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周世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征，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巨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徐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静，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郡晗，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徐宁，男，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涛，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吴中华，女，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涛，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王洪刚，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婵，女，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系该分行员工。上诉人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岭创投公司)、陕西巨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巨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宁、吴中华、原审第三人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以下简称齐商银行西安分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岭创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征，上诉人陕西巨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静、徐郡晗，被上诉人徐宁、吴中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涛，原审第三人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岭创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红岭创投公司、齐商银行西安分行以及陕西巨富公司三者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将三方之间的委托贷款关系直接认定为红岭创投公司与陕西巨富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对案件性质的定性错误。依据《贷款通则》第七条的规定:“委托贷款，系指由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及个人等委托人提供资金，由贷款人根据委托人确定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的贷款。贷款人只收取手续费，不承担贷款风险。”委托贷款法律关系不同于两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其存在三方当事人，具有两种法律关系，即委托人与银行之间的委托关系，以及银行与借款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委托贷款属于商业银行的贷款种类之一，银行在开展该业务时受法律保护。红岭创投公司并未直接向陕西巨富公司发放贷款，而是委托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向陕西巨富公司发放贷款，依据《贷款通则》第七条在委托贷款业务中对委托人的主体要求为“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及个人”，并未对委托人的资质有特殊要求，红岭创投公司作为一家在中国境内依法成立并存续的企业，符合委托贷款业务中的主体要求，依法开展委托贷款业务并无不当。因此，本案应定性为委托借款合同纠纷，原审定性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二、关于本案中红岭创投公司、陕西巨富公司与齐商银行西安分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以及红岭创投公司与陕西巨富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陕西巨富公司与齐商银行西安分行签订的《抵押合同》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红岭创投公司的委托贷款资金来源于网络，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且红岭创投公司未取得经营金融业务资格，《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及其他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之说无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依据《贷款通则》（1996年版）第七条的规定，委托贷款系指由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及个人等委托人提供资金，由贷款人（即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确定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的贷款。《贷款通则》仅要求委托贷款资金由委托人提供，并未对资金的来源作出规定。因此，红岭创投公司的委托贷款资金是否来源于网络上向不特定公众吸收的存款并不影响《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效力。其次，依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但红岭创投公司系委托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发放贷款，并未直接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因此，《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亦未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红岭创投公司与陕西巨富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上述《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中各方权利义务的补充约定，陕西巨富公司与齐商银行西安分行签订《抵押合同》是上述《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亦为有效。综上，上诉人认为，红岭创投公司、陕西巨富公司与齐商银行西安分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红岭创投公司与陕西巨富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陕西巨富公司与齐商银行西安分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三、上诉人通过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向陕西巨富公司贷款的资金来源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之说。依据《贷款通则》（1996年版），仅要求委托贷款资金由委托人提供，并未对资金的来源作出规定，因此，红岭创投公司的委托贷款资金是否来源于网络上向不特定公众吸收的存款并不影响《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效力。同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刑事的范畴。退一步讲，即使委托人已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委托人将非法吸收的存款再次出借给第三人，该借贷合同依然受法律保护。