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女，1955年1月8日生，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启东市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人民西路**。 负责人：张圣健，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新，该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伟，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逸宇，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广有线信息网络有限公司启东分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div> 负责人：黄浩，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涛，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4，男，1949年11月6日生，住甘肃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某，女，1984年11月18日生，住甘肃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3，男，2012年12月19日生，住甘肃省宁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松标，启东市民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智源紫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裕民路**元辰鑫酒店**iv> 法定代表人：徐瑛。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美的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林港路 法定代表人：王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启东市海鸿家电维修部，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江海中路** 经营者：王海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荣，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英、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启东市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启东供电公司）、中广有线信息网络有限公司启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有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某4、惠某、牛某3、北京智源紫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紫光公司）、广东美的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美的公司）、启东市海鸿家电维修部（以下简称海鸿维修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872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张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死者死亡的唯一原因是阳台外侧东南角上栓有一根铁丝带电，电压高达230.7伏。铁丝线是中广有线公司架设的并拴在阳台拐角处，用于依托网络线，这种架设方式本身就是不符合标准规范的，且架设铁丝线时未征得张英同意也未告知。架设的网络线并不是上诉人使用的，是楼下住户使用的。死者触电死亡是因第三人侵权导致的，应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张英虽然是房屋出租人，但房屋及房屋内设施、设备没有造成死者触电死亡，与本起死亡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张英不能预见也不能避免死者触电死亡损害后果的发生，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目前这根铁丝仍拴在原处，中广有线公司应尽快拆除，以消除在此发生事故的隐患。死者在出租屋外的阳台上死亡，导致张英房屋贬值，以后房屋出售、出租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启东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启东供电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低压电致人损害的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的一般过错责任。因触电事故发生地是张英出租房屋的阳台，用电电压为220V，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八条和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本案触电事故发生的用电线路属张英所有，对用电线路和安全责任是明确的，张英应当对其出租房屋的用电线路安全负责。一审认定张英承担10%赔偿责任有失公允。启东供电公司对该用电线路没有管理责任，对触电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本案出租屋阳台拐角处拴着的钢丝线，是中广有线公司架设通信网络的线路，系中广有线公司的产权管理范围，中广有线公司应当对其线路的安全负责。启东供电公司对于该通信网络线路没有管理责任，对于触电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一审认定启东供电公司与中广有线公司分别承担35%的赔偿责任有误。三、根据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勘验情况说明，案涉钢丝绳另一端拴在一根电杆上，电线杆最上部为三相四线供电线路，中部为220伏供电线路，有两根引出线通过护套线接入路灯，下部的钢丝绳与供电线路无直接接触，检测此处的钢丝绳也不带电。更为重要的是，该电杆中部220V电力线路，系启东市的路灯用电线路，该路灯用电线路属于新港村村民委员会所有，并由新港村村民委员会对于该用电线路的安全负责，启东供电公司对于该路灯的用电线路并无管理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推定该220V电线搭接在了钢丝绳上，导致钢丝绳带电，并判令启东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误。四、一审法院对本案空调是否漏电委托鉴定的日期为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23日，但受害人牛某2触电死亡的时间是2018年8月19日。在长达九个月的时间里并未对于涉案空调是否漏电的物证进行证据保全。