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蓝色方略整合营销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厂区）****A7-01。法定代表人：罗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彦晟，男，北京蓝色方略整合营销顾问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昆，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立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四平路******法定代表人：高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赟，男，197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上海立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晨，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蓝色方略整合营销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色方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立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洲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0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色方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立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立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微信记录看，赵立苹、伍贺从未对结算总价900万元或任何单一报价单金额做出过确认。2.立洲公司主张合同总价900万元并无任何依据。3.蓝色方略公司“未提异议”不能视为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4.赵立苹、伍贺无权确认结算金额（故无权提出异议）。从微信内容看，赵立苹、伍贺表态均是“走流程”等待审批性质的答复。5.赵立苹、伍贺系蓝色方略公司的前员工，其表达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6.鸣雕公司制作泡沫雕塑的金额已经包含在蓝色方略公司已付的350万元展台搭建金额中。立洲公司在上海昂际案2019年12月12日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鸣雕公司的38万元泡沫费是立洲公司垫付的，已包含在482万元合同报价清单中。蓝色方略公司并提出立洲公司拆分案件也无依据，仅是通过四套自制的报价单凑齐900万元与实际已付款的差额。立洲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蓝色方略公司的上诉意见。立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蓝色方略公司支付场景雕塑费38106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蓝色方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6日-1月8日期间，蓝色方略公司参展在上海举办的《QQ×××异次元盛典活动》。立洲公司为蓝色方略公司提供展台搭建、演绎人员服务、展台小物料购买等服务。双方确认交易模式为立洲公司先提供服务，之后双方补签合同。双方确认共补签了《QQ×××异次元盛典搭建合作协议》、《QQ×××异次元盛典活动合作协议》和《QQ×××异次元盛典演绎合作协议》3份协议，金额分别为3500000元、356160元和1503117.24元，双方确认上述3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不存在争议。本案中，立洲公司主张双方就场景雕塑部分在合同之外另行发生泡沫雕塑金额为381062元，蓝色方略公司则主张泡沫雕塑的金额已经包括在另案的场景搭建中，立洲公司不应当重复收费。为证明其主张，立洲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经过公证的其工作人员陆游与蓝色方略公司赵立苹、伍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3月2日，陆游向赵立苹发送4份word版本的合同，分别为：QQ×××异次元盛典搭建合作协议、QQ×××异次元盛典泡沫合作协议、QQ×××异次元盛典物料租赁协议、QQ×××异次元盛典艺人演出部分。赵立苹提出“还有报价”，随后陆游向赵立苹发送4份excel版本报价清单，分别为：2017QQ×××物料报价清单、QQ×××异次元盛典演艺人员报价清单、QQ×××异次元盛典搭建报价清单、QQ×××异次元盛典泡沫报价清单。之后陆游问“还有需要改的吗”，赵立苹回复“没了”。2017年3月8日，赵立苹称“这两个合同1503117.24和356160财务盖完章了，你可以开发票了”。随后陆游问“泡沫和搭建大概还需要多久可以确认？”赵立苹回复“这两笔可能时间会长一点。”2017年3月13日，陆游问“搭建和泡沫的合同进度如何了？”赵立苹回复“合同退回，这个项目需要准备一些文件，稍后重新提交”。陆游问“需要我们这边提交么？”，赵立苹回复“不是”。2017年3月15日，陆游问“之前的搭建和泡沫的现在还在准备资料么”，赵立苹回复“在弄，领导出差还没回来”，陆游问“那什么时候可以再走流程，还需要我们这边准备什么么”，赵立苹回复“没有了”。