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5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明，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西市子明养殖场，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莱西市姜山镇北仰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285MA3FF45W2W。 经营者：张子明，个人信息同上。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士珍，女，195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萍，女，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系黄士珍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成，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敬宇，男，198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 上诉人张子明、莱西市子明养殖场与被上诉人黄士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子明、莱西市子明养殖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明显不合理，黄士珍主观上具有故意或重大过错，应承担此次事故全部或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张子明的过错是因为其没有对陈敬宇驾驶联合收割机的资质进行审查，具有选择上的过错。事故发生时，陈敬宇缺乏驾驶资质，但并不能证明陈敬宇没有驾驶联合收割机的能力，陈敬宇具有熟练的驾驶能力，几年的工作期间从未发生事故，在本次事故发生时也不存在操作失误，黄士珍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故意，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黄士珍是一个正常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故意跑到别人的玉米地拾玉米，并且在收割机轰鸣声提醒下仍不离开，其在危险到来时不加注意。驾驶员陈敬宇、张子明对事故的发生都尽了应尽的注意义务和保护措施。对于黄士珍如何进入玉米地，张子明至事故发生前都不知情，黄士珍擅自进入玉米地，放任事故的发生，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赔偿比例过高，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张子明仅应承担20%到30%的责任。 黄士珍辩称：黄士珍受伤是因为陈敬宇无证驾驶联合收割机且操作不当造成的，陈敬宇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张子明明知陈敬宇无驾驶证仍雇佣其操作联合收割机，并且没有购买保险，张子明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已经充分考量黄士珍的过错，张子明称黄士珍存在故意，无事实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黄士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敬宇、张子明、莱西市子明养殖场赔偿黄士珍各项损失款353461.8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8日，陈敬宇驾驶鲁02378**轮式联合收割机在颍上县王岗镇唐垛湖农场收割时将黄士珍碰伤。黄士珍因伤被送往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出医疗费用34309.81元。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接受汪萍（黄士珍的女儿）的委托，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皖公平司【2020】临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一）被鉴定人黄士珍损伤致左肘关节以下缺如，构成六级伤残。左眼泪小管断裂，有溢泪症状，构成十级伤残。（二）黄士珍损伤后，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黄士珍支付鉴定费1300元。张子明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对黄士珍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安徽天正司法鉴定所接受颍上县人民法院的委托，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皖天正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7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载明“1.被鉴定人黄士珍因机械绞伤致左前臂离断，遗有左肘关节以远缺失，构成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士珍因机械致左眼泪小管裂伤，经治疗，已疏通正常，不构成相应的伤残等级”。另查明，1、张子明系莱西市子明养殖场的经营者，陈敬宇系张子明雇佣的驾驶员。陈敬宇驾驶的鲁02378**轮式联合收割机的所有人为莱西市子明养殖场；2、陈敬宇提交的驾驶证显示其领证时间为2020年8月24日，本案发生时，陈敬宇不具有驾驶联合收割机的资质；3、张子明在黄士珍住院治疗期间先行支付黄士珍款100000元并由双方协议，在颍上县公安局王岗派出所交付保证金50000元，该款暂由颍上县公安局王岗派出所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应予支持。陈敬宇辩称，其是张子明为莱西市子明养殖场雇佣的驾驶员，在执行职务行为致他人损伤时无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是陈敬宇在开联合收割机时不慎发生的过失致人损害，系职务行为，陈敬宇并无伤害黄士珍之意思，但对黄士珍不正确的行为未做到发现或制止，存在过失，其行为直接造成黄士珍伤害结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因陈敬宇系张子明雇佣的驾驶员，张子明系莱西市子明养殖场的经营者，陈敬宇应承担的责任由莱西市子明养殖场承担赔偿责任。陈敬宇在开联合收割机时视野相对开阔，对危险情况的发现和避免的处理要强于黄士珍。张子明雇佣陈敬宇驾驶联合收割机，应当对陈敬宇是否具有驾驶联合收割机的资质进行审查。因陈敬宇不具有驾驶联合收割机的资质而驾驶联合收割机时造成对黄士珍的伤害，张子明与陈敬宇应负主要责任；黄士珍离陈敬宇驾驶联合收割机的操作现场过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离陈敬宇驾驶联合收割机的操作现场过近，可能造成意外事故的发生。