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良江，男，1962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发震，安徽程发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梅，安徽程发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蕾，女，1986年3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萍（刘蕾母亲），女，1962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新，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太平，男，1962年1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庞良江因与被上诉人刘蕾、原审第三人刘太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6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庞良江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判决不公。一、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50万元借款，判决被上诉人享有50万元借款债权违背事实和法律。二、一审判决认定：“二人在离婚诉讼中，都未提出并要求对该笔债权进行分割”故不予采信。这一判决十分荒唐。三、关于利息，既然没有借款事实的发生又何来利息？一审判决违背法律和事实。 刘蕾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5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客观存在的，首先有被上诉人通过其母亲账户转账50万元给上诉人指定帐户的事实的存在。有上诉人亲笔书写的欠付被上诉人50万元的欠款凭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2月1日谈话录音以及裕安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对欠付被上诉人50万元事实的供认，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主张没有实际借款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们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刘太平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情不清、错误，从而导致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庞良江已偿付完毕向朱丽萍及原审第三人刘太平所借的全部款项，被上诉人刘蕾未向上诉人庞良江出借过50万元款项。二、原判决第七页载明：“（2019）皖1502民初2694号朱丽萍与庞良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笔录第九页陈述“没有单独与刘太平发生借贷关系，所有的钱都是由朱丽萍掌管的”，第十页“270000元是2014年借的，加上原告（即朱丽萍以刘蕾名义出借给被告500000元，合计770000元）”；2019年6月17日庞良江在该案法庭谈话笔录中陈述“我总共从原告处借款770000元，已偿还8400000元，当时没有约定利息，但我认为朋友借钱给我，我不会亏待你的，所以利息就是约摸算的”。原判决第六页载明：“而另案朱丽萍也以被告欠款260000元未还于2019年4月11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皖1502民初2694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庞良江欠原告中朱丽萍借款本金260000元，庞良江于本调解书签收之日起七日内（2019年6月26日）偿还原告朱丽萍130000元，另130000元由被告庞良江偿还给刘太平（已付清）”从该案调解书中可以证明：1、朱丽萍认可50万元是其以被上诉人刘蕾的名义出借给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刘蕾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且被上诉人刘蕾已自认该160万元借款中的50万元部分有另一出借人朱丽萍（见原审判决第5页第4行-第9行）。2、上诉人庞良江陈述50万元系原告以刘蕾名义出借给上诉人庞良江的，朱丽萍对此未提出异议，结合本案中朱丽萍主张的26万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可以证明朱丽萍认可50万元归原审第三人单独所有。3、上诉人庞良江自始至终认为借款160万元中的50万元部是向刘太平、朱丽萍他们夫妻二人所借。与借条上的刘蕾没有任何关系。三、原判决第三页以上诉人庞良江对三性均有异议的录音资料没有作全面、客观的认定，且原判决对录音证据归纳的内容与录音实际内容不符合。四、原判决第八页载明：“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原告”，同时又认定第三人刘太平“其在知道被告向原告出具50万元的借条后，未明确表示反对，视为对原告享有该笔债权的一种默认”系认定事实不清。既然原审法院认定实际出借人为被上诉人刘蕾，又何须原审第三人刘太平对该笔债权的默认。五、原判决未查清被上诉人刘蕾获得160万元借款中50万元部分债权的法律基础，是基于被上诉人刘蕾的实际出借，还是基于被上诉人刘蕾的父母对其债权的共同赠与，亦或是其父母对其债权的转让？原审第三人自始至终未将其享有的50万元债权赠与给被上诉人刘蕾，亦未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被上诉人刘蕾。不论是赠与亦或是债权转让，法院均不能以“默示”的方式予以确认。六、原判决第八页载明原审第三人刘太平：“其在知道被告出具给原告500000元借条后也未明确表示反对”，原审第三人刘太平“知道”的事实认定没有证据支持。 刘蕾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自2016年元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清息止；2.