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再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刚，男，196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鹏，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坦，男，195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延波，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奎，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新刚与被上诉人李开坦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皖1302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被上诉人李开坦申请再审，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皖1302民监2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后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19）皖1302民再3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新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新刚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1302民再3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新刚一审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李开坦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9年本案再审期间，李开坦否认140000元收条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后经法院鉴定，该字迹为李开坦本人所写。证明李开坦在再审过程中对关键事实作出了虚假陈述；2.双方的协议、收条中均明确约定了将房屋变更到王新刚名下，即办理房产证，房屋的过户手续不是上房手续。再审判决将房屋手续变更解释为办理上房手续，是偷换概念，故意曲解法律，导致判决结果不公。二审中，王新刚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李开坦为王新刚办理房屋变更手续，将房屋变更到王新刚名下；2.判决李开坦退还王新刚购房款1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开坦承担。 李开坦辩称，1.李开坦是代收房屋价款，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李开坦不清楚140000元是什么情况，对签字仍有异议；3.办理房屋手续是指上房手续而不是房屋变更手续，案涉房屋为安置房，安置证可以作为安置房的归属依据无争议，王新刚已经取得了安置证，持证人已经变更到王新刚名下，协助办理上房手续已经办理完毕。 王新刚向一审法院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李开坦退还王新刚购房款140000元；2、李开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王新刚与李开坦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由李开坦代售訾恒徽，总房款360000元，协议签订的当日王新刚付款220000元，4月20日前付清余款；李开坦于4月20日前为王新刚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付余款时将变更手续交付王新刚；王新刚到期不付余款，已交款不退、协议作废；李开坦到期不为王新刚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余款不付、房屋属王新刚所有。王新刚于协议签订的当日支付购房款220000元，李开坦出具收条；王新刚于2014年4月19日支付余款140000元，李开坦亦出具收条。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房产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王新刚与李开坦签订的购房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双方应当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协议中虽表述为“李开坦代售訾恒徽汴河西路A-03号楼1404房”，现无证据证明该处房屋产权属訾恒徽，且李开坦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签字，并收取了购房款，可以认定李开坦为涉案合同的一方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李开坦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即2014年4月20日前为王新刚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依照协议约定，王新刚不应支付剩余购房款，已支付的140000元购房款，李开坦应予返还。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开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新刚购房款140000元。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李开坦负担。 李开坦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7）皖1302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再审。事实和理由：李开坦原住址拆迁，原审在没有确认传票送达的情况下，作出缺席判决，李开坦没参加原审诉讼，不能归责于李开坦。訾恒徽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应当参加诉讼。李开坦是案涉安置房屋的原房主。该房屋经訾恒徽之母孙友芳买给訾恒徽，并将案涉房屋安置权利人变更为訾恒徽。后因用不着该房屋，訾恒徽又将案涉房屋退给李开坦，李开坦退款给訾恒徽。因安置协议上的名字没变，安置权利人还是訾恒徽，就委托李开坦卖房，訾恒徽也到房管局协助签过字。购房协议写明：李开坦（原房主）代售訾恒徽汴河西路A-03#楼1404室。故李开坦是代理人，而非合同另一方主体。王新刚对于支付方式不能明确地答复，证人对支付方式也不能作出说明。王新刚没有提供银行流水和取款凭证，原审判决认定王新刚向李开坦交付140000元缺乏证据。王新刚明知案涉房屋是安置房屋，安置房是不可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取得房产证。