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民终4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尚德小学，住所地：东方红东路过高铁架向南。 法定代表人：朱增峰，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峰，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201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刘玉金，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系刘某父亲。 法定代理人：王春芳，女，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系原告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森，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红，女，1975年1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古彪，男，1979年12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刘某、上诉人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袁桥镇尚德小学因与被上诉人李艳红、马古彪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2019)鲁1491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袁桥镇尚德小学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91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袁桥镇尚德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各项损失共计24418.15元)；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2020年1月13日，刘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刘某所患病症与体罚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20年4月22日一审法院技术室将鉴定案卷退回，载明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仅能对刘某的精神状况进行鉴定，而因果关系无法鉴定。2020年5月9日，刘某再次向一审法院递交鉴定申请，2020年6月2日，一审法院技术室再次将卷宗退回，并在退卷说明中载明委托事项中只能鉴定精神状态，因果关系无法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体罚行为与刘某所患发作性睡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侵权人承担过错责任，需要受害人提出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及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存在过错四个方面的证据。针对原告的发作性睡病，至今医学上尚未发现其发病机理，可能是由遗传、环境、外界刺激等因素引发，但都尚无定论，其发病原因具有多样性和复杂性。针对这种不确定性，一审法院认定体罚行为与刘某所患发作性睡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针对刘某与尚德小学侵权纠纷一案，因发作性睡病的复杂性与不确定性，体罚行为与刘某所患发作性睡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均无法认定，所以该案针对尚德小学不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让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的尚德小学承担6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60000元及后续治疗费，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礼道歉，不服金额为45581.8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及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七十六条“【教育机构责任中的过错和因果关系】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推定教育机构有过错的，教育机构可以举证证明自己不存在违反教育、管理职责的过错。能够推翻该过错推定的，不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本案，德州东站治安派出所留存的涉案材料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李艳红、马古彪对上诉人有持续性体罚行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体罚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原审法院遗漏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体罚导致儿童情绪障碍等病症。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问题的意见》85、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物质性人格权和自然人的名誉权、姓名权、名称权、肖像权、荣誉权、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隐私权等精神性人格权因受到不法侵害，造成受害人精神利益损害而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或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及其他情形的赔偿金)的，具体赔偿标准规定如下：(1)侵害人是自然人的一般性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1000元-3000元；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3000元-5000元；(2)侵害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公民赔偿标准的五至十倍予以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及其家人巨大精神痛苦，因被上诉人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袁桥镇尚德小学系法人，应当按照单位侵权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原审法院应当判令被上诉人赔礼道歉，但并未支持上诉人赔礼道歉请求，系明显错误。5、上诉人因病住院，导致父母误工护理产生相应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上诉人提交相应住院病历等证据，但原审法院并未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求。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尚德小学、李艳红、马古彪向刘某赔礼、道歉；2、依法判决尚德小学、李艳红、马古彪赔偿刘某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0000元及后续的治疗费用；3、依法判决尚德小学、李艳红、马古彪赔偿刘某精神抚慰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系袁桥镇尚德小学的学生，李艳红、马古彪为其老师。刘某在校学习期间，李艳红、马古彪对其存在体罚行为。对此，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于2018年7月22日作出调查报告进行了确认。后刘某发病，经诊断为发作性睡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尚德小学、李艳红、马古彪是否应对刘某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范围。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刘某被李艳红、马古彪体罚，已侵犯了刘某的身体健康权，李艳红、马古彪在维持教学秩序的过程中采取体罚的方式存在过错，但因其是在执行教学工作任务时发生，与其履行工作职务存在内在联系，故李艳红、马古彪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而尚德小学对其任课教师及在校学生依法均负有管理、教育职责，因其未尽到上述职责而致刘某遭受身体健康权的损害，尚德小学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刘某主张系因李艳红、马古彪的体罚导致其发作性睡病，而关于该病症与体罚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等事项，虽经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未出具司法鉴定意见。结合发作性睡病发病原因的多样性、复杂性及本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定李艳红、马古彪对刘某的体罚行为与刘某所患发作性睡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该体罚行为系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部分原因，本院酌定尚德小学应对刘某的人身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于刘某主张的损失中，医疗费38196.92元（已经扣除已报销的2301.85元）因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护理费因刘某未提交证据证明病症确需护理、护理人数及期限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诊断病情及治疗需要，交通费属必然支出的费用，本院酌定5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损害后果严重程度和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的各项因素，酌定为2000元。综上，刘某的损失共计40696.92元，尚德小学应赔偿刘某24418.15元。另，刘某主张尚德小学应赔偿其后续治疗费用，因该项主张在本案中尚不能确定，刘某可在后续治疗结束后另行起诉。刘某主张尚德小学应向其赔礼道歉，因本案涉及标的为身体健康权，未对刘某的名誉存在损害，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尚德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各项损失共计24418.15元；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尚德小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某一方提交一份一审法院档案室调取住院病历，德州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该首页记载刘某住院4天。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该首页记载实际住院天数16天，共计20天。认为其提交的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因上诉人病情导致其父母误工，其误工标准应当为116元每天，每天2人护理，加上四处求医。截止至本案第一次起诉前误工为100天，共计23200元。住院伙食费为每天100元乘以20天为2000元，营养费为30元每天乘以60天为1800元。 上诉人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尚德小学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2019鲁14**民初2119号案件中刘某一方未提交该两份证据，现在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请法庭不予采纳。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根据两份住院病案首页无法看出发作性睡病与侵权之间的关系。该份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 经评议，上诉人刘某一方二审所提交病历在（2019）鲁1491民初2119号案件中未提交且未质证，本案不作为定案根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关于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尚德小学应否对刘某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中刘某一方提交的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调查报告证实上诉人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尚德小学教师李艳红、马古彪教学中体罚侵犯了刘某的身体健康权，李艳红、马古彪在维持教学秩序的过程中采取体罚的方式存在过错，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尚德小学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尽管鉴定机构未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原审法院结合发作性睡病发病原因的多样性、复杂性及其查明事实，认定李艳红、马古彪对刘某的体罚行为与刘某所患发作性睡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该体罚行为系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部分原因，酌定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尚德小学应对刘某的人身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尚德小学虽然予以否认，但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刘某病症与在学校遭受体罚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尚德小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刘某主张其各项损失60000元及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要求赔礼道歉是否应得到支持。其一，刘某主张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尚德小学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其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尽管原审法院认定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尚德小学教师对刘某的体罚行为与其所患发作性睡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因鉴定机构未能就病症与体罚行为之间的原因力大小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刘某一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患发作性睡病完全系由体罚行为导致，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刘某主张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尚德小学应向其赔礼道歉，因本案侵犯权益为身体健康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根据损害后果严重程度和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的各项因素确定刘某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系其裁量权的行使，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三，上诉人刘某二审所提交病历在（2019）鲁1491民初2119号案件中没有提交且未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以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病症确需护理、护理人数及期限的证据不予支持符合证据规定；同时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在本案中尚不能确定，以上两项相关费用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刘某、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袁桥镇尚德小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0元，由上诉人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袁桥镇尚德小学负担410.00元，刘某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王鲲 审判员  李敏 审判员  杨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董国通 书记员张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