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2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中天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喀左县大城子镇健康路B-2-1。法定代表人：张海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桂云，女，196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朝阳中天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树艳，女，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超，男，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原审第三人：宋君梅，女，197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朝阳市龙城区。上诉人朝阳中天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树艳、徐超、原审第三人宋君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4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天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桂云、被上诉人徐超及原审第三人宋君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潘树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伟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中天伟业公司在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不存在或已还清的情况下，应按借款协议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借贷关系是否发生，必须有事实借款，即被上诉人直接打给公司出纳孙泽琦的流水，跟双方账目的往来情况无关。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46.2万元是如何出借给公司出纳孙泽琦的，仅凭一张借款协议和收据就认定借款存在，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借款协议，但被上诉人没有事实借款给上诉人，也没有打款给上诉人，是宋君梅直接将所收的房款以借款的名义打款给孙泽琦的，一审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属于诈骗公司房款。被上诉人徐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认为宋君梅用房款抵我的欠款，在一审中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我却提交了中天伟业公司出具的借款协议和收据，因此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宋君梅答辩称被上诉人徐超借款给上诉人是事实，我当时把借款转给孙泽琦，我不欠上诉人任何房款，相反上诉人还欠我的工资，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被上诉人潘树艳未出庭亦未答辩。潘树艳、徐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62,000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徐超以潘树艳的名义于2015年11月28日借给被告462,000元，借款期限是3个月，当时约定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到期后，被告只支付相应利息，本金至今未还。2017年3月份，经原告徐超与被告协商达成协议，被告用一处商品房抵顶借款及利息。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用以担保债权的实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徐超与潘树艳、宋君梅系朋友关系。2012年7月至2017年4月，宋君梅在中天伟业公司担任销售经理，宋君梅工作期间，曾受中天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海东委托对外借款，其个人银行账户也作为中天伟业公司部分借款资金、售楼款等款项流转使用。徐超在中天伟业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地产项目中承建部分工程。2015年7月8日，中天伟业公司出现资金周转困难，经宋君梅联系，徐超以潘树艳的名义出借给中天伟业公司300,000元，月利率3%，截至2015年11月28日利息合计42,000元，中天伟业公司未支付。2015年11月28日，经宋君梅联系，徐超又以潘树艳的名义出借给中天伟业公司120,000元。中天伟业公司将300,000元借款协议书及专用收款收据收回，重新以出借人潘树艳名义出具462,000元的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5年11月28日至2016年2月28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自2015年11月28日至2016年7月28日，中天伟业公司向徐超支付利息147,840元。借据中潘树艳的签名由宋君梅代签。审理期间，中天伟业公司财务孙泽琦陈述，其收到宋君梅300,000元和120,000元的转款，出具借据时宋君梅告知其是借款，后来经查两笔钱是房款。另查明，2017年4月，因中天伟业公司认为宋君梅涉嫌侵占销售楼款，向喀左县公安局报案。2017年6月12日，喀左县公安局作出立案告知书。2019年3月25日，喀左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2019年8月19日，宋君梅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天伟业公司支付其工资、双倍工资、提成款、补缴养老金。2019年10月14日，本院判决中天伟业公司给付宋君梅工资、提成款、经济补偿金，合计209,539元，同时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借据载明的出借人是潘树艳，但潘树艳对徐超作为实际借款出借人的身份没有异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徐超与中天伟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实际借款金额。分析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关键，应先认定宋君梅在本案中的地位。宋君梅作为中天伟业公司的销售经理，其与中天伟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受公司的管理和支配。而且其个人银行账户亦用于中天伟业公司资金款项的中转（包括借款、楼款等）。