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天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虎牙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0995644460。法定代表人:王华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良，男，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柘城县人，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勤，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华军，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荆门天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进良、原审被告王华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对各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天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华军（并作为原审被告）、被上诉人王进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勤，到庭参加询问。询问后双方均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在征得各方同意后，组织各方通过微信进行质证。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进良一审全部诉求；2、诉讼费由王进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天琴公司与王进良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错误。1、天琴公司从未与王进良签订任何承揽合同，也从未向王进良支付过工程款。天琴公司出具证明的用途是为了帮助王进良向河南吉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隆公司）主张民事权利，而不是天琴公司欠付王进良工程款。2、王进良系吉隆公司项目经理，其不方便承接自己公司的业务，而是以天琴公司的名义承建粉刷工程，故其应直接找吉隆公司领取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天琴公司的上诉请求。王进良答辩称，1、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及天琴公司与王进良签订的工程结算单，足以说明双方对工程承包达成口头协议并构成承揽合同关系。结算单能够证明天琴公司下欠工程款的事实。2、就本案而言，王进良是承揽人，天琴公司是定作人，王进良按约完成承揽工作并经天琴公司验收确认，天琴公司就应及时向王进良足额支付工程欠款。3、王进良有两份新证据能够与结算单相互印证。一是天琴公司与吉隆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可证明王进良承揽的1号楼内墙粉刷工程包含在天琴公司承包的工程中。二是天琴公司以吉隆公司为被告的民事起诉状，天琴公司起诉主张的工程款仍包含王进良承揽的1号楼的工程款。因此天琴公司要求王进良直接找吉隆公司领取工程款没有依据。原审被告王华军对天琴公司上诉无异议，并称王进良是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结算单不是王华军出具的，王华军只是加盖了印章，王进良无法证明王华军与其有经济往来。王进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天琴公司、王华军归还王进良工程款66248元及利息；2、要求天琴公司、王华军负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王进良放弃要求天琴公司、王华军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吉隆公司开发建设了位于河南省××区××镇的和谐家园商品房住宅小区，将该小区的1-5号楼内墙粉刷工程发包给天琴公司，王进良向天琴公司承接了其中1号楼的内墙粉刷工程。2017年6月27日，天琴公司与王进良就1号楼的内墙粉刷工程进行结算，并制作了《王进良1#楼内墙粉刷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内墙粉刷总面积16803㎡，16803×16＝268848元，已借支187600元，下剩81248元。”天琴公司在结算单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王华军在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单出具后，王进良收到工程款15000元，天琴公司仍下欠王进良工程款66248元。一审法院认为，天琴公司将1号楼内墙粉刷工程承包给王进良，并与王进良办理了工程结算，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天琴公司提出的与王进良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未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与其在结算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相矛盾，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王进良已向天琴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双方已办理了结算，但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未进行约定，天琴公司应在王进良交付工作成果时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为此，对王进良要求天琴公司支付工程款6624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天琴公司将内墙粉刷工程承包给王进良，双方产生合同之债，王进良要求王华军承担属于天琴公司的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王进良要求王华军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于2017年6月27日办理结算，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对天琴公司、王华军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荆门天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王进良支付工程款66248元；二、驳回王进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6元，减半收取728元，由荆门天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天琴公司、王华军补充提交证据如下：证据A、工程付款协议书、《和谐家园》领工程款明细、《和谐家园》1#-5#楼剩余工程量核算汇总单（王华军施工分项工程量），证明天琴公司所有款项与王进良无关，王进良承接吉隆公司内墙粉刷与天琴公司及王华军无关。经质证，王进良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虽然加盖了公司印章，但应由出具证据的经办人签字认可。同时证据上加盖的公章与原公章不符，尤其是工程量核算汇总单，其上只加盖了公章，没有出证人签名，也不显示领款人，不能证明天琴公司、王华军没有领取以上款项，该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王进良二审提交证据如下：证据B1、2017年1月18日天琴公司与吉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协议1份，证明天琴公司与王进良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证据B2、2019年12月25日天琴公司起诉吉隆公司的民事起诉状1份，证明王进良所承揽的1号楼的工程款是在该民事起诉状主张的请求数额之内的。证据B3、2017年6月27日工作联系单拍照打印件1份、2017年10月31日工程核算汇总单拍照打印件2份、工程付款协议书拍照打印件1份，证明王进良承揽案涉项目1号楼1-5层内墙粉刷面积及地下室粉刷面积共计16803平方米，是天琴公司与吉隆公司结算，并与吉隆公司达成付款协议，其中3094896.90元工程款就包含王进良承揽1号楼的款项。经质证，天琴公司及王华军对证据B1、B2、B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B1、B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其与王进良没有合同关系，同时天琴公司承揽的是1号楼至7号楼的外墙粉刷。对证据B3，天琴公司及王华军提出天琴公司自吉隆公司承包工程后，与吉隆公司间的所有函件都应存在，王进良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所有工程都由其签字核查，其称天琴公司欠付工程款就应提交收付款凭证。经审核，证据A中的《和谐家园》领工程款明细上虽备注“公司未领取1号楼内墙粉刷款”，但该明细表上仅加盖天琴公司印章，而未能显示由何人出具，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A中的工程付款协议书、《和谐家园》1#-5#楼剩余工程量核算汇总单（王华军施工分项工程量）与证据B3中的2017年10月31日工程核算汇总单、工程付款协议书内容相同。工程付款协议书上仅记载《和谐家园》小区内1#-5#楼剩余工程已完工，而未记载1号楼内墙粉刷的工程款是否由天琴公司结算并领取。工程量核算汇总单同样只能显示1号楼内墙粉刷工程的工程量，而不能反映领款情况。因此该两份证据只能证明天琴公司与吉隆公司在对工程量结算时，将1号楼内墙粉刷的工程款包含在内，不能证明该款项与王进良无关。证据B1、B2的内容均显示，天琴公司自吉隆公司接收施工的和谐家园小区项目包含1#-7#楼及其配楼的剩余工程，至于能否证明王进良与天琴公司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非单纯事实问题，将于后文详述。证据B3中的工作联系单形成于2017年6月27日，由吉隆公司项目部发送给天琴公司，内容是1号楼内墙粉刷工程已结束，粉刷面积测量为16803平方米，具体工程量按最终决算为准。该联系单由天琴公司盖章、王华军签字签收。从证据内容来看，可证明1号楼的内墙粉刷工程应含在项目部与天琴公司的结算范围中。基于上述证据，二审查明，吉隆公司将位于河南省××区××镇的和谐家园小区1-7#楼及其配楼工程承包给天琴公司施工。一审法院认定天琴公司承包的仅为1-5号楼内墙粉刷工程不准确，二审予以纠正。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天琴公司自吉隆公司承接了和谐家园小区1-7#楼及其配楼的建设工程，王进良又承接了其中1号楼的内墙粉刷工程，且1号楼内墙粉刷工程亦纳入天琴公司与吉隆公司的工程量结算中，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进良与天琴公司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天琴公司虽提出其向吉隆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不含1号楼内墙粉刷的款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又因天琴公司在向王进良出具的结算单上加盖印章，对下欠的工程款予以了确认，故其应向王进良支付工程余款。天琴公司以已付款1.5万元非其支付为由，否认承揽合同关系的成立。但因付款系合同成立后定作人的义务，而非合同成立的要件，且其仅在特定情形下可用于辅助判断合同当事人。而据本案现有证据已可判断天琴公司与王进良间承揽合同关系的成立，故无审查究系何人付款之必要。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元，由上诉人荆门天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马晶晶审判员 王小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