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伶，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永明，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力，男，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石永，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龙潭下组。法定代表人：曾新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昭颖，广东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珏瑶，广东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广东省南方房地产有限公司、广东省南方文化地产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后存续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侧。法定代表人：杨宇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昭颖，广东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珏瑶，广东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冯伶、唐永明、李力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伶、唐永明、李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2018年5月28日的《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第一项决议无效；3、改判2018年12月21日的《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8年第3次股东会议决议之二》无效；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股东的特别约定，股东之间认定股东出资义务应当以股东协议为准，而不是以工商登记的公司章程为准。根据2010年6月23日和2010年6月28日《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第四十七条约定“设立新公司用于工商登记注册的股东协议和公司章程中与本协议不一致的条款，以本协议为准”，该条款是全体股东在设立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盛世公司）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全体股东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股东协议书与工商备案登记的公司章程对股东出资额和出资方式的约定不一致，故股东之间关于股东出资的约定应当《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为准。（二）股东协议书明确约定股东的出资义务，且各股东明知出资总额远远大于注册资本。根据《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本公司注册资金为人民币壹仟万元（小写￥10000000）”、第七条约定“各方一致商定出资方式以及股权比例为：1、甲方：广东省南方房地产有限公司现金出资壹仟伍佰万（小写￥15000000），配套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下属媒体广告版面额度人民币叁仟万元（小写￥30000000），占新公司股份总额的百分之柒拾（小写70%），在股东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现金出资到位，根据新公司董事会需求决议，报请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优先安排配套广告版面。2、乙方：冯伶、唐永明、李力三人共占新公司股份总额的百分之叁拾（小写30%），乙方以乙方及观音山旅游开发公司等观音山资产权益出资（具体以附件2010年2月8日甲乙双方合作协议为准）”。可见，股东协议明确约定股东的认缴出资内容，各股东明知出资总额远远大于注册资本1000万元，该约定系各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因此，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股东协议约定的股东出资义务，既是股东的法定义务，也是股东的合同义务。（三）案涉2018年第1次股东会议第一项决议属于无效民事行为。首先，决议主体不是豁免的权利主体。根据《2018年第1次股东会议决议》第一项决议内容“3位自然人股东与广东省南方文化地产有限公司相互豁免对方继续注入资源的义务，互不追责。即广东省南方文化地产有限公司豁免3位自然人股东……3位自然人股东豁免广东省南方文化地产有限公司……”。可见，豁免的权利主体是“3位自然人股东（唐永明、冯伶、李力）”或者“广东省南方文化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文化地产公司）”，而不是南方盛世公司。根据该股东会议决议的文意，“豁免”是权利人免除义务相对人履行义务的单方意思表示，故南方盛世公司无权行使3位自然人股东或者南方文化地产公司的豁免权利。其次，豁免事项不属于该股东会决议事项。为了成立南方盛世公司，开发和运营观音山旅游地产项目，3位自然人股东和南方文化地产公司签订了《佛冈观音山旅游风景区合作开发协议》、《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等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合同当事人是否豁免合同相对方的合同义务，不属于南方盛世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公司内部经营管理事项。第三，豁免义务内容不对等，显失公平。在案涉股东会议决议中，南方文化地产公司豁免3位自然人股东的出资义务，3位自然人股东己经履行完毕，无须被上诉人豁免。相反，南方文化地产公司要求3位自然人股东豁免其认缴的3000万元广告版面出资，一直没有实际交付南方盛世公司使用，且其价值占南方文化地产公司认缴出资总额的三分之二，豁免事项不具有对等性。最后，权利主体没有豁免的意思表示。根据案涉股东会议决议表决情况“该议案广东省南方文化地产有限公司投“赞成”票，占股份比例70%，自然人股东冯伶、唐永明、李力投“反对”票，占股份比例30%”。