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8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彤，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迎，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燕，女，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山东惠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涛因与被上诉人王淑燕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涛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911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审理调查涉案关键证人周某的证言，导致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审时，上诉按规定向法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然而在开庭前一天，证人及其姐姐受到被上诉人威胁，导致证人无法出庭作证。庭审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六“证人周某姐姐被人威胁的录音及整理材料”清楚的证实证人家属被威胁的内容，威胁人不让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与田润宗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申请，一审法院没有调查威胁人是谁，也没有向证人周某调查与案件相关事实，却在一审判决中直接认定即使证人周某出庭作证也不能证明涉案股权转让款的真实价格为80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8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满足工商变更的形式要求签订，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起因和过程是：被上诉人之子田润宗欠齐鲁银行的借款50万元，欠李丽个人借款28万元及利息2万元，共计80万元，无力偿还。经周某（上诉人和田润宗的高中同学）从中协调，上诉人、田润宗决定由上诉人代田润宗偿还欠款80万元，被上诉人将其在山东泰泽粮油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进行过户，上诉人也为被上诉人之子田润宗偿还80万欠款。涉案的实际股权转让价格为8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中的“转让价格180万”是为了与被上诉人的认缴出资额相同，进行等额转让规避税费目的而定的，并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价格。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价格是真实的，则不会出现上诉人与田润宗协商还款并替其还款的情况。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涉案股权转让的真实价格为80万元。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供证据二“王淑燕与陈涛通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清楚的证实上诉人替田润宗还款80万元，被上诉人将在山东泰泽粮油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涉案股权转让的真实价格就是80万元。假设该内容不能证明涉案股权全部转让价格为80万元，也可以明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有约定股权转让真实价格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发生过一次股权转让，可以认定电话录音中交谈的就是涉案的全部股权转让问题，同时该证据更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五“证人周某的证言”，清楚的证实涉案股权转让发生的起因、整个过程及股权转让的真实价格为80万元。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九、证据十、证据十一与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条，清楚还原案件的真实事实，已经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替田润宗还款80万后，股转债灭，涉案股权转让款真实价格为80万元，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办理工商变更的形式。三、一审法院未审查本案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法和支付时间，径行判决属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假设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价格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起诉也不符合起诉条件。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为“转让价格180万，支付方法和支付时间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因涉案股权并未实际缴足到山东泰泽粮油有限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需要另行协商确定，在没有协商出具体结果前，被上诉人不具备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四、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当撤销。假设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则在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对股权转让的价格为180万元，也是认识错误，属于重大误解，应当予以撤销。 王淑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淑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80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山东泰泽粮油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陈涛。山东泰泽粮油有限公司章程第四条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第五条，股东陈涛，以货币形式认缴出资12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股东约定于2048年12月31日前出齐。股东王淑燕，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18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股东约定于2048年12月31日前出齐。2018年10月1日，山东泰泽粮油有限公司为王淑燕出具股东出资证明，载明：兹收到股东王淑燕女士出资到山东泰泽粮油有限公司的资本金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并占有公司60%股权。公司盖章，全体股东签字。2018年10月1日，股东甲王淑燕与股东乙陈涛签署股东经营协议，协议第四条第1项记载：粮油公司注册资本金为叁佰万元整。股东按持股比例进行出资。出资额度分别为：股东甲肆拾万元整，股东乙贰拾万元整。