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1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伟，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胜利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波，四川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奇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法定代表人：黄峒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刚，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同福镇。上诉人蒋伟因与被上诉人内江市奇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亨公司）、许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奇亨公司对拖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给付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奇亨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有误。本案中，蒋伟与奇亨公司、许刚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一审已查明蒋伟供应的墙砖已全部用于了奇亨公司承建的宜宾大德广场工程项目。2019年1月24日的欠条也加盖了奇亨公司项目部专用章，故蒋伟与奇亨公司已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奇亨公司项目部签章构成表见代理，奇亨公司应承担责任。许刚在《建筑工程总承包意向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均是以奇亨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并且，案涉欠条也加盖了奇亨公司项目部专用章，虽然项目专用章刻有“签订合同无效”，但许刚联系蒋伟向大德广场项目供应墙砖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对奇亨公司具有约束力。即使按奇亨公司陈述的许刚与其无关联且未对许刚授权，蒋伟也有理由相信许刚的行为系代表奇亨公司，故奇亨公司对案涉货款应承担清偿责任。奇亨公司辩称：1.蒋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在一审中蒋伟所出具的证据充分显示其与许刚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也判决许刚承担责任。2.奇亨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蒋伟与许刚之间就案涉买卖货款已经结算完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许刚未作答辩。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刚、奇亨公司支付拖欠的外墙砖货款及2019年1月24日前利息254295元；2.判令许刚、奇亨公司以2062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许刚、奇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及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蒋伟与许刚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蒋伟向奇亨公司宜宾县城北新区大德广场提供外墙砖。2017年12月17日至12月20日，蒋伟通过四川**陶瓷有限公司发货共计13035平方米45×95规格的外墙砖。2018年1月31日的收（领）款单上载明：交款单位处载明为宜宾大德广场工地，摘由处载明外墙45×9513035㎡×17=22159元；人民币大写处载明为贰拾贰万叁仟伍佰玖拾伍元；收款人处蒋伟签字。该收（领）款单右侧空白处还载有“许彦清下车费2000元”字样。2018年2月26日收据上载明：名称为宜宾大德广场，品名及规格处第一行载明外墙砖45×95，数量700㎡，单价为17元，合计金额为11,900元，第二行载明运费为800元，总计金额为12,700元，经手人处载明为蒋伟，开票人处有三个字，庭审中经询问蒋伟其表示无法辨别该三字。蒋伟庭审中陈述以上收（领）款单和收据均系蒋伟通过四川**陶瓷有限公司发货到大德广场项目后，蒋伟向大德广场项目部出具的发货单，但系以收（领）款单和收条出具的，其实际系送货单据。2019年1月24日，奇亨公司宜宾县城北新区大德广场工程项目部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大德广场外墙砖货款236295元，已付货款30000元，从2018年元月至2019年元月此款按月息2%计4800元。实应付254295元。尾部加盖了奇亨公司宜宾县城北新区大德广场工程项目部专用章，许刚签字和载明了身份证号码。该项目部专用章下部刻有“签订合同无效”字样。以上事实，有蒋伟提供的身份证、奇亨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收（领）款单和收条、四川**陶瓷有限公司产品调拨单、欠条、情况说明，奇亨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等有效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在案为凭，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本案蒋伟与许刚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蒋伟提供了2019年1月24日宜宾县城北新区大德广场工程项目部出具的欠条，虽未载明债权人名称，但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蒋伟并非该欠条中的债权人，一审法院认定蒋伟为该欠条的债权人。蒋伟提出的奇亨公司亦应当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之一的诉称理由，虽案涉欠条上加盖有奇亨公司宜宾县城北新区大德广场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但该印章中加刻有“签订合同无效”字样，蒋伟诉称的收到案涉货款30000元亦系由案外人尧传学之转款，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外人尧传学与奇亨公司之间的关系，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许刚有权代表奇亨公司对外签订买卖合同或系职务行为，奇亨公司并非本案合同之相对方。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之相对方系蒋伟与许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蒋伟提供了向许刚送货之送货单，许刚亦向其出具了欠条，其应当按约履行支付货款之义务，故蒋伟提出要求许刚支付拖欠的外墙砖货款206295元及2019年1月24日前利息4800元及按2062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其中支付拖欠的外墙砖货款206295元及2019年1月24日前利息48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按2062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对按20629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部分，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伟提出要求奇亨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其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对蒋伟提出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许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伟拖欠的外墙砖货款206295元及2019年1月24日前利息4800元及2019年1月25日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2062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中，按20629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许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14元，由许刚负担。二审中，蒋伟向本院提交了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5376号民事调解书及《外墙柒及室内腻子涂装施工合同》复印件，证明在大德广场工程的项目中，许刚代表奇亨公司履行相关职责，许刚以班主签订的相关合同均是以项目部或者奇亨公司的名义，奇亨公司也予以认可。奇亨公司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2019）川1521民初5376号民事调解书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外墙柒及室内腻子涂装施工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宜宾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宜宾县分公司将案涉大德广场项目工程发包给奇亨公司，许刚以奇亨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建筑工程总承包意向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签字。蒋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建筑工程总承包意向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向许刚供货时，许刚提供给蒋伟。根据奇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二审中陈述，其认为是奇亨公司临时雇用许刚，但未授权许刚对外签订合同。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刚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蒋伟与许刚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蒋伟向大德广场提供外墙砖。虽然许刚在向蒋伟购买墙砖时,没有出示奇亨公司的相关授权,实施了无权代理的行为，但蒋伟在一审中提交了《建筑工程总承包意向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蒋伟的陈述，其向许刚供货时，许刚向蒋伟提供了《建筑工程总承包意向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许刚在《建筑工程总承包意向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均是以奇亨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奇亨公司亦认可临时雇用许刚，结合许刚与蒋伟约定向大德广场项目工程供货及案涉货款欠条加盖了大德广场项目部专用章的事实，蒋伟有理由相信案涉项目工程是奇亨公司承包,许刚作为奇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具有代表奇亨公司的表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许刚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并且，奇亨公司承包了案涉大德广场项目工程，蒋伟所供货物也实际用于了案涉工程，故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也可以证明许刚以奇亨公司名义向蒋伟采购货物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蒋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二、内江市奇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蒋伟支付货款2062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9年1月24日为4800元；以20629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履行。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4元，由被上诉人内江市奇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