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丙，女，195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甲，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乙，男，195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丁，女，195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瑞（系马某丁女婿），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马某丙因与被上诉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丁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涉案的公证遗嘱已失效，并取消马某甲继承的资格；2.依法改判马某乙、马某丙、马某甲不应承担支付给马某丁38500元的义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马某甲负担。事实和理由：1.马某甲不是本案的法定继承人，涉案的公证遗嘱实质上为遗赠，马某甲并未在被继承人马某某去世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按照法律规定应视为其对该遗赠的放弃，故涉案的公证遗嘱已失效，一审法院按照该遗嘱对遗产进行处置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仅依据马某丁提交的44000元的借条就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违反了法律规定；3.上诉人提交的两份遗嘱是马某某真实意思表示，是本案唯一真实有效的遗嘱，应按此两份遗嘱判决由上诉人依法继承涉案遗产。马某甲、马某乙辩称，马某甲已在马某某去世后的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并通知了马某丙与马某丁，应按照该公证遗嘱予以继承马某某的遗产；上诉人未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其上诉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马某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尊重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马某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马某某、范某某坐落于槐荫区某某村8号楼3-某室的房屋及附属储藏室；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涉诉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马某某、范某某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长子马某乙、长女马某丙、次女马某丁。原告马某甲为马某乙之子，被继承人马某某、范某某之孙。马某某于2018年5月18日去世，范某某于2010年5月4日去世。马某某、范某某的父母亲均早于马某某、范某某去世。2003年11月27日，马某某、范某某取得座落于槐荫区某某村8号楼3-某室室的房屋所有权(济房权证槐字第0某某5号)，该房屋面积为56.69平方米，及储藏室4平方米(储藏室无独立产权证)。2010年5月4日范某某去世时未对该夫妻共有房屋进行析产。2010年6月25日，马某某在济南市槐荫公证处立遗嘱1份，载明：“立遗嘱人：马某某，男，一九三二年二月十一日出生，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370********。我（马某某）和范某某是夫妻关系，坐落于济南市及储藏室（见济房权证槐字第0某某5号房屋所有权证）是我和老伴范某某共有的房产，范某某已于二0一0年五月三日去世，我至今未再婚。现我年事已高，为防止以后为房产事宜发生纠纷，现我特立本遗嘱：在我百年后，我自愿将上述房产中我所有的产权份额以及我应继承老伴范某某所得的产权份额全部遗留给我的孙子马某甲一人所有，他人不得干涉。本遗嘱一式两份，公证处一份存查。遗嘱人：马某某，2010年6月25日。”济南市槐荫公证处对马某某所立遗嘱进行了公证，并于2010年7月9日制发(2010)济槐荫证民字第6640号《遗嘱公证书》，载明：“兹证明马某某（男，一九三二年二月十一日出生，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370********），于二0一0年六月二十五日来到我处，在我和公证处工作人员李艳的面前，在前面其本人所立的《遗嘱》上签名、按手印。”之后，马某某于2012年1月22日，又出具给马某甲一份“声明书”，声明：“我的老伴范某某生前遗留的财产、家产、房产属于我的那一部分，我决定全部赠送给我的孙子马某甲，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任何人无权干涉，无权追究，写此声明以防后患。”2014年4月30日，马某某出具给马某甲一份“声明书”，声明：“我郑重声明，自今日起，原先给马某丙、马某丁所书写的字据所作的证明全部无效、作废，因我年纪已老，头脑一时清醒，一时糊涂，所以从今往后给马某丙、马某丁所书写的任何字据所做得的任何证明，也都为无效，特此声明。（此声明留给我的孙子马某甲保存）。马某甲认为，2015年10月30日，马某某又出具一份“声明书”，载明：“我声明将我名下位于机床二厂南村8号楼3单元某室室的住房产权将来只给我的孙子马某甲一人继承所有，我已于2010年7月9日在槐荫区公证处做了公证，这是我就房产权继承做的唯一真实的证明，今后如有其他声明或协议等等，都不是真实的，我目前身体状况良好，意识清楚，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特做此声明。