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军，男，195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河北若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男，汉族，1979年5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永清县，系刘永军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好，男，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利强，河北典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男，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现住廊坊市安次区。 上诉人刘永军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好、被上诉人刘国及被上诉人刘强之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3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永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8月23日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中有二被上诉人刘国和刘强的亲笔签名及按印，且二被上诉人刘国和刘强对此亦明确予以了认可。2007年8月23日的《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中被上诉人刘国好亦在甲方之列，其对于协议的内容及签订是知情的。否则，协议中不会列有被上诉人刘国好。至于，被上诉人刘国好未亲自到场签名，那是因为刘国好在知道上述协议内容后，由其两位哥哥代替刘国好一同作为甲方，进行的签字确认。对于该协议签订的情况，执笔人刘某1亦在一审中出庭作过证，刘某1证实了该协议系由其亲笔所写，内容真实；并且上诉人刘永军已将协议所涉1000元交给了证人刘某1，只是刘强当时没收而已。刘某1的证言真实可信。对于证人“老姑”（即一审证人刘某2）证言中“没分好，就是没谈成，刘国好没在场没谈成”的内容，一审庭审笔录对此记录的不真实，亦不客观。一审法院亦据此错误的理解的证人刘某2“没分好”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二审中，上诉人刘永军还可申请证人刘某2出庭作证，由证人刘某2就相关情况予以说明和解释。另外，对于证人“三姑”（即证人刘某3）亦可向二审法庭出具证人证言的视频，因为证人刘某3已年近80岁了，且因身体原因不能到庭，希望法庭予以准许。三姑刘某3作为证人亦能将2007年8月23日签订涉案协议时的真实情况讲清楚。综上，该2007年8月23日《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的内容合法，表意真实自由，不存在任何胁迫的情形，形式亦符合法律之规定，故该协议应认为合法有效。且从被上诉人刘强当晚将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交给上诉人刘永军这一事实来看，亦能从侧面佐证《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是包括刘国好在内的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该《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无效，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违背了农村关于土地和房屋处分的客观实际。从2007年至今上诉人一直在使用协议所涉房子，上诉人刘永军亦曾多次对房屋进行过修缮，而且还在院子中也种了30棵左右的杨树。长时间以来，被上诉人刘国好对案涉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均是知情，并且是默示认可的，其亦通过行为对协议予以追认。被上诉人刘国好称其对协议不知情，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此亦明显与常理不符。本案纠纷形成的真正原因是被上诉人看到协议所涉土地增值了，才背信提起的本案诉讼。原来老房顶上有三根高压线，后来因树长高快挨着高压线了，是上诉人在2018年找村里的干部给挪走的。被上诉方所述的拆墙，是因为协议所涉房屋已经瘫痪了，上诉人是怕存在安全隐患，才把墙推倒的。2018年上诉人卖自己在院子里钟的树时，被上诉人刘国好予以阻止并了报警；但因为树是2007年以后上诉人种的，所以派出让上诉人把树拉走卖了。无论从《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的签订，还是从该协议的实际履行及上诉人多年占有使用和修缮房屋的客观情况来看，《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均不具备合同法中无效之法定事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因未成立，进而认定为无效是没有任何道理的。最后，上诉人刘永军手中的永集用（2005）字第07-06-21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被上诉人刘强当晚为履行《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亲自交给刘永军的；该证并不是由被上诉人刘国好向上诉人刘永军交付的。上诉人刘永军没有理由将土地使用证返还给被上诉人刘国好。故原审法院确认刘永军与刘国、刘强于2007年8月23日签字的《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无效并判令刘永军返还刘国好永集用（2005）字第07-06-217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亦不符合法律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刘国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刘永军的上诉理由。刘国好从未对涉案的协议进行过追认。在涉案房屋被拆后刘国好第一次选择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后才知道涉案协议的存在。根据一审庭审调查时刘某2所述的内容，根据文意解释可知多方就涉案协议并未达成一致，刘国好没有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故涉案的协议因侵权而无效。