在此之前南方文化地产公司与3位自然人股东并没有相关豁免协议，显然冯伶、唐永明、李力没有豁免南方文化地产公司有关出资义务的意思表示，并作出了反对豁免事项的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143条、146条和155条的规定，案涉《2018年第1次股东会议决议》第一项决议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南方盛世公司股东会的表决程序不能改变3位自然人股东冯伶、唐永明、李力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股东会议决议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对3位自然人股东冯伶、唐永明、李力不具有法律拘束力。（四）案涉2018年第3次股东会决议之二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首先，公司进入解散时，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是法律强行性规定。2018年12月21日案涉决议第一项议案“大股东3000万元广告出资至今没有到位，却一直在行使大股东的权利，要求把3000万元广告出资作价3000万元人民币，作为南方盛世公司的清算资产进行清算”。且2018年5月28日《2018年第1次股东会议决议》第二项决议“关于审议表决同意公司解散清算并进入清算程序的议案：1、由于公司连年亏损等诸多原因，公司己无存在的必要，股东表决同意公司解散并进入清算程序。2、在清算程序正式启动后，各股东同意成立清算组。该议案获得“赞成”票占总投票权100%”。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22条第1款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26条和第80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南方盛世公司己经决议进入清算程序，且南方文化地产公司认缴了南方盛世公司3000万元广告出资尚未到位，依法应当加速到期，将3000万元广告出资列入南方盛世公司的清算资产，而南方地产公司以《2018年第l次股东会议决议》已经豁免其出资为由，以70%股东会表决权否决该议案并形成决议，该项决议明显违反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且所依据的前一份决议自始无效。其次，股东侵害公司利益，其他股东要求公司追究其赔偿责任，也是法律的强行性规定。案涉决议第二项议案“大股东存在滥用控股股东地位侵害南方盛世公司权益及3位自然人股东权益，主要表现但不限于以下侵权行为：1、在3位自然人股东明确表示反对的情况下，擅自解除与广东佛冈观音山自然保护区三个核心协议，造成本项目继续开发经营的基础丧失，3位自然人股东要求对此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的损失给予赔偿。2、大股东擅自动用南方盛世公司资金为广东省南方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黑马地块”，3位自然人股东要求返还购买黑马地块所挪用资金给南方盛世公司，并赔偿该资金的利息。3、大股东多次挪用南方盛世公司资金，3位自然人股东要求大股东赔偿南方盛世公司的本息损失”。大股东南方智媒公司的上述侵权行为，明显损害了南方盛世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属于公司法第20条规定的禁止行为，其他股东有权依照《公司法》第151条等规定，向侵权股东进行追偿。然而，南方智媒公司通过南方盛世公司股东会决议予以否认，该决议违反法律的强行性规定。最后，该决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案涉决议议案涉及大股东南方智媒公司否定认缴出资、严重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等两大事项，大股东明显违反了公司法第20条和第28条规定，大股东利用南方盛世公司股东会表决程序，以70%的股东表决权否定该追责议案，认为该股东会决议是按股东会表决规则形成的生效决议，并以此作为逃避出责任资和侵权责任的依据，严重损害了南方盛世公司的法人财产权、其他股东利益和债权人利益，属于公司法第22条、合同法第52条和民法总则第143条、146条等法律规定的无效民事行为，应当依法认定该决议无效。（五）案涉股东会决议以股东表决权豁免股东出资义务，违背股东表决权原理。股东表决权来源于股东出资，南方智媒公司与其他股东签订股东协议书，认缴1500万元现金出资和3000万元广告版面出资，占南方盛世公司70%股权，因此享有南方盛世公司股东会70%股东表决权。在案涉股东会决议中，南方智媒公司以南方盛世公司70%的股东表决权同意豁免其认缴的3000万元广告版面的出资义务，而其他股东30%股东表决权对此持反对意见，如果该股东会决议有效，则南方智媒公司对豁免的3000万元广告版面出资就视为自始没有出资，其在南方盛世公司就没有70%的股东表决权，按其实缴出资折算就只有44%股东表决权。即使南方智媒公司同意豁免议案，也没有达到“三分之二以上股东表决权”的决议通过标准，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股东会决议的股东表决权比例。（六）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按出资比例实缴了注册资本部分的出资，就履行法定出资义务，不符合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首先，根据财政部关于印发《旅游、饮食服务企业财务制度》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企业在筹集资本金活动中，投资者出资额超出资本金的数额（包括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票的溢价净收入）；接受捐赠的财产；企业因分立、合并、变更投资时资产评估或者合同、协议确认的资产价值与原帐面净值的差额；以及资本汇率折算差额等计入资本公积金”，且《企业财务准则》第17条规定“对投资者认缴的出资超过注册资本的差额（包括股票溢价），企业应当作为资本公积金管理”。其次，根据公司法第28条第1款“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所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如前所述，本案股东有特别约定，其认缴的出资额以2010年6月23日、2010年6月28日《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为准。第三，根据《国务院关于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试行资本金制度的通知》的和《国务院关于加强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资本金管理的通知》规定，投资项目必须首先落实资本金才能进行建设。在投资项目的总投资中，除项目法人从银行或者资金市场筹措的债务性资金外，还必须拥有一定比例的资本金。投资项目的资本金作为项目总投资中由投资者认缴的出资额，对投资项目来说必须是非债务性资金，项目法人不承担这部分资金的任何债务和利息。投资者可以按其出资比例依法享有所有者权益，也可转让其出资，但不得以任何方式抽回。