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云全，男，汉族，1963年11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正全，宜宾市翠屏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朝军，男，汉族，1966年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开春，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林，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肖云全和上诉人蒋朝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云全上诉请求：改判蒋朝军偿还肖云全工程投资垫款500000元，支付尚欠利息381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2日），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蒋朝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据实计算垫资款利息错误，本案利息应自2014年4月起至2017年12月以600000元为基数、之后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1.5%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 蒋朝军辩称，1.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协议纠纷；2.双方没有进行过实际性质的核算，在工程施工期间工程的回款已把垫资款1800000元抵扣甚至超过了1800000元，所以蒋朝军不差肖云全的钱；3.肖云全在一审中没有举证实际垫资，如果100000元的工程款可以抵扣，那么其他工程款也应该进行抵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蒋朝军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肖云全的起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肖云全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合伙纠纷而不是垫资协议纠纷，应先对合伙资产进行清算再处理垫资的问题；2.本案遗漏了适格当事人及合伙人之一的黄某；3.肖云全未提供准确的合伙账目，无法证明肖云全已经将1800000元合伙资金用于合伙项目；4.蒋朝军除支付195000元及收取100000元合伙收益外，还垫资了多笔费用；5.一审判决对合伙应收款项认定不清。 肖云全辩称，1.双方的举证证明了蒋朝军要求肖云全垫资600000元做工程，本案属于垫资款产生的纠纷；2.是肖云全替蒋朝军垫资600000元，与黄某没有直接关系，不能把垫资合同的约定混淆合伙经营的结算，不存在遗漏适格当事人；3.合伙项目之后不断收到工程款，但还有大量应收款没有收回，蒋朝军主张合伙期间的清算应当另案处理。 肖云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蒋朝军及时支付肖云全工程投资垫款500000元，并按约定承担资金占用利息381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1日，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1.5%计算）；2.本案受理费由蒋朝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云全、蒋朝军与案外人黄某是朋友关系，三人借用案外人陕西某建设公司资质，合伙修建宜宾县古柏镇、观音镇小湾村道路工程。三人未签署书面合伙协议。2014年4月3日至2014年4月22日，肖云全向涉案工程业主方转账支付款项1200000余元（含工程保证金）。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肖云全将三人在涉案工程的部分开支和工程收入记载于个人笔记本，蒋朝军与黄某对收支金额确认无误后签字。庭审中，蒋朝军和证人黄某陈述二人在合伙工程上均陆续有开支，并未记录于肖云全处，也未经三人共同确认。 2017年5月13日，肖云全、蒋朝军、黄某就涉案工程投资进行确认，三方达成《投资说明》，载明：关于观音镇小湾村道路通畅工程和古柏镇沱湾二桥两个项目，由肖云全、蒋朝军、黄某三人共同等额出资经营，均出资陆拾万元正。黄某在该说明上签名，蒋朝军签名并手写“属实肖云全帮蒋朝军出资陆拾万元月息1.5%”，肖云全签名并手书“情况属实”。 一审诉讼中，肖云全自认蒋朝军于2017年支付了50000元利息，2018年支付了100000元利息，2019年支付了45000元利息，以上利息共计195000元，具体支付时间肖云全已记不清楚。同时，在2018年1月涉案工程收回工程款300000元，三投资人每人应得100000元，肖云全遂在蒋朝军差欠其600000元出资款中抵扣了100000元，故其诉争的出资款本金为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各自提供实物、资金或者技术等,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民事主体。根据肖云全提供的《投资说明》、笔记本记载的收支记录、证人黄某的证人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肖云全、蒋朝军与案外人黄某有合伙意愿，并口头上约定了投资和分工，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本案肖云全、蒋朝军出资修建工程在先，签署《投资说明》在后，因各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该说明系对三合伙人出资的补充确认。《投资说明》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对《投资说明》中对出资金额及利率的约定依法予以确认。 蒋朝军抗辩肖云全未将代其出资的600000元事实上投入涉案工程，但肖云全提供的银行卡流水、笔记本收支记录均能证实肖云全在涉案工程进行了大额开支，故一审法院对蒋朝军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蒋朝军应当支付肖云全代为垫付的出资款600000元。 