本案诉讼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蕾又名刘筱雨，其母亲朱丽萍、父亲即本案第三人刘太平与被告庞良江系多年的朋友关系。2013年，被告因经营的六安市国泰通信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的母亲朱丽萍借款。朱丽萍以自己的名义于2013年2月24日、2013年9月4日、2013年10月29日向被告庞良江出借6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三笔借款合计1600000元，均是通过朱丽萍的银行账户汇入被告指定账户，其中2013年10月29日500000元借款是汇入国泰公司账户，口头约定利息2分。借款发生后，被告自2014年5月6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共偿还朱丽萍借款本金830000元，尚有770000元未还。后经结算，被告向朱丽萍出具270000元借条一张，落款时间写为2014年1月4日；向原告刘蕾出具500000元借条一张，落款时间写为2016年1月5日，利息结至2016年1月5日。2017年10月5日被告又偿还朱丽萍现金10000元，下欠朱丽萍借款260000元。2016年8月，第三人刘太平与朱丽萍夫妻关系恶化。2018年1月15日，刘太平向被告庞良江出具收条一张，收到庞良江还款760000元。2018年1月16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刘太平支付款项760000元。2019年4月11日，原告以被告欠款500000元未还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漏列原告为由，于2019年5月28日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刘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皖15民终235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9）皖1502民初2692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一审法院审理。而另案朱丽萍也以被告欠款260000元未还于2019年4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皖1502民初2694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庞良江欠原告朱丽萍借款本金260000元，庞良江于本调解书签收之日起七日内（2019年6月26日）偿还原告朱丽萍130000元，另130000元由被告庞良江偿还给刘太平（已付清）；二、原、被告双方无其他纠纷；三、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原告朱丽萍负担1300元，被告庞良江负担1300元。另查明，原告刘蕾于2012年7月13日注册成立六安市七彩办公用品销售有限公司，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2日，第三人刘太平向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9年3月4日判决不准予离婚。同年9月24日刘太平再次向该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皖1503民初5800号民事判决：一、准予原告刘太平与被告朱丽萍离婚；二、共同财产：位于六安市裕安区振华山庄房产证号12××28房屋一套，皖Ｎ×××××斯柯达轿车一辆归原告刘太平所有；位于六安市解放北路与梅山路交叉口华安未来城3号楼316室房屋一套房产证号31××88；位于六安市解放北路与梅山路交叉口华安未来城3号楼313室房屋一套房产证号31××89，皖Ｎ×××××号奔驰轿车一辆归被告朱丽萍所有；三、原告刘太平给付被告朱丽萍房屋分割款352940元（1052940-350000-350000）；被告朱丽萍给付原告刘太平共同存款1153139元的一半即576569元；上述款项两比被告朱丽萍给付原告刘太平人民币223629元，此款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原告刘太平其他诉讼请求。刘太平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皖15民终9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刘蕾是否享有涉案500000元借款的债权；二、被告庞良江是否应承担向原告偿还借款的问题。2013年原告刘蕾的母亲朱丽萍通过其银行账户共向被告庞良江出借三笔借款合计金额1600000元，被告也承认收到朱丽萍出借的三笔借款。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还款流水，被告截止至2016年7月31日累计通过银行转账向朱丽萍账户还款830000元，尚有770000元未还，所欠借款数额恰恰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500000元借条及朱丽萍先前持有的270000元借条的数额相一致，因此原告陈述借条形成的经过、时间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被告辩称其虽向原告出具借条，但实际并未收到原告出借的款项，经一审法院审查，被告庞良江在本案调查笔录中陈述“钱还掉后借条就撕掉了”、“2014年向朱丽萍出具的270000元是利息”、“之前我打给朱丽萍的借条上有刘太平的名字”等内容与其在（2019）皖1502民初2694号朱丽萍与庞良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笔录第9页陈述“没有单独与刘太平发生借贷关系，所有的钱都是朱丽萍掌管的”，第10页“270000元是2014年借的，加上原告（即朱丽萍）以刘蕾名义出借给被告的500000元，合计770000元”；2019年6月17日的谈话笔录中陈述“我总共从原告处借款770000元，已偿还840000元，当时没有约定利息，但我认为朋友借钱给我，我不会亏待的，所以利息就是约摸算的”，（2019）皖1503民初23号刘太平与朱丽萍离婚纠纷一案庭审笔录中庞良江作为证人陈述“借刘小（筱）雨的是利息钱，你们没有离婚钱转给谁都可以”明显存在矛盾和出入之处；而通过原告提供的2019年2月1日原、被告