本案注册并成立被上诉人南方盛世公司，主要是专门开发和运营观音山旅游地产项目，需要巨额的开发资金，按该政策，股东认缴出资不得抽回或者变相抽回。最后，资本公积金是公司法人财产，股东不得抽回或者抽逃。资本公积金属于公司的后备资金，股东可以按比例向公司主张所有者权益，但是股东出资后不能抽回，也不得转变为公司债务计算利息、变相抽逃。被上诉人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均答辩称：（一）本案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涉案的股东协议书是股东之间的协议，不能作为南方盛世公司股东会决议的依据，判断南方盛世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有效性应依据南方盛世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各案的章程的规定。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章程是规范公司组织和人员行为的重要依据，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方式应按照公司章程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章程是南方盛世公司登记成立时向佛冈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登记备案章程，该章程经过股东会通过，并经过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签字盖章确认，是股东各方协商后真实意思的表现形式，并在行政管理机关进行公示，是合法有效的章程，也是本案判断涉案股东会决议效力的唯一依据。2、股东协议书其本质是合同，应受到合同法的规制和调整。公司章程才是公司法的调整范围，公司法是独立于民法范畴的商事部门法，本案是公司股东会决议效力纠纷，应当在商法的范畴内寻求解决路径，而不应适用民事法律来对商事案件进行裁判。3、再退一步来说，本案中不论是南方盛世公司章程还是涉案股东协议书，在关于南方盛世公司的股东构成、股东的股权占比、股东会表决程序和议事方式的约定都没有不同，在章程和协议书的约定中，原审第三人均为持有盛世公司70%股权的大股东。（二）根据公司法第26条、28条的相关规定，股东的出资是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认缴的出资，也就是说股东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就完成了股东的出资义务。本案中，南方盛世公司章程及涉案股东协议均规定了南方盛世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上诉人现金出资300万，原审第三人现金出资700万，双方均确认了已经实缴上述出资，应当认定为股东已经完成了对南方盛世公司的出资，不存在其他未到位的出资。（三）涉案两份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决议合法有效。1、涉案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第一项决议的内容，是南方盛世公司以股东会决议形式决定，不再需要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相关资源，作出该决议是基于南方盛世公司已经无法正常经营，股东双方因协议约定而继续投入资源已经没有实际的意义。南方盛世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免除两个股东的资源投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是一种对权利的自行处置。如上所述，南方盛世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已经将实缴出资到位，涉案股东协议约定的资源并不是出资。南方盛世公司早在2018年之前已经处于长期无法经营的歇业状态，南方盛世公司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免除各股东继续投入资源，是打破公司僵局的合法途径，公司尽快解散有利于减少亏损，股东会决议的作出符合公司法、行政法规及盛世公司公司章程的规定。2、涉案2018年第3次股东会决议之二不存在大股东滥用股权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该决议合法有效。上诉人长期不按照涉案股东协议的约定，未将协议附件中的相关资源注入南方盛世公司，原审第三人在股东会决议之前未投3000万元广告资源，是行使《合同法》规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的合法行为。上诉人一直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投入全部资源，也根本不可能按照协议约定将核心资产权益注入南方盛世公司（因为其根本没有取得合作项目核心地块的资产权益），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双方合作的基础丧失，南方盛世公司无法实现对项目的正常运营，出现公司僵局。基于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行为，原审第三人为了避免固有资产的巨大损失，依法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将相关资源投入南方盛世公司，是维护自身合法权利和南方盛世公司利益的正当行为，符合法律规定。3000万元广告资源并非原审第三人享有股权的出资，而是按需配套的广告资源，之所以在股东协议中约定该广告资源，是考虑到南方盛世公司的经营和发展需要，由南方盛世公司董事会决议后向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申请安排，方能实现的资源投入行为。而南方盛世公司在成立后，由于上诉人不能投入重要核心资产导致项目没有正常开展，南方盛世公司董事会、上诉人从未提出使用该广告资源的申请，上诉人却在南方盛世公司已经开始解散清算时，提出要将该3000万元广告资源以现金方式作为原审第三人的出资作为清算财产，意图侵吞国有资产。