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勇，男，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杨雪，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明德，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光华，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丽红，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云勇因与被上诉人严明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云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严明德的起诉；2.依法追加四川锦成达劳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严明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因为人工工资上涨及材料涨价，无法继续施工。此种情形下，2020年4月10赵云勇与严明德在广安区住建部门等单位相关领导参与及见证下达成调解。故双方的结算价格应按照调解协议的意见进行处理，而一审法院认为调解协议无严明德签字对其不产生效力，按照之前的合同价格计算工程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严明德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案涉项目的结算于2020年4月10日在多个行政部门组织下达成调解，得到了四川锦成达劳务有限公司的认可，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按照调解协议确定的价格进行结算处理。 严明德辩称，1.赵云勇在上诉期间没有说到追加第三人，过了上诉期后追加第三人，因为新增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应当审理。2.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赵云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严明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严明德、赵云勇于2019年5月8日签订的《广安多弗北辰•悦府模板及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2.判令赵云勇返还超支付的工程款189,157.31元；3.判令赵云勇从2020年2月1日以189,157.3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全部工程款返还完毕时止）；4.判令赵云勇支付违约金80,000元；5.判令赵云勇支付律师费25,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赵云勇承担。一审庭审中，严明德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赵云勇返还超支付的工程款319,497.45元；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赵云勇从2020年2月1日以319,497.4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全部工程款返还完毕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安多弗•北城悦府工程的总承包方系宏光建设有限公司广安分公司，该工程的劳务分包公司系四川锦成达劳务有限公司，四川锦成达劳务有限公司在承包该工程后又将其中的木工部分分包给了严明德。2019年5月8日，严明德（甲方）与赵云勇（乙方）签订《广安多弗•北辰悦府模板及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将广安多弗•北辰悦府项目甲方承建范围内的模板单项工程施工转包给乙方施工。该合同主要约定：1.分包范围为一期，其中包括多层62-66号楼、高层49、56号楼；2.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3.本单项工程按建筑面积计算，建筑面积计算规则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计算，但墙体保温层、幕墙不计算建筑面积，160元/㎡单方总价包干，多层、高层及地下室统一价格，暂定合同总价为800万元，最后以双方确认的结算价为准；等等。合同签订后，赵云勇遂组织人员及材料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2019年12月24日，严明德与赵云勇在原《合同》上备注：1.多层按原合同单价加40元一平方计算；2.高层按原合同单价加10元；3.竣工结算如超出3.6按原合同单价加15元。赵云勇施工至2019年年底后，由于双方对合同承包价未达成一致意见，赵云勇遂退出案涉工程。2020年3月14日，严明德与赵云勇就赵云勇所做部分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为：1.所做高层面积为4728.74平米；2.所做多层面积为9351.2平米；3.高层中的56号楼地下室1661.88平米因二模未做扣减15元/平米，一至二层面积1027.76平米因二模未做扣减15元每平米、未拆模扣减5元/平米、外架未拆扣减5元/平米；4.高层中的57号楼地下室面积为2039.1平米，因二模未做扣减15元/平米；5.多层中的64号楼地下室面积为200平米，因二模未做扣减15元/平米，一至七层面积为1868.3平米在总价中扣减一层二模未做的人工费260平米*15=3900元；6.多层中的63号楼架空层面积为676.75平米，因二模未做扣减15元/平米，一至六层面积为2082.74平米，因二模未做扣减13元/平米、外架未拆除扣减5元/平米；7.多层中的62号楼架空层面积为526.24平米和地下室（车库）930平米，因二模未做扣减15元/平米，主体结构面积为3067.17平米，因二模未做扣减15元/平米、外架未拆除扣减5元/平米；8.签证金额共计37,934.52元。赵云勇在施工过程中，因工作人员操作不当造成锦成达劳务公司被处罚款共计7570元。赵云勇在施工过程中共计借支工程款2,795,136元。 2020年4月10日，在宏光建设有限公司广安分公司、四川锦成达劳务有限公司和广安区××社区领导的见证下，四川锦成达劳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赵云勇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赵云勇所做工程的价格按照市场价计算。 证人诸某（锦成达劳务有限公司的生产经理）证实：赵云勇在案涉项目做木工，在2020年3月12日公司通知班组到工地上安排开工事宜时，赵云勇并未参加，后赵云勇退出案涉项目的施工。2020年4月10日的《调解协议》上诸某签字是代表四川锦成达劳务有限公司进行签字的，此次调解严明德并未参加，而是委托的曹清旺参加的，但是曹清旺并未在此《调解协议》上签字。 证人罗某（系赵云勇的合伙人谢林兵的妻弟）证实：案涉工程在赵云勇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严明德于2020年3月20号左右转包给其他人承建，赵云勇是被严明德强制赶出场的。 证人周某（系宏光建设有限公司广安分公司项目部的副经理）证实：2020年4月10的《调解协议》有通知严明德参加，但是严明德因病未参加，该协议的甲方是四川锦成达劳务有限公司，在调解过程中建设局通过电话多方询价，但是对于建设局的询价结果，赵云勇均不予认可，调解过程中并未有人代表严明德参与调解。 