本案刘国好诉讼请求中亦包括了返还宅基地使用权证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判决并未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证人刘某2所述是法庭在征求其意见并予以确认的情况下进行的记录，意思明确，没有争议。未依法成立的合同可以被判定为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的释法说理正确。案涉事实为老一辈已故的刘克生和刘克勤关于由刘克生（被上诉人的父亲）占有使用并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实际上是一种分家行为，故在二老生前已对房产的使用权做好了分割。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的上诉，维持原判。 刘国称，同意刘国好的上诉意见。 刘强称，亦同意刘国好的上诉意见。 刘国好向一审法院诉请：1.确认三被告于2007年8月23日签订的《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无效，并判令被告刘永军将宅基地使用权证返还给原告；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刘国好与被告刘国、刘强系亲兄弟，其父名叫刘克生。被告刘永军与刘国好系叔伯兄弟，其父名叫刘克勤。刘克勤与刘克生系亲兄弟，其父名叫刘耀。刘耀育有三子四女，长子刘克勤、次子刘克文、三子刘克生，次子刘克生自幼过继他人。涉案房屋系1960年代，原被告的爷爷刘耀主持建造，当时刘克勤已婚并已生育刘永军，房屋建造之后，刘耀夫妻与刘克勤一家以及刘耀其余子女一起居住。之后两三年，刘克勤在该房南面，建造两间土坯房，刘克勤一家搬至土坯房居住。随着刘耀的女儿出嫁，涉案房屋由刘耀夫妻与刘克生一家居住。1980年前后刘耀去世，1985年刘克勤去世。原被告的奶奶由被告刘永军与其老叔刘克生轮流赡养至1992年去世。涉案房屋现有集体土地使用证为2005年颁发，证号为永集用（2005）字第07-06-217号，登记使用人为刘克生。2005年刘克生去世后，涉案房屋由刘克生之妻与刘强居住。2007年8月23日，原被告的三姑与老姑来到刘永军家里，当晚刘永军通知刘国、刘强及刘国好到他家商议涉案房屋分配的事，刘国、刘强来到刘永军家，刘国好未到。当晚在刘永军家中，由刘某1执笔各方协商拟定一份《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协议甲方为刘国、刘强、刘国好，乙方为刘永军，协议内容为“关于老房继承问题，由于老辈没分，直到现在，由现在起此房属乙方所有，包括宅基地，以后甲方（刘强）盖房，乙方出壹千元钱，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立此协议为据。”协议正文之下有甲方刘国、刘强捺印，乙方刘永军签字捺印，证明人刘某1、三姑、老姑。当晚刘强将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交给刘永军。2018年刘永军将涉案房屋的柁木檩架出卖，当时刘国好报警，经调解未予追究。2019年刘永军将涉案房屋的三面墙推倒，刘国好又报警，刘永军把《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提供给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建议双方通过民事诉讼解决。证人刘某2（协议中的老姑）证实“我的两个哥哥没有分家，大哥叫刘克勤，三哥叫刘克生，原被告打算要分老哥俩的地方，我跟我三姐赶到家里把这个事了结了就得了，也没分好，以后我就不知道了”，没分好的意思“就是没谈成，刘国好没在场没谈成”。以上事实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刘某1证言、刘某2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中，甲方为刘国、刘强与刘国好三人，由此可见，协议各方均认可刘国好应当为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刘国好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名，乙方刘永军也未证实刘国好对该协议予以追认。故该协议一方当事人并未全部签字，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该协议并未依法成立，未依法成立的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原告起诉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刘永军因无效协议取得的涉案房产的宅基地使用证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关于《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即使没有刘国好签字，也是刘国与刘强自愿放弃对老房的继承而将其应继承的份额认可分给被告刘永军，是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达，应合法有效。本院认为，该协议内容是对遗产整体的处理，并未有刘强、刘国放弃继承份额的内容，故刘永军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刘永军、刘国、刘强于2007年8月23日签字的《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刘永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证号为永集用（2005）字第07-06-217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返还给原告刘国好。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刘永军、刘国、刘强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刘永军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一组。即证人刘某3（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三姑）作证的视频资料及文字记录各一份。因证人刘某3虽年事已高及身体原因未能出庭作证，所以才录制的视频资料作证。证明目的：证明被上诉人刘国好知道涉案协议签订的事，并说刘国好让其俩哥哥刘国、刘强做主就行了。