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禄丰县金山镇消防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317846329536。法定代表人：王玉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公司职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军，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路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楚雄市鹿城镇白龙新村云南省第四公路桥梁工程公司办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31231654L。法定代表人：韩龙，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云，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路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立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李永军，被上诉人路桥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路桥地产公司支付立邦公司工程款1417096.1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路桥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路桥地产公司根据立邦公司项目负责人的指示向材料商支付款项130万元，因网络原因未能支付成功，后路桥地产公司于2015年1月5日、2015年1月20日共计向立邦公司委托的项目负责人支付工程款130万元”完全是错误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能够证明。2018年楚雄浩康商贸有限公司起诉立邦公司及路桥地产公司，要求支付拖欠楚雄市工程钢材款130万元和利息，而当时路桥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钢材款支付凭据共计260万元，但有一份130万元钢材款支付凭据系篡改形成，后立邦公司对此支付凭据提出了质疑申诉，在后续庭审过程中，路桥地产公司针对这130万元钢材款支付去向又提供了不同证据材料，但均不能证明此130万元工程款用于本工程或支付给了立邦公司。1.路桥地产公司提交的“徐华丽”银行账号尾号为“0872”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上虽载有2015年1月5日有往来款两笔共130万元和60万元、55万元两笔支出款项共计115万元，但无法确认130万元款项的来源和115万元款项支出的去向。路桥地产公司称“徐华丽”是其财务人员，但并未提交路桥地产公司与“徐华丽”之间的关系证明和委托徐华丽付款的手续，合同双方是立邦公司与路桥地产公司，突然出现一个第三方支付工程款的人员，其账户有数额接近的不明支付方和收款方的款项进出，一审判决就据此认定是路桥地产公司支付给立邦公司的工程款，完全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根据路桥地产公司提交的无法核实真伪的证据确认支付情况，是对证据的错误采信。路桥地产公司提交的收款凭据、款项说明、补充说明等无法核实真伪，立邦公司明确表示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对签字真伪及签字形成时间等专门性问题不予置评，对证据错误采信，剥夺了立邦公司抗辩的权利，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审判决认定路桥地产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能证实130万元工程款已经支付是错误的。路桥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武全文确已收到该130万元款项。如果武全文确实已于2015年1月5日收到路桥地产公司或其“财务人员”支付的工程款，收款凭据在当天就已形成，路桥地产公司在（2018）云23民终1518号案件开庭审理时，完全可以作为证据出具，没必要通过修改付款凭证、伪造收款凭据等方式欺骗法庭。既然武全文2015年1月5日已经出具了收款凭据，对其收取款项的事情是完全清楚的，为何又于2018年11月14日向立邦公司质询2014年12月29日的款项支付情况。路桥地产公司提交的收款凭据没有立邦公司的任何印章，而在此之前或之后出具的材料上均有立邦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这一做法不符合立邦公司委托人的一贯行为。路桥地产公司辩解的130万元款项流转过程无证据证实。路桥地产公司提交的由其账户和其他人账户上转入尹成雄个人账户的款项全部均被案外人云南省第四公路桥梁工程公司支取用于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而银行流水显示转入尹成雄的该130万元款项用途备注的是开发区3号楼工程款，并非本案工程。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适用“双重标准”。立邦公司提交的证据（2018）云2301民初39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23民终1518号民事判决书是涉及路桥地产公司是否支付争议工程款130万元的证据，立邦公司引用的部分证据在前述案件中由路桥地产公司提交，一审判决却直接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而路桥地产公司提交的由其单方制作的说明、真伪不明的收款凭据、案外无关人员的银行流水凭证等却被作为认定本案所谓“事实”的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三、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及法律适用错误。路桥地产公司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辩解，也无法证明其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案外人及个人的银行转账记录无法得出与本案有任何因果关系的结论。一审判决根据毫无因果关系的证据认定路桥地产公司支付了诉争工程款130万元，属认定证据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立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路桥地产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错误。在原审中，路桥地产公司已承认自己在账面处理上存在的疏漏，具体承办的会计人员当庭解释了自己的错误，且提供了相关的银行流水信息，不能因为会计人员的错误否定支付的事实。由于立邦公司拒绝按约定开立本项目的专门收款账户，且承认是其造成的问题，并向路桥地产公司出具了委托书，由武全文代表立邦公司向路桥地产公司办理项目有关的一切事项。该项目从始至终的所有事宜都是代理人武全文代立邦公司向路桥地产公司办理的。二、原审认定的证据均是与本案有关的，不存在双重标准。原审认定的证据都是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并能构成证据链的材料。立邦公司拒绝尊重项目过程中发生的客观事实，认为路桥地产公司未将工程款转入其公司账户都是违约行为，就等于否定了自己之前的委托支付、结算等行为。武全文是立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与路桥地产公司办理项目的一切事项，路桥地产公司按双方认可的金额向立邦公司（委托代理人）支付了足额的款项，立邦公司由于其委托代理人的行为造成的损失，不能将风险转嫁给路桥地产公司。立邦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立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桥地产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417096.10元；2.判令路桥地产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路桥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4日，立邦公司通过投标，成为路桥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楚雄市工程招标中标人。2014年8月26日，立邦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武全文在楚雄市工程中进行合同谈判、合同签订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宜。