综上，本案为公司股东会议决议效力纠纷，应当适用商事特别法即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处理，而不应在民事合同法的范围内寻求解决方案，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冯伶、唐永明、李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的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第一项决议无效；2、依法确认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8年第3次股东会决议之二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8日，以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广东省南方房地产有限公司）为甲方与冯伶、唐永明及佛冈观音山生态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了《佛冈观音山旅游风景区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1、双方共同成立控股公司，共同投入资金、资源、人力物力，共同开发该项目；2、双方同意控股公司占股比例如下：甲方占有70%股份，乙方占有30%股份，甲方控股该子公司，甲方派员担任董事长，董事成员甲方占七成，乙方占三成；3、甲方同意为控股公司注入以下资源，现金1500万元人民币，控股公司成立后，甲方再行注入南方报业旗下媒体广告资源3000万元人民币及南方报业的新闻宣传资源，占股比重为70%；4、乙方同意将已经签署的所有与观音山管理委员会及龙潭下村村民签署的合作资源（具体见附件）投入控股公司，共同经营，占股比重为30%；5、合作时间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50年3月；6、2010年4月新公司注册完毕，2010年5月前双方将资源资金注入新公司，包括原乙方旗下景区资源、甲方现金1500万元人民币、3000万元人民币广告版面等，具体双方占股比例以新公司的公司章程为准；7、附件：①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与佛冈县政府共同签署框架协议；②广东省旅游局、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清远市人民政府、佛冈县人民政府共建‘国际（中国佛冈）健康养生旅游示范基地’框架协议；③《关于解除的协议》（原承包者）；④《观音山庄财产及经营权转让合同》；⑤《观音山庄承包合同》；⑥《观音山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⑦《佛冈县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旅游开发补充协议（二）》；⑧《农田、河床及大门用地租赁协议》（唐永明）；⑨《山地林木租赁协议》（唐永明）；⑩《河床和山地租用合同》（管理处）；⑾《龙潭下村对面山坡林地租赁协议》（观音山庄）；⑿《挂牌出让交易成交确认书》（观音山管理处）......。”2010年6月20日，以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广东省南方房地产有限公司）为甲方与冯伶、唐永明、李力及佛冈观音山生态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了《佛冈观音山旅游风景区合作开发协议》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根据以前已签订的《佛冈观音山旅游风景区合作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共同成立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盛世’）运作观音山项目，甲方出资1500万元现金及3000万元集团媒体广告版面作为初始投入，占公司股权70%，乙方以持有的观音山景区资源（包括河床、土地租赁协议、观音山庄经营权等）入股，占公司股权的30%，因工商注册登记规定，股东以资产权益等非现金入股成立有限公司必须由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出具评估报告，需要一定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为尽快完成南方盛世的注册登记工作，减少项目运作成本，就注册登记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根据制定的南方盛世《公司章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注册登记时采用现金出资方式，甲方出资700万元，占南方盛世公司股权70%；乙方出资300万元，占南方盛世公司股权30%；二、在南方盛世公司成立后，南方盛世公司支付乙方300万元现金，用于置换乙方在观音山景区资源（包括河床、土地租赁协议、观音山庄经营权等，具体见原协议附件），乙方必须在2011年3月10日之前将该资源实际注入南方盛世公司，并办理和完善相关权益之手续；三、经过上述资产权益置换后，甲乙双方股份比例及南方盛世总资产权益仍以原协议约定为准......。”2010年6月23日，以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广东省南方房地产有限公司）为甲方与冯伶、唐永明、李力三人为乙方签订了《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本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壹仟万元；2、各方一致商定出资方式以及股权比例为：①甲方广东省南方房地产有限公司现金出资壹仟伍佰万元人民币，配套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下属媒体广告版面额度人民币叁仟万元，占新公司股份总额的70%；②乙方冯伶、唐永明、李力三人共占新公司股份总额的30%，乙方以乙方及观音山旅游开发公司等原有观音山资产等权益出资（具体以附件2010年2月8日甲、乙双方合作协议为准）。其中冯伶占新公司股份总额的21.6%、唐永明占新公司股份总额的5.4%、李力占新公司股份总额的3%；3、股东享有参加股东会并根据其出资份额享有表决权；4、股东会决议事项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工商登记备案的《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章程》载明下列事项：1、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壹仟万元，公司成立时一次性缴纳，甲方广东省南方房地产有限公司现金出资柒佰万元人民币，占新公司股份总额70%，乙方冯伶、唐永明、李力三人共同现金出资人民币叁佰万元，占新公司股份总额的30%，其中冯伶现金出资2160000元，占新公司股份总额的21.6%，唐永明现金出资人民币540000元，占新公司股份总额的5.4%，李力现金出资人民币300000元，占新公司股份总额的3%；2、股东参加股东会根据其出资份额享有表决权。2010年7月20日，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分别支付了2160000元、540000元、300000元给冯伶、唐永明、李力。在公司经营不景气，已经没有实际经营活动的情况下，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向冯伶、唐永明、李力发出了《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8年第1次股东会议通知》，该通知内容载明会议安排如下：一、会议时间2018年5月28日9时30分至17时30分；二、会议地点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东省南方文化地产有限公司908会议室；三、审议表决事项为（一）关于审议处置各股东未注入的经营性资产的议案，（二）关于审议同意公司立即进入清算程序的议案。