因此，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红岭创投公司委托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向陕西巨富公司所发放的贷款资金均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之说。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委托贷款从性质上说是金融借款合同，而职业放贷人规制的是民间借贷行为。因此，委托贷款不适用职业放贷人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53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红岭创投公司是通过委托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向陕西巨富公司发放的贷款，委托贷款在性质上是借款合同，而非民间借贷。因此，红岭创投公司的委托贷款不适用职业放贷人的相关规定。（二）委托贷款的贷款发放主体是银行，委托贷款因银行的加入而被纳入国家金融监管的范畴，因此，委托贷款不是非法放贷，也不涉及职业放贷人。委托贷款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委托人与银行是委托关系，银行与借款人是借贷关系。委托贷款的贷款发放主体是银行而非委托人，委托人正是因为不具备放贷资质，而委托有资质的银行发放贷款。同时，银行在贷前审查与贷后管理过程中对委托贷款进行全面地审查和监管，并以自己名义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收回贷款，全程参与相关合同的签订和对贷款的管理。委托贷款因银行的加入而被纳入国家金融监管的范畴，因此，红岭创投公司委托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向陕西巨富公司贷款不是非法放贷，也不涉及职业放贷人。五、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问题。因一审认定《齐商银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无效，故在利息计算部分依法定计算，而没有根据合同约定计算。红岭创投公司、齐商银行西安分行以及陕西巨富公司签订《齐商银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以及红岭创投公司与陕西巨富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各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并根据合同约定计算本金和利息。六、关于担保合同是否有效以及担保人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一审法院认定委托贷款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无效，所以作为从合同的抵押及保证合同无效。如前所述，《齐商银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作为从合同的《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同样系各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故红岭创投公司对陕西巨富公司名下位于西安高新区XX路XX号，硕士路与韦斗路交叉十字的东侧“高新.未来”项目物业享有抵押权，上诉人有权就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案全部诉讼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同时，被上诉人徐宁、吴中华应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陕西巨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红岭创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一）红岭创投公司借用齐商银行西安分公司的名义与陕西巨富公司建立了外观上看起来合法的委托借款关系，但实际上并未按照三方的约定履行，三方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仅仅是掩盖红岭创投公司非法放贷的手段而已。自2014年11月陕西巨富公司与红岭创投公司建立借款关系以来，其先后以“管理费”、“手续费”、“保证金”、“复利”等名目抬高民间借贷利率、非法转嫁本该由其自身负担的向齐商银行西安分公司缴纳管理费的义务、直接越过齐商银行西安分公司收回借款本息等行为，已多次超过国家对于商业银行委托放贷及民间借贷领域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实质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是完全正确的。（二）齐商银行西安分公司在红岭创投公司授权的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齐商银行西安分公司自行承担，本案的实质法律关系发生在委托人红岭创投公司与陕西巨富公司之间，其实质的法律关系就是民间借贷。（三）红岭创投公司认为其出借行为符合《贷款通则》中的委托贷款业务且其行为并无不当。但《贷款通则》仅属于一般性规范性文件，既不能依据此一般性规范性文件评价本案的法律关系，更不能依据此对抗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出借行为的合法性与否作出评价。（四）红岭创投公司认为本案应定性为委托借款合同纠纷，但纵观我国《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其中并无“委托借款合同纠纷”这一案由，显然，该说法错误。（五）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红岭创投公司在回答法庭询问时已经当庭确认本案双方建立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红岭创投公司是实际出借人，因此红岭创投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明显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二、一审法院将本案合同认定无效正确。（一）红岭创投公司的资金来源不合法。结合红岭创投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红岭创投公司向陕西巨富公司出借的1.5亿资金来源，非自有资金，全是通过网贷平台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募集而来。红岭创投公司作为一个未经金融监管部门备案的从事非法利用网络平台进行贷款业务的企业法人，其以公开方式募集社会不特定公众资金，再以自身名义发放贷款赚取违法高息，其行为已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二）红岭创投公司从事了超越经营范围的业务。红岭创投公司经营范围并不包含从事放贷业务。但是红岭创投公司却在未取得任何行政许可的前提下，公然以公开方式从事放贷业务、并自行设立网贷平台从事包含“房易贷”、“工薪贷”等网络放贷业务，超越自身营业范围从事了国家法律特许经营的业务。（三）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并未尽到审查义务。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在红岭创投公司与陕西巨富公司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仅收取了手续费，并未对红岭创投公司的出借资金来源进行审查和监管，也未对贷款的履行进行过监督。（四）红岭创投公司的行为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红岭创投公司的贷款对象主体众多，其多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红岭创投公司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超越其经营范围、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行为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五）就合同内容本身而言也存在诸多导致合同无效的约定。纵观案涉合同条款内容，约定中存在利率超过国家法律允许的民间借贷领域的年利率24％、违法收取高额管理费、违反我国房管部门关于房地产开发企业销售房屋资金监管的规定约定将销售回款全部打入红岭创投公司的账户中进行监管。