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出口加工区港诚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大港通港路****。法定代表人：沈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城，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金鸥纸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街道福城社区22片**1门/div>法定代表人：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湖南昌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金光纸业产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革新大道南沟西。法定代表人：翟京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生命，上海精诚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辉，江苏江成（镇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出口加工区港诚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港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金鸥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鸥公司）、湖北金光纸业产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光公司对金鸥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鉴定样本”并非备案部门调取或公开公信渠道获得，而是由金光公司单方面盖章提供，即金光公司对于样本印章的提供具有选择权，不排除其故意选择与2017年《三方协议》的印章不同样本印章的嫌疑，且金光公司的印章不具有唯一性。鉴定样本违规选取，具有片面性，不足以否定2016年12月7日、2017年12月20日《三方协议》的真实性，金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金光公司、金鸥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贸易交易，金光公司的担保是三方交易的基础，金光公司对此清楚，且认可2015年《三方协议》中担保责任。作为后续的连贯交易，上诉人显然有理由相信金光公司的延续性担保承诺的效力，属善意债权人，无需再行审查公司决议。法院以未审查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而排除上诉人“善意”，显然扩大了上诉人责任。3.金鸥公司李**相对于金光公司而言已经构成了一种实质意义上的委托代理，至少其对2015年的代理结果是认可的。2016年、2017年如果其不再具有代理权，但仍然对金光公司实施着代理行为，对上诉人而言，因为合作关系没有发生变化，当然有理由相信金鸥公司李**是具有代理权的。即使2017年《三方协议》真伪不明，在三方连续交易合作关系中，金鸥公司李**代表金光公司将2017年《三方协议》提供给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被上诉人金鸥公司辩称：1.2015的《三方协议》系各方一致协商与现场确认，金光公司也认可要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在三方交易的几年中，金鸥公司基于《三方协议》承担的加价部分总计超过1400万元，如果没有《三方协议》的交易模式，由金鸥公司和金光公司直接交易，金鸥公司是不需要支付这1400万元的。2.在《三方协议》履行的几年间，金光公司通过《三方协议》相类似的交易模式将金鸥公司历年来的贷款授信及厂商银授信共计5000多万元全部收回，金光公司除了正常交易获得利润外，还从金鸥公司抽走了5000多万元，这也是无法偿还上诉人货款的直接原因。3.在《三方协议》协商签订的时候，金光公司从未提出过协议的签订需要通过董事会进行决议，就是由其直接加盖公章，各方就以此履行，更何况协议的版本是由金光公司确定的。本案中金鸥公司拖欠上诉人的货款未还是事实，但是金光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金光公司辩称：1.一审鉴定程序合法、合规，经金光公司根据一审及鉴定机构要求及时提供了检材及补充检材，且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也未对鉴定程序提出异议，在2020年8月8日的开庭中，上诉人代理人明确表示对鉴定意见的补充意见无异议。2.金光公司有且仅有一枚公章，在一审中可以看出2015年的《三方协议》中的金光公司的公章与现在的所使用的公章是同一枚，因此可以判断出2016年、2017年《三方协议》的公章是伪造的，金光公司对于2016年、2017年《三方协议》的存在是不知情的。上诉人所称的在供货交易中的多枚印章指的是合同专用章、提货章等，与本案无关联性。更何况一审中上诉人对供货协议中、供货交易中产生的文件没有提供原件进行比对，因此对于证据的三性金光公司明确表示不认可。《三方协议》仅涉及到公司公章，与合同专用章、提货章等印章没有关联性。3.本案关键在于上诉人自始至终无法说明2016年、2017年两份《三方协议》的来源，无法证明是在何时、何地由谁交给上诉人的，因此2016年、2017年的《三方协议》上金光公司的公章为虚假公章无任何疑问，金光公司不同意重新鉴定。4.上诉人、金鸥公司和金光公司是从2015年开展合作的，不存在所谓的交易习惯，且2015年的《三方协议》明确约定了担保期限为一年，不存在没有续签也需要金光公司继续担保的情况。更何况在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垫付资金是为了赚取差价，金鸥公司是为了解决流动资金问题找上诉人垫付资金，金光公司只是提供货物、收取货款，本身没有担保必要。5.李**作为金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光公司从未授权，也从未以任何形式委托李**代理金光公司事项，因此不存在表见代理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李**构成表见代理的说法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港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鸥公司立即支付所欠港诚公司的货款16889248.5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77737元（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自2019年7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点五的标准计算）；2.判令金鸥公司支付港诚公司因诉讼而应支付的律师费333892元；3.