本次股东会会议作出了2项决议，分别为：1、《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8年第1次股东会议议案投票表决表（一）》关于审议处置各股东未注入的经营性资产的议案，内容为“1、各方股东签订的《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协议书》、《佛冈观音山旅游风景区合作开发协议》等协议中对股东注入的资源均无评估手续，不符合国有资产管理的相关政策法规要求，可能面临上级纪检部门问责。2、在公司已经歇业、无实际经营活动的情况下，各方继续注入经营性资产已经无任何实际意义，各方再注入经营性资产将继续带来前述法律问题并对公司清算造成障碍。因此，3位自然人股东与广东省南方文化地产有限公司相互豁免对方继续注入资源的义务，互不追责。即广东省南方文化地产有限公司豁免3位自然人股东继续注入相关资源义务，包括自然人股东与村民签订的柑桔树补偿协议、《农田、河床及大门用地租赁协议》、《山地林木租赁协议》、《龙潭下村对面山坡林地租赁协议》以及佛冈观音山生态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龙潭地块”即《挂牌出让交易成交确认书》等；3位自然人股东豁免广东省南方文化地产有限公司继续注入集团旗下3000万元广告资源义务。”2、《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8年第1次股东会议议案投票表决表（二）》关于审议表决同意公司解散并进入清算程序的议案，内容为“股东表决同意公司解散并进入清算程序”。对于上述两份议案在表决中，第一项决议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投赞成票、冯伶、唐永明、李力投反对票，第二项决议全部股东均投赞成票。2018年12月3日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向冯伶、唐永明、李力发出了《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8年第3次股东会通知》，该通知载明会议安排如下：一、会议时间2018年12月21日9时30分至12时；二、会议地点广州市越秀区**************908会议室；三、审议事项：1、关于变更公司董事、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的议案；2、关于3位自然人股东2018年10月23日发出来《关于召开股东会讨论公司重大事宜的提议》的议案；3、其他议案。股东会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了《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8年第3次股东会决议之二》，该会议议题二为“审议关于三位自然人股东2018年10月23日发来《关于召开股东会讨论公司重大事宜的提议》的议案。”议案表决结果为冯伶、唐永明、李力同意、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不同意。另查明：冯伶、唐永明、李力、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股东，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是母子公司。冯伶、唐永明、李力起诉状中曾将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庭审时要求将其变更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冯伶、唐永明与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佛冈观音山旅游风景区合作开发协议》成立了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冯伶、唐永明、李力与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佛冈观音山旅游风景区合作开发协议》的补充协议，冯伶、唐永明、李力与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协议书》及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章程》，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的第一次股东会第一项决议、2018年12月21日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之二有效还是无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的规定，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关键看有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2018年5月28日的第一次股东会第一项决议是豁免冯伶、唐永明、李力继续注入相关资源义务，豁免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继续注入集团旗下3000万元广告资源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的规定，股东对公司履行的法定出资义务是按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本案中，冯伶、唐永明、李力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认缴的出资额为300万元，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认缴的出资额为700万元，上述认缴的出资均已经缴纳，因此，冯伶、唐永明、李力及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已经履行法定的出资义务。2018年5月28日的第一次股东会第一项决议豁免的出资义务是双方在股东协议中约定的，不是法定的出资义务，冯伶、唐永明、李力及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根据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作出相互豁免的决议，该决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冯伶、唐永明、李力及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股东协议及公司的章程均规定股东以其出资份额享有表决权，与公司法的规定相符。