因而，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于2019年5月17日至23日勘验的现场，并非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牛某2系清理空调积水时发生触电事故，而该所鉴定人员勘验现场时空调积水已被清理，空调漏电的故障可能早已排除。而且，从启东市公安局对于证人牛某1的询问笔录看，证人反映2018年8月21日用电笔检测当时空调是漏电的，2018年9月2日发现阳台上的空调位置已经移动过，用电笔检测空调是否漏电，发现空调已经不漏电，就怀疑房东维修空调，为此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向一审法院提供空调漏电的录像资料。据此，一审法院明知涉案空调漏电的证据已经灭失，仍旧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的程序明显不当，该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本案死亡事故发生时涉案空调是否漏电的待证事实并不具有证明力。五、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于2019年5月17日至23日勘测事故现场时，既然发现了涉案钢丝绳带电，理应通知启东供电公司及中广有线公司到场，并及时查清钢丝绳带电的原因。现一审法院发现涉案钢丝绳带电之后没有依法保全相关证据，致使钢丝绳带电的原因无法查清。综上，启东供电公司对于本案触电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启东供电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明显有误。 中广有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侵权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适用相关规定要求上诉人直接赔偿，系超出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的范围，直接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在开庭时明确向法庭陈述，要求根据租赁合同主张出租方的责任，同时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选择的是合同之诉，而非侵权之诉，并且要求第三人承担的是连带赔偿责任，而非直接赔偿责任。然而一审法院撇开被上诉人的主张适用侵权的相关法律规定，与当事人的主张及法律规定不符，也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认定中广有线公司使用的钢丝绳带电系受害人死亡的原因，同时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起诉时提供诉讼材料认为系空调外机带电引起了牛某2的死亡，同时提供了当时外机带电的视频，一审对此未能足够重视。2.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第一次现场检测时间为2019年5月，第二次检测时间为2019年8月，两次检测均是时隔多月的事后检测，然同一检测机构作出截然相反的检测结果，法院不应采信。3.本案所涉的钢丝绳长约一百多米，从路边的电杆至牛某2居住房屋的阳台边，期间贴着墙面绕过两户住宅，如该钢丝绳带电则其他两户住宅均会带电，然在长达9个月的时间内没有任何人发现带电或出现触电情况，可见，该钢丝绳原本就未带电。4.上诉人所使用的钢丝绳本身不带电，退一万步讲，即使该钢丝绳出现带电现象，也是案外人或其他原因造成的，中广有线公司也不应承担30%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对死者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系法律适用错误。死者系农村户口，刚到启东还不满一年且没有工作，一审适用城镇标准错误。 牛某4、惠某、牛某3辩称，同意按照侵权之诉进行审理和判决。牛某2在租赁房阳台因触电死亡的事实清楚，中广有限公司钢丝绳带电的事实也是经过确定的，而且牛某2是在阳台上触电，在其生活区域之内。一审判决三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海鸿维修部辩称，一审法院已委托相关机构进行司法鉴定，相关鉴定意见明确案涉空调主体并不存在漏电。现场唯一的带电源为阳台拐角处拴着的钢丝绳，该鉴定意见是一审通过合法鉴定程序取得，应当作为认定受害人死亡的依据，也应当作为确定本案赔偿责任的有效依据，该意见从根本上排除了涉案空调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故一审关于空调销售方广东美的公司及安装方海鸿经营部无需承担民事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关于赔偿费用，由法院依法认定。 北京紫光公司、广东美的公司未作答辩。 牛某4、惠某、牛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英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295469元，北京紫光公司、广东美的公司、海鸿维修部、启东供电公司、中广有线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某4系死者牛某2父亲，惠某是牛某2妻子，牛某3是牛某2儿子。惠某作为乙方与张英作为甲方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出租原×××××住宅区××套间一套，内有铁床、台子等，设备性能良好，损坏要赔偿。每年租金5000元，水电费自负，日期为2018.8.15至2019.8.14，续租需提前半个月付清租金，不租或不续租，均提前1个月告知，第一年租金已付清，双方亦就其他事宜作了约定。后惠某及牛某2一家入住案涉承租房屋。2018年8月19日上午9时许，牛某2在启东市原×××住宅楼××楼东侧张英家，在房屋阳台因触电导致死亡。 另查明，惠某于2018年8月29日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牛某2的死亡原因鉴定，同年10月1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苏大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535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主要分析说明为：1.经检验，死者牛某2血液中未检出及常规毒（药）物成分，故可排除其因前述常规毒（药）物中毒所致死亡；2.死者牛某2体表见多处软组织擦挫伤，但损伤程度较轻，不足以导致其死亡，余体表及脏器组织未检见其他机械性损伤及机械性窒息的病理形态表现，故可排除因机械性损失及窒息所致死亡；3.根据解剖及病理学检查结果，其右手拇指背侧检见1.0cm*0.4cm及0.6cm*0.6cm两处可疑电流斑，结合案情认为死者符合因遭受电击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故鉴定意见为：死者牛某2符合因遭受电击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发现涉案空调的电气强度、泄漏电流符合国家标准要求的物证特征，涉案空调本体不漏电，现场出租房屋阳台拐角处拴着的钢丝线带电，电压为230.7V；涉案空调使用的插座未排装地线，涉案空调的安装不符合标准和说明书的要求。中广有线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中阳台拐角处拴着的钢丝线带电原因进行鉴定，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所于2019年8月9日上午9时与委托人及双方共同到达启东市新港镇老街中心小学西侧100米张英宅进行现场勘验，主要现场勘验内容为：1.