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奇兆，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现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垠，系云南大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普洱石油分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法定代表人：李嘉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秋，系北京京师（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闽仙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法定代表人：曾文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文河，男，1968年9月4日出生，户籍住址为福建省仙游县，现住。上诉人林奇兆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普洱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普洱石油分公司）、云南闽仙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仙公司）、曾文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林奇兆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5日组织双方进行了二审的调查、询问。上诉人林奇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垠、被上诉人普洱石油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闽仙公司、被上诉人曾文河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奇兆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云080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林奇兆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普洱石油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全面，致使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一）闽仙公司由曾文河控股并实际控制，公司财产、会计账簿、合同及其他文件由曾文河保管；林奇兆对案涉租赁事宜并不知情。（二）林奇兆并非闽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商部门既没有也不会通知林奇兆闽仙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有关事项；至本案发生，林奇兆委托律师查询后，才知道闽仙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的事实。当时曾文河失联，人民法院尚且无法与之取得联系而缺席审判，林奇兆当然无法联系曾文河以进行诸如清算等对普洱石油分公司有利、并对各方主体公平的行为。即便如此，林奇兆仍努力联系曾文河、查找公司资产，恰是其积极履行清算义务人责任的有力证明。（三）一审未对闽仙公司的资产情况予以查清，除林奇兆申请法院调取的公司银行流水外，无其他证据证明闽仙公司的资产情况；且林奇兆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早在营业执照被吊销之日前，闽仙公司资产己微乎其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普洱石油分公司未完成举证义务，导致一审错误地适用了法律。普洱石油分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主张权利，该法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普洱石油分公司请求林奇兆承担749.40万元的返还责任，除证明林奇兆是闽仙公司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外，还需证明由于未按时清算导致闽仙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且需证明损失范围大于或等于749.40万元，而本案一审时普洱石油分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且林奇兆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由于未按时清算导致的损失几近于零。（二）一审希望林奇兆承担不可能完成的举证义务，但忽略了已经查明的事实，导致错误地适用了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闽仙公司财产、会计账簿、合同及其他文件由曾文河保管，一审时因曾文河失联导致上述材料不能提供而暂时无法进行清算，而非因上述材料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且怠于履行义务的股东是曾文河，林奇兆己尽其所能地联系曾文河、查找公司资产，上述行为能证明其履行了所能履行的义务，故林奇兆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福建人有过年必回老家的传统，2020年春节假期林奇兆在福建老家遇到了曾文河，二人于新冠肺炎疫情得到控制后来到昆明，并于2020年3月31日签署了《协议书》，曾文河己明确表示将尽快启动闽仙公司的清算工作。上述《协议书》形成于本案一审庭审结束之后，林奇兆将于二审时向人民法院提交。综上，本案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普洱石油分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第一，林奇兆作为闽仙公司股东，认缴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30%，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林奇兆任监事，林奇兆作为清算义务人，不能以对涉案租赁事宜不知情而免除责任。第二，林奇兆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被调取的闽仙公司的账号2017年的1月1日至2018年的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情况，并不能证明闽仙公司的财产、资产已经微乎其微，而且林奇兆、曾文河，也未证明公司财产不存在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等情况。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林奇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林奇兆在上诉状当中所称一审时因曾文河失联导致闽仙公司的财产会计、账簿、合同及其他文件等材料不能提供，而暂时无法清算。截至目前林奇兆也未能提供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有效的清算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普洱石油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奇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奇兆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普洱石油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普洱石油分公司于2010年5月17日与闽仙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2.请求判决闽仙公司、曾文河、林奇兆向普洱石油分公司返还多支付的租金749.4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闽仙公司、曾文河、林奇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1日，闽仙公司与普洱军分区签订了《普洱军分区土地出租协议》，约定：普洱军分区将位于普洱市思茅区侧的3.69亩土地（2460平方米，土地宗号：成滇44**坐落）出租给闽仙公司投资新建加油站；2009年3月1日至2010年5月31日为建设期，租赁期限自2010年6月1日至2030年5月31日止。