的谈话录音资料进一步证实被告认可500000元借款应向原告偿还、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所欠原告的500000元借款支付给第三人，以及第三人让被告隐瞒已支付500000元的事实，同时该谈话内容还反映被告和原告表示向第三人要回款项来偿还给原告的意思表示，综合以上证据，被告辩称其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成立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该笔借款发生时，原告刘蕾、朱丽萍、第三人刘太平均为家庭共同成员，朱丽萍与被告结算时确认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原告，被告也认可这一事实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而第三人刘太平也知道庞良江借款500000元这一事实，其在知道被告出具给原告500000元借条后也未明确表示反对，视为对原告享有该笔债权的一种默认，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借款的债权人应为刘蕾。至于被告辩称已偿还原告父亲刘太平760000元，不欠原告借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的债权人是刘蕾，刘太平与刘蕾虽是父女关系，但在法律上并非同一主体，被告庞良江在没有告知债权人刘蕾并征得债权人同意，且事后亦未得到债权人追认的情况下，向刘太平支付资金的行为，不能视为向原告履行了清偿借款的义务，对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对被告庞良江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三人刘太平述称该笔借款发生于其与朱丽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权，但二人在离婚诉讼中，都未提出并要求对该笔债权进行分割，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刘蕾要求被告庞良江偿还借款500000元，证据确凿，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被告自认口头约定借款月利息2分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本案系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的案件，借款利率仍按原规定执行，故原告主张被告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庞良江向第三人刘太平支付的500000元，可另行向第三人主张。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庞良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蕾借款本金500000元；二、被告庞良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蕾以5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清息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被告庞良江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朱丽萍让庞良江给刘蕾打50万元借条，出具借条时刘蕾并不在场。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庞良江与刘蕾之间是否存在50万元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庞良江偿还刘蕾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于庞良江于2013年10月29日借款500000元的债权权属问题，该笔借款系从朱丽萍账户转给庞良江指定的账户，刘蕾主张其做生意期间把钱放在其母亲朱丽萍的银行账户，所以出借的时候通过朱丽萍的账户出借，但刘蕾未能就此节事实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借款后，庞良江转账还款830000元，也均是转到朱丽萍账户，庞良江与刘蕾均未提供相互之间直接还款还息的转账流水，因此该笔500000元借款应当认定为朱丽萍及其丈夫刘太平的夫妻共同财产，该债权是朱丽萍与刘太平的夫妻共同债权。对于庞良江出具的“今借到刘蕾人民币伍拾万元”借条，庞良江在二审谈话中陈述“朱丽萍让我给刘蕾打50万元条子”，经本院查明，庞良江向朱丽萍借款160万元后，庞良江陆续还款830000元，经庞良江与朱丽萍结算后，庞良江向朱丽萍出具了270000元借条一张，向刘蕾出具500000元借条一张，故实际上是朱丽萍将该笔500000元债权转让给刘蕾，因该债权是朱丽萍与刘太平夫妻共同债权，朱丽萍转让债权的行为应当得到刘太平同意，刘蕾亦未能举证得到刘太平的同意。即使刘太平事后知道庞良江曾向刘蕾出具过借条，但其一直未明示表示同意，且其于2018年1月26日接受庞良江还款760000元，以接收还款行为否认将其债权转让给刘蕾。因此，庞良江与朱丽萍协商后向刘蕾出具借条，损害了第三人刘太平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庞良江向刘蕾出具的借条无效，刘蕾主张庞良江偿还5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庞良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63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蕾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刘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刘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张海龙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朱宝涛 书记员韩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