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宪武，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军廷，男，198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旭东，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家辉，女，195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凤翔路**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新抚德喜食品商行，经营场所抚顺市福民路十道街。经营者：李德喜，男，196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住抚顺市新抚区v>委托诉讼代理人：肇敏男，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力，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宪武、孟军廷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新抚德喜食品商行（以下简称德喜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1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宪武、孟军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孟宪武欠付德喜商行货款184962.85元，孟军廷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德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2017年6月之前双方货款已结清，赠酒也应一并处理，所以对2017年6月之前的赠酒不予计算”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当中，上诉人就2017年6月结算节点的论述，主张是除了赠酒之外账目己结清，并没有认可赠酒事宜也结算清楚。首先，该时点以后双方还要继续合作，所以对于赠酒事项没有结算不代表双方就赠酒没有争议；其次，福天龙的赠酒周期是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4000件、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4000件、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4000件，可见2017年6月不在赠酒的结算周期起始点，故在该时点没有一并解决赠酒事宜很正常。二、关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赠酒事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认定了德喜商行欠宽巷子的赠酒232件，但没有就欠福天龙的赠酒作出正确论述，德喜商行欠福天龙赠酒，从2016年11月福天龙开业，本案双方约定每年赠送福天龙4000件赠酒，不与任何销售业绩挂钩，因为按照德喜商行说法，赠送福天龙的数量和宽巷子的销售量根本不匹配。一审被上诉人在后期复庭过程中向法庭提供了一份双方2016年曾签署的《酒水销售合同》一份，合同当中可以清楚的反映：德喜商行向上诉人供酒，第九条约定，“上诉人店内不得出现其他竞争品牌”、“开业奖励200件箱，全年累计奖励1000件”该约定可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当中关于双方就“赠酒一事”交易习惯的阐述，其中赠酒并不与任何销售业绩等相关联。结合德喜商行的工作人员李卓给上诉人一方的孟军廷发送的微信当中的表格显示，2017年11月-2018年10月对福天龙赠酒全年是4000件。只不过李卓在表格当中歪曲了赠酒的规则，其表示赠酒和销售量关联，但这样的说辞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双方关于赠酒的真实情况就是对福天龙全年赠酒4000件，以求在上诉人店内独家销售雪花啤酒，只要上诉人独家销售，被上诉人就需履行赠酒义务。但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赠酒规则，完全采信李卓微信中主张，导致认定尚欠赠酒数额与实际不符，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更正，按照实际欠付赠酒情况、结合双方就供酒事宜对账，于三个赠酒周期2016.11-2017.10、2017.11-2018.10、2018.11-2019.1,按照每年赠酒4000件（不足一年按月折算)，三周期欠酒1440件、676件、949件，折合对应货款为91950元，应在总账中予以扣抵。三、关于利息计算时点。根据一审当中证据显示，双方就货物验收的交易习惯应以上诉人开具入库单据双方进行对账，双方核实无误，上诉人予以付款，而本案则由于双方就赠酒事宜存在巨大争议，而且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凭证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和标准，增加了对账的障碍，而上诉人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在一审法庭组织之下，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凭据，不论是否标准，回到店内逐一核对，双方才将供货数量完成对账，这样付款时间应当自双方对完账或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具体数额以后才具备付款条件，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判令自2020年1月16日计算货款利息。