从签署合同时间（2014年3月24日）和双方合同约定的变更手续的时间（2014年4月20日之前）可以看出，合同约定的变更手续应当是办理相应的上房手续，而不是办理房产证登记手续。2014年4月，按照协议訾恒徽已配合王新刚到宿州市汇鑫拆迁有限公司办理了变更手续，并配合王新刚办理了上房手续，将房屋交付给王新刚。王新刚已取得拆迁安置证，这与庭审王新刚自认房屋一直由王新刚居住的事实相印证。王新刚应履行支付尾款140000元的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变更手续在支付尾款之前，交付尾款即意味着王新刚认可合同约定的手续已经办理完毕。合同仅约定在约定时间不能履行完毕变更手续，余款不付，并未约定支付尾款后有权要求返还。假定王新刚真实履行支付尾款140000元，也不应当返还。假定存在违约情形，王新刚已经实际占有房屋，没有损失，訾恒徽和李开坦也不需要支付巨额违约金。 一审再审中，王新刚未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2011年5月29日，孙友芳与李开坦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李开坦以330000元的价格将宿州市汴河西路Ｂ-006＃征迁房转让给孙友芳，并将该房变更在孙友芳之子訾恒徽名下，安置在。后訾恒徽退房给李开坦，李开坦退款给訾恒徽。因该房征迁协议户名没变更，孙友芳就委托李开坦卖房。2014年3月24日，王新刚与李开坦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由李开坦代售訾恒徽，总房款360000元，协议签订的当日王新刚付款220000元，4月20日前付清余款。李开坦在4月20日前为王新刚变更好房屋手续，该房屋变更为王新刚名下；付余款时李开坦交给王新刚变更手续；王新刚到期不付款，已交款不退，协议作废；到期李开坦不给办变更成王新刚名下，余款不付，房子属王新刚所有。王新刚于协议签订的当日支付购房款220000元，王新刚于2014年4月19日支付余款140000元，李开坦亦出具收条。收条载明：“收条，收到3＃楼1404室购房款余款壹拾肆万元，全部付清。办房产证等出现任何缴费由本人承担。承担人：李开坦。收款人：李开坦，证明人：吴新成，2014.4.19。”2014年4月19日前，王新刚办理案涉房屋入住手续，后一直居住。2016年8月8日，王新刚与訾恒徽到房屋交易登记中心办理房产产权过户登记，并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但房屋过户手续至今未办理。2017年4月7日，王新刚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王新刚明知购买的是安置房，安置房产权变更登记不简单。协议约定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办好的变更房屋手续应当是办理相应的上房手续，而不是办理房屋产权证变更登记手续。根据协议约定变更房屋手续在支付余款之前，交付余款即意味着王新刚认可协议约定的房屋手续已经办理完毕。王新刚收到140000元的收条时，双方约定办房产证的费用承担，这也证明王新刚明知协议约定的房屋手续是上房手续。王新刚已按约定上房，并一直居住。故李开坦不应返还诉争购房款140000元。故原审判决不当，应予撤销。一审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新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王新刚负担。 再审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原审中，王新刚提供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承诺书》《房屋装修重要事项约定》的签署时间均为2014年4月17日，业主均为王新刚；宿州市埇桥区城乡建设指挥部收取汴河西路安置区上房差价的收据、宿州市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收取相关费用的收据，缴款单位栏内均添加了王新刚的姓名，收据的开具时间均为2014年4月16日。一审原审中，王新刚申请的证人倪某出庭证明140000元系约定房产证办理后再支付。一审再审中，倪某再次出庭，但对一审原审中证明的上述事实未作证明。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新刚已付140000元应否予以返还。 李开坦与王新刚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中约定“……四月二十日前付清余款，甲方（本院注：指李开坦）在四月二十日前为乙方（本院注：指王新刚）变更好房屋手续，该房变更为乙方名下。付余款时，甲方交给乙方变更手续。……到期甲方不给办变更成王新刚名下，余款不付，房子属王新刚所有。”根据该约定，王新刚向李开坦交付余款的条件为“甲方交给乙方变更手续。”如王新刚不能举证证明对付款条件作出了变更，王新刚向李开坦支付了余款，应视为双方约定的余款支付条件已成就。2014年4月19日，王新刚向李开坦支付了余款140000元，李开坦向王新刚出具的收条中除约定“办房产证等出现任何缴费由本人（本院注：指李开坦）承担”外，无其他特别约定，且王新刚在一审原审中提供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承诺书》《房屋装修重要事项约定》、收据等的形成时间均早于该140000元收条的出具时间，故案涉《购房协议书》中约定“甲方交给乙方变更手续”是指王新刚“付余款时”，李开坦交付的“变更手续”。倪某在一审再审中出庭并未证明该140000元的支付应在案涉房屋房产证办理之后，王新刚上诉提出李开坦收取该140000元时承诺“4月20日一定能办好房屋变更手续，为上诉人办理房产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再审驳回王新刚要求李开坦返还案涉140000元的诉讼请求正确。 另，李开坦再审申请提出的其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未收到案涉140000元等事由，未被一审再审采纳。同时，不应返还案涉140000元为李开坦再审申请提出的请求，李开坦已经为王新刚办理了“上房手续”系李开坦在一审再审中提出的抗辩请求，一审再审对李开坦的抗辩请求进行审查，并据此作出驳回王新刚诉讼请求的判决，并无不当。王新刚上诉提出一审再审判决的理由与结果不能令其信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王新刚在本院二审期间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其中要求判决李开坦为王新刚办理房屋变更手续，将房屋变更到王新刚名下，实为增加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王新刚对二审程序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可以依法另行解决。 综上，王新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再30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王新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耀 审判员 王九霄 审判员 魏鸿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梦圆 书记员王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