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73民终29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毛艳平，女，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丽，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留苗，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壹食一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榆西一街**院**楼**101。法定代表人：李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颖，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毛艳平与被上诉人北京壹食一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食一公司）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1民初1027号之一民事裁定（简称一审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艳平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代理合同合作书》与《单店合作合同书》为两份不同性质法律关系的合同，该认定错误。二者应均为特许经营合同，且内容密不可分，不能割裂来看。且本案《代理合同合作书》已经生效裁定认定为特许经营法律关系，《单店合作合同书》内容亦完全符合特许经营法律关系，故二者应一并审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具有明确的被告、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且上诉人主体亦适格，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驳回上诉人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壹食一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裁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毛艳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代理合同合作书》《单店合作合同书》于2019年10月9日解除；2.请求判令壹食一公司返还毛艳平的特许经营费用、保证金等各项金额共计29.4万元整。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31日，毛艳平、壹食一公司就毛艳平在河北省廊坊市进行“壹食一”合作事宜签订《代理定金合同书》（编号201803312029），壹食一公司自收到毛艳平全部定金款后为其保留在上述区域内的合作签约权至本合同约定期限届满之日。毛艳平于当日交纳了定金42000元，该定金在合作合同签订后冲抵部分合同款项，剩余合同尾款238000元应在合作合同签订时交给壹食一公司。2018年4月14日，毛艳平与壹食一公司签订了《代理合作合同书》，有效期自2018年4月14日至2021年4月13日止，该合同约定：壹食一公司将拥有自主开发经营建立的“壹食一”品牌为代表的独有经营体系和资源授权毛艳平在授权区域和代理合作期限内按照约定的方式使用，授权毛艳平进行市场代理开发，并向毛艳平提供经营、管理、开发政策的支持。毛艳平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缴纳各项费用，按照壹食一公司要求开办自营店、积极拓展第三方合作经营店（单店），执行壹食一公司的统一管理体系，使用壹食一公司配送的专门物品，专门销售、经营、发展壹食一公司的品牌产品。2018年4月14日，毛艳平与壹食一公司另签订了《单店合作合同书》（合同编号YZJT-BJYSY-0101），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4月13日，壹食一公司授权毛艳平在河北省廊坊市经营“壹食一”品牌产品并使用壹食一公司经营技术资产，即第二.2条所载的该合同所许可的经营资源：“壹食一”商标及相关企业标识，经营资源许可费用为该合同三.2（1）约定的每年4000元，还约定履约保证金一万元。《代理合作合同书》第一（六）条约定，壹食一公司至少开设一家以上自营店作为区域标准店，该自营店应与壹食一公司另行签订《单店合作经营合同书》后方能开设。第三（三）条中载明毛艳平每成功拓展一家第三方合作经营店（单店），即向壹食一公司支付4000元的运营服务费用，这4000元与《单店合作合同书》中约定的品牌使用费4000元标准一致，也就是说毛艳平如果开单店要向壹食一公司支付4000元，其他单店开店也要向壹食一公司支付4000元。第四.2条约定了壹食一公司给毛艳平或其他单店在酱料进货的单价基础上，按8%返利，这种返利没有在《单店合作合同书》约定，反而在《代理合作合同书》进行了约定。第五（四）条约定《代理合作合同书》签订起六个月内毛艳平必须开出一个标准型自营门店，否则壹食一公司有权解除代理合同。因此，毛艳平认为《单店合作合同书》与《代理合作合同书》共同构成特许经营法律关系。毛艳平基于《代理合作合同书》第三（一）载明代理合作费25万元、履约保证金3万元，共交纳了28万元；基于《单店合作合同书》交纳了年度品牌使用费4000元、保证金1万元。依据《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后的后果，要求解除两个合同，两个合同都要求恢复原状，返还上述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毛艳平在本案中诉争的为《代理合作合同书》与《单店合作合同书》。《代理合作合同书》的期限为自2018年4月14日至2021年4月13日止，约定的代理合作方式为毛艳平在授权区域和代理合作期限内享有独有经营资源使用权，有权自己开设自营店，有权在授权区域内依照壹食一公司标准寻找适格客户向壹食一公司推荐缔约；但是否与第三方合作经营店缔约由壹食一公司决定；独有经营资源授权亦应当由壹食一公司出具，毛艳平无权将独有经营资源直接许可给第三方；双方代理合作关系为毛艳平仅有权为壹食一公司提供与第三方缔约机会并获得壹食一公司相应奖励，但是否与第三方合作经营商签订合同由壹食一公司决定；毛艳平应至少开设壹家以上自营店作为区域标准店，该自营店应与壹食一公司另行签订《单店合作经营合同书》后方能开设。