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政府府前街**。 法定代表人：李青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北京求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河市合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新集镇埝头村。 法定代表人：孟海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勇，河北霍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景录，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上诉人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河市合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公司）、程景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7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市政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遗漏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北京美达斯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 称美达斯公司）。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9）冀1023民初1015号、（2019）冀1022民初2630号、（2019）京0113民初6445号三份民事判决书是否生效，不在上诉人的举证范围之内。3、合力公司无权依据其与案外人美达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向上诉人主张连带付款。4、合力公司自2016年确认函签出之后三年内没有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合力公司辩称：1、市政路桥公司上诉称一审遗漏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合力公司的建材所用于的施工工地只有市政路桥公司和美达斯公司两个主体，而市政路桥公司和美达斯公司是合作关系，在法律上是共同被告。不论市政路桥公司或美达斯公司承担责任，最终都是这两个公司通过合作协议进行结算，不会损害任何一方的利益。2、美达斯公司没有施工资质，不能作为施工单位进行投标。合力公司认为，美达斯公司借用市政路桥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为的是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所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3、市政路桥公司在全国有多个工程项目，公司只有一枚印章，因使用不便，所以制作了一枚项目专用章，以方便使用，这是行业内的通例。4、确认函签出后，不论是签出方或是上诉人均没有表示不履行相应义务，合力公司并没有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所以诉讼时效并没有起算。 被上诉人程景录辩称：其对一审判决不服，是因为交不起上诉费才没有上诉。其只是工地的一名收料员，负责收料、对账，对账后在单子上签字。一审时其才知道单子上有承担连带责任的表述。买卖合同双方涉及的利益是公司对公司的利益，与其个人无关。 合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市政路桥公司给付原告货款899496.4元及违约金（其中以518449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日起；其中以316050.5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其中以8900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28日起；其中以56096.9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日起，以上均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程景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告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市政路桥公司给付原告货款84339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5月28日，案外人美达斯公司自原告处购买材料款497849元及木托款20600元，合计518449元，约定于2016年10月31日前结清；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7月10日，美达斯公司自原告处购买材料款合计23385.5元，约定于2016年12月31日前结清；2016年6月5日至2016年10月3日，美达斯公司自原告处购买材料款合计230490元，约定于2016年12月31日前结清；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25日，美达斯公司自原告处购买材料款及木托款合计62175元，被告程景录在上述确认函中签字并加盖被告市政路桥公司永清国瑞项目部章。被告市政路桥公司与案外人美达斯公司于2015年3月1日签订《联营工程合作协议书》，协议美达斯公司自行成立项目部，允许美达斯公司对廊坊国瑞生态城迎宾路道路二期工程项目承包经营，美达斯公司亦同意承包该工程项目，负责工程项目洽谈、投标、报价、签订施工合同，并组织该工程项目经理部。另查明，被告程景录系美达斯公司员工。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确认函、被告市政路桥公司提交的《联营工程合作协议书》、被告程景录社会保险信息查询记录及原、被告庭审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双方争议的被告市政路桥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问题，其一、原告提交的《确认函》中明确写明货物的具体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及收发货人等，已符合合同成立的构成要件，且被告市政路桥公司加盖项目部公章予以确认，而且被告市政路桥公司与案外人美达斯公司之间系联营合作关系，这完全有理由让原告相信是与被告市政路桥公司之间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二、被告市政路桥公司主张本案实际购货方为美达斯公司，美达斯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明涉案水泥制品为美达斯公司向原告采购，并由公司员工程景录签收确认，原告提交的确认函中“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永清国瑞项目部”印章系该公司为内部使用所刻，加盖在确认函中系公司工作人员工作失误所致。鉴于被告市政路桥公司与美达斯公司系合作联营关系，双方在社会经济活动中存在紧密联系和利害关系，且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美达斯公司可自行成立项目部，美达斯公司私自刻制被告市政路桥公司项目部印章，由其员工因工作失误加盖项目部印章显然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对美达斯公司所证上述情况不予采信；其三，被告市政路桥公司提交的上述民事判决书中虽逐案认定对所涉及工程不承担给付义务，但被告市政路桥公司未提交上述案件的生效证明书予以佐证，即便上述案件业已生效亦不能足一而论，上述案件均未加盖被告市政路桥公司项目部印章，故仍需根据具体案件事实进行具体分析。本案中，结合被告市政路桥公司在确认函中盖章确认的事实，同时结合美达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的内容和原告向美达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催要货款的事实，在充分考量被告市政路桥公司与美达斯公司存在合作联营的情况，纵观本案全案证据，从保护债权 人利益角度出发，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市政路桥公司应与美达斯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故被告市政路桥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现原告仅要求被告市政路桥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被告市政路桥公司可待梳理与美达斯公司的内部关系和最终责任承担后另行向美达斯公司追偿。原告另要求被告程景录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确认函中明确载明经手人负有连带清偿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被告程景录作为欠款方经手人亦签字确认，故原告要求被告程景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被告应予以偿还。被告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酌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62175元确认函未载明具体还款期限，一审法院酌定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7月30日起算。原告另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3月28日发货单8900元货款，该发货单虽载明购货单位为被告市政路桥公司，但因被告市政路桥公司否认指定收货人齐宗仁系其员工，且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向被告市政路桥公司或其他义务人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三河市合力建材有限公司货款834499.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其中以518449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其中以253875.5元为基数，2017年1月1日起；其中以62175元 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起，以上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程景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5元，由被告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市政路桥公司与美达斯公司于2015年3月1日签订《联营工程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第九条约定：乙方在经营过程中，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项目涉及的人材机各项费用由乙方自行对外进行支付，其相关项目的债权债务均由其自身负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美达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美达斯公司员工程景录的陈述、程景录在确认函上签字的事实及合力公司向美达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催要货款的事实，能够认定与合力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美达斯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力公司理应向美达斯公司主张给付货款义务。市政路桥公司与美达斯公司虽签订了《联营工程合作协议书》，但按照协议约定，美达斯公司应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确认函上加盖了“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永清国瑞项目部”印章，但市政路桥公司对加盖印章的事实予以否认，同时美达斯公司认可该印章系其为内部使用所刻，且程景录陈述该印章系经美达斯公司同意后所加盖，故据此无法判定由市政路桥公司对确认函所载内容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合力公司要求程景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可在合力公司与美达斯公司解决欠款纠纷时一并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75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三河市合力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5元，均由三河市合力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炳辉 审判员  张海霞 审判员  王建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王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