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峰，男，汉族，陕西虹泰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陕西省西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涛，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信礼，男，汉族，木地板安装工人，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凯，男，汉族，居民，住陕西省泾阳县。 原审被告：陕西虹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张晓峰，总经理。 上诉人张晓峰与被上诉人任信礼、黄凯、原审被告陕西虹泰工贸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晓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商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10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确定的被告主体错误，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任信礼完全认可商州区XX居XX店是合法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依法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未将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商州区XX居XX店列为当事人，主体错误。2、被上诉人任信礼与黄凯之间签订的欠款明细及数额，上诉人张晓峰并未参与，该欠款明细及数额对上诉人张晓峰无任何约束力。3、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白冰峰银行交易流水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经当庭向其出示任信礼申请调取证据申请后，上诉人张晓峰对该项上诉理由不再主张。 任信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案涉商州区XX居XX店的实际经营者为上诉人张晓峰与被上诉人黄凯二人，其二人的合资经营关系，完全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并已能被当前证据所证实。一审原告证据材料中的《合资经营协议书》，一审被告张晓峰曾在商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1002民初2302号案件中将此作为证据向法庭出示，以证明商州区XX店系张晓峰与黄凯合资经营，并非陕西虹泰工贸有限公司开办。（2019）陕1002民初2302号民初判决已生效，该判决对上述《合资经营协议书》予以认定，故在本案中应予以采信。此外，通过白冰峰银行账户的收款返款对账单及打款凭证，可以看出白冰峰银行账户中有多笔来自商洛市商州区XX中心XX城账户转入资金的交易流水和向黄凯账户转出资金的交易流水，可进一步印证双方约定合资经营并通过固定银行账户来管理合资经营款项往来的事实，再次加深证明了二人合作经营的真实性。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商州区XX居XX店登记的经营者是黄凯，但实际经营者是张晓峰和黄凯二人，故以张晓峰和黄凯作为共同诉讼人是正确的。3、被上诉人任信礼未得到的安装工费实际上是34557元，但由于部分证据缺乏，一审法院最终认定28908.4元也是在尊重证据及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确定，依法应予维持。该欠付工费凭据及明细上诉人在（2019）陕1002民初470号、（2019）陕1002民初1759号案件中作为自己的证据出示过，该份证据最初来源于上诉人一方，上诉人当时是认可其真实性的，且该凭据及所附明细与部分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应予采信。作为合伙人之一的黄凯向任信礼出具的属于合伙债务的欠付工费凭据及明细，对另一合伙人张晓峰具有法律约束力。 任信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其清偿劳务费345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份左右，被告张晓峰（承租方、乙方）与西安虎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居然之家商洛分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商洛市商州区XX店XX层XX号铺位，建筑面积252.62㎡，租赁给乙方使用，用于家居建材商业经营；乙方向甲方支付场地租金，并接受甲方的统一管理；租赁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共计914天；2017年3月20日前交纳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租金46,861.01元；2018年8月31日前交纳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租金46,103.15元。 2017年7月22日，被告张晓峰（甲方）与被告黄凯（乙方）签订《合资经营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甲乙双方合资经营协议的有效期为两年半，自2017年5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一、入股性质和经营范围。入股性质：私营；营业地点：陕西省商洛市（居然之家）菲林格尔地板项目运营；入股经营宗旨：对资本、营销资源优化组合，提高市场竟争力，使投资各方获取满意的经济和社会效益；经营范围：菲林格尔系列地板。二、入股资本及认缴。