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县宏盛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峡江县八邱镇肖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746096539D。法定代表人：周钧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琴，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县富兴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峡江县八邱镇小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664767917A。法定代表人：周午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洪，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科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永丰县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5667456487X。法定代表人：陈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生，江西阳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峡江县宏盛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峡江县富兴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科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5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琴、上诉人富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洪及被上诉人科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盛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科越公司对宏盛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科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科越公司与宏盛公司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不存在买卖关系，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宏盛公司已经被政府依法收购，早已停产停业多年，没有任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仅凭朱鸿贤在另案的单方陈述认定宏盛公司与富兴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而判决宏盛公司与富兴公司一同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2.周钧镇购买宏盛公司时，宏盛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结并不存在欠款。3.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民初505号案件正处于二审阶段，该判决并未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证据采纳。针对宏盛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富兴公司辩称：富兴公司与宏盛公司并非关联公司，一审法院将未生效的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民初505号作为证据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朱鸿贤只是富兴公司的管理人员，而非负责人。针对宏盛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科越公司辩称：1.对账单能够证明宏盛公司、富兴公司共同欠科越公司货款826938.4元，对账单中有富兴纸业公司的盖章，亦经公司实际管理人员朱鸿贤的签字确认。2.2017年科越公司向该两家公司均发送了货物，该两家公司在发货单中客户一栏签字的均是潘雪文或者刘子菊，由此可证明两公司存在业务混同情形。至于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民初505号判决书是否生效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实。3.不能以宏盛公司单方做账认定周钧镇购买宏盛公司时该公司债务已清洁。上诉人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科越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科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11月30日以及2020年3月31日两张对账单均是科越公司单方制作，对账单的生效要件为签字并加盖财务章，但2019年11月30日的对账单只有印章而无经办人签字，2020年3月31日的对账单，只有朱鸿贤的签字并无财务章，科越公司也未加财务章，故两张对账单存在严重缺项，不能体现富兴公司及科越公司就货款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仅以两张有重大瑕疵的对账单而认定富兴公司欠科越公司货款错误。2.科越公司主张富兴公司欠其货款82万多元，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货款是如何组成，一审法院认可其主张属事实认定错误。3.两张对账单，一张只有富兴公司的盖章，一张只有朱鸿贤的签字，法院在另案中已经查明朱鸿贤与富兴公司有矛盾，该盖章并非公司财务出具，系朱鸿贤超出其职权范围恶意使用，富兴公司并未追认，一审法院认定其履行公司职务行为错误。针对富兴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宏盛公司公司辩称：同意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富兴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科越公司公司辩称：朱鸿贤作为富兴公司和宏盛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其在对账单中盖章，系相关工作人员履行职务行为，且科越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没有义务审查公章真伪。2.科越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无需提交之前的交易明细，且科越公司有证据证明宏盛公司与富兴公司系关联公司。科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盛公司、富兴公司共同偿付科越公司货款826938.4元；2.本案诉讼费由宏盛公司、富兴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越公司是生产碳酸钙系列产品的公司，宏盛公司、富兴公司系造纸企业。2018年3月份之前，科越公司与宏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重质碳酸钙和重钙桨底料的业务往来，2018年3月份开始科越公司与富兴公司存在买卖重质碳酸钙和重钙桨底料的业务往来，但与宏盛公司终止了业务往来。2019年11月30日，经科越公司与宏盛公司相关人员对账，科越公司在对账单上盖有单位的财务专用章，富兴公司在对账单上盖有公章。该对账单显示：1.在2018年3月份之前，与科越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单位是宏盛公司，2018年3月份开始与科越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单位为富兴公司；2.2019年10月31日前富兴公司欠科越公司货款761255.4元，11月业务发生额为108930元，当月富兴公司支付科越公司货款100000元；3.截止2019年11月30日，富兴公司欠科越公司货款770155.4元；4.没有反映相关的对账人员签字。之后，科越公司与富兴司继续发生业务往来。2020年3月31日，经科越公司与富兴公司相关人员对账，富兴公司工作人员朱鸿贤在科越公司2020年1月份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科越公司没有在该对账单上签字或盖章。该对账单显示：1.在2018年3月份之前，与科越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单位是宏盛公司，2018年3月份开始与科越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单位为富兴公司；2.2019年12月31日前富兴公司欠科越公司货款826988.40元，2020年1月发生了业务4笔，当月富兴公司支付科越公司货款200000元；3.截止2020年3月31日，富兴公司欠科越公司货款826938.40元；4.对账单上有朱鸿贤的签字，但富兴公司没有加盖任何印章，科越公司既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也没有加盖任何印章。另查明，宏盛公司与富兴公司系关联公司，宏盛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宏盛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拍卖竞得富兴公司厂房、地产土地使用权，双方人员、业务、资金混同。