绿化工程要去结算，临时借用17万元，我就现金交付给被告韩征17万元，这17万元没有还过，也没有付过利息。两笔合计27万元都实际交付给韩征。出借款项来源：我自己的钱。吕荣昌和韩征之间没有其他借贷关系或经济纠纷。韩瑜陈述，韩瑜与吕荣昌不认识，韩征和吕荣昌是朋友。韩征向吕荣昌借了10万元。据韩征说，他们是朋友，第一张借条借期2个月已经过期了，没当回事，就没去要，重新写了一张，其中7万元是利息。当时写第二张借条的时候韩征觉得第一张借条已经过期了，就没有要求把第一张借条拿回去。韩征已经归还吕荣昌款项，是韩征打给吕荣昌的，具体的还款情况不清楚，现在提供不了还款的证据。苏州市瓣莲巷30号房屋拆迁后拿到的房屋的卖房款是韩瑜拿走了。以上事实，有借条、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据、客户业务回单、事情经过、情况说明、病重通知书、房屋装修及附着物评估明细表、房屋拆迁搬迁项目签约期和奖励期的通知、告居民书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吕荣昌提交了由韩征分别于2009年7月31日、2012年4月22日出具的10万元、17万元的借条，并对借款系现金交付进行了说明；韩瑜认可2009年7月31日韩征收到了借款10万元现金，但主张17万元包含了2009年7月31日的10万元和7万元利息，且主张均已归还，但对此韩瑜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韩瑜辩称7万元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但其于2019年12月23日代表韩征作出的协议书中已经对该笔债务进行了明确，故该抗辩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吕荣昌与韩征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吕荣昌要求韩征归还借款27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瑜辩称吕荣昌2019年12月23日拿到房屋搬迁补偿款30449元应抵做本案债务，吕荣昌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在2019年12月23日的协议书中仍明确借款金额为27万元，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亦明确本协议书不牵涉吕荣昌对韩征债权债务事宜。故一审法院采信吕荣昌的主张。如韩瑜认为对拆迁房屋补偿款事宜还有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吕荣昌要求韩征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韩瑜在协议书中系以韩征的代理人身份签名，吕荣昌要求韩瑜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韩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吕荣昌借款27万元、支付逾期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吕荣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6元，减半收取2918元，保全费2070元，合计4988元，由吕荣昌负担499元，由韩征负担4489元。二审中，吕荣昌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沧浪街道拆迁办公室提供的拆迁卷宗里办理房屋征收（协议搬迁）事宜全权委托书，委托人是韩征，被受托人是韩瑜，委托书只是就房屋征收协议搬迁的一个委托书，用来说明2019年12月23日吕荣昌和韩瑜签的一个协议书。据拆迁办的人讲，标注代理人只是因为他是办理拆迁房屋事宜的一个代理。2、同上卷宗档案里韩瑜签的办理房屋征收（协议搬迁）事宜具结书，内容为本人韩瑜前来办理瓣莲巷30号三进楼下西号的房屋征收（协议搬迁）补偿安置事宜，今后如有产权异议、析产、继承、居住纠纷等情况，由本人负一切法律责任，特立此书为证，具结人韩瑜。表明关于瓣莲巷30号有产权析产、继承居住纠纷，韩瑜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3、同上卷宗里的具结书，具体内容是房屋坐落瓣莲巷30号三进楼下西，租赁人韩征，本处房屋在瓣莲巷30号宅院修缮、改造利用项目协议搬迁红线范围内，现本人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定销房安置对象更名为韩瑜，并承诺定销房领取后同意由吕荣昌继续居住使用（韩征与李荣昌有债务纠纷）。今后由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具结人韩瑜签字确认。这个具结书明确了吕荣昌与韩征的债务纠纷，由本人也就是韩瑜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这三份证据同时表明2019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韩瑜明确加入了韩征与人吕荣昌的债务，明确表明愿意承担一切关于该债务的一切法律责任。韩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非新证据。具结书上写今后由本人承担一切的法律责任，这个并不代表本案的借款纠纷，也不明确是债务加入或者是担保，这些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当时拆迁办没有找到我们，就是因为吕荣昌没有通知到我们，所以拆迁办也没有找到我们。在12月31日必须要签合同的情况下，由拆迁办和吕荣昌商量，让他搬出去，答应给予对方一定的搬迁费用，大概在34900元，最终吕荣昌不肯搬出去。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吕荣昌与韩征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并判决由韩征归还吕荣昌借款27万元及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对此吕荣昌没有异议，韩征亦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节事实直接予以确认。针对韩瑜是否要对韩征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这一争议焦点，吕荣昌主张韩瑜系债务加入，韩瑜则对此予以否认。经审查：一是韩征向吕荣昌出具的借条上并无韩瑜的签字；二是2019年12月23日虽韩瑜与吕荣昌签订了协议书，但协议书内容载明韩瑜系韩征的代理人，韩瑜并无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三是二审中吕荣昌提交的存于沧浪街道拆迁办公室拆迁卷宗里的相关材料，韩瑜仅是作为苏州市瓣莲巷30号房屋承租人韩征的受托人处理相关房屋征收（协议搬迁）等事项，韩瑜亦无加入吕荣昌与韩征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据此，本院认为吕荣昌主张韩瑜系债务加入而应向其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吕荣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8元，由上诉人吕荣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