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鄂01执复279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人，被执行人）：林汉江，男，195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 复议申请人（申请人，被执行人）：叶玉容，女，195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 申请执行人：武汉市联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丝茅墩**。 法定代表人：张建捷，该公司经理。 复议申请人林汉江、叶玉容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昌区法院）（2020）鄂0106执异16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武昌区法院查明，被执行人林汉江、叶玉容与武汉市联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丰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签订编号为贷借字（2018）第0622号的《借款合同》，及编号为贷抵字（2018）第0622号的《抵押合同》各一份。约定：林汉江、叶玉容向联丰公司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林汉江、叶玉容以其二人所有的座落于武昌区水果湖街洪山路62-*号（权证号：武房权证市直字第20080**号）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年6月25日，经双方申请，湖北省武汉市黄鹤公证处（以下简称黄鹤公证处）分别为上述《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出具（2018）鄂黄鹤内证字第14779号、14780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以下简称公证书）。 2018年9月8日，黄鹤公证处根据联丰公司申请，出具（2019）鄂黄鹤内证字第1137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执行证书），查明：联丰公司与林汉江、叶玉容于2018年6月22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并经该公证处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公证书号：（2018）鄂黄鹤内证字第14779号、14780号]。根据合同约定：林汉江、叶玉容向联丰公司借款300万元，林汉江、叶玉容于2018年12月21日前向联丰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综合费等。后联丰公司已如数放款给林汉江、叶玉容，二人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的罚金，但分别于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22日偿还利息5.4万元，共计偿还利息16.2万元。该公证处应联丰公司申请，出具上述执行证书，联丰公司可持该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人为：林汉江、叶玉容，执行标的为：294.6万元，以及2019年8月8日前利息、违约金等计：289720元。2019年8月8日后按月利率2%的标准清偿。联丰公司持该执行证书向武昌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5月18日以邮寄方式向林汉江、叶玉容送达（2020）鄂0106执1301号《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 林汉江、叶玉容向武昌区法院提出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申请称，其认为：公证书所公证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其实质为“套路贷”，贷款人与他人恶意通谋损害“借款人”（申请人）利益；所公证的《借款合同》缺少实际履行的必要要件，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无法全面履行；公证员未充分履行公证职责；导致该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公证事项不真实，公证错误，应当立即停止强制执行，并裁定不予执行。具体理由如下： 一、公证书所涉《借款合同》名义上“借款人”为申请人林汉江、叶玉容，其实际借款人为盘荣恒益公司，且“贷款人”联丰公司对此是知情的，并配合盘荣恒益公司哄骗申请人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并办理公证，双方存在恶意通谋，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其实质为“套路贷”。1、《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为盘荣恒益公司，对此贷款人联丰公司是明显知情的。《借款合同》为申请执行人与他人恶意通谋，哄骗申请人所签。根据参与了借款及公证全过程的盘荣恒益公司员工范长鑫所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盘荣恒益公司法定代表人俞龙泽、员工骆雯的《情况说明》、《承诺书》，所明确记载的内容。申请人林汉江、叶玉容向盘荣恒益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期一年。但是，盘荣恒益公司故意隐瞒真相，哄骗申请人与联丰公司签订借款300万元、借期6个月的合同。根据盘荣恒益公司的安排，该300万元债务实际上由盘荣恒益公司向联丰公司偿还，申请人向盘荣恒益公司承担200万元的债务。在公证处签订《借款合同》时，联丰公司工作人员在场，面对申请人林汉江对贷款人、贷款金额、贷款期限变动的质疑，配合盘荣恒益公司员工一起欺骗申请人林汉江、叶玉容签订了该《借款合同》。为了按照盘荣恒益公司的安排履行该合同，联丰公司还故意在合同中不明确指定借款人接受放款账户或其他接受放款的方式、还款账户或其他接受还款的方式，使“借款人”林汉江、叶玉容根据该合同无法直接接受联丰公司放款，以及履行还款义务，只能按联丰公司和盘荣恒益公司指使将自己开户的银行卡及其密码交由盘荣恒益公司，由其实际接受放款、履行还款义务。显而易见，联丰公司对申请人林汉江、叶玉容实际上向盘荣恒益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期一年是知情的；对该借款合同的300万元借款实际上由盘荣恒益公司接收，并由其向联丰公司偿还也是知情的。因此，申请执行人联丰公司与合同外第三人盘荣恒益公司恶意通谋，欺骗申请人林汉江、叶玉容签订借款合同，损害申请人合法利益的事实是非常清楚的。