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3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北路**。法定代表人：朱凤瑞，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山，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冕，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工业学校幼儿园，，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街道办事处振兴社区柳园路西路主要负责人：邢继林，聊城工业学校幼儿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康，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以下简称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工业学校幼儿园（以下简称工校幼儿园）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冕、被上诉人工校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王衍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502民初76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产生的上诉费等费用由工校幼儿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与工校幼儿园系联合办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署的协议名称为联合办学协议书，约定：聊城工业学校将整栋教学楼和前面的空地提供给工校幼儿园承办幼儿园经营使用，作为联合办学的出资；且工校幼儿园每年向聊城工业学校支付部分幼儿园年经营收益；由聊城工业学校派人全权负责幼儿园工作的协调和监督工作。由此可以看出，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系联合办学，不符合租赁关系的性质。一审法院以聊城工业学校不承担经营风险，认定合同性质为租赁关系，系认定错误。在经营过程中，工校幼儿园向聊城工业学校支付的费用是以幼儿园的年经营收益为衡量标准的，幼儿园经营收益决定聊城工业学校收益，并且合同约定聊城工业学校派人全权负责幼儿园工作的协调和监督工作，所以，聊城工业学校亦承担着幼儿园的经营风险。合同性质为联合办学法律关系。二、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与聊城工业学校不存在权利义务继受关系，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不应当承继本案的债务。中等职业教育学校系东昌府区人民政府新设立的事业单位，与聊城工业学校不是合并法律关系，中等职业教育学校设立时接受的资产均为聊城工业学校清算注销完毕后由政府国资部门划转，而非直接继受聊城工业学校的资产与债务，且清算报告中明确了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承担原聊城工业学校的债务，即不包含本案债务；资产划转行为属于行政行为，《民法通则》第44条只适用民事活动中平等主体企业的合并情形，不适用行政事业单位撤销后的行政划转国有资产，更不能适用事业单位撤销划转中的处理债务问题。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承继原聊城工业学校的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不应当承担聊城工业学校幼儿园经营损失及房屋租金差价损失。首先，原聊城工业学校属于国有事业单位，由政府部门划拨的资产办学；在订立合同时，原聊城工业学校不可能预见到解除合同会给工校幼儿园造成550余万元的损失，即原工业学校的注销是由相关政府部门决定不以工业学校的个人意志为转移，原工业学校对政府部门撤销办学的政策具有不可预见性；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对合同的解除不存在过错，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也并非解除合同的受益方，只是被动接受政府部门的安排；工校幼儿园在合同解除后仍继续办学，即一直享有办学带来的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0条：“人民法院在计算和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综合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从非违约方主张的可得利益赔偿总额中扣除违约方不可预见的损失、非违约方不当扩大的损失、非违约方因违约获得的利益、非违约方亦有过失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必要的交易成本。房屋租金差价损失和幼儿园经营损失均属于不可预见的损失。所以，法院在考量最终损失时，应当依法运用可预见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从工校幼儿园主张的赔偿总额中扣除聊城工业学校不可预见的损失即房屋租金差价损失3253535元和幼儿园经营损失1288905元。其次，工校幼儿园属于非营利性法人，不存在经营损失，对该评估报告中的幼儿园经营损失属于生产经营利润损失，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不应当承担该部分损失。工校幼儿园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与工校幼儿园之间不存在书面的合同关系，工校幼儿园不享有基础的请求权，本案应依法驳回工校幼儿园的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判决。工校幼儿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中等职业教育学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工校幼儿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等职业教育学校赔偿工校幼儿园因单方解除合同造成的装饰装修残值、扩建改造费、预期经营损失、相关设施拆除费用、搬迁费用、租赁差价损失、二次装饰装修及改造费等各项经济损失暂定200万元(最终损失以鉴定结论为准)；2.审理中变更诉求为：判令中等职业教育学校赔偿工校幼儿园被迫搬迁造成的经济损失5964965元、鉴定费用26600元、二次装饰装修改造、采购等费用共计1844931.60元，以上三项共计7175780.20元；3.案件受理费由工校幼儿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6日，聊城工业学校(甲方)与案外人崔中正(乙方)签订一份联合办学协议书，约定：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联合承办甲方幼师专业实训基地一紫阳幼儿园(暂名)；合作时间2011年7月1日至2027年6月30日，为期十六年；甲方将整栋教学楼和前面的空地(西边界到教学楼综合楼西墙、南边界到综合楼北墙、东边界到教学楼综合楼的东墙)提供给乙方承办幼儿园经营使用，作为联合办学的出资，甲方保证乙方用水、用电，满足乙方正常的教学需要，甲方委派刘文恒同志为实习基地专管员，协议期间，全权负责幼儿园工作的协调和监督，不干预乙方的正常经营和管理；乙方自2012年起向甲方如数交纳电费，每年在7月1日和元月1日分两次交清，不得拖欠。乙方全权组建、经营幼儿园。乙方自2012年起，每年在阳历的7月1日前和元月1日前分两次向甲方交纳幼儿园年收益的六分之一作为甲方联合办学的收益，逾期一天，追加应交纳金额的5%滞纳金；甲方保证教学楼能够正常使用，教学楼的使用，因工作需要装修、改换等所花费用，由乙方支付，因主体问题需要维修，甲乙双方各付一半，费用先由乙方垫付。