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亭，男，1944年4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巍，北京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弘志拆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双峪路********。法定代表人：王立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梅，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晓润，男，1945年8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梅，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妍，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亭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弘志拆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赵晓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海亭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城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航拍图并非无法识别。结合地块土地使用证所载面积，能够在航拍图上确定地块范围，进而对该范围内的历年建筑情况进行确认。《综合楼项目内部清退补偿协议》显示城建公司收回住户被拆迁房屋时间为2016年11月，但王海亭提供的2016年10月航拍图显示，案涉地块除了无争议的工字楼外，周边已全部拆平，因此协议存在伪造嫌疑，城建公司和赵晓润虚构拆迁事实。（2）一审混淆案涉地块拆迁事实。案涉地块上应由城建集团拆除的房屋，在2008年北京海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泽润公司”）向北京鼎元世纪投资有限公司转让案涉地块项目时，已不存在，海泽润公司已清偿拆迁费用，无任何纠纷，项目地块上建筑附着物仅有道路、围墙。2008年航拍图上显示案涉地块内除了工字楼外，没有任何其他建筑。《委托腾退搬迁协议》项下的所谓“综合楼项目院内南北侧平房住户”并不存在。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在城建公司提供的7份协议的证明效力低于王海亭所举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并未要求城建公司进一步举证，却对王海亭分配举证责任，违反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3.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在向四街社区调查完毕后，未将调查情况向王海亭说明，未组织第二十一项证据的举证质证，直接将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违背证据规定。城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赵晓润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海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海泽润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6日”的《委托腾退搬迁协议》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城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海泽润公司（委托方、甲方）与城建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委托腾退搬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实施海淀区综合楼项目院内南北侧平房住户腾退搬迁事宜。委托事项包括：按甲方要求实施腾退搬迁工作；委托乙方对腾退搬迁补偿款进行发放；委托乙方对被搬迁房屋进行拆除、渣土清运和场地平整工作。甲方责任包括：按腾退搬迁进度及时提供各项腾退搬迁补偿费用，并保证按时足额发放。乙方责任包括：负责具体腾退搬迁动员工作；在约定期限内按甲方要求完成委托事项，并按时到办公地点接待被腾退住户；代理甲方以乙方名义与住户方签订腾退搬迁补偿协议；负责代理甲方依据腾退进程发放各项补偿和补助费。委托费用：本项目腾退搬迁费用包干总价为66961728元。腾退搬迁总费用中包含居民腾退搬迁补偿费62001600元和委托腾退服务费、委托拆除费、财务费用等共计4960128元，由乙方一次性包死使用，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在甲方卖房的第一批款项到位后，甲方将上述包干费用一次性支付乙方。违约责任：乙方不按甲方要求时间完成腾退搬迁动员工作，每延期一天，应交付的违约金额和计算方法：按合同价款的1%向甲方交付违约金，并承担一切损失。如乙方在进行腾退工作过程中发生安全、维稳等事件，并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甲方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协议尾部落款：甲方（盖章）海泽润公司，王海亭签字；乙方（盖章）城建公司；日期：2013年11月26日。对于落款日期王海亭称系本案第三人赵晓润在2016年要求其签署的，赵晓润亦述称该日期是2016年倒签的。2016年8月2日，北京中关村国际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搬迁人，甲方）（以下简称中关村公司）与海泽润公司（被搬迁人，乙方）签订《北端土地一级开发项目非住宅房屋协议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载明：北端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四至范围：东至学清路西侧、南至八家东西线北侧、西至双清路东侧、北至北五环路。乙方拥有权益的被搬迁房屋情况：1.被搬迁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2.被搬迁房屋占地面积4537.4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海淀区国用号，土地用途仓储。)；3.被搬迁房屋建筑面积8865平方米。乙方拥有权益的被搬迁房屋搬迁补偿款、付款方式及期限：1.搬迁补偿总金额为226122725元；2.补偿款的支付：本协议签订后五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补偿款的75%（169592044元），甲方向乙方支付上述补偿款当日，乙方应当将具备拆除条件的被搬迁房屋交付甲方实施拆除。2.在乙方向甲方交付……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剩余25%的补偿款（56530681元）。甲方落款：中关村公司；乙方落款：海泽润公司，王海亭签字。另查，涉案《委托腾退搬迁协议》的起源如下：根据1996年2月28日，北京市通达管道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与亿丰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签订《合作建设协议》；2002年1月10日，《合作协议》将前述协议合同主体变更，应由通达公司履行的权利义务转由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履行，原应由亿丰公司履行的权利义务转由海泽润公司履行，城建集团尽快拆除临时房屋，海泽润公司于2002年底前将给城建集团的补偿款全部付清。尾部落款：乙方：亿丰公司、王海亭签字。