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岐山县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23664141535T。 法定代表人：杨会瑞，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康，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峰，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币渭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梅，陕西本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001573508688H。 法定代表人：孙满平，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拉熊，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峰、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鑫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岐山县人民法院（2020）陕0323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特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岐山县人民法院（2020）陕0323民初7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发生。二、本案不排除两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可能涉嫌虚假民间借贷诉讼。三、基于以上两点，本案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本案，并将本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四、一审法院审理利息计算不当。 杨某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峰与万鑫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据都是2011、2012年产生的，不可能在八、九年前造假，如果上诉人认为是虚假诉讼应报警处理。口头约定利息双方均认可。三角债导致万鑫公司经营不下去且无力诉讼，债权人杨某峰才起诉至法院。利息分段计算有详细清单。 万鑫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当时干工程资金困难，我公司法定代表人跟杨某峰关系很好，借了他的钱用于奥特公司的项目，我公司现在就想通过法律程序把钱要来然后还给杨某峰。 杨某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权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38万元和利息52043.33元（从2014年12月21日以3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值款清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利息为122043.33元）。合计432043.3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杨某峰与第三人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满平系朋友关系，2013年到2014年期间，孙满平因自己经营的第三人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资金困难，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380000元，因不能及时归还借款，第三人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满平于2014年3月20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承诺借款380000元于2014年8月31日前还清，利息再协商，并加盖第三人公章。但借款到期后被告并未归还借款，仅于2017年11月支付原告利息7万元；第三人与被告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钢丸流水线及仓库、废料库项目钢结构材料买卖合同，由第三人负责给被告供给材料建造钢丸流水线及仓库、废料库项目钢结构工程，该工程按合同期限完工并交付被告使用，根据合同第八条第四项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剩余45%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决算完毕后二年内付清，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息；根据合同第八条第五项规定，工程款预留5%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两年，质保期满后15日内，无息付清。2012年11月26日第三人与被告就该工程进行了决算，决算造价为2568312.70元，截止2019年2月1日，被告分26次共计给付第三人2515300元，现尚欠第三人货款53012.7元及截止开庭之日2020年5月22日止利息147352.63元（详见利息清单），本息共计200365.33元未给付。因被告一直拖欠材料尾款不予给付，第三人又怠于行使债权，不予起诉索要，遂引起本案诉讼，原告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权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380000元和利息52043.33元（从2014年12月21日至2020年3月31日，以3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122043.33元，扣除已付利息70000元），合计为432043.33元。 另查：1、当事人对保证金金额按合同结算价2568312.70元的5%计算为128415.64元，以及从2012年11月27日起算质保期，均无异议。 2、原告提交的利息结欠清单中被告所欠原告利息163613.09元中，扣减2012年11月27日至2014年12月11日期间利息16260.46元，被告应付利息为147352.63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债权人为本案原告杨某峰，债务人为本案第三人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次债务人为本案被告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首先，债权人杨某峰对债务人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380000元借款，有借据为证，且债务人即本案第三人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该借据予以认可，原告杨某峰以3800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4年12月21日算至2020年3月31日利息并主张52043.33元，本息合计为432043.33元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应予支持；对超出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主债务数额，同时对超过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次债务数额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辨称的基本债权事实存疑，不具备主张代位权的基础条件的观点以及被告辩称其与第三人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而原告是给第三人法人个人转账的，应当向第三人法人代表孙满平追偿的观点，因无证据支持，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次，从债务人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次债务人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合同履行后的2012年11月26日决算、26次付款情况，应认定次债务人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尚欠债务人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货款本金53012.7元及利息147352.63元，本息合计200365.33元，2014年11月26日债务人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次债务人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债权已到期，属于到期债权。被告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仅能在53012.7元的范围内行使代位权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拖欠货款所产生的应付利息也是第三人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依法享有的到期债权，故对被告这一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告根据合同第八条第五项规定，工程款预留5%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两年，质保期满后15日内，无息付清之约定，辨称该期间不应计算利息的观点，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第三人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被告现在总共欠其货款183012元，按合同约定，还欠利息259556.2元的观点，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第三，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予2014年11月26日前付清货款，然而，债务人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履行对债权人杨某峰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向其债务人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杨某峰的到期债权至今未能清偿，可以确认债务人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债权人杨某峰的权益造成了损害。被告辩称一直向万鑫公司陆续付款，所以并不存在万鑫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的观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债务人无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情况，故对这一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因厂房存在质量问题未得到及时解决，故付款延迟的抗辩理由，因被告无证据支持，故不予采信;最后，货款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债权人杨某峰向次债务人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成立，由次债务人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债权人杨某峰履行清偿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此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杨某峰对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主张代位权，不应超过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主债务数额，同时不应超过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此债务数额本息合计200365.3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杨某峰货款本息合计200365.33元。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完毕，原告杨某峰与第三人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相应200365.33元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二、驳回原告杨某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780元，由被告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3608.36元，由原告杨某峰承担4171.64元。 二审中，杨某峰提交一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案涉银行卡尾号为9020的银行卡为杨某峰所有。万鑫公司提交一份中国工商银行借记账户历史明细（电子版），证明案涉银行卡尾号为4568的银行卡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满平所有。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2011年10月31日、11月9日和12月27日的4笔共计14.5万元转账事实，对2011年6月9日的5万元、6月10日的7.2万元、10月11日的5万元仍然不能够证明支付的相对方是谁。 本院二审查明，2011至2012年期间，孙满平因自己经营的陕西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资金困难，多次向杨某峰借款，共计380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杨某峰与万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据已查明事实，杨某峰与万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满平系朋友关系，孙满平因经营万鑫公司资金困难，在2011至2012年期间多次向杨某峰借款未及时归还，2014年3月20日万鑫公司以累计借款金额380000元向杨某峰出具借条。杨某峰为证明其与万鑫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同时提交了其与孙满平银行账户间资金流动的相关凭证。另外对于其账户2011年6月9日转账50000元、6月10日卡取72000元，两笔合计122000元的资金用途，杨某峰陈述系用于支付万鑫公司购买愚公吊车的购车款，该陈述与其提交的山东愚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销售统一凭证相印证，万鑫公司亦认可。据以上证据，并结合杨某峰、万鑫公司关于其中部分借款系现金支付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杨某峰与万鑫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较为充分。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奥特公司向杨某峰履行清偿义务，杨某峰与万鑫公司、万鑫公司与奥特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奥特公司称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来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奥特公司欠付货款利息数额的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利息分段计算均无异议，奥特公司认为根据其与万鑫公司《合同书》第八条4款约定，欠付工程款应当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息。经查，万鑫公司与奥特公司2012年11月26日决算，依据双方《合同书》第八条4款关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剩余45%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决算完毕后二年内付清，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息。”的约定，奥特公司应于2014年11月26日前付清剩余45%货款。对于2014年11月26日前的付款应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息；对于2014年11月26日之后的欠付款，杨某峰主张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违约金，该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5月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作为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奥特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计算欠付款利息利率标准及数额有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陕西奥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青 审 判 员  孙亚峰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 娜 书 记 员  陈美霓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