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祥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工业区爱浪路**第****。法定代表人：王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索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胜利路****楼****。法定代表人：孙荟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鸣，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著华，江苏瑞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祥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索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6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索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索众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采购合同》第七条约定，索众公司应于合同签订时预付30%，发货前付清70%尾款，之后祥沣公司才有发货义务。索众公司尚未支付尾款，祥沣公司因此未发货，且为了推动合作，祥沣公司先行交付了4把成品锁，故不存在违约行为。2.索众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多次超出约定的技术标准要求增加锁具功能。《采购合同》约定锁具静态电流≤150μA，索众公司却要求将静态电流调整至40μA，调整过程中，软硬件需要协调适配，出现相关问题属正常现象，所致延期交货责任不在祥沣公司，一审判决仅凭《关于驻场品质检测问题异常联络》（以下简称联络单）认定祥沣公司违约依据不足。4.即便祥沣公司需要退款，索众公司已接收的4把锁具价款合计1240元（310元/把×4把）亦应扣除。综上，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索众公司辩称，祥沣公司迟延发货，且其生产的锁具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故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索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案涉《采购合同》,祥沣公司向索众公司返还预付款9300元；2.每逾期1日按照1%标准自2018年的8月26日起支付违约金；3.由祥沣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祥沣公司想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索众公司继续履行《采购合同》；2.索众公司支付尾款24800元。3.由索众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索众公司向祥沣公司采购智能锁。合同约定：产品名称SZ-S109智能锁，规格型号M03黑色、香槟金色各50套，单价310，总价34100元（未含税合计31000元）。交货地点：南京市江宁区胜利路89号紫金研创中心4栋1406室，供方承担广东省中山市内运输费用。到货时间：供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保质保量将全部货物交付给需方，如逾期交付，则每逾期一日，供方应承担未交付货物相应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8月15日的交货期以7月17日预付款到账起算，预付款到账延期，交货时间相对延长。付款方式：签订合同预付30%，发货前支付70%尾款。上述合同签订后，索众公司于同年7月19日支付9300元预付款。2018年9月7日，索众公司向发送项目进度催促函，载明：采购合同SZ-20180716-001签订时间：2018年7月16日，按照约定，到货时间为同年8月15日，截至发函日同年9月7日未收到产品，项目逾期23天。请贵司正视合同约定，在同年9月11日前提供最新项目时间进度表，经双方确认后执行。尽量将已经延期时间，在后续进度中压缩，以免造成更坏后果。如贵司依旧无视合同约定，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不在限期内完成整改，我司将立即终止合同。2018年9月10日，祥沣公司李华标在联络单上签字，该联络单载明了检验出的异常问题：1.产品出货前全检验时发现待机功耗数据；9月1日检验待机功耗60~80μA的占比例75%、待机功耗异常及功耗告……。4.9月8日对返修后的线路板重新进行组装。在出货前检验发现使用机械钥匙开启后，电机组件上的推动装置可以正常推动销钉正常开锁，但在钥匙关闭后，电机组件上的推动装置不复位。造成电机失去控制，存在任何人未经过开锁验证的状态下，下压把手可入室的严重风险。出现此情况在对检验通过的产品再返抽检也发现此问题，该情况存在不确定性的风险，目前检验30把确定性出现4把，此问题为产品致命缺陷问题。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的沟通往来情况如下：2018年8月24日，祥沣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索众公司提出小批量试产，索众公司提出存在问题需要解决，解决后可安排小批量试产。同年8月30日，祥沣公司通过微信要求索众公司安排余款，组装后即发货。同年8月30日，索众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祥沣公司提出增加开锁功能检验、改变检验方式。同年9月5日，索众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提出存在功耗大的问题，需要解决问题，才可进行小批量试产，祥沣公司回复无法进行优化。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予以保护。案涉《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祥沣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导致实现不了合同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索众公司于次日支付9300元预付款（按照未含税价31000元计算），祥沣公司虽辩称未达到34100元的30%，但合同约定了两种价款，从鼓励合同履行及诚实信用原则的角度出发应当认定索众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祥沣公司亦应当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祥沣公司李华标签字确认的联络单，案涉锁具在出厂检验时即出现了重大的安全隐患，此时已至2018年9月10日，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但祥沣公司仍未生产出合格产品，此后祥沣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生产出符合合同要求的产品，故一审法院认定祥沣公司迟延履行债务，经催告函催告后仍未履行生产义务，索众公司有权行使解除权。对索众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索众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索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确定违约金为1000元。关于祥沣公司主张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江苏索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中山市祥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SZ-20180716-001）。二、中山市祥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索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9300元及违约金1000元。