协议期满后，乙方可将电视机、空调、电脑、床张、桌凳等物品带走，对未经甲方同意暂存的物品，甲方有权处置；协议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对教学楼和前面空地的优先使用权；因不可抗力致使本协议不能继续履行而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协议期间，因国家政策需要拆除，楼体和所占空间部分补偿归甲方，所有室内外装修部分全额补偿归乙方(包括电视机、空调、电脑、床张、桌凳、室外广告牌和其余因工作需要装修、改换的部分)，协议期间，甲方如有违约，乙方不再交纳当学期的所有费用；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聊城工业学校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崔中正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平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捺印。2016年7月6日，工校幼儿园取得山东省学前教育机构登记注册合格证，载明，名称：聊城工业学校幼儿园，，地址：东昌府区新区办事处振兴社区柳园路举办者邢继林，负责人邢继林，办园性质民办，办园形式：全日制，发证日期二零一六年七月六日，有效期至二零二一年一月三十一日。2016年9月18日，聊城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聊编[2016]26号聊城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设立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的批复载明：“东昌府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根据省编办《关于设立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的批复》(鲁编办[2016]204号)，同意设立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为东昌府区政府直属事业单位，副县级规格，配备校长1名。撤销聊城市工业学校(东昌府区技工学校)、聊城第一职业中专、聊城市卫生学校事业单位编制。”2018年8月16日聊城工业学校法人清算报告载明的主要内容：“根据《聊城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设立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的批复(聊编[2016]26号)文件精神，撤销聊城工业学校建制，本清算组自2018年5月15日正式成立，现将本清算组成立后开展的清算工作报告如下：本清算组依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开展清算相关工作》；本清算组由7人组成，李学山同志任清算组组长，许光同志任清算组副组长，李士尧、杨锡海、袁文蕾、郭红、梁国坤任组员。清算组在区教育局、财政局指导下于2018年5月15日起开展清算工作；经东昌府区教育局确认，截止2018年8月16日止，聊城工业学校资产调整为总资产2959万元，总负债2959万元，净资产1853万元。尚未经第三方审计。聊城工业学校共有债务347万元，剩余债务347万元因资金未到位原因未偿还，经债权人同意，由东昌府区中等职业学校继续偿还；聊城工业学校扣除清算费用和偿还债务后，剩余资产经东昌府区国资局、东昌府区教育局批准，划转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经人事部门批准，聊城工业学校人员148人全部分流至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聊城工业学校有未完结的诉讼争议和其他事项情况”。2019年7月31日，聊城工业学校向工校幼儿园发出通知，主要内容：“聊城工业学校幼儿园：根据校长办公会会议纪要，就贵单位与聊城工业学校签订的租赁合同事项现正式通知贵方，至2019年7月31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正式解除。聊城工业学校梁国坤”。后工校幼儿园将未形成附合物的物品(电视机、空调、电脑、床张、桌凳等)自行拉走。工校幼儿园委托聊城恒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对被迫搬迁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聊恒大资估报字(2019)第90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经评估，截止2019年7月1日，聊城工业学校幼儿园因被迫搬迁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伍佰玖拾陆万肆仟玖佰陆拾伍元陆角整(RMB5964965.60元)。其中，动产搬迁安装费用8200.00元，因被迫搬迁部分动产无法继续使用造成的损失96778.00元，不动产装饰装修损失934274.00元，房屋租金差价损失3598713.60元，幼儿园经营损失1327000.00元。”工校幼儿园支出评估费用26600元。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对评估报告异议称系工校幼儿园单方委托，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委托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6月4日出具聊城大公评字(2020)第L1190号财产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聊城工业学校幼儿园因搬迁造成的经济损失价值为(四舍五入)5545700元。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支出司法评估费55000元。工校幼儿园异议称不能依据2016年及2018年的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聊城市价目表作为认定租金差价损失的鉴定依据，仍应采用聊城恒大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结论，司法鉴定费属于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举证责任范畴，应由中等职业教育学校自行承担；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异议称不应承担评估报告中的房屋租金差价和幼儿园经营损失，在认定和计算损失时应综合运用可预见性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和过失相抵规则。司法鉴定费应根据公平原则由双方共同承担。工校幼儿园为佐证因二次装饰装修改造、采购等造成其损失1844931.6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租赁合同、不锈钢栏杆型材分包合同、广告制作合同、采购合同、土建水电暖安装合同、监控系统合同、玻璃棚施工合同、消防合同、收据等。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工校幼儿园应当提供证据原件及支付款项的资金流转明细等。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合同的性质(基础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解除。