四、原审判令孟军廷、孟宪武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案两家店铺的经营人系孟宪武，而孟军廷基于同孟宪武的亲属关系，受雇于店铺辅助经营，因此判令孟军廷承担债务于法无据，二审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德喜商行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孟军廷、孟宪武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二上诉人收到德喜商行供货后，会出具相应凭证，所以二上诉人应依据上述凭证即时结算货款。德喜商行自2015年起为抚顺市新抚区宽巷子火锅店及抚顺市福天龙烧烤城提供雪花啤酒和其他商品。上述两家店铺收到货品会为德喜商行出具入库单一份，同时根据入库单进行货款的结算。基于宽巷子承诺仅专卖雪花啤酒，所以宽巷子与德喜商行之间连续签订两份酒水销售合同，约定销售及证据事宜，合同期限分别为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16日。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因两家店铺实际经营者均是孟军廷1人，所以根据孟军廷的指示，将所有对宽巷子的赠酒配送至福天龙烧烤城。同时双方每次结算货款时，对结算期间的单据全部收回，其中包含赠酒单据的收回。二、上诉人在原审庭审第四项辩称时清楚地阐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供货商来店结账时带着门店开具的入库单，经门店会计盘点后，门店将供货商的入库单收回，将款项支付给供货商，以及2017年6月以后双方未进行对账，那么足以说明在二上诉人收回全部单据的时候是对2017年6月1日之前的货款及赠酒数量无异议才能结算清楚，所以双方在此节点之前不存在任何争议。原审庭审时二上诉人提供一份微信截图，该截图中福天龙欠款明细备注：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全年宽巷子卖酒应是4000件，赠福天龙酒也是4000件，如果合同期间宽巷子卖的酒达不到4000件，那就按照实际销售多少赠多少。在原审庭审时，二上诉人所提供证据的目的是对该项备注的认可。二、德喜商行多次催要货款，但二上诉人始终推脱。原审法院针对于利息计算起点正确，在德喜商行起诉时，原起诉的是抚顺市新抚区宽巷子火锅店及福天龙烧烤城，但两家店铺均在收到传票后当日注销登记并重新注册，并且未告知法庭，从而导致本案延期审理。自2017年6月1日起二上诉人拖欠货款开始，德喜商行已经多次与二上诉人沟通，并到两家店铺要求对账支付货款，但均以手头没有资金为由拒绝对账，在法庭再次组织开庭审理之前，德喜商行及法庭多次联系二上诉人要求与德喜商行庭前对账，但二上诉人均以种种理由推脱不予对账，从而影响整个庭审过程。根据《合同法》第16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以德喜商行诉讼时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三、原审判令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在二上诉人拖欠货款的期间，两家店铺工商登记的经营者是孟军廷-孟宪武-孟军廷，而且实际经营者均是孟军廷，所以原审法院判令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德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共同给付原告货款284880.35元及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9年抚顺市福天龙烧烤城、抚顺市新抚区宽巷子火锅店从原告处采购酒水及饮品。从2017年6月抚顺市福天龙烧烤城、抚顺市新抚区宽巷子火锅店开始拖欠原告货款。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3日，抚顺市新抚区宽巷子火锅店欠付原告货款合计260631.85元。2017年6月2日至2019年1月26日，抚顺市福天龙烧烤城欠付原告货款合计103241元。2018年8月14日孟军廷向李卓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2019年4月24日孟军廷向李卓建设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原告送货期间存在赠酒的事实，仅向福天龙烧烤城赠送天涯酒品一个品牌，被告提供的福天龙欠款明细备注中：“2017年11月-2018年10月全年宽巷子卖酒应该是4000件，赠福天龙的酒也是4000件，如果合同期间宽巷子卖的酒达不到4000件，那就按实际销量卖多少赠多少”。原、被告均认可2017年4月至2017年10月原告欠赠酒565件，2017年11月-2018年10月宽巷子火锅店销售酒水3032件。2017年11月至2019年1月原告向福天龙烧烤城赠酒3375件。故原告尚欠福天龙烧烤城赠酒565-（3375-3032）=222件，庭审中原告自认共欠被告赠酒232件。双方均认可每件30元。另查明，抚顺市福天龙烧烤城注册日期为2006年10月9日，2017年6月12日注销，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孟军廷。2017年6月13日又重新注册，2020年4月22日注销，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孟宪武。抚顺市新抚区福天龙烤肉店于2020年4月26日成立，经营者为孟军廷。抚顺市新抚区宽巷子火锅店2015年2月11日成立，2017年6月12日注销，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孟军廷。2017年6月13重新成立，2020年4月22日注销，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孟宪武。2020年4月26日重新成立，经营者为孟军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2017年6月至2019年2月抚顺市福天龙烧烤城、抚顺市新抚区宽巷子火锅店欠原告货款363872.85元。