判令金鸥公司支付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4.判定金光公司对金鸥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的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起，港诚公司与金鸥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签订多份《供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港诚公司向金鸥公司供应铜版纸，并约定了结算方式及期限，延期支付每天按逾期货款总额万分之五计算，因诉讼发生的差旅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所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等。港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后，定期和金鸥公司结算货款。2019年2月1日，港诚公司和金鸥公司签订最后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港诚公司向金瓯公司供货4120000元，2019年5月31日前结清，逾期按照每天万分之三点五计算利息等。经结算，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港诚公司和金鸥公司业务往来金额为30244436.42元。截止2019年2月28日，金鸥公司尚欠港诚公司货款本金16889248.53元，金鸥公司当庭确认无异议。另查明，2015年11月26日，港诚公司（乙方）、金光公司（甲方）和金鸥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鉴于丙方和乙方存在经常性的贸易往来，为了保证丙方充分履行合同义务，现甲方出具担保协议，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金额为1500万元（本金额只限于文化用纸业务），担保期限从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在此期间发生丙方对乙方的债务，按合同约定付款节点到期，若丙方在一个月内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乙方要求甲方承担保证责任的，自甲方接到乙方的书面通知后十个工作日内无条件承担代偿义务，有效期届满，本协议失效。港诚公司、金光公司和金鸥公司在《三方协议》上盖章。庭审中，三方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盖章过程陈述一致，系三方协商一致后，港诚公司草拟《三方协议》并通过电子邮件发给金光公司人员确认，金光公司人员确认后打印出来给金鸥公司先盖章，然后由金光公司人员拿回金光公司盖章，后邮寄给港诚公司最后盖章，港诚公司盖完章后邮寄给金鸥公司。港诚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和2017年12月20日的两份《三方协议》，担保金额2000万元，担保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和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其他内容与2015年11月26日的《三方协议》一致，拟证明金光公司对金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金光公司不认可该两份协议，申请司法鉴定落款为2016年12月7日和2017年12月20日两份《三方协议》上公章的真伪。经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鉴定，2015年11月26日《三方协议》上金光公司的盖章与落款为2016年12月7日和2017年12月20日的两份《三方协议》上金光公司的盖章不是同一枚公章加盖。庭审中，港诚公司和金鸥公司对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和2017年12月20日的两份《三方协议》上“湖北金光纸业产品服务有限公司”印章如何加盖、由谁加盖的、盖章过程均无法陈述清楚。2020年8月18日，金光公司前往武汉市江汉区公安分局万松街派出所报案“湖北金光纸业产品服务有限公司”公司公章被伪造并做笔录，万松街派出所出具《受案回执》受理报案。2019年7月1日，港诚公司与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指派强强、刘本法（实习）律师为港诚公司诉金鸥公司、金光公司的代理人，签订合同时港诚公司支付代理费333892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光公司对金鸥公司的债务是否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法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港诚公司和金鸥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港诚公司向金鸥公司供应铜版纸，金鸥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截止目前，金鸥公司欠付港诚公司货款16889248.53元，双方认可无异议。故港诚公司主张金鸥公司支付货款16889248.5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购销合同均约定逾期支出货款按照货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或万分之三点五计算，现港诚公司主张金鸥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点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5月31日起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因诉讼发生的差旅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所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故港诚公司主张金鸥公司支付律师费33389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光公司是否要承担的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港诚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的《三方协议》中金光公司的公章与其备案公章不一样，且除盖章外无任何人签字，亦无法证明系金光公司或其授权加盖的公章。