2、《借款合同》中未指定放款账户或其他接受放款方式、还款账户或其他接受还款方式，缺少债权债务关系实际履行的必要要件，如何接受放款、如何还款只有贷款人联丰公司和合同外的第三人盘荣恒益公司知道，名义上的借款人林汉江、叶玉容不知道。从而导致债权债务关系内容不明确，该经公证的《借款合同》根本无法实际履行，属于公证错误。同时，这一严重不合常理的情况也充分反映出“贷款人”联丰公司故意制造债务人本人无法根据履行该《借款合同》约定的“按月支付利息，期满一次性返还本金”的还款义务，造成“违约”，从而在客观上扩大了借款人的债务责任，以便于获取不法利益。其实质是故意利用约定不明、无法履行的虚假借款产生的“逾期债务”损害债务人利益。3、“贷款人”联丰公司故意在《借款合同》中未指定放款账户或其他接受放款方式、还款账户或其他接受还款方式，造成“借款人”实际无法自己收到放款，并按时还款，履行“按月支付利息，期满一次性返还本金”的还款义务，而只能把该事项全部交给盘荣恒益公司处理。联丰公司这样做的目的是配合盘荣恒益公司欺骗申请人，隐瞒申请人被“套路”、借款300万元、借期6个月的真相。同时，结合盘荣恒益公司法定代表人俞龙泽、员工骆雯的《情况说明》、《承诺书》以及还清利息的《收据》所明确记载的内容。该事实也进一步说明，“贷款人”联丰公司对申请人实际向盘荣恒益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期一年履行还款义务是充分知情的；对盘荣恒益公司以申请人的名义向其借款300万元的事实是知情，对该300万元借款实际由盘荣恒益公司控制并由其直接付息还款是许可同意的，并积极参与促成的。4、《借款合同》所约定的贷款人向借款人给付借款的义务履行不真实。“贷款人”联丰公司所“出借”的300万元实际直接支付至盘荣恒益公司，并未给申请人；转账300万元至申请人账户其实质是为虚假借款制造“银行流水”。根据参与了借款及公证全过程的盘荣恒益公司员工范长鑫所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盘荣恒益公司法定代表人俞龙泽、员工骆雯的《情况说明》、《承诺书》，所明确记载的内容。办理公证当日，“贷款人”联丰公司放款前，申请人即按盘荣恒益公司的要求将自己一张卡号为62********的中信银行储蓄卡交给盘荣恒益公司，由其专门使用（该银行卡至今仍由盘荣恒益公司掌握）。其后，接受“贷款人”联丰公司放款300万元的事务全部由盘荣恒益公司与联丰公司工作人员办理，“借款人”林汉江、叶玉容没有参与。联丰公司按照盘荣恒益公司提供的“借款人”林汉江的中信银行卡账号，将300万元打到该银行卡上，该300万元由联丰公司转入后，立即被盘荣恒益公司员工范长鑫、骆雯，以及朱文英等人转走。该事实有申请人调取中信银行业务凭证所示的银行卡流水及范长鑫、俞龙泽等人的相关《情况说明》作为证明。结合前述几点情况充分说明，“贷款人”联丰公司与盘荣恒益公司恶意通谋，制造了出借300万元的“银行流水”，符合“套路贷”的特征。5、《借款合同》“履行”期间，“贷款人”联丰公司从未向作为“借款人”的申请人催要到期利息及本金，而是到《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近半年以后才通知申请人立即还款，并直接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结合前述几点情形，充分说明“贷款人”联丰公司通过虚假“套路贷”，故意制造“借款人”违约事实，从而达到其获取不法利益的目的。根据参与了借款及公证全过程的盘荣恒益公司员工范长鑫所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盘荣恒益公司法定代表人俞龙泽、员工骆雯的《情况说明》、《承诺书》，所明确记载的内容。《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签订并办理公证后，“贷款人”联丰公司和盘荣恒益公司将合同全部拿走，公证书制作出来后，公证处也未向申请人送达或通知领取公证书。申请人作为“贷款人”年事已高的老年人，仅在办理公证当日仓促看过合同内容，对《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内容无法记清楚，对公证书的内容更是一无所知。客观上造成了申请人无法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月支付利息，期满一次性返还本金”的还款义务。但是，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间，面对“借款人”接连逾期情形，作为“贷款人”的联丰公司，从未通知“借款人”还款，长期放任，直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届满后半年多，才向公证处办理强制执行事宜，申请人这才得知并向公证处调取相关公证资料。以上情形充分符合“套路贷”的特征。6、申请人已经按照与盘荣恒益公司的借款约定，履行了还款付息的义务。根据盘荣恒益公司法定代表人俞龙泽、员工骆雯的《情况说明》、《承诺书》，以及还清利息的《收据》所明确记载的内容。申请人已经按照其与盘荣恒益公司的借款200万元，借期一年的约定，支付利息，并一次性归还了本金，履行了借款人的还款义务。7、据盘荣恒益公司向申请人透露，其已经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对此情况，应予以调查核实，申请执行人应当说明情况，并提供相应证据。 二、公证员未充分履行公证职责，导致公证内容不真实、公证错误。1、公证当时有与办理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公证无关的第三方，且该第三方的活动涉及公证合同内容，公证员应当予以调查核实，查明借款真实情况。根据参与了借款及公证全过程的盘荣恒益公司员工范长鑫所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盘荣恒益公司法定代表人俞龙泽、员工骆雯的《情况说明》、《承诺书》，所明确记载的内容。公证当天，在申请人发现《借款合同》借款主体、借款内容均与事实不符，提出质疑的情况下，盘荣恒益公司员工与联丰公司员工在公证现场多次哄骗申请人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此时，作为在场公证的公证员明知在场的人员还有与办理公证无关的第三方，应当及时制止，并查明借款的真实情况，对于不符合真实性的借款合同，不得公证。但是，该公证员不仅未询问调查在场三方（申请人、盘荣恒益公司、联丰公司）关于借款的详细情况，反而催促三方尽快办理。申请人作为年事已高的老年人，对公证程序一无所知，又被联丰公司和盘荣恒益公司员工反复劝诱误导，才在《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上签了字，导致公证内容不真实。2、公证员未严格审查《借款合同》，对其中未指定放款账户或其他接受放款方式、还款账户或其他接受还款方式，借款人按照合同根本无法实际接受放款、履行还款义务，只能按联丰公司和盘荣恒益公司的指使，交由盘荣恒益公司全部处理，从而导致债权债务关系内容不明确、缺少全面履行的必要要件的情况未予明确更正。对该《借款合同》的公证，属公证错误。《借款合同》中，“贷款人”联丰公司故意未指定放款账户或其他接受放款方式、还款账户或其他接受还款方式，造成“借款人”实际无法自己接受放款、按时还款，履行“按月支付利息，期满一次性返还本金”的还款义务。只能按联丰公司和盘荣恒益公司的要求，将自己的一张中信银行卡交给盘荣恒益公司专门使用，由其全部处理借款还款事宜。造成了名义上由申请人借钱，实际上借款人是盘荣恒益公司，由其接受放款并还本付息的客观事实。