合资总资本：400,000元；甲方以现金资金260,000元投入、占总出资65%的股权，乙方以现金资金140,000元投入、占总出资35%的股权；在本协议签定之日内甲乙双方应完成出资，并存入双方指定合资经营固定银行帐户：户名白冰峰，帐户XXXXXXXXXXX********，开户行中国银行商洛市商鞅大道支行。三、经营方式及资产管理。甲方双方定期共同盘查货物，因甲方（乙方）过失应按照市场价赔付；单一固定账号管理合资经营账目，财帐分离管理，资金账户用来合资经营的款项往来，由甲方负责妥善保管：户名白冰峰，帐户XXXXXXXXXXX********，开户行中国银行商洛市商鞅大道支行；股东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四、分红预案及方式。利润分配方式：合作股东只出资的，不直接参与经营的不支付劳动报酬；合同股东出资的，直接参与经营者，按其职务依照相关薪资制度给予发放薪资；经营收益在除去现金出资成立和经营成本后的利润部分，每年一次按照出资比例分红。 2018年3月14日，被告黄凯在原商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商州分局注册登记“商州区XX居XX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菲林格尔木地板及建材零售批发，经营场所为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XX街道办事处XX居然之家二1-05（即本案中被告张晓峰与西安虎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居然之家商洛分公司所签《租赁合同》项下的铺位）。 2017年11月份左右，原告任信礼陆续为位于商洛市商州区居然之家商洛分公司菲林格尔木地板项目铺位的客户，铺设菲林格尔木地板、安装脚线等。经结算，被告黄凯就截止2018年9月29日原告的工费情况出具条据一张，该条据载明：截止2018年9月29日共产生安装工费32,525元，已支付5000元整，余27,525元（贰万柒仟伍佰贰拾伍元整）。附明细4张。黄凯签名，并书写其手机号1559639****；原告任信礼亦签名，并书写其手机号1559198****。该条据所附4张明细中记载有各客户小区、原告作业的内容、数量、单价及对应工费。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原告为菲林格尔木地板客户铺设木地板、安装脚线等产生工费计11,683.40元，已付10,300元，下欠1383.40元。后，原告找不到被告黄凯，其向被告张晓峰等索要其工费未果，原告遂于2019年2月22日将张晓峰和虹泰公司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其劳务费34,557元。开庭审理后，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以其遗漏部分被告、赔偿事实证据不够充分为由申请撤回起诉。经本院审查，于当日作出（2019）陕1002民初47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任信礼撤诉。2019年7月16日，原告就其劳务费再次起诉，将被告张晓峰、黄凯诉至本院，即本院（2019）陕1002民初1759号案件。 另，经本院查询，案涉《合资经营协议书》中，协议双方约定的合资经营固定银行帐户，即在中国银行商洛市商鞅大道支行，户名白冰峰、帐号XXXXXXXXXXX********，自2017年7月8日开户至2019年6月30日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7月26日、2017年12月26日、2018年1月29日，从对方账号1020********（户名：商洛市商州区XX中心XX城）分别转入161,814元、27,710元、78,513.03元；该账户分别于2017年8月18日、8月22日、8月25日、8月30日、9月5日、9月12日、10月16日、10月25日、10月27日、11月10日、11月17日、12月15日、12月28日，2018年1月15日、1月17日、1月31日、2月10日、3月20日、3月28日、5月17日，多次向帐号1032********（户名：黄凯）转出资金；另有2017年9月6日、11月20日、12月20日，2018年1月4日、2月2日、3月5日、4月18日、5月10日、6月4日、7月16日，从他人账户转入资金，对应摘要为“工资”，其中2018年6月4日转入工资15,482.00元。截止2019年6月30日，该账户最后一笔交易为2019年3月20日结息，交易后余额为0.31元。 另查明，被告张晓峰系被告虹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案外人白冰峰系虹泰公司的监事，虹泰公司系上海菲林格尔木业销售有限公司在陕西区域的菲林格尔特许经销商。商州区XX居XX店注册登记的铺位，现为案外人赵少龙注册登记的商洛市商州区绿色典范经营部；经调查，赵少龙陈述其向虹泰公司交纳100,000元代理费后，该公司向其颁发有菲林格尔木地板专卖店的授权书，其系菲林格尔木地板商洛经销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方面，一是原告任信礼未得到的安装工费是多少；二是原告的安装工费余额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原告的安装工费，原告主张的安装工费金额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经结算，被告黄凯所出具的条据中载明的截止2018年9月29日的安装工费，该部分工费的金额明确即安装工费共32525元、已付5000元，余27525元未支付；另一部分是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未结算的安装工费，原告主张该时间段的金额为17,332元，但部分工量及原告购买辅料花费，计5648.60元，无其他证据佐证，应予剔除，剩余11,683.40元虽无被告一方的确认，但有各客户证言及已结算的截止2018年9月29日条据后所附4张明细，以及原告与被告一方结算安装工费的习惯作法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予确认。故，原告目前未得到的安装工费为28,908.40元，即2018年9月29日已结算工费余额27,525元，加上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的工费余额1383.40元（11,683.40元-已付款10,300元）。