2014年9月5日，立邦公司为乙方，路桥地产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楚雄市工程，工程内容为1-6幢住宅楼、车库1个，承包范围1-6幢住宅楼、车库1个的建筑装饰、水电安装施工；合同价款为33244975.67元。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立邦公司、路桥地产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签章。武全文亦在承包人中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之后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主要对工程进度款支付条件、工程结算价以拦标价下浮6%作为本项目合同总价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之后，立邦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组织施工。在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7年7月确认工程结算价为31823792.23元。现路桥地产公司已经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尚欠部分工程款未付。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路桥地产公司尚欠立邦公司多少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立邦公司、路桥地产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在涉案工程项目完工后，双方经结算确认工程款为31823792.23元。庭审中，双方对该工程结算价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项目工程总价为31823792.23元。在诉讼中，立邦公司认可路桥地产公司实际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30406696.13元，尚欠工程款1417096.10元。路桥地产公司认为尚欠工程款117096.10元。因此，现双方争执的工程款差额为1300000元，而实际上，双方争执的款项就是委托支付明细中载明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代付楚雄嘉和工贸公司材料款1300000元是否已经向材料商或者立邦公司支付的问题。针对上述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对该笔款项相关情况的陈述及说明，现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依法认定，路桥地产公司根据立邦公司委托项目负责人的指示向材料商支付款项1300000元，但因网络原因未能支付成功，后路桥地产公司于2015年1月5日、2015年1月20日共计向立邦公司委托项目负责人支付工程款130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路桥地产公司实际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31706696.13元。在扣减已付工程款项后，路桥地产公司还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117096.10元。关于利息的问题。立邦公司完成施工项目后，双方进行了工程款结算，但立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利息应当以实际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从立邦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后予以确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由云南路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7096.10元（款交一审法院）；二、由云南路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20年6月1日起，以实际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款交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8777元（已减半收取），由云南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52元（已交），云南路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25元（未交，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款交一审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对立邦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的委托代理人武全文、路桥地产公司财务人员徐华丽进行了询问。经质证，立邦公司认为武全文、徐华丽的陈述均不真实。路桥地产公司对武全文、徐华丽的陈述无异议。本院认为，武全文、徐华丽的陈述中与路桥地产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农行现金缴款单、武全文出具的委托支付书、收款凭据、说明等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能够证实路桥地产公司已按武全文的要求将诉争的这130万元作为工程款支付给了武全文，本院对二人的陈述中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已经认定的欠付工程款117096.1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立邦公司在本案工程中的委托代理人武全文于2014年12月29日以立邦公司名义出具的委托支付书中的130万元是否已支付的问题。在本案工程中，立邦公司向武全文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武全文以工程负责人的身份代表立邦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合同谈判、合同签订及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宜，而事实上案涉工程所涉工程款的申请、委托支付等也均是由武全文全权代表立邦公司进行办理，立邦公司账户从未收取过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根据立邦公司对武全文的授权，武全文在案涉工程中所实施的与案涉工程有关的行为能够及于立邦公司。对于双方争议的130万元款项，武全文作为立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在本院的询问中已明确表示路桥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均需由其出具委托付款手续才进行支付，并认可其确实已收到该诉争的130万元款项，其对路桥地产公司提交的有其签名的收款凭据及款项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路桥地产公司提交的现金缴款单上盖有一枚农行楚雄环西分理处的印章原件，现金缴款单上的缴款人为立邦公司，结合武全文及徐华丽的陈述、武全文出具的收款凭据、说明等，能够证明2015年1月5日武全文以立邦公司名义向路桥地产公司缴纳了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115万元。路桥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路桥地产公司已于2015年1月5日和2015年1月20日向立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全文支付了该笔诉争的工程款130万元。立邦公司针对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立邦公司要求对路桥地产公司提交的有武全文签名的收款凭据及款项说明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武全文作为立邦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委托代理人，其已认可收到该笔款项，故对立邦公司提出的鉴定要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立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云南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