2017年3月20日，陆游问“搭建和泡沫的合同开始走流程了吗”，赵立苹回复“领导出差还没回，就算流程走完了，也付不了款的，这个项目还没有回款”。2017年5月3日，赵立苹称“350万的合同没问题，1321121这个合同抹零，应该是132万元，两个合同不能用一份报价”，陆游回复“好的”。2017年5月11日，赵立苹称“350万的合同已经没问题了，流程也走的差不多了，我现在需要盖章的合同。”陆游答“好的我今天安排寄出，两份都要盖章吗？350和132的。”赵立苹回复“盖吧”。2017年7月4日，陆游问“我们之前寄出的480万的合同，您那边确认盖章了吗？QQ×××的。”赵立苹回复“合同后来不是分开走的吗？350万与132万。350万的合同走完了，132万的早就走了，在李总那呢，没给批。”2017年2月27日，陆游问“搭建的488万要不要一起寄给你？我150万和35万的是做在一份合同还是分开的？”伍贺答复“分开吧”。陆游回复“好的，那我稍后把3份合同给你确认一下。”伍贺回复“好的，1503117，356160，这两个数字吧？”陆游回复“对的。”随后陆游向伍贺发送4份word版本合同，名称分别为：QQ×××异次元盛典搭建合作协议、QQ×××异次元盛典泡沫合作协议、QQ×××异次元盛典物料租赁协议、QQ×××异次元盛典艺人演出部分。陆游发送“1503117.24,356160,4821121,381062.4，这四个数字”。2017年3月29日，陆游问“QQ×××搭建和泡沫的什么时候能走流程打款？”，伍贺回复“在审核中”。2017年6月28日，陆游问“QQ×××这礼拜钱能到吗？”伍贺回复“到不了”。陆游问“腾讯还没有给你们钱么？”伍贺回复“对”。2017年7月4日，陆游问“什么时候能结QQ×××的钱”，伍贺回复“应该不会太久了”。为证明其履行合同情况，立洲公司提交了其与下游供应商上海鸣雕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鸣雕公司）签订的《QQ×××异次元盛典泡沫雕塑合作协议》，协议总金额381062.4元。2017年1月25日，立洲公司向上海昂际公司付款7万元，附言QQ×××雕塑。诉讼中，立洲公司陈述称，立洲公司根据分项合同统计的结算总价款超过了900万元，经双方商定确定合同总额为900万元，立洲公司根据商定后的价格制作本案分项合同报送蓝色方略公司审核。另查，上海昂际会展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昂际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立洲公司作为被告、蓝色方略公司作为第三人服务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2月12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组织各方进行证据交换，在此份证据交换笔录中，立洲公司提交证据6微信群聊天记录公证书，证明482万元合同是伍贺和王俊杰及周波先讨论好并打印了一份合同，昂际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伍贺和王俊杰把该合同带到立洲公司处，立洲公司加盖公章，由陆游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了周波，合同原件由立洲公司撕掉了，因为是假合同，所以昂际公司这里也没有合同原件。立洲公司提交证据10与鸣雕公司的合同，金额38万元，证明泡沫部分是立洲公司与鸣雕公司另行签订的，即昂际公司提供的482万合同报价清单中的立洲公司垫付泡沫部分，所以482万合同是虚构的。在该份笔录中昂际公司与立洲公司均确认“482万合同是2017年12月签订的”。法官询问“482万合同项目报价清单中的项目是否昂际公司全部完成？”，立洲公司回答“除了第8项和第9项外，还有泡沫雕塑、人形板、一米栏、家具沙发、设备租赁等是立洲公司做的。但是是散见于各个展位之中的，不是大项。”另查，除本案外，立洲公司因“QQ×××异次元盛典活动”未结款项另起诉蓝色方略公司三件案件，立洲公司于四件案件中主张的本金总和为3640722.7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立洲公司与蓝色方略公司之间就本案中立洲公司主张的泡沫雕塑部分是否已经包含在另案的搭建费用中。首先，双方之间就泡沫雕塑部分未签订书面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立洲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双方未就“QQ×××异次元盛典活动”全部服务费用签订书面合同，而是于活动结束后商定了结算总价款900万元，立洲公司根据蓝色方略公司的要求对总服务费用进行拆分，拟制分项合同及明细报送蓝色方略公司审核付款，各分项金额总和为900万元。在此过程中，双方都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约。现涉案项目活动已经举办完毕，立洲公司向蓝色方略公司发送了分项合同及报价单，根据立洲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基本可以呈现双方之间在活动举办完成后补签合同的情况。在2017年2月和3月期间，立洲公司分别与蓝色方略公司的伍贺和赵立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是分别向蓝色方略公司发送了4份合作协议，分别包括搭建、泡沫、物料、艺人演出4部分，且就向赵立苹发送了4份相应的报价清单，再结合陆游与伍贺于2017年2月27日的聊天记录中，发送了4份合作协议后，分别发送了相应的价格包括“1503117.24，356160，4821121，381062.4，这四个数字”，伍贺亦未提出相反意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503117.24和356160对应的两个合同均已经履行完毕，4821121对应的其中350万元双方无争议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就存在争议的剩余132万元在另案中已经起诉，本案中争议的部分即为381062.4元。