声明人：马某某。2015年10月30日。”马某丙、马某丁对该声明有异议，认为落款时间由2013年改写成了2015年；2014年2016年其父亲马某某一直在老年公寓居住，他怎么能够改动时间。马某甲反驳称，是其爷爷在涉案房屋中书写而成。法院限马某丙、马某丁5日内提交其父亲自2014年至2016年一直在养老院的相关证据。马某丁补充提交了济南市天桥区老年公寓出具的收取马某某2015年10月15日至11月18日的公寓费1000元收款收据，以及相关人员证明，证明马某某在这段时间一直在老年公寓居住。另查，马某某于2015年9月18日出具给马某丙1份“遗嘱”，载明：“我决定将机床二厂南院8号楼3单元某室室属于我的份额全部给我的大女儿马某丙，因儿子马某乙结婚我给了一套房子（制锦市周公祠），二女儿马某丁结婚时我给了他一套房子（天桥区西义和街），而大女儿什么也没有得到，为了公平处理，所以现在的房子（机床二厂南院8号楼3单元某室室）属于我的份额我决定全部给予大女儿马某丙。立遗嘱人：马某某。”2016年11月16日，马某某将上述遗嘱内容重新书写了一遍交给了马某丙。马某丁提交其父亲马某某给其出具的借条2份，认为是2009年其父母亲购买房屋时向其借款，一份载明：“今借小女儿马某丁现金捌万元整。借款人：马某某。”马某丁陈述8万元借款是其银行转账支付的借款，另外44000元是支付的现金，马某丁要求将该借款在遗产中扣除；但马某丁未向本院提交转账8万元的银行交易流水。马某丁还提交2017年2月其父亲出具的遗嘱复印件2份，一份遗嘱内容是：本人马某某将机床二厂南院8号楼3单元某室室住房作为遗产留给儿子马某乙、女儿马某丙、小女儿马某丁均分。另一份内容是：本人马某某住机床二厂南院8号楼3单元某室室，百年后将自己的全部份额留给小女儿马某乙继承。经质证马某丁提交的上述证据，马某甲、马某乙有异议，认为没有相关付款凭证，无法证明真实性；马某乙陈述对其父亲借款不清楚；马某丁陈述借款8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44000元是家里拿的现金；但法院限马某丁5日内提交向其父亲转款8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但马某丁至今未提交转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继承人马某某生前给其子女及其孙子马某甲留有多份遗嘱，对于马某某出具的多份遗嘱，遗嘱的效力认定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马某某生前对其2010年6月25日出具的《遗嘱》进行了公证，原、被告双方对该遗嘱的真实性、遗嘱内容无异议，且公证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2010)济槐荫证民字第6640号遗嘱公证书中确认的遗嘱内容，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对于马某甲提交的其他声明书，亦是对遗嘱的说明，且马某甲提交的2015年10月30日“声明书”存在落款时间涂改的嫌疑。对于马某丙提交的两份遗嘱，马某甲提交的公证遗嘱的效力要优于马某丙提交的书面遗嘱的效力，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马某丁提交的两份遗嘱复印件，法院限期提交原件核对，但马某丙一直未提交原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予采信。对于马某甲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马某某、范某某坐落于槐荫区某某村8号楼3-某室室的房屋及附属储藏室；原、被告对该房屋系两被告继承人共同共有房屋无异议，且马某甲提交了该房屋的济房权证槐字第0某某5号房产证，登记时间为2003年11月27日，提交了被继承人马某某、范某某死亡证明，马某某于2018年5月18日死亡，范某某2010年5月4日死亡，应认定涉案房屋为被继承人的共同房屋。根据公证遗嘱内容，马某某将其对该房屋享有的一半的份额和应继承人的其妻子范某某的份额全部遗留给了其孙子马某甲，系其对自己所有的财产的处分，符合继承法的规定，法院对此予以采信。该遗嘱内容有效，因此，马某甲享有该房屋及储藏室的份额为：[1/2+（1/2×1/4）]=5/8的份额，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各占1/8的份额。对于马某丁提交的两张借条，马某丁陈述8万元借条借款是通过银行支付的借款，但一直未向法院提交向其父亲马某某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该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马某丁提交的其父亲马某某出具的借条借款44000元，马某甲、马某乙虽有异议，但对马某某的签名没有提出异议，认为在马某丁授意下书写，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认定马某某向马某丁借款现金44000元属实，应作为共同债务，先从遗产中扣除。鉴于双方对遗产价值未进行评估，无法直接从遗嘱继承人和继承人应得金额中直接扣除，可以由遗嘱继承人和继承人按份额直接承担，支付给债权人马某丁，经计算马立鹏应支付给马红27500元，马某乙、马某丙各支付给马某丁5500元。