此外，港诚公司未提供金光公司同意为金鸥公司与港诚公司的债务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港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金光公司对金鸥公司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港诚公司主张金光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鸥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给港诚公司货款本金16889248.53元及逾期利息2689612.83元（2020年9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16889248.5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35‰计算）；二、金鸥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给港诚公司律师费333892元；三、驳回港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206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3000元，共计184206元，由金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港诚公司提交两组证据：1.金光公司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申请书、金光公司2007年3月1日的董事会决议复印件。拟证明两份材料印章与案涉三份三方协议印章均不相同，进一步印证金光公司的印章不具有唯一性，与一审中再三强调的只有一枚印章且用章流程严格的陈述是相矛盾的，也可以反映出鉴定检材的提供具有片面性，不能仅以鉴定报告的结论来否认2017年《三方协议》中印章的真实性，金光公司应对不能有效鉴定2017年中《三方协议》中印章真实性的后果承担不利责任。被上诉人金鸥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中的公章与《三方协议》中的公章是否一致，需要进行鉴定确认。被上诉人金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金光公司在2014年3月因原有公章使用时间太长，发生损坏变形，申请销毁并重新刻制，同时到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进行了备案。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是金光公司已销毁的原有公章，与本案无关联性，没有任何证明力。2.涉及2015年12月30日金光公司发货单相关的销售合同1份、说明1份、收据1份，发票5份及在该次关联交易中上诉人与金鸥公司相对应的购销合同1份、发货单1份、涉及2015年12月28日盖有金光公司公章发货单相关的购销合同1份、收据1份、发票12份及相对应的与金鸥公司的合同1份、发货单1份。拟证明盖有争议公章的两份发货单并非孤立材料，而是在上诉人港诚公司与金光公司相关交易中具有关联性、能相互印证的材料之一，具有真实客观性。被上诉人金鸥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金光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是为了逃避担保责任否认使用多枚公章的事实。被上诉人金光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金光公司提交向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进行备案的申请报告复印件，拟证明金光公司在2014年3月已将原有公章申请销毁并重新刻制了新的公章。上诉人港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上诉人比对，该申请报告中2014年的旧公章与上诉人提供的董事会决议上的公章亦不相同。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与金光公司间的部分定单、送货单，排除金光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的合同章，仍有部分公章与本案的争议公章是相似的，其中2015年12月28日落款为金光公司的发货单，2015年12月30日抬头和落款均为金光公司的发货单，涉及的公章与金光公司举证的备案公章又不相同，且该日期在2014年备案以后。可见，即使金光公司在2014年进行过公章变更，其在备案公章以外仍然存在多枚公章使用的情况。被上诉人金鸥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关联性无异议。就该申请报告的内容来说，是要销毁公章并重新申请的，但是在提请报告前，公章已经刻好，报告中也没有说明原有公章是否已被销毁，该申请报告恰好反证其公章不具有唯一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法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港诚公司主张2017年12月20日《三方协议》成立并生效，则应对该协议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港诚公司应举证证明该协议争议印章为金光公司印章或确由金光公司加盖。港诚公司称2016年、2017年《三方协议》的签订系延续三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属于后续的连贯交易，但三方于2015年第一次签订《三方协议》才开始进行合作，不存在港诚公司所谓的交易习惯，且2015年《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金光公司的担保期限为一年，亦不存在港诚公司所称的金光公司延续性担保承诺。港诚公司又称金鸥公司李**相对于金光公司构成委托代理，但李**系金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既不是金光公司2015年签订《三方协议》的经办人，亦无相关的委托代理手续，对于港诚公司该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港诚公司及被上诉人金鸥公司在庭审中对2016年、2017年《三方协议》的签订流程陈述不一致，对于该两份《三方协议》金光公司的经办人是谁，印章何时加盖、如何加盖，也无法陈述清楚。现港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2017年《三方协议》中的公章系金光公司加盖，故其主张金光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港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06元，由镇江出口加工区港诚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卫芳审 判 员 丁奕帆审 判 员 季 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婧凯书 记 员 张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