因双方合作期间有赠送酒品的约定，故对原告欠赠的酒品应从货款中扣除。关于被告辩称在2017年4月前原告仍有欠赠酒没有给付，因在2017年6月前双方货款已结清，如存在欠赠酒的情况在结清货款时应一并处理，亦或对欠赠酒的数量进行约定，现原告对被告的主张不认可，被告亦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被告的此节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2017年11月后赠酒是全年赠送4000件，天涯酒品赠送不与任何销售业绩等相关联，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没有证据证明，故对被告此节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依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原告自认尚欠赠酒232件（232×30元），合计696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应从货款中扣除。孟军廷分别于2018年8月14日、2019年4月24日给付原告货款共计8万元亦应从货款中扣除。关于原告主张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另2020年4月22日抚顺市福天龙烧烤城、抚顺市新抚区宽巷子火锅店已注销。2017年6月至2019年2月，上述二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为孟宪武、孟军廷，故二人应对上述所欠货款共同承担偿还义务。孟军廷、孟宪武二人之间的债务关系，二被告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孟宪武、孟军廷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抚顺市新抚德喜食品商行货款276912.85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抚顺市新抚德喜食品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4元，一审法院减半收取2787元，由被告孟宪武、孟军廷承担。二审期间，德喜商行提交证据房屋租赁协议书，证明：孟军廷于2016年4月1日与案外人抚顺市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就福天龙烧烤城所在的房屋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协议，其以福天龙经营者身份签署，证明福天龙实际经营者是孟军廷，原审判决孟军廷与孟宪武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孟军廷、孟宪武质证意见：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德喜商行主张欠货款发生在2017年6月-2019年，期间店铺经营者是孟宪武，两家店铺作为个体工商户，应当按照店铺实际经营者认定责任承担主体。房屋租赁协议只能反映两家商铺经营所用房产来源和状况，与案涉商铺对外承担责任的法律主体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孟宪武、孟军廷应否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以及应给付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本案中，在德喜商行向抚顺市福天龙烧烤城、抚顺市新抚区子火锅店供货期间，孟宪武、孟军廷作为两家店铺的经营者，多次互相变更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信息，且未提供二人关于两家店铺债权债务承担的协议，故德喜商行无法区分具体某时间段内孟宪武、孟军廷各自应承担的债务金额，基于抚顺市福天龙烧烤城、抚顺市新抚区宽巷子火锅店经营者混同的情况，为保证德喜商行债权的实现，一审判决孟宪武、孟军廷共同承担给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孟宪武、孟军廷应给付货款的金额，在德喜商行就案涉欠付货款与孟军廷沟通时，孟军廷并未对德喜商行提供的欠款明细提出异议，且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孟宪武、孟军廷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德喜商行承诺天涯酒品赠送不与任何销售业绩等相关联的事实，另如果德喜商行存在欠付赠酒的情况，抚顺市福天龙烧烤城、抚顺市新抚区宽巷子火锅店在欠付赠酒的情况下未在下一赠酒周期内与德喜商行结算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依据德喜商行提供的欠款明细以及入库单，在扣除尚欠赠酒金额的情况下，认定孟宪武、孟军廷应支付的货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欠付货款的利息，在双方未约定货款给付期限的情况下，德喜商行依约提供啤酒且主动与抚顺市福天龙烧烤城、抚顺市新抚区宽巷子火锅店主张结算的情况下，孟宪武、孟军廷应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一审判决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孟军廷、孟宪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9元，由孟军廷、孟宪武承担。审 判 长 王向军审 判 员 田 丰审 判 员 秦 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于子扉代书记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