被上诉人刘国好对此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理由：该证据这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证人亦应当出庭作证。涉案的录像形成于一个私密的空间，而视频的文字整理稿显示是发问人提供一个事实由刘某3进行判断是与否，是一种诱导、引导或提示性的发问，不符合对证人的质询规则。被上诉人刘国及被上诉人刘强质证均称，对该证据没有意见发表。上诉人刘永军亦申请证人刘某2出庭作证。证人刘某2作证称，涉案协议均系刘永军、刘国、刘强本人所签，手印亦系他们亲自所按；刘国好知道签订案涉协议的事，刘国好不到场是让其二个哥哥刘国和刘强替他做主。对于一审庭审笔录中的“没分好”，证人刘某2解释称，若分好就不会打官司了。刘某2进一步作证称，涉案协议的房本当晚刘强也给了刘永军了。上诉人刘永军对于证人刘某2的证言质证称，对于证人刘某2上述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上述证言系农村中长辈见证晚辈分家时所进行的真实表述，证人刘某2二审中对于相关问题已经解释的非常清楚了。证人刘某2在一审庭审与二审庭审中所做的证言是一致的，只不过是一审法庭记录和理解的有误，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的才有误。证人刘某2的证言与上诉人提交的刘某3的视频影像资料亦能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刘国好对于2007年8月23日《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的签署是知情的。只不过十余年后，因现在永清县进行旧房拆迁安置涉及到补偿利益才一时冲动，将其兄长刘永军诉至法庭。二审法院应在综合考量案件事实及证据的前提下，对刘国好虚假陈述并恶意否认其十余年前所认可的合同，并违反诚实信用的行为的依法予以惩戒，依法亦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国好对于证人刘某2的证人证言质证称，对刘某2证言的部分三性认可，认可内容为：证人刘某2认为刘国好把这件事委托给了刘国、刘强来办。证明证人是通过主观认知和自主认为来进行的作证，而不是根据客观事实进行的陈述。证人此次庭审所述与一审所述矛盾，证人对一审中自认的行为进行否认需要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支持，证人此次庭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刘国和被上诉人刘强对于证人刘某2的证言质证均称，没有发表意见。经本院释明后，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均认可视频资料中的刘某3系其三姑。对于上诉人刘永军提交刘某3作证的视频资料及证人刘某2的证人证言，结合对于上述证据所发表的意见、本院对于相关问题的释明及在案的其它相关证据，本院对于视频资料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及上诉人的举证目的均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刘国好诉上诉人刘永军、被上诉人刘国及被上诉人刘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上诉人刘永军对于一审法院确认其与刘国、刘强于2007年8月23日所签订的《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无效并判令刘永军返还刘国好永集用（2005）字第07-06-217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均不予认可。对于此，上诉人刘永军上诉称，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亦不符合法律之规定。依据二审中上诉人刘永军提交的刘某3作证视频资料及证人刘某2的当庭证言及一审在案的其它相关证据，可以证实2007年8月23日《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的签订系上诉人刘永军和二被上诉人刘国和刘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且形式亦符合法律之规定。被上诉人刘国好以2007年8月23日《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中没有其签字而主张协议无效，理据不足。涉案《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法无效之法定事由。故一审法院确定《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无效，属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对此予以改判。基于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刘永军返还被上诉人刘国好永集用（2005）字第07-06-217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便缺乏了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永军的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3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确认被告刘永军、刘国、刘强于2007年8月23日签字的《关于老宅基地继承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刘永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证号为永集用（2005）字第07-06-217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返还给原告刘国好”；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国好本案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刘国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刘国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心冰 审 判 员 宋 强 审 判 员 赵洪亮 二０二０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马 占 书 记 员 田孟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