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民再149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巩良友，男，194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峰，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安徽京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一道河东路**天一大厦**。 法定代表人：孙晓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礼，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付龙，男，汉族，1983年9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阜阳市心连心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经济开发区新安大道** 法定代表人：袁文君，该公司经理。 申诉人巩良友、刘峰因与被申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阜阳市心连心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心连心公司）、王付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皖12民终89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监[2020]34000000078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民抗1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东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巩良友、刘峰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被申诉人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礼均到庭参与诉讼。心连心公司、王付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本院（2019）皖12民终893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案巩杰因车祸住院后，必然需要补充营养，进而产生营养费支出，但该支出十分琐碎，且并非所有支出项目都有票据，故客观上无法保留发票。同时，巩杰在住院期间生活无法自理，需要他人护理，进而产生护理费，这属于符合客观事实的合理费用，且依据日常生活经验也没有票据。另外，根据人之常情和农村风俗习惯，丧葬费支出应包括购买寿衣、运尸费、火化费、骨灰盒费、雇请人员劳务费、必要的交通费等费用。上述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支出符合客观实际，亦未超过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应认定为合理费用，巩良友、刘峰无须举证证明。二审判决认为当事人无法举证垫付营养费、护理费的发票而不予支持相关费用，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仅依据购买寿衣和火葬费发票认定丧葬费实际支出为2400元，明显与客观实际不符。 巩良友、刘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撤销本院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营养费和护理费的认定需要相关证据证明，并非众所周知的事实。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8条的规定，巩良友、刘峰应当举证证明其所垫付的丧葬费用以及明细，而不能对该费用进行推测。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心连心公司、王付龙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未答辩。 巩良友、刘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王付龙、阜阳市心连心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赔付垫付款90000.9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王付龙、心连心公司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8月29日17时20分许，王付龙驾驶皖Ｋ×××××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阜涡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阜涡路伍明镇寺后路段时，与由东向西沿人行横道线横过道路的巩杰驾驶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相撞，造成巩杰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巩杰受伤后，被送至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六大队作出阜公交（六）认字（2017）第3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付龙、巩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皖Ｋ×××××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阜阳市心连心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该车辆在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巩杰被送往阜阳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于2017年11月诉至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要求王付龙、阜阳市心连心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赔偿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等费用，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204民初352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意见为，巩杰截止2017年10月25日已经发生的医疗费157497.12元，由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50%责任比例划分赔偿73748.56元，共计83748.56元；巩杰已经实际发生的有正式发票的30天护理费8512元，截止到10月25日余下27天的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每天122元计算，计3294元，合计11806元由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其余费用待治疗终结及鉴定后另行主张权利。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先垫付的25000元及李金柱垫付的钱暂时不予主张，待巩杰治疗终结及鉴定后另行处理。后巩杰在治疗期间于2018年6月11日抢救无效死亡，巩杰共计住院286天。因巩杰系五包户，无儿女，其在住院治疗期间系巩良友、刘峰照料，且二人垫付医疗费32100元（该部分医疗费系2017年10月25日前垫付）、外购用药6487元、营养费、护理费及交通费、丧葬费等费用。依据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204民初3528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意见，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了10000元医疗费，护理费11806元（57天）；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50%责任比例支付了73748.56元医疗费。巩杰住院期间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已垫付25000元，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共计已赔偿巩杰120554.56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确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是否适当；2、巩良友、刘峰主张不当得利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现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一审确定的案由是否适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制发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王付龙、阜阳市心连心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并没有因巩良友、刘峰的垫付行为而取得不当利益，王付龙、阜阳市心连心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对巩杰已进行部分赔偿，对于未赔偿且已由第三人垫付的部分，应由赔偿义务人予以返还，故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应予纠正；2、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于巩良友、刘峰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所垫付的费用，应由赔偿义务人予以返还。本案中，巩杰与王付龙在该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巩杰的合理损失由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按50%承担赔偿责任。如仍不足的部分应由侵权人王付龙及其车辆挂靠公司承担。巩杰的各项赔偿标准应按《安徽省2018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巩良友、刘峰所垫付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2100元（已赔偿）、外购用药6487元、营养费8580（30元/天×286天）、护理费30429.52元（132.88元/天×229天）、交通费2860元（10元/天×286天）、丧葬费32575元。因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已用完，剩余医疗费项下的外购用药6487元、营养费8580元，合计15067元由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7533.5元（15067元×50%）；伤残赔偿项下的护理费30429.52元、交通费2860元、丧葬费32575元，合计65864.52元由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应返还巩良友、刘峰垫付款计73398.02元（7533.5元+65864.52）。对于巩良友、刘峰诉求的律师代理费及在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的诉讼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付龙、阜阳市心连心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权利。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巩良友、刘峰垫付款计73398.02元；二、驳回巩良友、刘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巩良友、刘峰承担208元，王付龙、阜阳市心连心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17元。 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巩良友，刘峰诉称在巩杰住院期间垫付了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及丧葬费、交通费等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巩良友、刘峰应就其实际垫付的费用承担举证责任。针对本案二审争议的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交通费以及外购药费用，巩良友、刘峰无证据证明其二人垫付了营养费和护理费，丧葬费应按实际支出计算，一审法院按照侵权赔偿相关标准直接支持营养费、护理费和丧葬费，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巩杰治疗期间外购白蛋白6487元有正规发票，应予支持；关于丧葬费中购买寿衣及火葬费用2400元，符合人之常情和当地风俗习惯，应予以支持，其他费用不予支持；交通费酌情支持2860元，以上合计11747元，由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返还给巩良友、刘峰。综上所述，阳光保险阜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判决：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2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巩良友、刘峰11747元；三、驳回巩良友、刘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巩良友、刘峰负担9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元，由巩良友、刘峰负担14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34元。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皖12民终893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2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廷华 审判员  褚颍芬 审判员  吕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郑 悦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