关于原告未得到的安装工费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涉及的《合资经营协议书》在不同的案件中多次出现，该协议书已经本院生效判决所认定，故其应为被告张晓峰与被告黄凯所签订，其二人在该协议中约定的“单一固定账号管理合资经营账目”所对应的银行账户即户名白冰峰、帐号XXXXXXXXXXX********，由被告张晓峰负责保管；被告黄凯注册成立的商州区XX居XX店的经营范围与被告张晓峰、黄凯二人合资经营的范围、项目吻合，且该建材店的经营场所系被告张晓峰从西安虎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居然之家商洛分公司租赁而来，故就被告张晓峰、黄凯合资经营“商州区XX居XX店”的相关基本事实，原告已完成其举证责任。被告张晓峰对其与被告黄凯之间的合资经营关系等提出抗辩，并认为被告张晓峰及其公司未参与原告与被告黄凯之间的业务往来，但其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足以支持其答辩意见，且其在指定期限内未就《合资经营协议书》的相关事实、该协议项下的银行帐号XXXXXXXXXXX********实际控制人的相关事实、及被告张晓峰提出的案涉店铺其已转让给被告黄凯的相关事实，补充相关证据，亦未说明未能补充证据的理由，故被告张晓峰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不承担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张晓峰与被告黄凯系案涉“商州区XX居XX店”的实际经营者，其二人的合资经营关系，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其二人应对原告的安装工费承担连带的付款责任，被告认为原告起诉的被告主体错误，应驳回原告起诉的观点，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虹泰公司与被告张晓峰、黄凯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本案的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原告按照被告一方的要求，为其商铺的客户铺设木地板、安装脚线等，工作完成后，向被告一方交付工作成果，被告向原告支付报酬，被告关注的主要是原告的工作成果，而非原告具体的工作过程，故原被告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商州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晓峰、黄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任信礼连带支付木地板等安装工费28,908.40元；二、驳回原告任信礼对被告陕西虹泰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任信礼是否存在起诉主体错误问题；2、张晓峰是否应当对欠付任信礼的劳务费用承担付款责任。具体论述如下： 1、针对任信礼是否存在起诉主体错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此外，《个体工商户条例》第29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申请转变为企业组织形式，符合法定条件的，登记机关和有关行政机关应当为其提供便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亦根据个体工商户的主体性质将个体工商户的相关规定放置在自然人这一章进行规范，均表明了个体工商户的法律主体仍为自然人（公民），不具有企业或其他组织之性质。本案中，张晓峰与黄凯于2017年7月22日签订的《合资经营协议书》中对双方的出资方式、占股比例、经营范围、经营方式、利润分配等方式均进行了明确约定，且按照约定进行了实际经营，二者系合伙关系。在二人合伙经营期间，任信礼自2017年11月份至2019年1月8日期间，承揽该合伙组织的铺设木地板、安装脚线等事宜。而黄凯以个人名义于2018年3月14日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商州区XX居XX店”，在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后，依然使用张晓峰与黄凯在《合资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合资经营资金管理账户实施交易和资金往来。任信礼为保障自身权益，将张晓峰、黄凯列为被告进行诉讼，一审法院对将张晓峰、黄凯作为该案适格被告进行诉讼活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张晓峰上诉认为任信礼起诉主体错误，一审确定张晓峰、黄凯为适格诉讼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张晓峰是否应当对欠付任信礼的劳务费用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任信礼依照有其与黄凯签字并附有相关明细的结算单和具有大量客户证言所能证明的未结算部分工费主张债权，对于相关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也予以详细认定，张晓峰并无相关证据予以否定，对其真实性可予以认定，张晓峰作为该合伙的合伙人，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张晓峰上诉认为黄凯签字结算的结算单对其不具有约束力，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晓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元，由张晓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驹 审 判 员  卢洛军 审 判 员  邓昊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倩 书 记 员  查瑶怡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