《单店合作合同书》的有效期自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4月13日止，所约定的为毛艳平认同并接受壹食一公司的运营模式、管理规范、产品技术及品牌体系，自愿合作“壹食一”品牌，经壹食一公司授权后可在合同指定区域内经营该项目；合作经营费用包括壹食一公司的品牌、技术、培训、资料、咨询服务的使用，支付方式约定品牌使用费每年4000元；毛艳平的权利义务包括享有壹食一公司商标及VI的使用权以及合同约定内的其他权利，毛艳平装修必须按照壹食一公司统一规定的标准进行，毛艳平应当保证以自身作为营业执照中的经营主体以及该主体完全接受本合同的约束。而合同作为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应当根据各份合同的具体内容确定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根据本案涉案合同的内容，毛艳平所诉的两个合同为不同法律关系性质的合同，二者虽然主体相同，但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均独立存在，当事人在各合同所约定的内容范围内受该合同的约束。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毛艳平在本案中主张该两份不同性质法律关系的合同一并审理没有法律依据。经一审法院释明，毛艳平仍坚持本案所诉，不作选择，故毛艳平提起本案合同之诉，缺乏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毛艳平的起诉。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4日，壹食一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毛艳平签订涉案《代理合作书》，载明：一（一）代理合作项目：甲方将拥有自主开发经营建立的“壹食一”品牌为代表的独有经营体系和资源授权乙方在授权区域和代理合作期限内依照约定方式使用，授权乙方进行市场代理开发,并向乙方提供经营、管理、开发政策支持。乙方应当依照本合同约定缴纳各项费用，按照甲方要求开办自营店、积极拓展第三方合作经营店（单店），执行甲方统一管理体系，使用甲方配送的专门物品，专门销售、经营、发展甲方品牌产品。一（二）代理合作方式：1.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在授权区域和代理合作期限内享有独有经营资源使用权，有权自己开设自营店，有权在授权区域内依照甲方标准寻找适格客户并向甲方推荐缔约。一（六）乙方与乙方所开设自营店法律关系：乙方应至少开设壹家以上自营店作为区域标准店，该自营店应与甲方另行签订《单店合作经营合同书》后方能开设。乙方设立的自营店及乙方应对本合同及《单店经营合作合同书》互相承担连带法律责任。二（一）代理合作资源：本合同所称的代理合作资源是甲方经营壹食一全部商业要素，包括甲方所拥有的商标权、商业秘密及其他经营技术资产等，其中：2.经营技术资产是指专属商业标识、店面装饰风格、合作经营政策体系、培训体系、营运体系、财会体系、进货渠道和配送体系、商品生产体系、广告宣传及促销体系、信息网络系统、专有技术系统、客户信息等经营管理体系；3.商业秘密是指上述经营资源中甲方列入保密信息清单、采取保密措施或具有商业价值的资源。同日，双方就毛艳平开设自营店事宜签订《单店合作合同书》。约定：第一条合同总则1.“壹食一”是由甲方运营的餐饮配套产品销售和餐饮技术服务项目，该项目的一切商标所有权、餐饮技术、经营管理规范、企业标识的相关产品等知识产权均归品牌方或甲方所有。2.乙方认同并接受甲方的运营模式、管理规范、产品技术及品牌体系，自愿合作“壹食一”品牌，经甲方授权后可在合同指定区域内经营该项目。第二条合作经营范围1.在乙方认同并接受甲方的经营管理统一规范的基础上，甲方授权乙方在河北省廊坊市经营“壹食一”品牌产品并使用甲方经营技术资产。2.自本合同生效且乙方实际付清本合同项下全部费用之日起，乙方即获得甲方“壹食一”商标及相关企业标识的使用权。第三条合作经营费用1.合作经营费用包括以下内容：甲方的品牌、技术、培训、资料、咨询服务的使用。2020年6月4日，一审法院针对本案壹食一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作出（2020）京0101民初1027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定“原告、被告签订的《代理合作合同书》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涉案《代理合作合同书》系特许经营合同”等。壹食一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亦认定涉案《代理合作合同书》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故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最终对上述裁定予以维持。上述事实有《代理合作合同书》、《单店合作合同书》、（2020）京0101民初1027号民事裁定以及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代理合作合同书》已经生效裁定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本院予以确认。从《单店合作合同书》的内容来看，壹食一公司拥有包括商标权、企业标志、经营模式等“壹食一”全部商业经营资源，并授权毛艳平在区域内经营使用，毛艳平据此支付一定对价。上述内容已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故《单店合作合同书》亦构成特许经营合同。因此，上述《代理合作合同书》与《单店合作合同书》均为特许经营合同，一审法院关于二者为不同法律关系性质的合同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涉案二合同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基于前述分析，二者均为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其次，《代理合作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乙方应至少开设壹家以上自营店作为区域标准店，该自营店应与甲方另行签订《单店合作经营合同书》后方能开设。乙方设立的自营店及乙方应对本合同及《单店经营合作合同书》互相承担连带法律责任。”故，《单店经营合作合同书》系履行《代理合作合同书》约定的内容，二者有较强的关联性。第三，《代理合作合同书》与《单店合作合同书》于同日签订，二者主体相同，当事人对代理及开店经营的合作事项系整体的意思表示，且付款时亦未进行区分。综上，涉案《代理合作合同书》与《单店合作合同书》系具有密切关联性的特许经营合同，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故本案起诉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1民初1027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