其未经允许擅自到不属于自己的地里拾玉米，应对自己的行为所造成的自身损害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参照有关法律规定，对各方应承担事故的责任酌情计算。关于黄士珍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因侵权行为而给受害人的人格权、受法律保护的人格利益以及特定的身份权利等造成严重损害，给受害人或其近亲属带来严重的精神痛苦时，赔偿义务人依法应当向权利人给付的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对象是精神痛苦，与外在的有形伤残不同，精神痛苦隐藏于人的内心，具有个体差异性，外观上很难观察，也难以用金钱衡量，这正是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困难所在。但这种精神痛苦又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因此必须给予一定的抚慰。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予以酌定；关于黄士珍诉请的误工费用、护理费用按123.48元/天计算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收入来源地确定，实践中应从严把握，受害人需提供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的证据。对年龄超过60周岁的居民，如只提供居委会或村委会证明，可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误工费数额。本案中，黄士珍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其虽已有69岁高龄，但仍具有劳动能力，并从事生产劳动。故，黄士珍诉请的误工费用，应予支持。黄士珍的误工费用标准，依据证据按照2019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5416元/年计算，护理费按照黄士珍诉请123.48元/天的标准计算。关于黄士珍诉请交通费1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是指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治疗中实际发生的费用。交通费的支出应当与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以必要、合理为限，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考虑到交通费用是实际、必然支付的实际情况，黄士珍诉请的交通费，予以酌定；关于黄士珍要求装配假肢费用、假肢维修保养费用、患者理疗、装配训练期间的护理费、食宿等支出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辅助性器具判决周期期限应按照受害人年龄、伤残等级、辅助器具费用区分处理。对于年龄在60周岁以上、四级以上伤残、大部或全部护理依赖、辅助器具费昂贵等情形，以五年为一个周期较符合实际。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和黄士珍的赔偿清单与庭审陈述，黄士珍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34309.81元、护理费11113.2元（123.48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误工费7601.4元（42.23元/天×18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辅助性器具费用47666.66元（28600元/3×5年）、残疾赔偿金225240元（37540元/年×12年×50%）、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酌定）、交通费600元（酌定），以上合计355981.07元。黄士珍的上述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莱西市子明养殖场承担213588.642元（355981.07×60%）的赔偿责任（张子明在黄士珍住院治疗期间先行支付款100000元应予扣除）。余款142392.428元（355981.07×40%）由黄士珍自行承担。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莱西市子明养殖场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士珍各项损失款113588.642元（355981.07×60%-100000）；二、驳回黄士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2元，减半收取1021元。由黄士珍负担721元，莱西市子明养殖场负担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黄士珍未经允许擅自进入他人玉米地私采玉米，在明知有收割机正在作业的情况下仍滞留在该片区域内，收割机作业时机器的轰鸣声也未引起黄士珍的注意，加以躲避，这是造成本起伤害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黄士珍应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陈敬宇在操作收割机进行作业时，由于玉米秸秆高且稠密，无法预见到玉米地里会有外人进入，虽然陈敬宇无驾驶联合收割机的相应资质，此与事故的发生无必然联系，但张子明及莱西市子明养殖场在联合收割机的安全使用管理上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其联合收割机造成的黄士珍伤害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就本案过错程度作出的认定及责任比例作出的划分，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述分析，以莱西市子明养殖场对黄士珍的损害后果承担40%即142392.4元（355981.07×40%）的赔偿责任为宜，其他损失由黄士珍自行承担。张子明在黄士珍住院治疗期间先行支付的100000元应予扣除。 综上，张子明、莱西市子明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 二、莱西市子明养殖场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士珍各项损失款42392.4元（142392.4元-100000元）； 三、驳回黄士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34元，由莱西市子明养殖场300元，黄士珍负担5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尹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