肖云全自认收到蒋朝军195000元利息及100000元出资回款，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肖云全自认收到蒋朝军利息和100000元工程回款的时间，一审法院折算蒋朝军已支付的利息截止于2019年7月6日。因此，从2019年7月7日起，蒋朝军应继续按《投资说明》的约定向肖云全支付利息至出资款500000元付清为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蒋朝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肖云全支付垫付出资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7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出资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10元，减半收取6305元，由蒋朝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蒋朝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银行存款业务凭证、现金缴款单、银行流水明细表共7页，拟证明上诉人蒋朝军向肖云全多笔转账的事实，其中两笔委托支付给第三人，用于抵消对肖云全垫资。肖云全质证意见：对蒋朝军委托支付90000元和42000元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并提交了小湾村公路工程及古柏镇沱湾二桥工程垫资明细、长兴镇红德东岩水口村通公路借款明细，拟证明蒋朝军在肖云全处借支450000元，上述90000元、42000元是借支款中的开支情况不能抵扣垫资款。蒋朝军质证意见：蒋朝军没有认可该结算，该笔钱是从合伙的1800000元拿出来的，并不是向肖云全借的。 本院认证意见：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蒋朝军委托支付给第三人的两笔款项分别为抵充购房款和开税票，涉及双方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可根据相应的法律关系另行处理，在本案中不予扣减。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肖云全、蒋朝军、黄某三人共同出资经营观音镇小湾村道路通畅工程和古柏镇沱湾二桥项目，每人出资600000元，蒋朝军应出资的600000元由肖云全代付并按每月1.5%计息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肖云全代蒋朝军出资的部分是否能在合伙关系外单独结算及如何结算？ 首先，关于借款能否单独结算的问题。对于双方代为出资的约定，实际是肖云全与蒋朝军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即蒋朝军向肖云全借款600000元用于肖云全、蒋朝军、黄某三人合伙的项目，并按每月1.5%计算利息。该借款虽然是基于三人的合伙项目而产生，但借款与合伙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借款可单独结算，且该借款关系并不涉及合伙人黄某，故黄某并非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 其次，关于肖云全是否代蒋朝军将600000元实际投入到合伙项目的问题。肖云全提交记载于其笔记本上的2014年案涉工程出资情况有蒋朝军、黄某签字确认，肖云全个人出资已经超过1200000元，肖云全提供的银行卡流水及笔记本收支记录可证实肖云全在涉案工程进行了大额开支，各方在2017年签订《投资说明》也应是对之前投资的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肖云全已经代蒋朝军将600000元实际投入到合伙项目并无不当。 最后，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因双方约定由肖云全代蒋朝军支付合伙项目投资款，故应以实际投入款项到合伙资金中的时间作为肖云全向蒋朝军支付借款的时间。根据肖云全提交的笔记本载明的出资情况，肖云全分别于2014年4月8日出资900000元，2014年7月28日出资200000元，2014年10月20日出资200000元，除去肖云全应出资的600000元外，应认定肖云全代蒋朝军出资的时间为2014年4月8日300000元，2014年7月28日200000元，2014年10月20日100000元。肖云全自认收到利息195000元，2018年1月收到本金100000元，因双方约定月息为1.5%，故本院折算该利息系支付至2016年4月20日，蒋朝军还应向肖云全偿还借款500000元，利息从2016年4月21起以60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1.5%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从2018年1月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1.5%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 综上所述，肖云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蒋朝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 二、蒋朝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肖云全支付垫付出资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出资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肖云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10元，减半收取6305元，由蒋朝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5元，由蒋朝军负担14945元，肖云全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