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安晓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凤玉，女，199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凤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04民初4654号民事判决，改判和信公司无需向郭凤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929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郭凤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和信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和信公司的P2P行业，因国家政策要求，全国范围内要求“三降”及陆续清退网贷业务，致使原本签订的劳动合同情形发生实际不能继续履行的客观情况，造成郭凤玉所在地区的工作岗位确实无法保留。此种情况是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是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根本原因，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一审法院认为和信公司没有与郭凤玉协商，没有遵循法定解除程序。和信公司认为在国家政策导向下的行业清退是解除根本原因，双方无法协商一致。一审判决支付赔偿金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郭凤玉的工资构成事实系错误的。一审判决将郭凤玉报销的明细，在无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推定为提成工资是不当的。和信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与郭凤玉出具的银行工资流水相一致，证明郭凤玉的工资基数为2500元。即使和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为6250元（2500×2.5）。郭凤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和信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和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予支付郭凤玉赔偿金40929元；2.诉讼费由郭凤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郭凤玉与和信公司在2017年9月6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郭凤玉担任职员岗位工作，工作地点济南市，和信公司安排郭凤玉执行标准工时制度，和信公司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郭凤玉上个月工资，郭凤玉每月基本工资为详见薪酬确认单及薪酬制度或按公司薪酬福利制度执行，试用期的基本工资为详见薪酬确认单及薪酬制度，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6日起至2020年9月5日止，合同还约定其它事项。2.郭凤玉于2017年9月6日进入和信公司工作。3.郭凤玉进入和信公司后从事客服专员，2018年5月份调整岗位为风控经理，2019年8月份调整岗位为催收专员。4.郭凤玉提交的银行流水中由和信公司向郭凤玉转账的附言为工资的款项均为工资。5.郭凤玉于2019年11月13日休产假，产假期限至2020年4月18日。6.2020年3月7日，和信公司向郭凤玉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载明郭凤玉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29日解除，薪酬结算至2020年2月29日，并要求郭凤玉在2020年3月4日前办理离职交接手续。7.郭凤玉作为申请人，于2020年3月3日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和信公司支付满2年5个月经济赔偿金5个月薪资共40929元。该委受理后于2020年6月25日，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0〕第2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和信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郭凤玉支付经济赔偿金40929元。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郭凤玉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由和信公司、和信公司财务人员胡彦云账户向其转账的附言工资、报销的款项为其工资。郭凤玉称双方约定的郭凤玉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其中任职客服专员时基本工资为3400元，任职风控经理时基本工资为6000元，任职催收专员时基本工资为3400元。和信公司主张每月从其名下向郭凤玉转账为工资项目的款项为其每月工资总额，即2018年12月发放上月工资2042.97元，2019年1月发放上月工资2042.97元，2019年2月发放上月工资2042.97元，2019年3月发放上月工资2042.97元，2019年4月发放上月工资2042.97元，2019年5月发放上月工资2042.97元，2019年6月发放上月工资2042.97元，2019年7月发放上月工资2042.97元，2019年8月发放上月工资2067.79元，2019年9月发放上月工资2047.79元，2019年10月发放上月工资2047.79元，2019年11月发放上月工资2067.79元。和信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薪酬确认单及内部薪酬制度文件，亦未在一审法院规定时间内予以说明。且郭凤玉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19）鲁0104民初5384号案件开庭笔录，该开庭笔录中和信公司对胡彦云系本单位财务人员予以认可，未否认该案原告王井云陈述的员工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和绩效报销工资两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虽胡彦云向郭凤玉发放的项目为报销名目，但该款项的发放时间与和信公司认可的工资发放时间为同一天或在相邻两天内，且（2019）鲁0104民初5384号案件开庭笔录中和信公司对该案原告王井云所述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和绩效报销工资两部分未否认，认可了王井云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信息，而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应由用人单位进行举证，和信公司未就郭凤玉的工资标准向一审法院充分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郭凤玉陈述的工资标准结合以往工资发放记录更具合理性，对郭凤玉主张的银行流水中工资发放的项目应认定为和信公司发放的工资，根据计算，郭凤玉离职前已发放的12个月工资共计98231.45元，其中2018年12月发放上月工资12638.8元，2019年1月发放上月工资9851.23元，2019年2月发放上月工资12505.5元，2019年3月发放上月工资10387.3元，2019年4月发放上月工资8472.58元，2019年5月发放上月工资8756.29元，2019年6月发放上月工资7042.97元，2019年7月发放上月工资7869.82元，2019年8月发放上月工资7067.79元，2019年9月发放上月工资5033元，2019年10月发放上月工资4458.38元，2019年11月发放上月工资4147.79元，平均工资为8185.95元。2.和信公司称因郭凤玉所属P2P行业环境和国家政策导向等原因，需陆续清退业务，故劳动合同签订时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经与劳动者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郭凤玉表示行业情况不是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理由，且和信公司未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本案中，在郭凤玉休产假期间，和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与郭凤玉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遵循了法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的程序，故和信公司解除与郭凤玉的劳动合同不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和信公司主张不支付郭凤玉赔偿金40929元，因和信公司解除与郭凤玉的劳动合同不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和信公司应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二倍支付赔偿金，月工资标准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和信公司与郭凤玉均认可郭凤玉的工作年限为两年零五个月。经计算，郭凤玉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185.95元（98231.45元÷12个月），故和信公司应支付郭凤玉赔偿金40929.75元（8185.95元×2.5个月×2倍）。故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根据郭凤玉申请经济赔偿金的金额40929元裁决和信公司支付郭凤玉经济赔偿金40929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凤玉支付赔偿金409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任何单位不得因结婚、怀孕、产假、哺乳等情形，降低女职工的工资，辞退女职工，单方解除劳动（聘用）合同或者服务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四）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结合本案，郭凤玉于2019年11月13日休产假，2020年3月7日和信公司向郭凤玉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载明郭凤玉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29日解除，并要求郭凤玉在2020年3月4日前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和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郭凤玉尚在产假期间，和信公司所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属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和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郭凤玉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过协商，和信公司主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但其亦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郭凤玉或者额外支付郭凤玉一个月工资后解除劳动关系。和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和信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和信公司应当支付郭凤玉经济赔偿金。关于郭凤玉工资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将工资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劳动者本人因故不能领取工资时，可由其亲属或委托他人代领。用人单位可委托银行代发工资。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根据以上规定，劳动者工资支付凭证的制作和保存是用人单位的一项法定义务。用人单位不履行该项法定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和信公司并未提交公司的财务凭证等材料，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郭凤玉一审中提交了工资流水明细，郭凤玉主张其工资由两部分组成，即和信公司发放的工资和胡彦云向其发放的显示为“报销”的款项。在（2019）鲁0104民初5384号和信公司与王井云案件中，和信公司认可胡彦云系其财务人员，亦未否认该案原告王井云陈述的员工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和绩效报销工资两部分。本案中和信公司否认胡彦云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和信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以郭凤玉提交的工资流水明细认定郭凤玉的工资，并据此计算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和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