工校幼儿园与聊城工业学校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该协议书虽然名称为联合办学，但从协议内容来看，在协议履行期间，工校幼儿园按期向原聊城工业学校支付固定收益，该学校不进行经营管理，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再结合工校幼儿园提交的聊城工业学校出具的收据载明的内容来看，部分收据载明的收款事项为“租金”，且解除合同的通知亦载明“租赁合同”，故其实质内容符合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中等职业教育学校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提交的聊编[2016]26号聊城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设立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的批复显示：“同意设立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为东昌府区政府直属事业单位。撤销聊城市工业学校(东昌府区技工学校)、聊城第一职业中专、聊城市卫生学校事业单位编制。”聊城工业学校法人清算报告：“经东昌府区教育局确认，截止2018年8月16日止，聊城工业学校资产调整为总资产2959万元，总负债2959万元，净资产1853万元。尚未经第三方审计。聊城工业学校共有债务347万元，剩余债务347万元因资金未到位原因未偿还，经债权人同意，由东昌府区中等职业学校继续偿还；聊城工业学校扣除清算费用和偿还债务后，剩余资产经东昌府区国资局、东昌府区教育局批准，划转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经人事部门批准，聊城工业学校人员正在进行，148人全部分流至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聊城工业学校有未完结的诉讼争议和其他事项情况。”结合上述两份证据，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接收了原聊城工业学校的资产和人员，根据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在接收原聊城工业学校资产的同时，应当依法承继原聊城工业学校的债务。中等职业教育学校辩称工校幼儿园未在清算期间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清算工作开始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清算截止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而原聊城工业学校合同解除通知的发出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在此之前双方之间的协议尚在履行期内，双方无法确定债权债务数额，工校幼儿园不具备申报债权的基础和条件，故中等职业教育学校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三：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的确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至2027年6月30日，原聊城工业学校于2019年7月31日向工校幼儿园发出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该解除租赁合同的行为属于单方解除，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中等职业教育学校辩称收回房屋等场所系政策原因，属于不可抗力。一审法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可克服的情形，而政策是否发生变化在签订协议时是能够预见的，故政策的变化不属于不可抗力。且在政策变化时应依据法律规定协商终止或解除，而非单方擅自解除，故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因出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限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应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应当承担因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给工校幼儿园造成的损失。本案工校幼儿园主张的损失包括动产搬迁安装费用8200元，部分动产无法继续使用造成的损失96778元，装饰装修损失934274元，房屋租金差价损失3598713.60元，经营损失1327000元，鉴定费26600元，因搬迁重新装饰装修、改造费用1844931.60元。首先，对于上述损失事项中的动产搬迁安装费用、部分动产无法继续使用造成的损失、装饰装修损失、房屋租金差价损失、经营损失，经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总额为5545700元。工校幼儿园对该评估价值异议认为应采用聊城恒大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结论确定为5964965.60元，但该评估系工校幼儿园单方委托，违反法定程序，且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评估报告不予采信。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对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异议认为不应承担房屋租金差价和幼儿园经营损失，对于该两项损失其在解除合同时应足以预见，且无任何证据推翻评估结论，故对其异议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动产搬迁安装费用、部分动产无法继续使用造成的损失、装饰装修损失、房屋租金差价损失、经营损失，应依据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评估结论确定为5545700元；其次，对于损失事项中的鉴定费26600元，该费用系工校幼儿园单方委托评估而支出，评估结论未被采信，对该鉴定费不予支持；第三，对于损失事项中的因搬迁重新装饰装修、改造费用1844931.60元，工校幼儿园为佐证该损失向本院提交了租赁合同、不锈钢栏杆型材分包合同、广告制作合同、采购合同、土建水电暖安装合同、监控系统合同、玻璃棚施工合同、消防合同、收据等证据，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无支付款项的银行流水、取款凭证等。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上述损失仅有合同和收据的复印件，不能证明工校幼儿园实际支出了相关费用。对于装修、装饰的标准、必要性、合理性以及与原装饰、装修有无差异等，均无证据证明，且评估报告对于原装饰、装修的残值损失进行了评估，故本院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支出的司法鉴定费55000元，该费用系被告申请重新评估而支出，评估的损失价值与工校幼儿园单方委托评估的损失价值减少419265.6元(5964965.60元-5545700元)，依据公平原则应由工校幼儿园承担5000元为宜。综上，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应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数额为5540700元(5545700元-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聊城工业学校幼儿园动产搬迁安装费用、部分动产无法继续使用造成的损失、装饰装修损失、房屋租金差价损失、经营损失等共计5540700元；二、驳回聊城工业学校幼儿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69.28元，减半收取33234.64元，由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承担25292元，聊城工业学校幼儿园承担7942.