故徐超主张将借款支付给宋君梅后，其与中天伟业公司的借贷关系即成立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徐超现持有的462,000元借据，是中天伟业公司在徐超300,000元借款到期后加上利息42,000元和徐超新出借的120,000元合计出具的借据。虽然中天伟业公司辩称徐超没有证据证明其将案涉借款支付给宋君梅，但宋君梅却陈述其已收到徐超给付的现金，并转付给中天伟业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孙泽琦。对此孙泽琦陈述其确实收取了宋君梅支付的300,000元和120,000元，而且462,000元借据亦是在宋君梅告知其借款的情况下出具，虽然孙泽琦庭审时陈述其后期知晓该款系宋君梅收取的房款，但其当时按借款收取款项的事实存在。另，该462,000元借据系在原300,000元借款的基础上由财务重新出具，亦可以说明原300,000元借款已得到中天伟业公司财务的认可，故上述情况可以印证宋君梅证言的真实性。关于中天伟业公司辩称宋君梅存在以房款替代借款的行为，并已涉嫌刑事犯罪，但中天伟业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是其与宋君梅之间的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中天伟业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天伟业公司将宋君梅的个人银行账户作为资金中转账户，其行为有违企业财务管理制度，而双方对每笔账目的往来亦不能作出一致意见，故本院在对双方账目进行梳理未果的情况下，只能依据现有证据结合证据规则作出认定。即在中天伟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不存在或已还清的情况下，应按借款协议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金额，因为300,000元的借款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限额，故应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作出认定，即462,000元的实际借款本金应为448,000元（420,000元本金＋300,000元年利率24%的利息28,000元）。关于利息，按本金448,000元，月利率3％计算，从借款日截止至2016年7月28日，利息为107,520元。中天伟业公司已支付利息147,840元，超出利息40,320元。因该款已明确为借款利息，故应在未付利息内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朝阳中天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给原告徐超借款本金人民币448,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已付利息40,320元）。二、驳回原告徐超、潘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30元，保全费2,820元，合计11,050元，由被告朝阳中天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2015年11月28日公司现金账两页、宋君梅、孙泽琦朝阳银行流水等证据，用以证明2015年11月28日中天公司并没有向潘树艳借款46.2万元，潘树艳也没有以现金或转账发生，潘树艳本人也没有到公司财务签借款协议，潘树艳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借贷事实。被上诉人徐超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原审第三人宋君梅质证认为徐超是以潘树艳名义借给其钱，其转账给公司财务也是以潘树艳之名。上诉人提交2015年7月8日现金账、宋君梅2015年7月8日邮储银行流水等证据，用以证明2015年7月8日所谓的潘树艳借款30万元就是房款。被上诉人徐超质证认为他们之间的银行卡流水都是在公安局得到的，公安局调查一年多都没有任何问题。原审第三人宋君梅质证认为其所收的房款都有财务签字，其借款也是有财务签字。上诉人提交2015年7月5日-2015年10月9日宋君梅处对账单及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31日现金账，用以证明宋君梅与孙泽琦对账单与事实不符，虚列支出。被上诉人徐超质证认为其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宋君梅质证认为我与孙泽琦有对账单，检察院已经调查了一年多了，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证明其侵吞房款。上诉人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潘树艳在起诉状中的陈述是虚假的。被上诉人徐超、原审第三人宋君梅质证认为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宋君梅提交一份2015年7月份销售明细，用以证明上诉人所说的房款财务已经收到，上面有财务总监李振明的签字，且明细上有王宗鹏和邱兴华的签字，徐超的借款与房款无关。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个是销售业绩表，不能代表公司现金账，现金账是唯一能证明房款是否收到的凭证。被上诉人徐超质证认为这份明细属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借据载明的出借人是潘树艳，但潘树艳对徐超作为实际借款出借人的身份没有异议。宋君梅作为中天伟业公司的销售经理，其与中天伟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受公司的管理和支配，且其个人银行账户亦用于中天伟业公司资金款项的中转（包括借款、楼款等）。故徐超将借款支付给宋君梅后，其与中天伟业公司的借贷关系即成立。虽然中天伟业公司辩称徐超没有证据证明其将案涉借款支付给宋君梅，但宋君梅却陈述其已收到徐超给付的现金，并转付给中天伟业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孙泽琦。对此孙泽琦陈述其确实收取了宋君梅支付的300,000元和120,000元，而且462,000元借据亦是在宋君梅告知其借款的情况下出具，该462,000元借据系在原300,000元借款的基础上由财务重新出具，亦可以说明原300,000元借款已得到中天伟业公司财务的认可，故上述情况可以印证宋君梅证言的真实性。关于中天伟业公司辩称宋君梅存在以房款替代借款的行为，并已涉嫌刑事犯罪，这是其与宋君梅之间的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中天伟业公司将宋君梅的个人银行账户作为资金中转账户，其行为有违企业财务管理制度，而双方对每笔账目的往来亦不能作出一致意见，原审法院在对双方账目进行梳理未果，依据现有证据结合证据规则判决中天伟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不存在或已还清的情况下，应按借款协议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0元，由朝阳中天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 璐(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