2010年5月17日，普洱石油分公司与闽仙公司签订了《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闽仙公司将其向普洱军分区承租的位于普洱市思茅区侧的土地上建设的“中正加油站”资产出租给普洱石油分公司，包括土地、房屋、30立方米储油罐4个，其他财产和附属设施详见《加油站财产清单》；租赁期限为20年，从2010年6月1日起至2030年5月31日止；加油站20年的租金总额为1580万元（含土地租金），普洱石油分公司分三次向闽仙公司支付租金，第一次支付时间为本合同生效次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普洱石油分公司支付237万元，第二次支付时间为闽仙公司将加油站的全部经营证照变更到普洱石油分公司名下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由普洱石油分公司支付553万元，第三次支付时间为2015年6月1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由普洱石油分公司支付459万元；2010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的土地租金为100万元，由闽仙公司直接向普洱军分区交纳，自2015年6月1日至2030年5月31日的土地租金合计331万元，由普洱石油分公司自2016年起按年向军分区直接支付；经营期间，遇到不可抗因素导致合同内容无法实现的，双方可终止合同。普洱石油分公司与闽仙公司在合同中对合同生效、变更、解除、终止等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2010年5月19日，普洱石油分公司与闽仙公司签订了《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闽仙公司除出租“中正加油站”实物资产外，还转让该加油站20年经营权，加油站经营权的转让时间从2010年6月1日起至2030年5月31日止，普洱石油分公司无须向闽仙公司支付加油站经营权转让款，经营权转让款已包括在《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内。合同签订后，普洱石油分公司按约定向闽仙公司支付了全部租金共计1249万元（不含土地租金）。另查明，自2016年6月1日起，因国家及中央军委军事部署调整，普洱军分区于2016年、2017年、2018年均向普洱石油分公司发函，称其须将出租的土地收回，其中普洱军分区向普洱石油分公司出具的保[2018]5号文件（2018年4月26日作出）载明该加油站项目须于2018年4月30日前终止收回，普洱军分区向普洱石油分公司出具的保[2018]6号文件（2018年5月31日作出）载明拟于2018年6月1日单方收回。普洱石油分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停止了加油站的经营活动，于2018年5月31日向普洱军分区发函称2018年6月1日起不再承担加油站安全主体责任。又查明，闽仙公司的股东为曾文河、林奇兆，曾文河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林奇兆任监事，该公司于2008年2月26日成立。根据企业登记信息，闽仙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曾文河（法定代表人）认缴出资70万元（持股比例70%），林奇兆认缴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30%）。2008年2月25日的验资报告显示，闽仙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2017年5月24日，闽仙公司因存在未按规定报送并公示2014年、2015年度报告，未在登记注册的住所开展经营活动等行为，被昆明市官渡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此后，曾文河、林奇兆一直未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普洱石油分公司与闽仙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闽仙公司向普洱石油分公司出租的土地系其从普洱军分区处承租所得，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国家及中央军委军事部署调整，该土地被军分区收回，从而普洱石油分公司与闽仙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客观上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普洱石油分公司主张解除其与闽仙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普洱石油分公司与闽仙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后，闽仙公司多收取的租金应当予以返还。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0年6月1日起至2030年5月31日止，普洱石油分公司应向闽仙公司支付的租金总额为1249万元，该租金普洱石油分公司已全部支付，截至普洱石油分公司无法继续使用租赁物的日期即2018年6月1日，《加油站租赁合同》共履行了8年，该期间的租金为1249万元÷20年×8年=499.60万元，据此，闽仙公司应返还普洱石油分公司多收取的租金1249万元-499.60万元=749.40万元，普洱石油分公司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曾文河、林奇兆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2017年5月24日，闽仙公司被吊销了营业执照，该公司已出现解散事由，清算义务人应依法及时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闽仙公司的股东为曾文河、林奇兆，其中曾文河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林奇兆任监事，二人均属清算义务人。曾文河、林奇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清算义务人未进行清算期间公司财产不存在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等情况，亦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各自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一定的积极行为，如其中一股东请求另一股东对公司进行清算，但后者未启动。又如一股东请求清算组的另一股东清理公司主要财产以及管理好公司账册，但后者未积极作为。另，本案诉讼过程中，曾文河、林奇兆亦不能证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尚保留并能进行清算。综上，曾文河、林奇兆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导致普洱石油分公司的债权一直无法实现，且现曾文河、林奇兆仍不能提供有效的清算凭证，故曾文河、林奇兆应与闽仙公司共同承担向普洱石油分公司返还租金749.40万元的义务，普洱石油分公司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普洱石油分公司与云南闽仙经贸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17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二、由云南闽仙经贸有限公司、曾文河、林奇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普洱石油分公司租金749.40万元。案件受理费64258元，由云南闽仙经贸有限公司、曾文河、林奇兆共同承担。二审审理期间，林奇兆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林奇兆提交的《协议书》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协议书》系曾文河、林奇兆内部约定，并不对能普洱石油分公司产生效力，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奇兆是否应当向普洱石油分公司返还租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林奇兆系闽仙公司的股东，并担任监事，林奇兆在闽仙公司被昆明市官渡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后，有权利和义务对闽仙公司进行清算。但林奇兆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未对闽仙公司进行清算，导致普洱石油分公司的债权一直无法实现。因林奇兆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普洱石油分公司有权要求林奇兆承担返还租金的责任。曾文河与林奇兆于2020年3月31日签订《协议书》，但曾文河与林奇兆至今仍未对闽仙公司进行清算。故，林奇兆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奇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58元，由林奇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坤审 判 员  邱继娇审 判 员  田 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史 睿书 记 员  杨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