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涵涵贸易商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狮岭社区景田西路**景达花园****。 经营者：梁炳陆，男，195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系深圳市福田区涵涵贸易商行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闻喜县裴社乡店头堡村****居民。 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涵涵贸易商行（以下简称涵涵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3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涵涵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晋0823民初1156号判决，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错误，涉案产品是海外代购产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不需赔付被上诉人十倍赔偿金。涉案产品的销售网页写明“澳门代购”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购买产品，应当知晓产品包装、食用说明不同于我国大陆地区，并且被上诉人对产品来源提出异议时，上诉人提供了澳门运通大药房的购买凭证，已经尽到了受托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及报告义务。上诉人在此代购中不存在牟利行为。最后，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本案产品实质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判判决其承担十倍赔偿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补充理由：一、上诉人系个体工商户，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19条规定，一审错列上诉人为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信息明显错误，应驳回起诉。二、本案被上诉人不是适格消费者，不适用食品安全法规定。被上诉人购买涉案商品，购买前未与上诉人就产品的特性、功效内容进行询问，直接支付款项予以购买，被上诉人收到商品后以该商品违反国家规定向拼多多平台投诉，上诉人接到投诉后多次通过电话等方式联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不理会。被上诉人未使用该商品，不属于消费者，而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查询保健品和食品生产许可证相关信息没有显示被上诉人的查询时间，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查询在购买前还是后。 被上诉人王辉答辩称，一、委托代购关系是指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委托在海外及港澳台地区代为购买指定商品的服务，上诉人在网上开店，向不特定消费者销售涉案商品，属于经营者。委托代购合同中，委托人需支付被委托人包含商品本身的费用、运费、代理服务费及通关手续所需的费用。其次，委托人应协助被委托人办理通关手续，且双方对上述各项费用作出约定。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身份信息以便通关，没有向被上诉人收取代理费和进口税费，没有和被上诉人签订委托代购合同，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要求其代购商品的事实，双方之间应当是买卖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有关部门的函件，证明牛樟芝不是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批准的新食品原料，不得作为食品原料生产食品。上诉人在网店宣传页面冒用骏发（惠州）饼干厂有限公司的生产许可证号，广州佰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国食健字号，且在产品实物上未标注上述编号，误导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销售的食品为进口食品，没有随附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要求的合格证，也没有载明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故一审认定上诉人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退还王辉货款5640元；二、被告支付王辉十倍赔偿金56400元；三、被告支付原告因维权产生的交通费、打印费等3000元；四、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涵涵贸易商行在拼多多平台上以“益利贸易商行”的卖家名开设了一家店铺，2019年7月18日，原告王辉在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涵涵贸易商行经营的上述网络店铺购买“澳门代购皇家极品天明制药出品牛樟芝胶囊台湾制造60粒/瓶优良GMP”三盒，每盒单价1880元，三盒共计5640元。该笔交易订单号为190718-309143798953507，交易单号为4200000351201907184716375468。原告王辉在上述订单上预留的收货地址为“王辉，136××××6975，运城市闻喜县裴社乡”。2019年7月19日，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涵涵贸易商行通过顺丰快递（快递单号SF1002292019579）向原告王辉寄送商品，原告王辉于2019年7月23日收到所购商品。“益利贸易商行”网络店铺载明的涉案商品类型为保健食品，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SC10844130200078，该编号对应的企业为骏发（惠州）饼干厂有限公司，保健品批准文号为G20050485,该编号在特殊食品信息查询平台对应的企业为广州市佰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原告王辉收到的涉案商品原产地为台湾，商品无中文食品标签，未载明中文的境内代理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王辉自述未食用涉案商品。2017年8月20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牛樟菇（牛樟芝）问题的复函中明确牛樟芝是产于我国台湾地区的特有大型真菌，在大陆地区没有食用历史，不是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批准的新食品原料。以上事实，有原告王辉提供的：1、拼多多平台的货款支付信息一份；2、顺丰快递物流单号信息（手机截屏图片）一份；3、“益利贸易商行”网络店铺中载明的涉案商品详情（手机截屏图片）一份；4、2017年8月20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牛樟菇（牛樟芝）问题的复函一份；5、被告公司工商营业执照信息及食品经营许可证信息一份；6、原告王辉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网查询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SC10844130200078相关信息（手机截屏图片）一份；7、原告王辉在特殊食品信息查询平台查询的保健品批准文号G20050485相关信息（手机截屏图片）一份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辉在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涵涵贸易商行经营的“益利贸易商行”网络店铺处购买涉案商品，履行了交付货款义务，被告履行了交付商品义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被告对其辩称意见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故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涵涵贸易商行所出售的澳门代购皇家极品天明制药出品牛樟芝胶囊属进口食品，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供涉案商品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材料，无证据证实其已经我国相关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该涉案商品无中文食品标签，未载明境内代理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且在原告王辉提交的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牛樟菇（牛樟芝）问题的复函中明确牛樟芝不是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批准的新食品原料。