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3行终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祖友，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一兰，女。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淋钞，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智淑。法定代理人邓一兰,系杨智淑母亲。委托代理人吴锋彬，广东标远（博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炜恒，广东标远（博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黄惠明，局长。诉讼负责人钟文穗，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刘伟军，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阳安中，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启中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新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乙健，广东商达（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祖友、邓一兰、杨淋钞、杨智淑因与被上诉人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称博罗县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惠州启中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启中公司）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行初3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淋钞及其委托代理人吴锋彬、黄炜恒，被上诉人博罗县人社局诉讼负责人钟文穗、委托代理人刘伟军、阳安中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职工杨某某生前系第三人的职工，司职司机。2019年4月30日，杨某某出差广州，大约在下午14时回到第三人处，于14时30左右到第三人的财务、人事办公室将车钥匙交回给财务、人事主管。17时30分左右，杨某某下班到第三人饭堂吃饭。饭后，杨某某驾驶自己的小车回家，于18时20分左右回到家门口，在下车后突然晕倒，被送到福田卫生院抢救。杨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急性脑血管意外。2019年5月6日，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向被告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杨某某身份证、户口本、《广东省门（急）诊通用病历》、《福田镇卫生院诊断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诊断（推断）书》、《遗体火化证》等证据。被告受理后，向第三人的财务、人事主管李某、第三人职工蔡某某、知情人罗勇等进行了调查，调取了相关视频等。2019年6月27日，被告作出《决定书》，认为职工杨某某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决定书》还有杨某某的基本情况、用人单位、案件来由、查明的事实、当事人不服决定进行行政和司法救济的途径及期限、作出决定的机关及时间等内容。2019年7月3日、8日，第三人、原告签收了决定书。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决定书》，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职工杨某某于2019年4月30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下班到公司饭堂吃饭、饭后自行驾驶自己的小车回家、于18时20分左右回到家门口下车后突然晕倒、被送福田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等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根据被告人社局查明的事实及原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职工杨某某的死亡并不是“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导致，显然其死亡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职工死亡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在工作时间、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突发疾病不能坚持工作被径直送医院抢救（或者自行前往医院就医）无效在48小时内死亡。而本案中，职工杨某某是在用人单位（第三人）饭堂吃完晚饭后自行开车回家，在回到家门口下车后突然晕倒，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显然，职工杨某某的死亡不具备法规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被告人社局认为杨某某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适用法规正确；第三人启中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向被告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人社局即日受理。被告人社局受理后，根据审核需要，对相关职工、知情人进行了调查，调取了相关视频材料，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决定书》并在随后送达给当事人。《决定书》内容齐全、适当，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得到保障。因此，被告作出《决定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等的规定。综上所述，被告人社局被诉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系合法的行政行为；原告杨祖友等人请求撤销被告人社局被诉行政行为，理由不充分，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职工杨某某因病不幸去世，裁判法官和人民陪审员深表同情！但是，法官和人民陪审员不能无视基本事实，作出有违法律的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上述所适用的法规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祖友、邓一兰、杨淋钞、杨智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祖友、邓一兰、杨淋钞、杨智淑负担。上诉人上诉称，一、杨某某在上班途中已经生病的事实，已经查明。2017年，上诉人的近亲属杨某某进入第三人处工作，担任司机职务。2019年4月31日17时30分左右，上诉人近亲属杨某某在出差后，回到公司饭堂吃饭。饭后驾驶小车回家，于当天18时20分左右，在家门口下车后，突然晕倒，经博罗县福田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急性脑血管意外。对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已经在做出博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第001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前已经查明，原审法院对于该事实没有异议。二、被上诉人做出了博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第001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主要理由如下：1.杨某某是在工作期间和工作场所突发疾病。2019年4月31日，杨某某在上班期间---出差途中，身体不适，但是坚持到开车回到第三人处，后回到公司饭堂吃饭。饭后驾驶小车回家，于当天18时20分左右，在家门口下车后，突然晕倒，经博罗县福田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急性脑血管意外。因为杨某某的职责是司机，其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并不固定。对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在博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第001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调查中，由第三人的员工李某、蔡某某陈述予以证实，杨某某在出差途中已经生病，即杨某某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突发疾病。2.杨某某患病至去世是连续的。在被上诉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查明的事实显示：杨某某从发病到去世共计约8小时，在这8个小时间内，杨某某的生病状态一直处于延续状态。杨某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就已经发病，从发病到死亡未超过48小时。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杨某某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应予认定工伤。三、被上诉人作出博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第001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1.被上诉人以“杨某某死亡不是直接从工作岗位死亡为由，不予认定视同工伤”是对法律的曲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并没有限定职工突发疾病死亡的地点必须在工作岗位或者医院内，亦未要求职工发病后必须由单位直接送往医院抢救且在48小时内死亡才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却机械地理解并适用《工伤认定办法》中的规定，人为的限制了上位法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显属不当。3.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中理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有误。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中应在充分理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视同工伤条款的立法本意的基础上，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来具体分析，而不应增设或者限缩违反上位法规定的适用条件，不应在上位法没有规定的情况下适用限制和减损职工权利的附加条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突发疾病的时间和地点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是“视同工伤”的前置条件。