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皖13行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陈纪元（曾用名陈远民）,男,汉族,1967年8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峰,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桂荣,女,汉族,195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泉生,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泳,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萧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龙城镇大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2752962659M。 法定代表人武戈,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猛,萧县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耿,萧县司法局行政复议和应诉股负责人。 再审申请人陈纪元与被申请人孙桂荣、萧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萧县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行政登记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皖13行初222号行政判决。陈纪元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皖行终166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纪元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632号行政裁定,指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皖行再15号行政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纪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峰,被申请人孙桂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泉生、付海泳,被申请人萧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纪元申请再审称:原前荒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荒村委会)2012年才并入郭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郭庄村委会)。郭庄村委会对1995年二轮承包分地情况并不知情,其证明并非依据土地承包合同书和分地清册作出,且徐征北的签字存在造假。故一、二审依据该证明,确认孙桂荣为3.0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认定事实错误。土地承包合同以及孙桂荣《户口迁移证》等新证据,可以证明土地二轮承包时,孙桂荣的户口已迁出前荒村,陈纪元系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萧县政府因档案保管不善,一审未提交证据证明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合法性,但此后果不应由陈纪元承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桂荣的诉讼请求。 孙桂荣答辩称:孙桂荣与案涉土地具有承包关系,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1983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就已承包案涉土地,当时陈纪元并非前荒村村民。1995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是对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延续,尽管孙桂荣虽以买卖户口等原因将户口迁移至安徽省安庆市,但前荒村的农村户口仍然保留,孙桂荣依然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孙桂荣在再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有:对原前荒大队后荒生产队第六小组组长袁长周的调查笔录及萧县圣泉乡郭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情况说明,证明1995年二轮承包时,孙桂荣所在的村组没有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政府部门没有办理过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当时陈纪元不具有取得农村土地经营承包权的资格。 萧县政府答辩称:1995年二轮承包时办证档案资料管理混乱,没有找到案涉土地证相关档案材料,陈纪元和孙桂荣的土地纠纷应当进行土地确权，由村集体决定发包给谁。 孙桂荣向本院原审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萧县政府给陈纪元颁发萧字第90639265号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诉讼费用由萧县政府负担。 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陈纪元曾用名陈远民。萧县政府为陈纪元颁发萧字第90639265号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户主姓名陈远民，家庭人口2人，土地承包面积3.04亩。2016年8月16日，萧县圣泉乡郭庄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案诉争土地在1995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发包给孙桂荣，后经村委会协调，该地转租给陈纪元耕种，陈纪元每年付孙桂荣200斤麦、100元钱，并约定孙桂荣有权随时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双方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未能协商解决，孙桂荣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萧县政府颁发萧字第90639265号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 本院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孙桂荣提供了萧县圣泉乡郭庄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能够证明孙桂荣与本案被诉的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萧县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陈纪元亦未提供能够证明颁证行为合法的证据，应视为该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孙桂荣要求撤销萧县政府颁发萧字第90639265号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行为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萧县政府为陈远民颁发萧字第90639265号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萧县政府负担。 陈纪元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孙桂荣户籍已从萧县圣泉乡前荒村迁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孙桂荣将承包土地交回发包方或者由发包方收回；孙桂荣户籍是城市户口，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孙桂荣的起诉。 孙桂荣针对陈纪元的上诉辩称，萧县政府为陈纪元颁发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孙桂荣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撤销正确，请求二审维持。 萧县政府针对陈纪元的上诉辩称，孙桂荣陈述基本属实，萧县政府对陈纪元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不知情，请求依法判决。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证据均已随卷移送，经审查，一审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孙桂荣1995年在萧县圣泉乡后荒自然村取得了4.56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并将其中3.04亩土地租赁给陈纪元耕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孙桂荣与案涉承包经营权颁证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萧县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陈纪元亦未提供能够证明案涉颁证行为合法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萧县政府给陈纪元颁发萧字第90639265号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应视为没有证据。