现场用试电笔及万用表检测案涉阳台东侧的钢丝线已不带电；2.现场钢丝线沿线交叉的有线电视信号线缆检查，未发现有线电视信号线缆的绝缘破损与钢丝线直接联通接触现象；3.钢丝线与该住户进户线的绝缘子支撑架有接触，检查进户线未见带电，此处的钢丝线也不带电；4.钢丝线的另一端栓在一根电线杆上，检测此处的钢丝线也不带电，电线杆最上部为三相四线供电线路，中部为220V的供电线路，有两根引出电线通过护套线接入路灯，下部的钢丝线与供电线路无直接接触。综上，经过现场勘验，张英家阳台上（东侧）钢丝线已经不带电，其原因推测可能是220V的电线（绝缘损坏等原因）搭接在了钢丝线上，导致钢丝线带电。2019年5月17日第一次勘验至2019年8月9日第二次勘验，已有近3个月，且现场也未做保护。根据现场勘验情况，无法回答本次鉴定的委托事项。 再查明，张英于2005年9月2日从石某处购买案涉房屋一套。2003年12月18日石某与第三人启东供电公司签订居民供用电合同一份，约定电力设施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详见示意图，案涉带电钢丝线属于中广有线公司的产权范围。中广有线公司与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信息通信分公司、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南通供电分公司签订杆路沟道资源使用部分的经营服务协议，但中广有线公司未提供有线电视线的架设协议。 又查明，牛某2于2018年8月19日去世，父亲牛某4（生于1949年11月6日）夫妇共生育三个子女。牛某2与妻子惠某（生于1984年11月18日）育有一子牛某3（生于2012年12月19日）。牛某2自2014年12月起至2017年12月在昆山市交纳社会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交至2018年6月份，2017年8月4日牛某2与兰州居园房产代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牛某2担任该公司业务销售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询问笔录等证据，被害人在出租屋阳台上触电死亡是事实。本案事实的争议焦点是被害人触电死亡的原因以及各方责任划分？首先，经查明被害人在阳台外触电死亡，经司法鉴定阳台外钢丝线带电，而无充分证据证明空调外机带电，钢丝线系阳台外带电源，该钢丝线外挂有线电视线，系中广有线公司的产权管理范围，结合鉴定机构勘验的情况说明，张英家阳台上东侧钢丝线带电原因可能是220V电线损坏等原因搭接在了钢丝线导致的，故第三人中广有线公司及第三人启东供电公司分别承担35%的赔偿责任。其次，张英作为房屋所有人及出租人，其提供的房屋内电线较乱，对本起事故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再次，北京紫光公司作为空调销售者、广东美的公司作为空调生产者，经鉴定空调无质量问题，不应该承担责任。虽然海鸿维修部作为空调安装者，但在鉴定认为空调安装不规范、无地线的情况下，其安装行为与受害人死亡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受害人作为成年人，在出租屋阳台倒空调水过程中，未注意观察周围环境，对自身损失亦承担相应责任，减轻相对方20%的赔偿责任。 关于牛某4等损失的认定：1.死亡赔偿金，根据牛某4等提供的养老保险缴费情况、劳动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死者在生前的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业收入，故按城镇赔偿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2.丧葬费，牛某4等主张36342元，符合规定，法院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法院酌定40000元（未划分责任）。4.直系亲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住宿费，法院酌定3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牛某4等主张牛某4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2448元、主张牛某3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80219元，小计242667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牛某4等主张的租金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上述牛某4方的各项损失合计1266009元。由张英赔偿126600.9元，中广有线公司、启东供电公司分别赔偿443103.15元，其余损失由牛某4方自行负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牛某4、惠某、牛某3的各项损失126600.9元；二、中广有线信息网络有限公司启东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牛某4、惠某、牛某3的各项损失443103.15元；三、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启东市供电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某4、惠某、牛某3的各项损失443103.15元；四、驳回牛某4、惠某、牛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39元，由牛某4、惠某、牛某3共同负担688元，由张英负担345元，由中广有线信息网络有限公司启东分公司负担1203元，由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启东市供电分公司1203元；本案司法鉴定费75000元（中广有线信息网络有限公司启东分公司预交25000元，牛某3方预交10000元，张英预交10000元，广东美的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预交30000元），由牛某4、惠某、牛某3共同负担15000元，由张英负担7500元，由中广有线信息网络有限公司启东分公司、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启东市供电分公司分别负担26250元。 二审中，启东供电公司提供用电合同一份，证明钢丝绳上面的线路并非供电公司，而是新港村委会的路灯线。张英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合同有效期已经超过；中广有线公司质证认为，电线的产权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海鸿维修部质证认为，不能免除启东供电公司对电杆的管理责任。