因此，一审法院基于红岭创投公司的上述行为认定陕西巨富公司与红岭创投公司之间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效、认定案涉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是完全正确的。三、红岭创投公司主张贷款的资金来源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说法错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在一审庭审时，红岭创投公司已经当庭承认本案中涉及的其向陕西巨富公司出借的1.5亿资金来源，非自有资金，全是通过网贷平台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募集吸收而来。其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明显与其一审自认的事实以及客观情况不符。（二）在一审中，陕西巨富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红岭创投公司多次利用网贷平台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又将吸收来的资金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进行发放谋取不法利益。（三）红岭创投公司作为一个未经金融监管部门备案的从事非法利用网络平台进行贷款业务的企业法人，其以公开方式募集社会不特定公众资金，再以自身名义发放贷款赚取违法高息，其行为已完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可能涉嫌刑法犯罪，应受到相应的处罚。（四）红岭创投公司称“退一步讲，即使委托人已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委托人将非法吸收的存款再次出借给第三人，该借贷合同依然受法律保护”的说法也是荒谬至极。人民法院在审判中，一般将非法谋取来的资金会判决要求退赔，而将在非法资金基础上取得的利益予以没收，法律绝不可能支持红岭创投公司利用采取非法手段获取资金再次牟利。四、红岭创投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观点错不能成立。（一）红岭创投公司、陕西巨富公司以及齐商银行西安分行表面上订立了合法的委托借款关系，但实际上并未按照三方的约定履行，三方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仅仅是掩盖红岭创投公司非法放贷的手段而已，本案的实质法律关系仍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红岭创投公司超越经营范围从事非法放贷业务的次数及涉及金额已经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业放贷人”身份的认定。（三）一审中陕西巨富公司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红岭创投公司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截止一审庭审时，根据不完全数据显示红岭创投公司在人民法院因民间借贷或借用商业银行名义委托借款涉诉案件仅在深圳市的案件自2014年至2019年高达42件，其中包括作为当事人直接参与的12件以及因网络放贷显示的从红岭创投公司处转出借款的30件，涉嫌金额达6.4588亿元。同时，红岭创投公司利用自设网站及网贷APP从事放贷业务，根据其官方网站的数据显示:截止2020年4月13日，其网络放贷平台运营时间已达11年16天9时55分39秒，涉及融资人数2740104人，累计出借款项金额452820210000元，涉及交易笔数高达12340000次。红岭创投公司超越经营范围从事非法放贷业务的次数及涉及金额已经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业放贷人”身份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据答辩人所举证据以及查明的客观案件事实认定红岭创投公司系“职业放贷人”是正确的。（四）红岭创投公司在上诉状中关于案由的表述也前后矛盾，出现了“委托借款合同纠纷”、“金融借款纠纷”两种不同的案由。（五）一审中提交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主旨部分及《补充协议》均显示，出借人为红岭创投公司而并非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况且齐商银行西安分行自始至终只是收取了手续费从未尽到审查义务。五、原审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正确。徐宁、吴中华辩称，同意陕西巨富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此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以及抵押合同也应属无效，徐宁，吴中华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齐商银行西安分行辩称，同意红岭创投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错误，该案案由应为借款合同。《贷款通则》并未要求银行对委托人的自有资金来源进行审查，故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无效错误。陕西巨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并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12908012.06元；2.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同一审判决对案涉借贷合同效力为无效的认定，但上诉人不认可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按照年利率6％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认定。一、红岭创投公司出借资金非自有资金且来源不合法，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资金来源，齐商银行西安分行也应当对红岭创投公司出借资金来源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且在审核认定出借资金确属合法资金的情况下再开展委托贷款业务，红岭创投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该笔出借资金系在其贷款平台融资而来。因此，出借资金非自有资金且来源不合法。二、红岭创投公司从事放贷业务的行为超越其经营范围。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上营业范围栏载明“从事网上贸易；经济信息咨询、网上提供经济信息咨询服务、投资咨询；计算机软件开发与销售、网络技术服务；企业形象策划；从事广告业务及信息服务业”，并不包含从事放贷业务这一项目，同时，红岭创投公司在一审陈述其未在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过任何关于从事放贷业务的登记备案手续、其开立的网络融资平台也未获得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未取得相应资质；因此，红岭创投公司在超越经营范围的情况下从事了非法的放贷业务。三、红岭创投公司身份特征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点。红岭创投公司的贷款对象主体众多，其多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据红岭创投公司在一审的陈述，其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并未获得相关部门的批准。因此，红岭创投公司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超越其经营范围、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综上所述，红岭创投公司在出借资金来源不明、超越经营范围并多次对外从事放贷业务的情况下，向陕西巨富公司非法放贷，红岭创投公司不得因非法行为获得利益。截止2018年3月20日，陕西巨富公司累计向红岭创投公司支付162908012.06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红岭创投公司应当返还上诉人12908012.06元。