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4民终2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铭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葫芦岛经济开发区打渔山园区水厂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孙井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凯，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安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开发区长江路六段**。 法定代表人：莫志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利，男，1968年7月20日生，汉族，个体，现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龙，男，1985年6月29日生，蒙古族，农民，现住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潞，辽宁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东，男，1964年6月26日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 上诉人葫芦岛市铭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铭丰公司）、辽宁安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晓龙、刘振东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铭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凯，上诉人安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利，被上诉人马晓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振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铭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马晓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改判。一、上诉人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马晓龙在诉状中已经自认2013年起由刘振东雇佣，因此其与刘振东建立了劳务关系，被上诉人的劳务报酬应当由刘振东支付，而且在本案中刘振东没有给马晓龙任何欠付工资的书面凭证，是否拖欠工资无从查证。刘振东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很多工地组织工人干活，上诉人不清楚刘振东都在哪个工程拖欠工人工资，而上诉人作为工程的发包人与安顺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马晓龙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假设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马晓龙也应当向刘振东主张而非上诉人。二、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及《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一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因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的，建设单位应当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本案中对于A9、B1号工程造价为1547万元，上诉人已经向施工方支付了工程款数额为15478937.38元，因此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再对任何方承担给付责任。三、本案审理程序违法，孟凡学是原告，但是在本案中他又是被告刘振东的委托代理人，一人代理原被告双方，串通一气，侵害上诉人的利益。四、马晓龙诉状所载欠款争议发生在2013年，而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才申请仲裁，因此其诉请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不予支持。 安顺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安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给予撤销，或者重审，由原审原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刘振东和铭丰公司约定承包渤海明珠家园一期A9号、B1号楼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所拨付的工程款和房屋都是双方直接来结算的。而一审判决仅以2012年5月16日上诉人和铭丰公司签定的施工合同在判决书上认为上诉人和刘振东是转包关系。首先上诉人没有跟刘振东签订转包施工合同，也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刘振东转包工程款。从事实和法理上都不能认定上诉人和刘振东是转包关系。并且同年5月20日上诉人和铭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对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进行说明。如本协议与其它协议或文本合同有不一致之处，均以此协议为准。在这份协议里第二条、甲方拨付本工程的工程款或以房、以料抵付工程款由甲方与甲方所选项目承包人直接处理，与乙方无关。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三条、由于本工程的项目承包人由甲方自行选定，因此本工程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及相关的法律纠纷及诉讼，均由甲方选定的项目承包人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并且对本工程的进度、质量、安全、财务、技术、保险、农民工工资发放、工程保修等都由甲方指定的承包人负全部责任。这些都充分说明了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法律责任。更进一步说明一审在没有欠工资条凭证下，当事人又没到庭说明事实而进行判决是缺乏法理和证据的。被上诉人刘振东几次开庭不到庭，也不说明事实，且用他的现场管理人员孟凡学来代理，存在虚假诉讼行为。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对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 马晓龙辩称：上诉人铭丰公司系葫芦岛市打渔山经济开发区渤海明珠小区建设工程发包方，上诉人安顺公司系渤海明珠小区建设工程的承包方，二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刘振东没有任何建筑施工资质，仍然同意刘振东带领答辩人进场施工，本案违法转包的事实清楚。铭丰公司虽然主张按照预算的工程造价将工程款给付安顺公司，但是本案工程没有决算，而且铭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将农民工工资拨付到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安顺公司虽然主张，其与铭丰公司签订合同中有关于因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的约定，但是该约定违反了《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该约定应属无效。另外刘振东承认答辩人一直向上诉人及其本人索要劳动报酬，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铭丰公司主体适格，安顺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振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马晓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20949.0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振东于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间，对位于葫芦岛市打渔山园区渤海明珠家园一期A9、B1的工程进行施工，并雇佣原告马晓龙在该工程从事吊车司机工作。在施工期间，被告铭丰公司曾向原告支付部分劳动报酬。后经被告刘振东与原告结算，尚欠原告马晓龙工资20949.00元。此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另查明，被告安顺公司原为朝阳安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5月16日，被告铭丰公司与被告安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开发的位于葫芦岛市电器装饰及施工图纸内全部内容的工程发包给被告安顺公司，被告刘振东为上述部分工程（A9、B1）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被告铭丰公司将相关工程款直接拨付给被告刘振东。刘振东施工完毕后，铭丰公司与刘振东对案涉工程项目未进行决算。再查明，原告马晓龙因本案曾于2016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裁定准许原告马晓龙撤回起诉；曾于2019年12月向葫芦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对原告的请求不予受理；又于2020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裁定准许原告马晓龙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振东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雇佣原告为其从事劳务工作，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被告刘振东对拖欠原告工资的事实及数额予以认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振东支付其劳动报酬20949.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安顺公司与被告刘振东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刘振东非被告安顺公司的员工，也无证据证实被告安顺公司收取挂靠费，被告刘振东主张双方系挂靠关系，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定。但在本案中，被告安顺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其承包工程中的A9、B1号楼的工程由被告刘振东实际施工，依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安顺公司对此应是明知的，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转包关系，故被告安顺公司应对拖欠原告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安顺公司辩称与被告铭丰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被告铭丰公司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证明，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铭丰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并将人工费用及时足额拨付至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因案涉工程款未进行决算，现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无法确定，且被告铭丰公司亦未将人工费用及时足额拨付至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故应对拖欠工人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待工程款决算时再做出相应的扣除。对被告铭丰公司、被告安顺公司辩称原告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工资，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振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马晓龙工资款20494.00元；二、被告辽宁安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葫芦岛市铭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2.00元，由被告刘振东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铭丰公司与上诉人安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包括渤海明珠家园一期A9、B1号楼在内的土建等工程发包给安顺公司，被上诉人刘振东系A9、B1两栋楼房的实际施工人，刘振东雇佣被上诉人马晓龙从事劳务，依法应当支付劳动报酬。刘振东对欠付马晓龙工资款的事实和数额予以承认，故对此节事实无需马晓龙举证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铭丰公司和安顺公司是否应对刘振东拖欠杜丙君的工资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铭丰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未与承包人就工程款进行决算，亦未将人工费存入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一审判决铭丰公司对拖欠工人的工资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待工程款决算时再做出相应扣除，并无不当。铭丰公司称已支付相关款项的主张，不能作为决算的证据，故对此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安顺公司称系铭丰公司将渤海明珠家园一期A9、B1号楼工程发包给刘振东施工的主张，铭丰公司不予认可，安顺公司提供的2012年5月20日与铭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只是两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能否定之前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对外发生的法律效力，且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因此安顺公司称其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亦不予采纳。孟凡学并非本案当事人，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作为刘振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且其在庭审中的陈述依法应视为刘振东对案件事实发表的意见。被上诉人马晓龙对拖欠的工资款项，始终主张自己的权利，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铭丰公司和安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00元，由铭丰公司和安顺公司各自承担3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丽娟 审判员  朱俊芬 审判员  牛广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侯佳序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