三、驳回江苏索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山市祥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应收案件受理费9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1元，合计1119元，由索众公司负担119元，由祥沣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祥沣公司提交双方工作人员2018年8月14日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邮件截图，拟证明祥沣公司根据索众公司指示，向地处重庆和安徽的案外人交付4把锁具。索众公司质证意见：索众公司经办工作人员已经离职，无法对祥沣公司以上证据真实性进行核对；根据索众公司鲍少华与祥沣公司李华标2018年9月5日的电子邮件可知，因锁具质量问题，索众公司未同意试产，所以逻辑上不可能存在祥沣公司部分交货的情况。本院认证意见：二审中，本院在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基础上，通过电子邮件和视频资料的形式对祥沣公司证据原件组织证据交换，索众公司未在限定期限内反馈质证意见，结合祥沣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等证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对祥沣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等证据证明力形成补强，本院确认其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采购合同》附件《M03配置表》中，双方约定了“开锁方式”“机械部分”“电子部分”“包装”四个部分共计24项配置要求，其中“静态电流”的参数为≤150μA，无关于语音提示功能的参数标准。祥沣公司述称，语音提示功能是索众公司额外增加的功能要求。索众公司述称，语音提示功能属于智能电子锁具应有功能，并非额外要求。2018年8月14日，索众公司王小粉通过微信表示：“Ｍ03你样锁要给我2个颜色给我2把”“看看哪天我们收到，我19号开会用”“剩余的，可以稍微晚点到，我可以接受”“4把样品，最迟在17号寄出”“你顺丰最快速度给我，你们承担运费”“2把发这里：安徽省六安市解放南路恒生阳光城44幢4单元108，王以龙，183××××****”“我还要3把样锁”“也就是还是给我准备4把”“2个地方，分别2把，每个颜色1把”。同日，索众公司鲍少华询问：“另外2把是已经完善过的吗？除了语音提示那块？”祥沣公司工作人员表示：“按现标准，重庆和安徽各2把。”鲍少华回复确认手势。同日，索众公司王小粉向祥沣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更新发货地址：项目1：墨晶黑1把、香槟金1把，8月17日顺丰寄出，收货信息，安徽省六安市解放南路恒生阳光城44幢4单元108，王以龙，183××××****；项目2：墨晶黑1把、香槟金1把，8月17日顺丰寄出，收货信息，重庆市九龙坡区金科机电城，齐鹏飞，181××××****；项目3:48把，香槟金48把，8月21日送货上门，到付运费，收货信息为《采购合同》约定地址。同年8月16日，鲍少华通过微信索要4把锁单号，祥沣公司通过微信上传4把锁具出库单，出库单载明顺丰快递单号及锁具信息，锁具信息与索众公司王小粉前述邮件信息一致。鲍少华向祥沣公司李华标表示：“那第二批次发货就是96把，没有电子功能（特别是语音提示）以及结构方面的问题。”同年8月24日，李华标通过电子邮件向鲍少华表示：关于Ｍ03样锁已寄到贵司并进行了多次沟通，现需进行小批量试产，请确认以下该订单的相应配套参数……。鲍少华回复邮件，针对祥沣公司提出的小批量试产意见，提出试产需满足完善语音提示功能、优化固件升级解决电源保护功能等前提条件。二审中，祥沣公司述称：因4把样品锁系采用原有标准，祥沣公司有库存现货，故可向索众公司供货；其余锁具，因索众公司提出新的标准要求，需定制生产并印上索众公司Ｌｏｇｏ，故需小批量试产；4把样品锁按照合同约定价格为310元／把，合计1240元，应从索众公司已付预付款中扣除。索众公司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并认为4把样品锁不是制成品，不应收取费用。2018年9月8日联络单中，针对驻场检验出现的问题，供应商回复意见，分别对线路板质量问题和电子组件复位问题进行了原因分析，其中导致整体机休眠功耗在60-200μA反复跳动的主要原因在于主板漏贴电阻，供应商未严格完善相关BOM致使主板存在质量漏洞；导致离合销无法复位、把手保持常开状态的原因在于电机批次材料脆性大，安装螺钉时出现爆裂，对离合器推板产生压迫所致。祥沣公司述称，李华标业已离职，对联络单载明的情况无法核实。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其他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祥沣公司逾期交货构成违约有无依据；2.祥沣公司主张扣除4把样品锁对价1240元有无依据。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双方微信、邮件往来可知，合同履行中，存在索众公司要求祥沣公司对锁具语音提示、电源保护等进行整改的过程，也存在对静态电流功耗参数标准的协商过程。其中，虽然双方在诉讼中对于语音提示功能是否为索众公司在《采购合同》之外提出的额外要求存在争议，但无证据证实祥沣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索众公司该项要求提出异议，双方本案争议亦非因此而起。索众公司提交的联络单与双方往来邮件形成印证，其真实性可予确认。电子邮件中，索众公司均提出优化锁具电源保护的问题。联络单中，祥沣公司确认锁具存在整机休眠功耗在60-200μA反复跳动的问题和电机组复位问题。这些问题不符合《采购合同》约定的标准，且从祥沣公司认可的原因分析来看，导致以上问题的原因均属产品自身质量问题，与索众公司有无提出额外技术要求无关。由此可见，祥沣公司未能交付货物的原因在于其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导致无法进行量产所致，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祥沣公司违约并认定解除《购销合同》有据可依。祥沣公司主张导致以上问题的原因在索众公司提出额外功能要求所致，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索众公司已付9300元价款，应由祥沣公司退还。一审判决认定祥沣公司应付1000元违约金并不超出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结合祥沣公司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知，合同履行过程中，祥沣公司曾根据索众公司的指示，向安徽和重庆两案外主体分别发送了案涉锁具各2把。《购销合同》约定锁具数量为100把，索众公司认可祥沣公司尚有96把锁具未发货，故该4把锁虽属“样锁”，但应作价记入祥沣公司供货数量之中。加之《购销合同》并未约定祥沣公司应当提供免费样锁，故该4把样锁对应的价款应由索众公司支付。《购销合同》约定的310元/把，祥沣公司主张该4把锁具合计价款1240元（310元/把×4把）应从索众公司已付预付款9300元中予以扣除有据可依。扣除后，祥沣公司应退还索众公司8060元（9300元-1240元）。综上，祥沣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65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65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山市祥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索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8060元及违约金1000元。三、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65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江苏索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1元，合计1119元，由索众公司负担232元，由祥沣公司负担8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元，由索众公司负担90元，由祥沣公司负担5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