红岭创投公司辩称，坚持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应该判决由陕西巨富公司偿还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对方所说的要求改判红岭创投公司向其返还1290万余元的资金不能成立。徐宁、吴中华辩称，请求依法支持陕西巨富公司的上诉请求。齐商银行西安分行辩称，不认同陕西巨富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支持红岭创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红岭创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陕西巨富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5110000元；2.判令陕西巨富公司支付合同期限内（2016年7月13日前）按年利率24%计算的复利人民币314550元；3.判令陕西巨富公司支付合同到期后欠付的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算，自2016年7月14日起计算至本金利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日欠付利息为人民币24412593.49元）；以上一、二、三项（暂计至2019年8月1日）合计金额为人民币99837143.49元；4.判令红岭创投公司对陕西巨富公司名下位于西安高新区XX路XX号，硕士路与韦斗路交叉十字的东侧“高新·未未来”项目土地及在建工程享有抵押权，有权就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案全部诉讼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5.判令红岭创投公司对徐宁、吴中华在本案第一至第三项诉讼请求范围内对陕西巨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陕西巨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其与红岭创投公司、齐商银行西安分行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齐商银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确认其与红岭创投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3.请求依法确认其与齐商银行西安分行签订的2014年齐银委抵03字061号《抵押合同》无效，并涤除西安市长安区（高新区）XX路XX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的抵押登记；4.请求依法判令红岭创投公司向其返还12908012.06元；5.请求判令由红岭创投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红岭创投公司与齐商银行西安分行签订编号2014年齐银委托03字061号《齐商银行委托贷款协议》，红岭创投公司委托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向陕西巨富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1.5亿元；委托资金存款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1528；期限自2015年1月14日至2016年6月13日。该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本协议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和利率均由委托人（即红岭创投公司）自行确定。”第八条其他约定事项“经委托方和借款方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该笔委托借款的手续费由委托方缴纳，手续费费率年息为千分之零点八四，应缴纳手续费金额为人民币18.9万元。”协议还对委托贷款的风险承担、费用承担委托人陈述及保证、受委托人的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红岭创投公司签署该协议日期为2014年11月17日，齐商银行西安分行签署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陕西巨富公司、红岭创投公司、齐商银行西安分行三方签订编号2014年齐银委借03字061号《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红岭创投公司委托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向陕西巨富公司发放的1.5亿元贷款；贷款用途为用于高新·未未来项目建设；利率为年利率21%；期限自2015年1月14日至2016年6月13日；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在每月20日向陕西巨富公司计收利息。该合同对委托贷款手续费、贷款展期、双方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红岭创投公司和陕西巨富公司签署该合同的日期均为2014年11月17日，齐商银行西安分行签署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2014年11月17日同日，红岭创投公司又与陕西巨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红岭创投公司委托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向陕西巨富公司发放借款人民币壹亿伍仟万元，期限18个月。”“管理费标准：按上述借款总额的4.5%收取，共计大写人民币陆佰柒拾伍万元。”，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11月19日，齐商银行西安分行与徐宁、XX委XX号《保证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基本内容为：……（四）委托贷款数额：壹亿伍仟万元，利率：21%/年（五）主债务履行期限：2015年1月14日至2016年6月13日。”第三条保证范围“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是指债权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时支付的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等。”第四条约定保证方式“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第五条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为确保《委托借款合同》的履行，陕西巨富公司与齐商银行西安分行签订了2014年齐银委抵03字061号《抵押合同》，其中第一条第三款约定“抵押人（陕西巨富公司）自愿提供自己拥有的高新·未未来项目土地及在建工程（抵押物名称）设定抵押，抵押物的名称、数量、规格、价值等状况详见抵押物清单。抵押物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从权利、代位权、附和物、混合物、加工物和孳息。”第四条约定抵押物担保范围为“一、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是指抵押权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时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等。”第五条约定抵押期间为“抵押权与主债务同时存在，主债务清偿完毕后，抵押权才消灭。”陕西巨富公司签署该合同的日期为2014年11月19日，齐商银行西安分行签署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红岭创投公司与陕西巨富公司、徐宁、吴中华签订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之后，红岭创投公司通过齐商银行西安分行于2015年1月14日向陕西巨富公司放款5000万元、2015年1月16日放款5000万元、2015年1月20日放款5000万元，共计人民币1.5亿元。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止，陕西巨富公司通过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共计向红岭创投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支付手续费、保证金等共计69笔，共计金额162908012.06元。