导致债权债务关系内容不明确。公证员当时应当要求双方明确指定放款账户或其他接受放款方式、还款账户或其他接受还款方式，完善《借款合同》的必要内容，使该《借款合同》具备能够全面履行的基本要件后，才能公证。由于该《借款合同》不具备签约双方全面履行的条件，导致对该《借款合同》公证错误。林汉江、叶玉容依据上述理由，请求武昌区法院中止对公证书的强制执行，并裁定不予执行。 在武昌区法院审查中，林汉江、叶玉容的委托代理人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在该说明针对公证程序是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其他严重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的情形。主张：“公证员明知在场的人员还有与办理公证无关的第三方，应当及时制止，并查明借款的真实情况，对于不符合真实性的借款合同，不得公证。但是，该公证员不仅未询问调查在场三方(申请人、盘荣恒益公司、联丰公司)关于借款的详细情况，反而催促三方尽快办理”，该情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章公证程序”第二十八条:公证机构办理公证，应当根据不同公证事项的办证规则，分别审查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身份、申请办理该项公证的资格以及相应的权利；(四)申请公证的事项是否真实、合法。第三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证机构不予办理公证:(四)当事人之间对申请公证的事项有争议的；(五)当事人虚构、隐瞒事实，或者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的；(七)申请公证的事项不真实、不合法的。由于公证员未按照以上法定程序规定，审查并不予办理公证，客观上造成了公证书未查明盘荣恒益公司和联丰公司恶意通谋，作虚假陈述，隐瞒真正的借款人和贷款人身份，从而导致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所公证的借款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错误，林汉江、叶玉容面临唯一居住房屋要被强制执行的严重后果。属于上述规定第十二条第(五)项:其他严重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的情形。 武昌区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联丰公司据以申请强制执行的文书除作为执行依据的公证书外，还有证明履行情况的执行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并将裁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和公证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一）公证债权文书属于不得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的；（二）被执行人一方未亲自或者未委托代理人到场公证等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公证程序的；（三）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四）公证债权文书未载明被执行人不履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时同意接受强制执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执行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被执行人未到场且未委托代理人到场办理公证的；（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监护人代为办理公证的；（三）公证员为本人、近亲属办理公证，或者办理与本人、近亲属有利害关系的公证的；（四）公证员办理该项公证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行为，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等确认的；（五）其他严重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的情形。”该案中，被执行人林汉江、叶玉容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其主要理由：一、公证书所涉《借款合同》名义上“借款人”为申请人林汉江、叶玉容，其实际借款人为盘荣恒益公司，且“贷款人”联丰公司对此是知情的，并配合盘荣恒益公司哄骗申请人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并办理公证，双方存在恶意通谋，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其实质为“套路贷”；二、公证员未充分履行公证职责，导致公证内容不真实、公证错误。上述两项事由既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应当不以执行的事由，也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可以申请不予执行的事由。关于林汉江、叶玉容的代理人在《情况说明》中所主张的公证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的情形”的主张，审查认为，林汉江、叶玉容所主张的“公证员明知在场的人员还有与办理公证无关的第三方，应当及时制止，并查明借款的真实情况，对于不符合真实性的借款合同，不得公证”的事由属于“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依照该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诉讼，而非申请不予执行。该院依据上述理由，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鄂0106执异167号执行裁定，驳回林汉江、叶玉容不予执行公证书的申请。 林汉江、叶玉容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2020）鄂0106执异16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复议申请人林汉江、叶玉容并未于2020年5月18日被送达《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2、本次执行并非首次执行，申请执行人早在2019年9月3日即向武昌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鄂0106执8065号，并于2019年10月23日对林汉江、叶玉容下达了《限制消费令》，此后林汉江、叶玉容从未接到过有关（2019）鄂0106执8065号执行案件的传唤或者调查，执行未履行完毕，执行双方未达成过任何协议，林汉江、叶玉容也没有接到过有关执行终结的任何通知或者裁定。