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衡水市桃城区供电分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和平西路**。 负责人：李书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学诗，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金虎，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文杰，男，193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霞，女，1958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全福，男，198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喜真，女，198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跃顺，系乔越起的弟弟，建筑工人，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玉，河北佳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隆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邑县清凉店镇衡德路南王连阁村东（河北亿通铁路器材有限公司院内**）/div> 法定代表人：刘向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玉凤，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衡水市桃城区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桃城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喜真、李淑霞、乔文杰、乔全福、衡水隆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桃城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学诗、董金虎，被上诉人乔全福及其与乔喜真、李淑霞、乔文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跃顺、李忠玉，被上诉人隆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向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通、康玉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桃城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110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判决结果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原告未举证证明上诉人的供电行为与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依法不应该承担任何过错责任。1、一审原告应就乔越起的死亡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缺乏事实和科学基础。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触电人的死亡原因是一个严肃的科学问题，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原审原告应当申请司法鉴定机构对死亡原因与死亡方式作出法医医学鉴定意见；本案中医疗机构未对死者的死因进行临床医学上的初步认定，一审原告也未申请司法鉴定，法庭在不具备医学背景和司法医学鉴定资质的基础上，仅凭借照片就主观判断出死亡原因缺乏科学依据。2、乔越起自身行为存在的重大过错，上诉人依法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电力运行事故由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电力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用户自身的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论从乔越起主观故意的角度以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的角度，一审判决乔越起自身承担过错责任的比例过低，应予以调整。3、被上诉人隆盛公司未及时拆除用电设施，其作为产权人未尽维护义务，应该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供用电设施的产权分界点，不仅仅是所有权的分界点，也是双方权利义务责任的分界点，用电人如果停止用电，就有拆除用电设施的义务，用电人怠于履行拆除义务，发生事故就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五十一条，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隆盛公司作为触电设施的产权人未尽维护义务，应就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李淑霞扶养费总额为158577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之规定，李淑霞作为死者妻子，只有扶助义务，没有法律上的扶养义务，并且李淑霞可以由其子女进行扶养；在不能证明其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前提下，判决扶养费总额158577元，突破了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仅限于直系血亲的范围，缺乏法律依据。另外，一审判决扶养费为158577元，超出了一审原告140138元的诉讼请求，是超范围裁判，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应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乔越起存在主观故意和重大过错，隆盛公司作为电力设施产权人未尽维护义务，一审也未就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标准不当，程序违法，判决结果没有法律和事实基础，缺乏科学依据。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依法裁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乔喜真、李淑霞、乔文杰、乔全福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触电人的死亡原因是一个严肃的科学问题”，进而认为一审法院对该基础事实的判断“缺乏科学依据”，这一上诉理由毫无逻辑性可言，是偷换概念得出的虚伪结论。“触电人的死亡原因是一个严肃的科学问题”不错，但是，触电人的死亡原因判断是一个严肃的事实判断。并非只有通过鉴定才能得出唯一结论。原审结合桃城区乔村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桃城区公安分局《出警证明》、技术中队拍摄的现场《照片》、《录像》证据，及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的现场检测视频，结合原告自行拍摄的照片、当晚的现场录像等相关证据形成了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乔越起因触高压电身亡的事实。该事实在事故发生后各方均无异议，尤其对于受害人电击死亡的现场照片，手部被电击烧焦的照片，原审被告隆盛公司质证无异议。通过证据分析形成法官的内心确认、对电击死亡的事实作出正确判断，所认定事实理据充分。二、上诉人认为“乔越起自身行为存在的重大过错”，该上诉理由无理、无据、且与法不合。本案是一万伏高压电伤人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可知，法律规定对高度危险责任采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受害人的故意或不可抗力为免责事由，这是从事高压活动致人损害的归责原则和基础。当然，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这也是毫无疑问的。但是，本案事实上存在重大的玩忽职守、过失致人死亡的犯罪行为，只不过原审原告没有提出控告，而案涉事故现场是一个垃圾成堆的废墟，且无任何警示标志，这样的废墟中竟然遗留有高压电这样的高度危险源，这是正常人无法料到的，任何人偶然触及该危险源甚至其周边，都没有生还可能。由此导致的人身伤亡，受害人不应承担任何过失责任，否则就是对犯罪行为的放纵。