出资到位后，公司向股东出具出资证明（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股东任何一方未经股东会同意，不得抽逃资本金。2020年1月2日，王淑燕（甲方）作为出让方与作为受让方陈涛（乙方）签署山东泰泽粮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经全体股东同意，甲方将其在山东泰泽粮油有限公司的180万元股权依法转让给乙方。二、转让价格180万，支付方法和支付时间（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三、甲方依法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在山东泰泽粮油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乙方遵守和执行公司章程。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王淑燕在合同尾部甲方签字处签字捺印，陈涛在乙方签字处签字捺印。同日，由陈涛主持股东会会议，通过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公司股权转让，股东王淑燕、陈涛签字捺印。2020年1月7日，山东泰泽粮油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了变更登记，股东由陈涛、王淑燕变更为陈涛。2018年11月30日，原告王淑燕之子田润宗在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处借款50万元，由陈涛和徐琦为其贷款提供担保。2020年1月20日，陈涛分多笔向田润宗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及利息7413.51元。2019年7月25日，田润宗从李丽处借款2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告王淑燕与被告陈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1月7日完成股东登记的变更。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情况及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为：原告王淑燕转让给被告陈涛的股权转让价格及其具体支付方式是如何约定的？对于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的约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本案中，王淑燕将其所持有的山东泰泽粮油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公司另一股东陈涛，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价格为180万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转让价格180万元，支付方法和支付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双方约定，实际转让价格为80万元，由陈涛为原告王淑燕儿子田润宗归还银行贷款50万元及从李丽处借款本息30万元，现被告已经替田润宗偿还80万元借款，履行完支付股权转让款80万元的义务，原告无权要求其支付180万元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陈涛应就其辩称的实际股权转让价格为80万元，且以为原告之子田润宗归还借款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费用承担举证责任。被告陈涛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话录音、调查笔录、股份转让合同等证据证实。原告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涛提供的股份转让合同没有原告王淑燕签字，微信聊天记录“私下那个协议也签字吧，签字的两张都留给你”中并没有显示私下协议是什么，私下转让价格是多少，通话录音“陈涛：咱当时不是说了我替他还上80万元后，你把股份转让给我么。王淑燕：是啊，其他我就不用多说了，你银行你怎么给他弄的”中并没有明确说明王淑燕全部股权180万元实际转让价格为80万元。被告陈涛辩称其证人周某姐姐周雪受到威胁，无法出庭作证，只能提供调查笔录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通话录音无法准确证实通话双方的身份，即使周某出庭作证调查笔录所记载的内容，综合上述证据，亦没有形成证据链条，被告陈涛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与王淑燕商量的180万元股权私下实际转让价格为80万元，上述证据无法推翻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80万元股权转让价格，故对被告陈涛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由被告陈涛支付180万元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对原告王淑燕实际履行出资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股东出资证明和股东经营协议，可以确认王淑燕实际履行出资额为4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被告为田润宗归还的借款，被告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淑燕股权转让款180万元；二、驳回原告王淑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00元，由被告陈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山东省泰安市岱宗公证处出具的（2020）鲁泰安岱宗证民字第2407号公证书，证实：1、涉案股权转让的起因是被上诉人之子田润宗欠李丽借款到期无法归还，预从与上诉人共同经营的山东泰泽粮油有限公司抽款还债，与上诉人发生冲突。2、涉案股权转让的过程是发生冲突后作为上诉人与田润宗的高中同学、好友的证人周某，赶到现场调解。通过调解上诉人、田润宗均同意，由上诉人替田润宗偿还外债80万元，田润宗让其母亲王淑燕将在山东泰泽粮油有限公司的180万元股权转让给上诉人。3、该证据与本案关键证据“王淑燕与陈涛的通话记录”相互印证，证实涉案股权转让的实际价格为80万元。4、证实田润宗是山东泰泽粮油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5、证人在一审开庭前一天受威胁未出庭的原因，更证实了其证言的真实性和重要性。被上诉人对该份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公证书仅能说明，证人陈述的内容确系周某所言，但证人周某在该证人证言中并没有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也没有陈述股权转让协议时其是否在场。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的询问以便核实案件相关事实以及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证人不能出庭作证，应当符合法定条件。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20年1月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在山东泰泽粮油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转让价格为180万元。上诉人代理人向周某调查时，周某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其不在场，也不知道协议是如何签订的。因此，上诉人提供的周某的证言并不足以推翻该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以此主张双方股权的实际交易价格为8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陈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