本案中，冯伶、唐永明、李力、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分别占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30%、70%的出资份额，各自在2018年5月28日第1次股东会议上所表决的第一项决议按照出资份额行使表决权，没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5月28日第1次股东会议上所表决的第一项决议有效。2018年12月21日第3次股东会议决议之二是关于冯伶、唐永明、李力认为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3000万元广告出资没有到位，却行使大股东的权利，要求把3000万元广告出资作价3000万元作为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存在滥用控股股东地位，侵害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公司权益及冯伶、唐永明、李力的股东权益进行表决产生的决议，冯伶、唐永明、李力投赞成票，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投反对票，该股东会决议既没有违反协议、章程，也没有违反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依法应当确认其有效。因此，冯伶、唐永明、李力主张该两项决议无效的请求，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冯伶、唐永明、李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冯伶、唐永明、李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冯伶、唐永明、李力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的2018年第1次股东会议决议第一项决议、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8年第3次股东会决议之二是否有效的问题。关于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的2018年第1次股东会议决议第一项决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虽然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完成了工商登记手续，在工商部门备案的章程中上诉人冯伶、唐永明、李力以及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南方智媒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公司的股东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是2010年6月23日和2010年6月28日《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第四十七条均明确约定了“设立新公司用于工商登记注册的股东协议和公司章程中与本协议不一致的条款，以本协议为准”，故本案股东之间关于股东出资的约定应当以2010年6月23日和2010年6月28日《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为准，上述股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本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壹仟万元（小写￥10000000）”、第七条约定“各方一致商定出资方式以及股权比例为：1、甲方：广东省南方房地产有限公司现金出资壹仟伍百万元人民币（小写￥15000000），配套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下属媒体广告版面额度人民币叁仟万元（小写￥30000000），占新公司股份总额的百分之柒拾（小写70%），在股东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现金出资到位，根据新公司董事会需求决议，报请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优先安排配套广告版面。2、乙方：冯伶、唐永明、李力三人共占新公司股份总额的百分之叁拾（小写30%），乙方以乙方及观音山旅游开发公司等观音山资产权益出资（具体以附件2010年2月8日甲乙双方合作协议为准）”，上述约定是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其次，由于公司是股东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股东向公司投入资金，成为公司的股东并由此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而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的2018年第1次股东会议决议第一项决议内容，实质是变相决定股东不履行出资义务，无形中造成公司财产的减少，且会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股东无权成为互相豁免出资的主体。第三，上述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的2018年第1次股东会议决议第一项决议的议题，不属于公司内部经营管理事项，应不属于公司法第三十七条关于股东会职权可决议的范围。综上，本院认定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的2018年第1次股东会议决议第一项决议内容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股东会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8年第3次股东会决议之二是否有效的问题。公司法第三十七条对股东会职权作了明确规定，而上述决议的议题其实是关于股东之间的纠纷问题，不属于股东会职权可决议的范围，该决议因股东会无权作出而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冯伶、唐永明、李力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的2018年第1次股东会议决议第一项决议内容无效；三、确认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8年第3次股东会决议之二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南方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俊杰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