虽然如此，乔喜真、李淑霞、乔文杰、乔全福对一审分配的过失责任未提上诉，服从判决，但一审的责任分配已经有利于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三、关于上诉人上诉所称的“双方权利义务的分界点”问题，进而得出其无责任的结论，上诉人作为高压输电线路运营者，在用电单位申请停止用电后，有完全的义务及时消除安全隐患，隆盛公司亦有义务督促上诉人及时消除安全隐患，一审判决对两方各自的义务所生产的责任大小进行的分配是合理且合法的，亦能起到很好的教育指引作用和判决的示范作用，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成立。四、上诉人所称李淑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并认为被扶养人仅限于直系血亲没有法律依据，夫妻之前有互相扶助的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隆盛公司答辩称，隆盛公司不同意上诉人关于“隆盛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主张。因为无论供电设施的所有权归属于谁，关键是上诉人应当依据供电合同和内部规定及时断电而未断电才酿成了这次触电事故，所以上诉人应对触电事故负相应责任。第一，如果乔越起确系触电死亡，则上诉人应负相应责任。早在乔越起出事的前16天（即2019年11月22日）隆盛公司就已向桃城供电公司申请销户断电。桃城供电公司承诺在3日内销户断电。上诉人柜台工作人员告知隆盛公司办理销户手续的人员，销户前由桃城供电公司通知本公司管片工作人员前去勘查、断电、摘表，变压器以上断电由桃城供电公司办，用户不能管。隆盛公司工作人员在12月3日向桃城供电公司查询销户情况，其工作人员告知，销户工作已在12月2日完成。我方认为，从隆盛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向桃城供电公司提出销户申请，到2019年12月2日销户完毕，共计是10天。既然对用户用电已经作了销户处理，桃城供电公司就不应再给已销户的用户供电，否则，不论是对已销户的用户造成供电事故、还对第三人造成伤害，上诉人都应承担相应责任。再者，从2019年12月2日销户完成，到2019年12月8日事故发生，又过了6天，桃城供电公司仍未对已销户的用户断电，前后共16天，桃城供电公司都未将电断掉，这说明桃城供电公司怠于履行断电义务和责任，才导致事故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明确规定：“供电人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供电质量标准和约定安全供电。供电人未按照国家规定的供电质量标准和约定安全供电，造成用电人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隆盛公司已与上诉人终止供电合同，并已完成供电销户，上诉人仍无合同依据不安全地送电，故其依法应对事故承担相应责任。桃城供电公司关于隆盛公司是用电线路的产权人，应对用电线路发生的事故承担责任的说法太过荒谬。且不说《供用电合同》是桃城供电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亦是桃城供电公司提供的“霸王条款”，它把变压器以上高压供电的事故责任强加给了用电人，又不让用电人动自己享有产权的用电设施，这本身就极不合理；更为关键的是，隆盛公司早已作了用电销户，桃城供电公司也已走完了销户手续，对已不是用电用户的单位或个人继续供电，由此造成事故，依法应由桃城供电公司担责。第二，隆盛公司当时正处于搬迁状态，虽现场比较凌乱，但院内财产并非属无主情形。死者乔越起擅入他人院内，对高挂于墙上约2.5米的电力设施进行拆卸，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行为的不正当性有充分认知，故其对事故发生应自负一定责任。依法、论理隆盛公司均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一审判决隆盛公司无辜承担10%的责任后，原本隆盛公司也想上诉，但考虑到乔越起人已经死了，隆盛公司承担10%责任，也算是对死者家人的抚慰，所以也就没有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对隆盛公司未上诉的缘由明察善断，维持一审对我方10%责任的判定。 乔喜真、李淑霞、乔文杰、乔全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0256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8日，原告等亲属发现乔越起外出未归，四处找寻，在乔家村西北部、北外环以南，被告隆盛公司租赁乔家村的土地开办的水泥搅拌站废墟内发现了乔越起的尸体。2019年12月8日11时59分，桃城分局路北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派警，民警到现场勘验后，乔越起的家属对乔越起被电击身亡的死因无异议，遗体由乔越起家人乔全福自行处置。2019年12月9日，衡水市人民医院开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乔越起死亡。2020年1月5日，乔家村村民委员会开具《亲属关系证明》证明乔家村村民乔越起于2019年12月8日晚触电身亡，其父亲乔文杰随乔越起生活，乔文杰有六个子女。乔越起的妻子李淑霞无工作，无其他收入来源，平日靠乔越起的打工收入生活。2020年4月30日，被告隆盛公司与桃城供电公司通话记录显示，被告隆盛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6日递交销户申请，并于2019年12月2日完成销户。另查明，被告桃城供电公司与被告隆盛公司签订有《高压供用电合同》，该合同约定花园乔村555线路公用线路供电，产权分界点在花园乔村××线路××北井支路××号杆隔离开关上引线接火点以下50公分处，隔离开关属于用电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对于造成公民人身损害的应当负担赔偿责任。关于乔越起的过错问题。被告桃城供电公司辩称，乔越起作为成年人，独自进入建筑物，主观目的不明，存在过错。被告隆盛公司辩称死者乔越起刻意拆卸电力设施，存在过错。乔越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独自进入建筑物废墟的行为，应存在过错。对于乔越起触电事故，因乔越起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社会的一般认知，对于其进入事故发生建筑物内，结合建筑物周边有变压器、建筑物内有接地线等事实，乔越起应当负有相应的注意义务，但未尽到谨慎、小心等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案件的整体事实及其涉事各方过错，本院综合认定，乔越起应当对本次事故负有15%的责任。关于被告隆盛公司的责任问题。被告隆盛公司使用被告桃城供电公司的高压线路，其已于2019年12月2日在被告桃城供电公司销户完毕。对于被告隆盛公司的销户完成，即在2019年12月2日解除与被告桃城供电公司的供用电关系。被告桃城供电公司辩称涉案用电线路的所有权人为被告隆盛公司。根据《高压供用电合同》显示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花园乔村555线路公用线路供电；产权分界点在花园乔村××线路××北井支路××号杆隔离开关上引线接火点以下50公分处，隔离开关属于用电方。《高压供用电合同》虽然因被告隆盛公司销户而终止，但被告隆盛公司应当负有将属于其产权部分的清除义务。但被告隆盛公司并未履行该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结合各方过错程度，综合认定，被告隆盛公司对本次事故应当负有10%的责任。关于被告桃城供电公司的责任问题。对于被告桃城供电公司辩称应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审理本案，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由系与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并列的案由，且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系具体案由，应优先适用，故本院对被告桃城供电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桃城供电公司辩称乔越起的死亡原因不明，根据桃城分局路北派出所的《出警证明》及死者乔越起遭电击后留有的电击痕迹的照片等证据综合认定，乔越起系触电导致死亡，故本院对被告桃城供电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因乔越起的死亡与被告桃城供电公司未及时按照销户后断电行为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应当负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本院结合各方过错，综合认定被告桃城供电公司应当负有75%的责任。原告诉请赔偿死亡赔偿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经查，死者乔越起户籍为衡水市桃城区乔村**，系城镇居民。