朱鸿贤为富兴公司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科越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等证据，及富兴公司认可与科越公司发生过买卖关系，由此可以确认科越公司与富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2019年11月30日的对账单，科越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有财务专用章，富兴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有公章，2020年3月31日的对账单上富兴公司的管理人员朱鸿贤在上面签字，科越公司既没有工作人员签字也没有盖章，但科越公司对该对账单予以认可。上述两份对账单虽然存在瑕疵，但两份对账单均是相关工作人员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是相关工作人员对前面未结清账目的重新结算，前后连续，富兴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结清了货款。因此，富兴公司应当按照科越公司的要求进行支付，现其未及时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科越公司主张富兴公司支付货826938.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宏盛公司与富兴公司系关联公司，宏盛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拍卖竞得富兴公司厂房、地产土地使用权，双方人员、业务、资金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因此，宏盛公司应当与富兴公司一同对科越公司的货款承担责任（连带责任）。故宏盛公司、富兴公司辩称其与科越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并驳回科越公司诉讼请求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富兴公司、宏盛公司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科越公司货款826938.4元。案件受理费12069元，减半收取计6035元,由富兴公司、宏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宏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宏盛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宏盛公司的投资人为吉安映山红特种纸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周钧镇，住所地于2020年1月14日由峡江县福民乡造纸工业园变更为峡江县巴邱镇肖家村，公司已经与朱碧华无关；证据2、增值税缴纳申报表，证明宏盛公司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零税务申报，公司自拆迁后并未营业；证据3、网银转账（手机银行）凭证，拟证明周钧镇自己转账200000元，通过李华转账给马骥骑2500000元，通过倪柏群转账200000元，由马骥骑支付法院资产拍卖款2899000元。证据4、养老保险清单，证明富兴公司员工在宏盛公司缴纳养老保险，宏盛公司了解该情况后2020年6月开始停止缴费；证据5、工伤保险清单四份，证明2019年9月开始，富兴公司的员工在宏盛公司缴纳工伤保险。富兴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2不清楚；对证据3、证据4、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宏盛公司情况与富兴公司无关。科越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宏盛公司与朱鸿贤无关；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宏盛公司与富兴公司不是关联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5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富兴公司的员工与宏盛公司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以上证据并不能证明宏盛公司与富兴公司没有关联，且已有生效判决认定了两家公司系关联公司，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富兴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吉安市公安局印章刻制审批表，证明对账单中富兴公司的公章并非在公安局备案的公章，该对账单对富兴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证据2、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3民初505号案件，证明朱鸿贤没有对账职权，其对账行为并非履职行为。宏盛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与宏盛公司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科越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科越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没有义务审核公章的真伪；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朱鸿贤作为宏盛公司和富兴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员，有资格与科越公司进行对账。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公章系公司内部管理事宜，科越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没有义务审核公章真伪，不能以此认定该对账单对合同相对人无效，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朱鸿贤系两家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员，科越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具有对账权，对证据2本院不予采信。科越公司提交的证据：科越公司于2017年4月至2019年12月向富兴公司出具的22张发货单以及2017年2月至2017年11月向宏盛公司出具的14张发货单，以证明刘子菊、潘雪文作为宏盛公司以及富兴公司的业务员签字签收了货物，两家公司业务财务混同。宏盛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富兴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富兴公司的发货单与宏盛公司的发货单存在发货日期、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均相同的情况，发货单的交易时间与对账单体现的内容相矛盾，且该证据不能证明交易的金额或者欠款金额与对账单中的金额一致，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宏盛公司与富兴公司人员混同，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2020）赣08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宏盛公司与富兴公司系关联公司，宏盛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富兴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与科越公司发生过买卖关系，故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案涉对账单交易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即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签字盖章只是意思表示的表现形式，并不是意思表示本身。朱鸿贤作为富兴公司管理人员在2020年3月31日对账单中的签字行为，科越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代表富兴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该对账单对富兴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富兴公司应当将经由双方在2020年3月31日对账单中核对的826938.4元货款支付给科越公司。宏盛公司和富兴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家公司的实际管理人都是朱鸿贤，人员混同、财产混同、业务混同，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构成人格混同。在富兴公司主要财产已转移给宏盛公司的情况下，仅判令富兴公司承担债务将严重损害合同相对人科越公司的利益，且让宏盛公司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故一审法院判决宏盛公司与富兴公司一同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宏盛公司、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38元,由上诉人峡江县宏盛纸业公司负担12069元，上诉人峡江县富兴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20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永兰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曾柳书记员宋男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