其中包括：1.陕西巨富公司向红岭创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54910682.06元；2.红岭创投公司向陕西巨富公司共计收取手续费、管理费、保证金799.733万元。分别是：于2015年1月14日收取手续费18.9万元，于2015年1月27日收取管理费450万元，于2015年1月28日收取管理费230.8333万元，于2017年3月14日收取保证金100万元（本笔款项红岭创投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4月8日退还给了陕西巨富公司）。另查明，红岭创投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从事网上贸易（不含专营、专卖、专控商品；经济信息咨询、网上提供经济信息咨询服务、投资咨询（以上均不含限制项目）；计算机软件系统开发与销售、网络技术服务；企业形象策划；从事广告业务（法律法规、国务院规定需另行办理广告经营审批的需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一审审理过程中，红岭创投公司自称其为P2P网络借贷平台，其出借的资金均是从网络借贷平台融资而来，但其并非提供金融信息服务，而是将融资而来的资金以红岭创投公司的名义向不特定对象出借。此外，依据红岭创投公司网络借贷平台的显示，截止到本案审理期间，该平台已向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4500多亿元。依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显示，截止到2020年7月8日，涉及红岭创投公司的案件已审结1235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三、担保合同是否有效，担保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红岭创投公司与齐商银行西安分行之间签订的《齐商银行委托贷款协议》、红岭创投公司、齐商银行西安分行、陕西巨富公司三者之间签订的《齐商银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以及红岭创投公司与陕西巨富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及履行情况，该院认定，红岭创投公司形式上是委托齐商银行西安分行与陕西巨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但合同权利义务均产生在红岭创投公司与陕西巨富公司之间，因此本案实际上是红岭创投公司和陕西巨富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关于民间借贷合同效力如何问题。该院认为，红岭创投公司经营范围无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却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放贷，扰乱国家金融秩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之规定，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红岭创投公司的放贷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四项和第五项相关规定的情形，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红岭创投公司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向包括本案被告陕西巨富公司在内的众多人员出借资金,所签出借合同均统一编号，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亦具有盈利性,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向不特定众多人员及企业出借的资金来源系通过P2P网络平台筹措，资金来源不合法。因此该院认为，红岭创投公司与齐商银行西安分行、陕西巨富公司三者之间签订的《齐商银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以及红岭创投公司与陕西巨富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因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问题。红岭创投公司与陕西巨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因履行借款合同所取得的款项应当各自返还，陕西巨富公司应当向红岭创投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5亿元，同时，鉴于本案借款事实成立,且陕西巨富公司将借款用于房地产开发，故陕西巨富公司向红岭创投公司除返还借款本金1.5亿外，还应当向红岭创投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即资金占用费。因陕西巨富公司将所借资金用于房地产开发，其要求红岭创投公司返还支付的12908012.06元，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该院认为，2018年3月20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应当根据陕西巨富公司向红岭创投公司还款的时间及数额，按照年利率6%分段计算。经核算，陕西巨富公司累计向红岭创投公司偿还162910682.06元，其中包括1.5亿元的借款本金和资金占用费12910628.06元。截止到2018年3月20日，陕西巨富公司尚欠红岭创投公司借款本金1202884.22元。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应当以1202884.2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关于担保合同是否有效，担保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红岭创投公司与齐商银行西安分行、陕西巨富公司签订的《齐商银行委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故齐商银行西安分行与陕西巨富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编号：2014年齐银委抵03字061号），齐商银行西安分行与徐宁、吴中华签订的《保证合同》（编号：2014年齐银委保03字061号）应当认定为无效。红岭创投公司要求对陕西巨富公司名下位于西安高新区XX路XX号，硕士路与韦斗路交叉十字的东侧“高新·未未来”项目土地及在建工程享有抵押权，有权就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案全部诉讼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陕西巨富公司要求涤除抵押担保的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红岭创投公司要求徐宁、吴中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红岭创投公司要求陕西巨富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用的请求，因其未向该院提交其已支付的律师费票据，故对于其要求陕西巨富公司、徐宁、吴中华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红岭创投公司系职业放贷人，其与被告陕西巨富公司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被告陕西巨富公司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因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抵押合同及保证合同当然无效，陕西巨富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巨富实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齐商银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无效；二、原告（反诉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巨富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