在此前置条件下，满足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即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该规定并没有限定突发疾病死亡的地点必须在工作岗位或者医院内，也没有要求职工发病后必须由单位直接送往医院抢救且在48小时内死亡才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根据该规定，职工死亡若能认定为视同工伤应当同时满足如下两要件：其一，职工突发疾病的时间和地点为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岗位上；其二，发生职工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而杨某某的死亡符合该条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四、原审法院做出的（2020）粤1302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依法改判请依法确认杨某某于2019年4月30日去世属于工伤。五、对于同类事故，惠州市中级人法院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属于工伤。在惠州市中级人法院作出的（2019）粤13行终275号《行政判决书》中“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行初38号行政判决；撤销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的博罗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第003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博罗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的请求应当依法参照该判决应当做出同样的判决。请依法确认杨某某于2019年4月30日去世属于工伤。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提起上诉，请人民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2020）粤1302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2.请求依法撤销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博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第0015号），责令被上诉人限期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杨某某于2019年4月3日的因病死亡属于工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博罗县人社局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经答辩人查明：杨某某生前系第三人惠州启中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司机。杨某某于2019年4月30日17时30分左右，下班后前往公司饭堂吃饭。饭后驾驶小车回家。于当天18时20分左右，在家门口下车后突然晕倒，经博罗县福田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急性脑血管意外。以上事实有第三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杨某某身份证、户口本、《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例》、《福田镇卫生院诊断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杨某某的遗体火化证》、答辩人对第三人工作人员调查询问时所作的《惠州市工伤认定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二、答辩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受理第三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答辩人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答辩人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后依法将决定书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程序是合法的。依据证据显示：杨某某于2019年4月30曰17时30分左右，下班后前往公司饭堂吃饭。饭后驾驶小车回家。于当天18时20分左右，在家门口下车后突然晕倒，经博罗县福田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答辩人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是针对劳动者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立即进行救治的情况，故“视同工伤，”必须同时满足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突发疾病径直送医院抢救无效在48小时内死亡。因此，本案杨某某遭受伤亡情况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不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本案杨某某遭受伤亡情况不符合上述要求，因此不应“视同工伤”。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也符合法定程序，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请求贵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启中公司书面述称，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适用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维持。根据既定证据显示，杨某某系于2019年4月30日17点30份左右，下班后前往公司饭堂吃饭，吃完饭后驾驶自家小车回家，于当日18点20分左右，在家门口下车后突然晕倒，经博罗县福田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急性脑血管意外。本案中，第三人公司实行上下班打卡考勤制度，杨全龙的工作时间应为早上8：00到l2：00，下午13：30到l7：30，杨某某系在下班后在饭堂用餐完毕，再驾驶本人的汽车返回至家中后晕倒送医。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内，也不符合在工作岗位上的任一条件。故杨某某显然不应属于视同工伤情形，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被答辩人主张杨全龙系在出差途中已经发病，其发病到抢救无效死亡期间系连续的，故应视同工伤，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法院在(2018)最高法行申7403号判决书中阐述，第十五条规定的因工伤亡是基于扩大职工权益保障范围的目的，将部分与工作没有直接关联，但因特殊原因需要通过社会保险予以保障的伤亡，视同为工伤。因视同工伤属于通常意义上因工伤亡之外的扩大保护，故对视同工伤的判定，应当严格掌握，不宜对视同条件随意扩大解释，不合理扩大视同工伤的保护范围。具体的说，该条款系针对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需要立即救治而规定，应当具有同时性和连贯性，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突发疾病和径直送往医院抢救四个要件认定。本案中，杨某某虽在上午9点30分左右的出差过程中感到不适，但直到其下班后发病晕倒期间共计9个小时期间均无表现出异常，显然系不属于需要立即救治的情形，不应被视同工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答辩人为维护自身权益，做出答辩如上，望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本案的证据材料来看，杨某某生前是启中公司的专职司机，其在出事当天（2019年4月30日）是驾驶车辆载上公司领导、同事到广州出差。首先，从博罗县人社局对当天一同出差的同事蔡某某所做《询问笔录》可知，从广州返回惠州的时间段是中饭后到14时左右，途中又遇大雨，杨某某有对蔡某某表达过不舒服的情况。其次，从博罗县人社局对公司财务兼人事主管李某所做《询问笔录》可知，杨某某从广州回来于14时30分左右交还车钥匙时，也提到不舒服的情况。第三，启中公司于2019年5月4日出具的《申请工伤》材料文字中有“在开车的途中，由于下大雨、路上车又多，所以引起了开车的精神高度的紧张，开车途中伤者有点不舒服……”之表述。第四，启中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填写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在封面“申请人”处加盖公司公章，在“用人单位意见”栏有“情况属实，同意申请”字样且加盖了公司公章。综合上述全部内容，可以认定杨某某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出差途中及回到公司）已经出现身体不舒服的情况。《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从立法目的和精神的角度来理解，上述规定对“突发疾病”的疾病类型、疾病是否与工作原因有关、疾病严重程度等均未作限制性规定。任何一种严重疾病都有一个从初始发病到病情加重、乃至病亡的发展过程，而基于普通人对医学的认知水平和疾病发展程度在不同个体身上表现出的差异性，职工本人没有对疾病的严重程度作出准确判断并立即就医情有可原。本案中，杨某某是在公司饭堂吃完晚饭后，驾驶自己的车辆回家，然后再晕倒在自己的家门口，再被人送往医院抢救。这些事实能够反映出杨某某对自己的病情没有引起重视，但并不能由此否认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出差途中及回到公司）就已经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博罗县人社局在没有证据证明杨某某是其他原因导致死亡的情况下，否认杨某某在工作时间已经出现不适即开始发病的事实，有所欠妥。博罗县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杨祖友、邓一兰、杨淋钞、杨智淑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行初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博罗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第0015号）；三、责令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惠州启中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二审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毅华审 判 员 邱炜炜审 判 员 陈龚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少棉书 记 员 吴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