该案尚未报结，而武昌区法院于2020年5月10日受理，并于2020年5月15日向林汉江、叶玉容送达2020鄂01**执1301号《执行通知书》是不合法的，对于该情况，（2020）鄂0106执异167号执行裁定没有予以查明；3、复议申请人就案涉借款事由被诈骗于2020年8月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于2019年9月25日被武昌区公安分局水果湖派出所受理。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复议申请人得知该案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负责人张建捷接受了公安机关调查，供述（2019）鄂0106执8065号执行案是以和解方式报结的。然而，复议申请人林汉江、叶玉容从未与联丰公司达成过任何形式的和解，这完全是无中生有的虚假诉讼。（2020）鄂0106执异167号执行裁定没有就以上违法事实予以调查，作出认定，相反却认定了该次执行程序立案合法、送达（2020）鄂0106执1301号《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程序合法，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2020）鄂0106执异167号执行裁定存在以下适用法律错误。1、复议申请人在《不予执行申请书》中所述的主要理由，即所公证的《借款合同》实际借款人为盘荣恒益供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的情形；2、“公证员明知在场的人员还有与办理公证无关的第三方，应当及时制止，并查明借款的真实情况，对于不符合真实性的借款合同，不得公证”的事由，不属于（2020）鄂0106执异167号执行裁定认定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应当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五）项“其他严重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的情形”。而且，目前本案案涉借款事由以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受理，也不排除经侦查出现上述规定第十二条第（三）、（四）项规定的情形。复议申请人依据上述理由，请求撤销武昌区法院（2020）鄂0106执异167号执行裁定书。 本院查明，武昌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林汉江、叶玉容提出的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申请是否符合法定情形。对此，人民法院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执行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第二款规定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被执行人未到场且未委托代理人到场办理公证的；（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监护人代为办理公证的；（三）公证员为本人、近亲属办理公证，或者办理与本人、近亲属有利害关系的公证的；（四）公证员办理该项公证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行为，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等确认的；（五）其他严重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的情形。被执行人以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申请不予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照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诉讼”的规定进行审查。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武昌区法院未于2020年5月18日向其送达《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相关借款事实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受理、本次执行并非首次执行以及（2019）鄂0106执8065号案结案相关的复议理由，均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人民法院审查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案件的范围，本院在此不予审查，复议申请人应通过其他途径进行救济。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公证时有第三方在场的复议理由，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均无公证时禁止第三方在场的相关规定，该理由亦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借款合同》恶意串通，不符合真实性，损害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的复议理由，属于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的实体事由，林汉江、叶玉容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诉讼。综上，林汉江、叶玉容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武昌区法院（2020）鄂0106执异167号执行裁定认定“公证员明知在场的人员还有与办理公证无关的第三方”属于“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裁定驳回林汉江、叶玉容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申请的结论正确，其效力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汉江、叶玉容的复议申请；维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执异16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文 审判员  周晨 审判员  吴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菲娅 书记员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