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该颁证行为并无不当。陈纪元称孙桂荣已转为城市户口，应将承包土地交回发包方或由发包方收回，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陈纪元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纪元负担。 再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原审一审、二审期间组织举证、质证的证据，孙桂荣、萧县政府未发表新的意见。陈纪元对孙桂荣在原审二审中提供的萧县圣泉乡郭庄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提出证明内容和签字不是同一人书写，没有出具人签字，也没有承包合同、分地清册佐证，不能证明案涉3.04亩土地发包给孙桂荣的事实，不应采信的意见。 陈纪元再审期间提供两组证据：1.袁长皊《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耕地承包合同书》、陈兆新、袁长喜二人《耕地承包合同书》，证明二轮土地承包均签订了承包合同，且同村其他承包经营权证也存在没有日期的瑕疵，陈纪元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真实合法。2.孙桂荣户口迁移证，证明1995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孙桂荣户口已经迁出，不可能承包土地，郭庄村委会出具的孙桂荣1995年转租土地给陈纪元的证明虚假。孙桂荣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耕地承包合同书》不真实，是当事人私自填写，且合同填写承包期40年，显系伪造；2.户口迁移证虽然真实，但是迁移的是孙桂荣的非农业户口，孙桂荣的农村户口并未迁移，不能否认孙桂荣的主体资格。萧县政府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档案中没有陈纪元提供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耕地承包合同书》的材料，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前提，是以土地承包合同为前提，本案争议的土地应由村委会重新确权。 孙桂荣再审期间提供两份证据：1.郭庄村居委会2020年1月14日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陈纪元没有和孙桂荣所在村组签订《耕地承包合同书》，没有取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调查笔录一份，证明一轮承包时孙桂荣取得了争议土地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轮承包时继续享受。陈纪元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没有签字不能证明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分地应当有分地册，孙桂荣也没有提供土地承包合同，不能证明孙桂荣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据2不能证明是本人签字，被调查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不能证明调查笔录内容真实，且中央文件明确二轮分地是重新分地，不是一轮的延续。萧县政府发表质证意见为，孙桂荣与陈纪元不应再为承包经营权证进行争议，应申请重新确权。 综合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再审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陈纪元提供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耕地承包合同书》，因萧县政府对合法性并未确认，且与本案争议土地的权属确认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再审不予认定；孙桂荣的户口迁移证，因孙桂荣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孙桂荣提供的情况说明，没有出具人签名，且无孙桂荣在一轮、二轮土地发包时为该居民委员会成员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孙桂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袁长周的调查笔录，因袁长周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1993年8月10日，孙桂荣自原住址“怀宁同山”迁往“安庆市地质新村”。2017年8月8日，孙桂荣自原住址安徽省××区地质新村平房（城镇）××往江苏省××开发区××楼××单元××室。2016年11月21日，孙桂荣以萧县政府向陈纪元颁发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3.04亩土地，为孙桂荣于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的承包经营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萧县政府的颁证行为。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1.孙桂荣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萧县政府为陈纪元所颁发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否撤销。 （一）关于争议焦点1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已经立案的，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提起诉讼的条件，属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形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原告是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指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主体。本案中，孙桂荣的户口迁移证显示其于1993年8月10日前的户籍所在地已为“怀宁同山”，即1995年国家实行二轮土地承包前，孙桂荣的户口已迁移出萧县圣泉乡。孙桂荣提供的萧县圣泉乡郭庄村委员会证明、情况说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袁长周的调查笔录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孙桂荣于1995年国家实行二轮土地承包时具有萧县圣泉乡的农村户籍，参与了争议土地所在村委会的二轮土地发包，也不能证明孙桂荣参与了争议土地所在村的一轮土地发包，该村委会实行的二轮土地发包对一轮土地承包未作调整。故，目前，孙桂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萧县政府为陈纪元颁证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起诉，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原告主体条件，应予驳回。 （二）关于争议焦点2 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行政诉讼案件的范围看，行政诉讼案件系由符合起诉条件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不适用主动审查原则。本案中，虽然陈纪元提供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耕地承包合同书》，与萧县圣泉乡郭庄村民委员会证明该村二轮土地发包时未与村民签订《耕地承包合同书》存有冲突，且萧县政府对陈纪元提供的“一证一书”提出无档案可供核查的意见，但是因孙桂荣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孙桂荣的起诉，本院再审对案涉萧县政府为陈纪元的颁证行为是否合法不作审查。萧县圣泉乡郭庄村民委员会或者萧县政府如果认为陈纪元持有的“一证一书”不具有合法性，可依法另行处理。 综上，孙桂荣因与案涉颁证行为不具有行政诉讼法上规定的利害关系，作为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一审原告孙桂荣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 耀 审判员 魏鸿超 审判员 王九霄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梦圆 书记员王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 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