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57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熊艳梅，女，198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华，湖北刘贵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87619238。法定代表人：郑杰，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海，湖北紫霄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十堰伟豪建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白浪街办马路村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5597211756。法定代表人：陆兴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湖北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湖北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十堰昊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西岭街水库**林特胡同**代码：91420304060654516F。法定代表人：王爱丽，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湖北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艳梅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工建三公司）、一审第三人十堰伟豪建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豪建业公司）、十堰昊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华置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鄂030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艳梅，被上诉人湖北工建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海，一审第三人伟豪建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昊华置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艳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熊艳梅对位于湖北省××浪街办××路201号卧龙城1幢1-23-2号房屋享有所有权并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事实和理由：1.伟豪建业公司在主张执行异议时，以熊艳梅等业主名义，对三十多家案涉房屋统一提出执行异议，伟豪建业公司制作的证据没有通过熊艳梅的审核，也未在执行异议上签字。伟豪建业公司虚构了熊艳梅所购买的房屋系田堂平出售的虚假事实，责任在伟豪建业公司。2.卧龙城项目实际投资人是陆兴学，早期合伙人有付林。为将卧龙城项目整体转让给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房产公司），经白浪开发城改办同意，2015年5月10日，陆兴学与付林签订《解除合作投资台湾路安置房项目协议书》，确定付林总投资756万元，已付付林200万元，欠556万元，以1200平方米的商业房抵付。2016年1月9日，伟豪建业公司售楼部出函同意拿700平方米的住房抵付付林的投资款。2016年2月至7月，付林持函在售楼部选取并签署了9套住房的《卧龙城房屋团购意向书》。由于付林收取抵债房的目的是为转销售，以收回投资，故在《卧龙城房屋团购意向书》的团购方栏内没有填写名字，待转售后，填上新的业主名称。2017年7月初，十堰汉宫建筑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宫公司）拖欠熊艳梅丈夫蔡光军的砂石料款，便与蔡光军协商，愿以付林提供的团购房抵偿材料款，熊艳梅同意后，即在付林提供的《卧龙城房屋团购意向书》上签字。付林以房抵债方式取得的案涉房屋，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团购意向书，领取了房屋钥匙和对该房屋实际占有和控制，且在抵房时就已经全额交付了购房款，没有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在于伟豪建业公司，属于无过错不动产的买受人。因此，付林对案涉房屋拥有物权期待权，且具有转售的权利。3.付林将案涉房屋抵付给汉宫公司以及汉宫公司转抵给熊艳梅，其真实的法律关系是房屋的转售，法律基础是付林对案涉房屋拥有的所有者权益。以房抵债是清偿债务的一种方式，是当事人对如何清偿债务的一种安排，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是有效合同。4.熊艳梅作为善意取得人，无过错的不动产买受人，其取得方式和内容均与法律没有冲突。2017年4月，付林为看房方便，在伟豪建业公司的售楼部领取了九套房屋的钥匙，对所抵付的房屋形成了实际占有和控制。2018年1月15日，付林书面申请将案涉房屋给熊艳梅办理抵房转账手续，伟豪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兴学签字同意，2018年2月1日，卧龙城小区物业将房屋交付给了熊艳梅，熊艳梅遂装修入住。湖北工建三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伟豪建业公司、昊华置业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熊艳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十堰市××浪街办××路××城××号房屋归熊艳梅所有并判决停止对房屋的执行；2.湖北工建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工建三公司与昊华置业公司、湖北十堰宝驰工贸有限公司、华厦房产公司、伟豪建业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审理中作出（2017）鄂0302民初2772号民事裁定书、（2017）鄂0302执保3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7年7月13日查封伟豪建业公司位于湖北省××浪街办××路（项目名称卧龙城）1幢部分房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7）鄂030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昊华置业公司和伟豪建业公司共同返还湖北工建三公司保证金5000000元及截止到2017年6月16日的利息3783333.33元；二、驳回湖北工建三公司对湖北十堰宝驰工贸有限公司、华厦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湖北工建三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302执778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上述查封的伟豪建业公司所有的位于湖北省××箭区××浪街办××路××幢部分房产。执行中，熊艳梅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称，2016年7月21日，伟豪建业公司将卧龙城1幢1单元2302号房屋抵工程款的形式将此房屋抵给承建商田堂平，田堂平又将此套房出售给熊艳梅，请求解除查封，停止评估、拍卖。同时提交2016年7月21日熊艳梅与伟豪建业公司签订的《卧龙城认购协议书》，载明“抵6号楼工程款”，协议中付款方式为抵款。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鄂0302执异33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熊艳梅的执行异议请求。熊艳梅于2019年11月14日收到该裁定后不服，于2019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熊艳梅向一审法院提交与伟豪建业公司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卧龙城房屋团购意向书》载明，熊艳梅购买卧龙城案涉房屋一套，备注付林抵款。