判决：一、原告马某甲对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某某村8号楼3-某室号房屋及附属储藏室(济房权证槐字第0某某5号)遗产享有5/8的份额；二、被告马某乙对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某某村8号楼3-某室号房屋及附属储藏室(济房权证槐字第0某某5号)遗产享有1/8的份额；三、被告马某丙对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某某村8号楼3-某室号房屋及附属储藏室(济房权证槐字第0某某5号)遗产享有1/8的份额；四、被告马某丁对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某某村8号楼3-某室号房屋及附属储藏室(济房权证槐字第0某某5号)遗产享有1/8的份额；五、原告马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马某丁27500元；六、被告马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马某丁5500元；七、被告马某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告马某丁5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70元，减半收取4835元，由原告马某甲负担3101元，由被告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各负担5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涉案遗产及相关债务的处置是否适当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本案中，涉案房屋及储藏室系被继承人马某某与妻子范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马某某享有的上述房产二分之一的份额及继承范某某八分之一的份额应认定为其个人财产，马某某有权对该财产予以处分。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马某某生前针对其享有的涉案房产份额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但其曾于2010年出具过公证遗嘱，明确将享有的涉案房产份额由马某甲继承并享有；该公证遗嘱系马某某真实意思表示，并在公证处的工作人员见证下办理，符合公证遗嘱的形式要件，应认定为有效遗嘱，根据现行法律规定，马某某享有涉案房产份额的继承相关事宜应按照该公证遗嘱予以办理。其次，上诉人马某丙主张被上诉人马某甲未在马某某死亡后的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应视为马某甲对该遗赠的放弃，涉案房产应按照其所提交的遗嘱办理，由其依法继承。本院认为，相关法律仅是就受遗赠人有无作出接受的意思表示进行了规定，但并未对作出意思表示的形式、方式等问题进行明确规定，且接受遗赠系一种单方收益行为，对该意思表示的具体形式及证明责任不应过于严苛，应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妥善认定。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马某乙、马某甲表示，马某甲早已告知马某乙，因其手中留有马某某出具的公证遗嘱，其应依法继承马某某享有的房产份额，并让马某乙在马某某去世的两个月内通知了马某丙、马某丁，各方当事人在处理完马某乙的丧事后，针对涉案房产的继承问题多次进行协商，马某甲亦明确表示其要接受马某某对该房产份额的遗赠；马某丙、马某丁虽对该陈述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马某甲已放弃该房产遗赠的相关证据。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公证遗嘱出具的时间及马某甲留有公证遗嘱的实际情况，考虑到目前审判实践中，当事人在获悉公证遗嘱内容后一直代为保管公证书，表明对受遗赠持肯定、认同态度，结合日常经验法则，可以认定马某甲已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这一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依据该公证遗嘱，判决被继承人马某某享有涉案房屋及储藏室八分之五的份额由马某甲继承所有，该房产剩余份额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由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各继承并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最后，马某丙主张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涉案借款是否交付的基础上就判决由其承担还款责任，违法了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马某丙对于上述主张除其自述外，并未提交该借款未经交付、借款合同不能成立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马某丁不予认可，并表示马某某此次向其所借的44000元其系通过现金方式向马某某交付，故马某丙对其上述主张未尽到举证证明的义务，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因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借款一经交付合同即生效，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借条系由被继承人马某某本人出具、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各继承人在其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分别承担相应的债务，即由马某甲向马某丁支付27500元，马某乙、马某丙向马某丁支付5500元，合情合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0元，由上诉人马某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吕厥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瑶书 记 员 杨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