且立洲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催促搭建和泡沫的流程问题及付款，蓝色方略公司未提出过异议，仅以内部走流程以及上游公司未付款为由进行推脱。加之，立洲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鸣雕公司就泡沫雕塑部分签订的合同予以佐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蓝色方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立洲公司泡沫雕塑费3810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蓝色方略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采购计划单（QQ×××异次元盛典搭建合作协议（标的：350万元））；采购计划单（QQ×××异次元盛典搭活动合作协议（标的：35.616万元））；采购计划单（QQ×××异次元盛典演绎合作协议（标的：1503117.24元））；QQ×××异次元盛典活动350万元合同流程；QQ×××异次元盛典活动物料采买与演出人员合同流程。证明目的：1.蓝色方略公司对项目中拟签订的合同有严格的审核流程，正常均需要走内部流程，经过相关业务部门及财务部门的审批方可以签订合同。2.蓝色方略公司就一审判决书认定的QQ×××异次元盛典项目相关三份合同均通过了正常的审批流程，而本案争议的报价单因立洲公司提供资料存在伪造、重复计算等情况，蓝色方略公司未能通过审核，也未与立洲公司确认。第二组证据：Fw:Fw:QQ×××搭建支付凭证、Fw:Fw:QQ×××搭建支付凭证及附件、Fw:Fw:5月3日主要工作进展及附件、《被上诉人在本项目中向上诉人提交的凭证造假明细》、被上诉人工商银行付款查询结果、被上诉人中国银行回单查询结果。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在异次元成点活动后，为骗取上诉人支付项目款，伪造其向供应商采购的银行凭证多达130万元。鉴于被上诉人严重违反诚信，上诉人不能仅凭其报价单就予以认可，不会通过微信口头确认其主张的报价金额。立洲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证据材料为蓝色方略公司自行制作，对真实性不认可；即使证据真实，该证据也与本案无关，属蓝色方略公司内部流程。立洲公司同时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第二组证据：证据所涉银行回单并非立洲公司提供，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争议金额无关。本院认为，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蓝色方略公司上诉主张其员工与立洲公司员工的沟通不能代表蓝色方略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交易模式并非先签订合同后依据合同履行，而是立洲公司先提供服务，双方之后补签合同。所以对于双方约定的事项并没有以一种先期固定的形式而确定下来，而是在立洲公司提供服务的过程中或服务完毕之后，以相互之间交流沟通或者行为的方式不断呈现出来，此亦符合此种情况下通常认知的交易习惯。从蓝色方略公司员工伍贺与立洲公司员工陆游自2017年2月至2017年11月的微信聊天来看，双方在长达近一年的时间里持续地就涉案项目的价款给付事项进行了沟通，且其内容中关于1503117.24元、356160元以及482万元中的350万元价款的支付以及相应合同的补签，蓝色方略公司认可并已实际履行。本院认为立洲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与蓝色方略公司之间对涉案项目的价款支付事项以固定人员代表公司的方式进行交涉。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为蓝色方略公司关于其员工不能代表该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蓝色方略公司上诉亦对总价款900万元提出异议。关于其主张的蓝色方略公司员工伍贺对总价款900万元的表达，结合该聊天记录的上下文、伍贺关于370万元肯定的回复等证据，可以认定其认可涉案项目总价款为900万元。蓝色方略公司亦主张伍贺关于900万元的表达系另外公司相关事项，但并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蓝色方略公司提出的立洲公司的报价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因其并未提交充足而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本院认为，立洲公司在与蓝色方略公司的员工在就涉案项目的价款支付事项进行沟通之间多次提到了四份报价及合作协议、清单，其中两笔对应的两个合同均已经履行完毕，第三笔其中一部分双方无争议已履行完毕，另一争议部分在另案中已起诉,剩余一笔即为381062.4元。立洲公司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催促搭建和泡沫等的流程问题及款项支付，蓝色方略公司虽未给予肯定回复，但亦未否认过。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形成的证据链、同时统一考量另三起关联案件的基础上，认定本案合同关系的成立及合同义务履行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的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蓝色方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16元，由北京蓝色方略整合营销顾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