证人严某（广安区人力资源保障局工作人员）证实：2020年4月10日的调解，严明德并未到场，但其有代表人员出场。 证人杨某证实：2020年4月10日的调解，赵云勇是参与了调解的，严明德是否到场，是否委托其他人到场证人并不清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严明德与赵云勇签订《广安多弗•北辰悦府模板及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因严明德并未取得发包建设工程的资质，赵云勇亦未取得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此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 对于赵云勇所做工程量问题。2020年3月14日对赵云勇所做工程量进行了结算，计算的结果为赵云勇所做高层为4728.74平米、所做多层面积为9351.2平米、签证部分金额为37,934.52元、因赵云勇并未将所有程序做完还应扣减部分工程款，对以上结算内容，双方签字确认，予以采信。 对于赵云勇所做工程量的结算单价问题。双方在《广安多弗·北辰悦府模板及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单价均按照160元/平米计算，但后双方又将此单价变更为高层按照170元/平米计算、多层按照200元/平米计算。随后赵云勇仍对此单价不满意，并多次找广安区建设局、广安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宏光公司以及四川锦成达劳务有限公司要求涨单价，但是在2020年4月10日四川锦成达劳务有限公司与赵云勇达成的按照市场价格计算单价的《调解协议》上，严明德并未签字认可，亦无严明德的委托人的签字认可。此《调解协议》对严明德并无约束力，故单价仍应该按照高层170元/平米、多层200元/平米计算。 对于严明德是否超付工程款的问题。赵云勇所做工程的工程款为4728.74平米×170元/平米+9351.2平米×200元/平米+37934.52元-应扣减的部分[1661.88平米×15元/平米+1027.76平米×（15元/平米+5元/平米+5元/平米）+2038.1平米×15元/平米+200平米×15元/平米+3900元+（338.375平米+338.375平米）×15元/平米+2082.74平米×（13元/平米+5元/平米）+3067.17平米×（15元/平米+5元/平米）+（930平米+526.24平米）×15元/平米]=2,493,139.05元。现严明德已经向赵云勇支付工程款2,795,136元，故严明德超支付工程款301,996.95元。对于严明德多支付的款项赵云勇应该返还，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由于赵云勇最后借支的1,047,566元工程款的时间为2020年3月14日，故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20年3月15日，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 对于严明德主张的罚款问题。因严明德出示的证据仅能证明被处罚的是四川锦成达劳务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严明德亦非本案的赵云勇，严明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缴纳罚款的义务，故对严明德的这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严明德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合同的违约条款亦属无效，严明德亦无证据证明赵云勇给其造成了损失，故对严明德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严明德主张的律师费25,000元，因严明德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赵云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严明德超付的工程款301,996.95元及利息（以301,996.9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从2020年3月1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二、驳回严明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4元，减半收取3702元，由严明德负担955元,由赵云勇负担2747元。 二审中，赵云勇向本院递交了《追加当事人申请书》，申请追加四川锦成达劳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赵云勇还向本院提交了其与严明德的两段电话录音，拟证明：1.严明德是知晓案涉调解协议的；2.严明德的新旧材料都在工地上，应该按照调解协议进行结算。 严明德质证认为：即使通话录音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赵云勇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认定严明德和赵云勇之间的合同无效。 本院认证意见：从证据的内容来看，无法推定严明德认可并按照调解协议进行结算，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2020年4月10日的《调解协议书》对严明德是否具有约束力，能否作为结算依据。 关于案涉《调解协议书》对严明德是否具有约束力，能否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 调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经过协商，自愿处分其权利的一种文书形式。首先，调解协议产生效力的前提是该调解协议达成系各方自愿协商并形成一致意见，且经协议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案涉《调解协议书》虽然是在住建部门等行政机构组织下形成，但严明德作为协议当事人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也没有委托他人在协议书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该协议书的效力；其次，四川锦成达劳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虽然在协议书上甲方一栏签字，但该公司并未与赵云勇之间就案涉工程形成合同关系，其签字并不能代表严明德。同时，因为案涉合同当事人是严明德与赵云勇，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赵云勇申请追加四川锦成达劳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如果赵云勇认为四川锦成达劳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构成债的加入，其可以另行提起诉讼。综上，赵云勇称应以《调解协议书》作为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云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4元，由上诉人赵云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姚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