因此，本院认定被告销售的涉案商品应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告王辉要求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涵涵贸易商行退还其购买涉案商品价款5640元，在涉案商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情况下，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涵涵贸易商行作为涉案商品的经营者，其网络店铺载明的涉案商品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均与实物不符，实际销售的涉案商品外包装并无食品生产许可证标识，其行为可以认定为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对原告王辉要求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涵涵贸易商行支付十倍于价款的赔偿金共计564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打印费3000元，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涵涵贸易商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涉案商品（澳门代购皇家极品天明制药出品牛樟芝胶囊台湾制造60粒/瓶优良GMP）三盒给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涵涵贸易商行，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涵涵贸易商行在收到退货同时向原告王辉退还货款5640元。二、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涵涵贸易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辉支付十倍于价款的赔偿金56400元。三、驳回原告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6元，减半收取计713元，由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涵涵贸易商行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四组证据，1、拼多多店铺简介和售后管理截图，证明上诉人所经营的店铺是澳门香港代购店，是帮买家跑腿的店；售后管理证明被上诉人收到商品后短时间以上诉人所售商品不能做食品原料为由投诉，该事实与被上诉人一审所述不一致。2、运通大药房（第三分店）购物小票，被上诉人下单支付款项后，上诉人当天前往该药房购买涉案商品，证明上诉人并非该商品的经营者，属于委托代购关系。3、订单详情，证明上诉人在拼多多上显示涉案商品是澳门代购，并不是商品直接经营者。4、拼多多网站商品详情页，包装盒上均为繁体字，并没有保健品的字样，与被上诉人陈述不符。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与原判所列相同，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涵涵商行在拼多多平台“牛樟芝胶囊”销售网页上明确写明本品系由上诉人在拼多多平台上开办的“益利贸易商行”“澳门代购”，二审中上诉人涵涵商行提供了其接受被上诉人王辉订单后从澳门运通大药房购买“牛樟芝胶囊”的小票，数量、种类与订单一致。购买“牛樟芝胶囊”后第二天，上诉人即向被上诉人王辉邮寄发货。被上诉人王辉明知案涉商品系境外销售商品，系由上诉人涵涵商行从境外购得商品后转售的，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网络代购合同的基本特征。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二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因上诉人涵涵商行出售的食品为台湾生产，从澳门购买的境外保健品，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提供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证明。因涵涵商行未能提供上述检验合格证明，且被上诉人王辉提供的2017年8月20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牛樟菇（牛樟芝）问题的复函中明确载明，“牛樟芝是产于我国台湾地区的特有大型真菌，在大陆地区没有食用历史，不是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批准的新食品原料。”故“牛樟芝胶囊”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王辉因不能实现安全食用涉案食品目的，要求上诉人涵涵商行退还货款，其实质是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王辉要求涵涵商行退还货款564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辉亦应将已购买的货物退还给涵涵商行。原判该部分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于：1、涵涵商行主体是否适格和被上诉人王辉是否属于消费者身份；2、上诉人涵涵商行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王辉十倍价款56400元。 关于上诉人涵涵商行主张其诉讼主体资格和被上诉人王辉消费者身份问题。经查，上诉人涵涵商行确系个体工商户，“涵涵贸易商行”为其字号，梁炳陆为其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一审判决以该字号为当事人，将梁炳陆错列为法定代表人，予以纠正即可。上诉人涵涵商行上诉称，本案被上诉人王辉不是适格消费者。经查，被上诉人王辉出于生活需要，登录拼多多平台在上诉人销售“牛樟芝胶囊”的网页下单购买涉案商品，履行了交付货款义务，属于适格消费者。其是否与上诉人达成纠纷解决协议，是否食用该商品，并不影响其消费者身份认定。故本院对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涵涵商行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王辉十倍价款5640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王辉认为，涵涵商行销售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涵涵商行应按十倍价款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上诉人涵涵商行出售给被上诉人王辉的涉案“牛樟芝胶囊”是从澳门药店购买入境后再出售给王辉的，涵涵商行有理由相信该食品为合格食品，王辉虽然提供了国家相关部门的复函，证明“牛樟芝胶囊”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涵涵商行明知其出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出售，且被上诉人王辉委托上诉人涵涵商行购买产品，应当知晓产品包装、食用说明不同于我国大陆地区，故王辉请求涵涵商行赔偿十倍价款的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对上诉人涵涵商行该上诉理由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涵涵商行部分上诉请求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对不当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3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3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减半收取计7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元，共计206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涵涵贸易商行负担1351元，被上诉人王辉负担7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斌 审判员 杨晓英 审判员 靳 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崔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