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提交房屋租赁协议两份，拟证明聊城工业学校和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之间的协议为联合办学协议不是租赁合同关系。工校幼儿园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存在，从2017年5月9日的房屋租赁协议记载的甲方授权委托人为王平及2018年11月12日房屋租赁协议甲方由王平签字并加盖工校幼儿园印章这一事实来看，足以印证工校幼儿园所主张的关于王平是工校幼儿园的实际负责人和经营者的事实，也可以印证工校幼儿园与聊城工业学校之间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其次，该证据并不能实现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所述的证明目的，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因为教学需要，将租赁给工校幼儿园的部分教室从工校幼儿园处返租回去，这一事实更能证明工校幼儿园通过租赁的方式已经实际占有使用租赁标的物。本院认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不能证明其与工校幼儿园之间系联合办学关系，反而能够印证其已将案涉房屋出租于工校幼儿园且王平系工校幼儿园负责人的事实，因此，对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是否正确；二、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是否应当承继原聊城市工业学校在本案中的应负债务;三、一审法院认定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应赔偿工校幼儿园的损失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虽名为联合办学，但从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以及后续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原聊城市工业学校并不参与幼儿园的经营管理，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而且其出具的部分收据注明的收款事项为“租金”，原聊城市工业学校在其向工校幼儿园送达的通知中也显示解除的是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因此，一审法院通过综合审查全案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而非联合办学关系并无不当，中等职业教育学校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省编办《关于设立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的批复》（鲁编办【2016】204号）、市编委《关于设立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的批复》（聊编【2016】26号）以及《聊城工业学校法人清算报告》等证据材料，撤销原聊城市工业学校、聊城第一职业中专、聊城市卫生学校事业单位建制，设立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原聊城市工业学校在扣除清算费用并偿还债务后，剩余资产经东昌府区国资局、东昌府区教育局批准，划转中等职业教育学校，148名工作人员全部分流至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因此，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应视为原聊城市工业学校权利义务的承继人，其应就原聊城市工业学校所负债务承担责任。一审关于本案诉讼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中等职业教育学校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从案涉协议解除的原因看，根据2016年省编办、市编委批复，新设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撤销聊城市工业学校、聊城第一职业中专、聊城市卫生学校事业单位建制，2018年8月原聊城市工业学校清算完毕，因此原聊城市工业学校解除案涉协议系因政策变化导致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其对此并无过错。但因原聊城市工业学校单方解除案涉协议行为给工校幼儿园造成了实际损失，其应承担必要的赔偿责任，因其建制已被撤销，该赔偿责任应由其权利义务承继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承担。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评估结论，认定工校幼儿园的损失为动产搬迁安装费用、部分动产无法继续使用造成的损失、装饰装修损失、房屋租金差价损失、经营损失，在扣减应承担的司法鉴定费后，总计5540700元，由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上诉称不应承担房屋租金差价损失3253535元和幼儿园经营损失1288905元。本院认为，工校幼儿园请求的房屋租金差价损失和经营损失，属于原聊城市工业学校签订案涉协议时不可预见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中等职业教育学校该项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关于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支出的55000元鉴定费，依据公平原则，由工校幼儿园承担45000元为宜。因此，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应赔偿工校幼儿园的各项损失，应从评估的5545700元损失数额中扣除房屋租金差价损失3253535元、幼儿园经营损失1288905元、应承担的鉴定费用45000元，共计958260元。综上所述，中等职业教育学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611号民事判决；二、限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聊城工业学校幼儿园动产搬迁安装费用、部分动产无法继续使用造成的损失、装饰装修损失等共计958260元；三、驳回聊城工业学校幼儿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469.28元，减半收取33234.64元，由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承担4438元，聊城工业学校幼儿园承担2879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85元，由聊城市东昌府区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承担8749元，聊城工业学校幼儿园承担418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淼审判员 范晓静审判员 杨 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何德芳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