后海泽润公司分别于2002年8月28日、2003年10月30日、2004年1月6日、2004年5月25日向城建集团发《关于清河项目拆迁的函》，催促办理拆迁事宜。2004年5月26日，城建集团（甲方）与海泽润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负责项目用地范围内的拆迁问题，合同签订当时，用地内房屋的住户是甲方所属锅炉管道公司的内部职工。由于项目工作进展较慢，随着时间变迁，人员变动，锅炉管道公司的人员已搬走，目前住户大部分是外部人员，甲方在原合同的条件下，已无能为力继续推进拆迁工作。甲乙双方就目前综合楼拆迁中的问题，达成协议：双方同意剩下的住户由乙方负责拆迁，费用自理。海泽润公司股东董事会第五次会议纪要，主要内容：收回后的资金用于项目的拆迁，还工程款，并继续项目的完成。落款签字：王海亭，赵晓润。2008年5月20日，城建集团（甲方）与海泽润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乙方“三通一平”的建设用地，乙方支付甲方780万元的拆迁补偿费，目前，乙方已支付甲方补偿费631万元，应付未付甲方补偿费149万……考虑到甲方所做的配合工作的风险与难度，乙方同意另行支付甲方100万元配合费……乙方承诺不再追究甲方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合作项目用地范围内拆迁的违约责任。2017年11月25日，海泽润公司股东会决议两份，一份决议载明：海泽润公司所开发经营的“院内合作建设项目”，于2016年8月被海淀区政府拆迁，公司收到拆迁补偿款后，2016年至2017年4月先后向王海亭本人及其指定账户汇出660万元，理由如下：一、汇至“广东云浮新兴猎人谷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公司）200万元，其中100万元系1996年4月亿丰公司与京雄建筑安装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约定清河基地院内合作建设项目销售后向亿丰公司支付100万元作为前期启动费用和报酬（王海亭系亿丰公司投资人）；二、上述广东公司接收的剩余100万元及另460万元共计560万元，系项目自1996年至2016年开发经营期间，王海亭应赵晓润的邀请多次来京对项目开发经营提供帮助的差旅费用及酬劳费，款项并不存在其他性质及借贷关系。王海亭确认上述款项已全部收到。落款处：王海亭、赵晓润签字。另一份决议载明：鉴于自“清河基地院内合作建设项目”开始经营、海泽润公司成立以来，均由赵晓润全权实际操作经营，王海亭从未实际参与。会议决议如下：项目、公司在经营期间和公司注销或转让后发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应由赵晓润承担全部清偿责任，王海亭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落款处：股东王海亭签名，股东赵晓润签名。2017年12月20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门头沟分局出具《注销核准通知书》，载明海泽润公司因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经我局核定，准予注销。海泽润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12日、2016年9月5日、2016年11月7日、2016年11月17日向城建公司支付2208万元、192万元、2400万元、18961728元，合计66961728元。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城建公司曾与林斌、王**、李健、杨硕、董林、姚启民分别签订了综合楼项目内部清退补偿协议，并支付了部分腾退补偿款。再查明，《海泽润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王海亭出资600万元，股东赵晓润出资400万元。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诉讼中，法院分别与涉案项目地址周边可能涉及的街道联系：海淀区清河街道、海淀区东升镇政府、海淀区学院路街道均表示涉案项目地址不属于其街道管辖。根据清河街道一张旧的规划图显示，涉案项目曾属于四街社区。四街社区回复：问了当时的工作人员，记得案涉的工字型楼的南侧无围墙，有1排平房大概十几间，平房就作为围墙了，没有单独的围墙。工字型的烂尾楼以前是城建的地，城建和一个公司合建，后来没搞成，但城建应该能够提供依据。平房的产权是城建下属公司的公房。诉讼中，法院到涉案房屋项目现场查看，包括涉案项目周边房屋在内已经全部拆除，现场为平地，用围墙围起，处于空置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委托腾退搬迁协议》是否因虚构拆迁事实而无效。对此，法院认为：首先，王海亭主张的主要理由是根本不存在拆迁房屋，但予以证明这一事实的证据仅有航拍图，无其他证据佐证，从航拍图上也无法识别是否存在诉争房屋，且从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涉案项目所在地并非不存在拆迁房屋；其次，城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包括其收到海泽润公司的拆迁款并已支付部分拆迁户的事实，虽王海亭不认可，但未能提出反证，这一事实也进一步印证了本案并非不存在拆迁事实；再次，《委托腾退搬迁协议》的签约双方系海泽润公司与城建公司，合同尾部有海泽润公司与城建公司的签章，且有海泽润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持有海泽润公司60%股东王海亭本人的签名，现王海亭却主张海泽润公司与城建公司恶意串通，虚构拆迁事实，其必须提供充足的证据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提供的证据显然不能达到这一证明目的。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海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海泽润公司与城建公司恶意串通，虚构事实，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王海亭要求确认海泽润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的《委托腾退搬迁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海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海亭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赵晓润在清算过程中伪造王海亭签字并且有恶意侵占财产的动机，城建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王海亭主张海泽润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的《委托腾退搬迁协议》，因院内南北侧平房并不存在，两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王海亭的利益。根据航拍图显示，涉案院落南北侧在2013年之后陆续确有拆除，结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显示的院内仓储用房、停车场和绿化带比例，院内没有南北侧平房的可能性尚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因此，本院对王海亭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海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海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赵 蕾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武 旋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