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之前即已形成，启东供电公司有能力提交而未举证，故不作为新证据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牛某4、惠某、牛某3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张英、启东供电公司、中广有线公司、北京紫光公司、广东美的公司、海鸿维修部共同赔偿（互负连带责任）因亲属牛某2触电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049203.20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因处理事故的近亲属实际发生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17500元、已付租金损失5000元，合计1164998.20元，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张英、启东供电公司、中广有限公司、海鸿经营部均表示同意牛某4、惠某、牛某3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 经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否合法；二、本案应适用何种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三、张英、启东供电公司、中广有线公司是否存在过错，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书中表述“后因案情复杂转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应系笔误，除此瑕疵之外，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之处。 关于争议焦点二，牛某4、惠某、牛某3因其亲属牛某2触电死亡，向房屋出租人张英主张侵权赔偿，同时要求阳台外挂有线电视钢丝绳使用人中广有线公司、供电设施所有人启东供电公司、空调安装者海鸿经营部等相关主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牛某2与张英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张英作为出租人，负有提供安全居住环境的合同义务，牛某2在阳台触电死亡，因而产生合同违约请求权和侵权请求权的竞合，牛某4等人选择侵权关系请求赔偿系其法定权利，一审因此确定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准确。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法医鉴定意见，牛某2系触电死亡，且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空调外机并不带电，而阳台拐角处拴着的钢丝线带电，钢丝线的另一端拴在距离出租房屋约150米处的电线杆上。对于牛某2的死亡结果，三上诉人均负有过错。如前所述，张英作为出租人，负有提供安全居住环境的义务，其本有能力对来路不明的拴在其阳台角的钢丝线进行清理，但未引起重视，疏于管理，最终酿成不幸，一审酌定其承担10%的责任合理。钢丝线外悬挂有线电视线，作为有线电视线拉线时的依托存在，不论该钢丝线是否为中广有线公司搭设，其确系该钢丝线的使用者和受益者，因而对钢丝线负有管理责任。钢丝线本身并不产生电流，只有在与供电设施产生接触的时候才导电，而钢丝线的另一端拴在电线杆上，启东供电公司作为供电单位和供电设施的所有者，对架设在电杆上的钢丝绳等安全隐患未及时清理，亦负有管理义务。一审酌定启东供电公司和中广有线公司各承担35%的赔偿责任合理。启东供电公司与用电单位的内部责任划分不影响其对外承担责任。 关于牛某4等人主张的损失，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全省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对江苏地区侵权案件的赔偿标准作出了重大调整，残疾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同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列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而是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据此，本院对牛某4等人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3836+5636）×1.78×1×20＝1049203.2（其中含牛某4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2448元、牛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80219元）；2.丧葬费4329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万元；4.亲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住宿费，酌定3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135498.2元，由张英赔偿113550元（取整），中广有限公司、启东供电公司各赔偿397424元（取整），其余损失由牛某4等人自行负担。 综上，因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87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8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某4、惠某、牛某3的各项损失113550元； 三、变更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87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广有线信息网络有线公司启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某4、惠某、牛某3的各项损失397424元； 四、变更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87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启东市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某4、惠某、牛某3的各项损失397424元； 五、驳回牛某4、惠某、牛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39元，由牛某4、惠某、牛某3共同负担688元，由张英负担345元，由中广有线信息网络有限公司启东分公司负担1203元，由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启东市供电分公司1203元；司法鉴定费75000元（中广有线信息网络有限公司启东分公司预交25000元，牛某3方预交10000元，张英预交10000元，广东美的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预交30000元），由牛某4、惠某、牛某3共同负担15000元，由张英负担7500元，由中广有线信息网络有限公司启东分公司、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启东市供电分公司分别负担26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78元，由张英、中广有线信息网络有限公司启东分公司、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启东市供电分公司各负担22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丽 审判员  杨谦 审判员  吕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