熊艳梅同时提交伟豪建业公司出具给熊艳梅的收据两份，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21日、2018年2月1日，金额均为上述合同中载明的房屋总价款319438元。另查明，案涉房屋由伟豪建业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取得鄂十房预售字（2016）062号湖北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熊艳梅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是关于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适用于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情形；第二十九条则是关于房屋消费者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适用于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的情形。上述两条系在买受人对所买受的不动产权利保护与基于金钱执行债权人权利保护发生冲突时，对正当买受人合法权利的特别保护之目的而设置的特别规则，该规则实质上是以牺牲金钱执行债权人的正当权利为代价而确立的，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债权平等原则和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增加了被执行人和执行案外人通过执行异议恶意串通逃避强制执行的道德风险。因此，人民法院在参照适用上述规定认定执行案外人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时，应当对与法定要件相关的事实严格审查。以房抵债协议首先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房产的交付仅系以房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此即与《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规定的基于买卖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即便将以房抵债行为视为享有物权期待权，本案在适用上述规定时还存在以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可知，案外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予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应由案外人对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熊艳梅提起执行异议主张案涉房屋系伟豪建业公司抵偿给田堂平，田堂平又将房屋出售给熊艳梅；提起执行异议时提交的《卧龙城认购协议书》载明“抵6号楼工程款”。但此次庭审中提交的《卧龙城房屋团购意向书》载明付款方式为付林抵款，两份协议载明付款方式、内容均不一致且差距巨大，对此，熊艳梅称执行异议时的协议系2019年按照伟豪建业公司安排签字，故该协议时间倒签。熊艳梅提交的《卧龙城认购协议书》、《卧龙城房屋团购意向书》签订时间均为2016年7月21日，若在该日双方确实签订了案涉房屋相关买卖合同，熊艳梅不需要在2019年倒签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的《卧龙城认购协议书》；同时熊艳梅就案涉房屋提交两份伟豪建业公司不同时间出具的全款收据，故熊艳梅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其协议系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熊艳梅与伟豪建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熊艳梅亦应当对其所主张的伟豪建业公司欠付林款项、付林欠汉宫公司款项、汉宫公司欠熊艳梅款项的真实性、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相关施工证明和工程款结算依据、协议等证据证明两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熊艳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具体数额及履行情况等。熊艳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抵债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认定熊艳梅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及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此，应当认定熊艳梅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熊艳梅诉请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停止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作出（2020）鄂030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熊艳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熊艳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付林与陆兴军合作开办“卧龙城”项目，2015年5月10日，付林与陆兴学签订《解除合作投资台湾路安置房项目协议书》，约定将“卧龙城”项目整体转给华厦房产公司开发建设，陆兴学欠付林投资款556万元。后陆兴学无钱支付付林，2016年1月9日，伟豪建业公司以“卧龙城”1号楼至3号楼，选出700平方米商住房抵给付林。付林（湖北质升昌工程有限公司）在十堰市张湾区东岳古台承建工程，汉宫公司向其供应混凝土。付林拖欠汉宫公司的混凝土货款。熊艳梅的丈夫蔡光军向汉宫公司提供砂石料，汉宫公司欠蔡光军的货款。2017年7月，付林、汉宫公司和蔡光军（熊艳梅）协商，付林以伟豪建业公司抵债的二套房屋（含案涉房屋）抵偿给蔡光军，三方的债务清结。随即蔡光军（熊艳梅）在付林提供的《卧龙城房屋团购意向书》上签名，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一致。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熊艳梅对案涉房屋（位于十堰市××浪街办××路××号“卧龙城”****）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案外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予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应由案外人对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熊艳梅提交《卧龙城房屋团购意向书》签订的目的是以案涉房屋抵偿货款，由于以房抵债首先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房产的交付仅系以房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基于以房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房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在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前，继受取得的法定公示要件尚未达成，案涉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房屋所有权仍归开发企业伟豪建业公司所有。熊艳梅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熊艳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熊艳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肖建军审判员 王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江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