三、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巨富实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签订的《抵押合同》（XX委XX号）无效；四、第三人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巨富实业有限公司涤除位于西安市长安区（高新区）XX路XX号“高新·未未来”项目土地及在建工程上的抵押权；五、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巨富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02884.2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应当以1202884.2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开始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巨富实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409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2763元，共计843749元，由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0000元；由陕西巨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3749元。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2.红岭创投公司、陕西巨富公司、齐商银行西安分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抵押合同》的效力；3.本案借款本金以及利息如何认定；4.《保证合同》的效力，保证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5.红岭创投公司是否应向巨富公司返还1290万元。关于焦点一，陕西巨富公司、红岭创投公司、齐商银行西安分行三方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红岭创投公司委托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向陕西巨富公司发放的1.5亿元贷款。作为委托方的红岭创投公司提供资金，由受托人齐商银行西安分行根据委托人确定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和利率等代为向陕西巨富公司发放，收取代理委托贷款手续费，并不承担信用风险。虽案涉合同系委托贷款业务，但实际上款项的借贷发生在红岭创投公司与陕西巨富公司之间，真正的债权人是红岭创投公司，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并不享有债权，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实际上仍是委托人与借款人之间的民间借款。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红岭创投公司自认其为P2P网络借贷平台，其出借的资金均是从网络借贷平台融资而来。一审法院查明，依据红岭创投公司网络借贷平台的显示，截止到一审期间，该平台已向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4500多亿元。依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显示，截止到2020年7月8日，涉及红岭创投公司的案件已审结1235起。又查明，红岭创投公司经营范围并无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红岭创投公司虽通过委托齐商银行西安分行进行委托贷款，但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并不对资金来源、贷款对象、贷款用途进行审查，协议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和利率均由委托人红岭创投公司自行确定，故而可以认定，红岭创投公司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集资且将集资资金用于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放贷，其行为扰乱、破坏国家金融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应认定案涉《齐商银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关于焦点三，红岭创投公司与陕西巨富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因履行借款合同所取得的款项应当各自返还，陕西巨富公司应当向红岭创投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5亿元。红岭创投公司主张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鉴于借款事实成立,且陕西巨富公司将借款用于房地产开发，故陕西巨富公司向红岭创投公司除返还借款本金1.5亿外，还应向红岭创投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即资金占用费。2018年3月20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应当根据陕西巨富公司向红岭创投公司还款的时间及数额，按照年利率6%分段计算。一审法院在核算陕西巨富公司向红岭创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和资金占用费的前提下，认定截止到2018年3月20日，陕西巨富公司尚欠红岭创投公司借款本金1202884.22元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应当以1202884.2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开始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四，《保证合同》的效力，保证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作为主合同的《齐商银行委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无效，故齐商银行西安分行与陕西巨富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齐商银行西安分行与徐宁、吴中华签订的《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应当亦认定为无效。红岭创投公司要求对陕西巨富公司名下位于西安高新区XX路XX号，硕士路与韦斗路交叉十字的东侧“高新·未未来”项目土地及在建工程享有抵押权，有权就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案全部诉讼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红岭创投公司要求徐宁、吴中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五，经一审法院查明，陕西巨富公司向红岭创投公司累计偿还162910682.06元，其中包括1.5亿元的借款本金和资金占用费12910628.06元。据焦点三所述，陕西巨富公司占用使用红岭创投公司提供的资金用于自有项目建设，应当按照6%年息支付资金占用费利息，故陕西巨富公司主张红岭创投公司返还资金占用费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红岭创投公司、陕西巨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234元，由上诉人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40986元，上诉人陕西巨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9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玉红审 判 员   刘育伟审 判 员   赵艳华   二○二○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吕  剑书 记 员   张茹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