2019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32997元，死者乔越起系1961年出生，截止到死亡之日，未满60周岁。故，死亡赔偿金应为：32997×20＝659940元。原告诉请的丧葬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经查，2019年度河北省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1633元，故，丧葬费应为：71633×0.5＝35816.5元。原告诉请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费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3000元。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诉称李淑霞应为被扶养人，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原告李淑霞出生于1958年，截止到2019年事故发生之时，为61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19年计算，且原告另有两名成年子女进行扶养。另，被扶养人乔文杰系1935年出生，截止到2019年乔越起死亡之日，为84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5年计算，且结合乔家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乔文杰有六个子女。经查，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2127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2127×19÷3＋22127×5÷6＝158577元，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原告诉请的交通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的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虽未提供出交通费用票据，本院认为交通费用确系发生，结合时间、距离、人数、次数等相关因素，酌定交通费用为600元。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认。本案因触电致人死亡，给死者近亲属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故，对于原告的诉请，本院在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659940＋35816.5＋3000＋158577＋600＋50000＝907933.5元。因乔越起在本次事故中应当负担15%的责任，故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负担907933.5×15%＝136190元，被告隆盛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应当负担10%的责任，故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负担907933.5×10%＝90793.35元，因被告桃城供电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应当负担75%的责任，故应当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负担907933.5×75%＝680950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衡水市桃城区供电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乔文杰、李淑霞、乔全福、乔喜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80950元；二、被告衡水隆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乔文杰、李淑霞、乔全福、乔喜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0793.35元；三、驳回原告乔文杰、李淑霞、乔全福、乔喜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614元，由原告乔文杰、李淑霞、乔全福、乔喜真负担391元，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衡水市桃城区供电分公司负担1962元，被告衡水隆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6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桃城供电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乔越起于2019年12月8日晚触电身亡”提出异议，对其他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乔越起是否为触电身亡。通过衡水市公安局出警证明、乔越起手部烧焦痕迹及事发现场照片等证据可知，乔越起系触电身亡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认定乔越起于2019年12月8日晚触电身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桃城区供电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上诉人庭审中将李淑霞扶养费的总额变更为140138元，撤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 本院认为，关于李淑霞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被上诉人李淑霞作为本案死者乔越起妻子，在2019年12月8日事故发生时其已经年满61周岁，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而死者乔越起事发时58周岁，未达法定退休年龄。据此，一审认定李淑霞为乔越起的被扶养人，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死者乔越起对于其妻李淑霞只有扶助义务，没有法律上的扶养义务的上诉理由，与法相悖，不应予以采信。关于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死者乔越起系因高压触电身亡，上诉人系高压电的经营者，其一、二审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次事故系受害人乔越起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同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隆盛公司作为高压电使用人申请对该线路销户并完成销户后，上诉人仍未对事发高压电线路进行断电处理，存在过错，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理应就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隆盛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电器设备的产权人，在明知事发线路未经断电，连接线路的电器设备带电的情况下，未对周围继续进行防护，而是放任他人随意进入事发地点（变压器室），主观上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据此，一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隆盛公司别承担75%、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乔喜真、李淑霞、乔文杰、乔全福对其自担15%的责任并未提出上诉，应予以维持。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各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衡水市桃城区供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5元，由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衡水市桃城区供电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晓芬 审 判 员 王志芳 审 判 员 关春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代 晓 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