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417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伟雄，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曙明，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四望，女，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敦文，男，196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齐飞，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波，广东经国（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国，女，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上诉人李伟雄因与被上诉人陈四望、方敦文、刘齐飞及陈金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金国之间的《离婚协议》第二项“位于临湘市××路××号××栋××层楼房归男方李伟雄所有”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予以撤销理由不成立。双方离婚时李伟雄承担了子女抚养的全部抚养义务，还承担了陈金国的部分个人债务。另外双方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行为不同于陈金国无偿转让个人财产的行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债务系陈金国个人债务，与双方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无关，陈金国尚有财产足以清偿其个人债务。三、原审判决撤销离婚协议第二项的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与陈金国签订离婚协议后，又将房屋出卖给了案外人李会兰。原审判决撤销离婚协议第二项后要求返还房屋财产份额实际上已履行不能，侵害了李会兰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案外人李会兰已经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当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陈四望、方敦文、刘齐飞辩称，一、李伟雄与陈金国的离婚协议第二项应予撤销。陈金国未尽抚养子女的义务，借款负债承担家庭生活开支，双方签订的该协议条款不合法也不合理，该协议违背了陈金国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侵犯了被上诉人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陈金国没有偿还债务而是故意逃避债务非法转移财产。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陈金国离婚时逃避债务，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可以适用撤销权的规定。三、李伟雄与陈金国离婚后，将房屋出卖给案外人李会兰，但李会兰没有实际占用和所有，已被法院查封冻结。四、案外人李会兰没有通过对价方式、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李会兰系李伟雄的亲姐姐没有实际购买。原审判决撤销该协议条款不会侵害李会兰的权益，李会兰可以提出执行异议。陈四望、方敦文、刘齐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陈金国与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二项及第三项关于财产债务问题及其它（逃避债务的财产债务分割协议）；2、由被告与第三人承担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四望与原告方敦文系夫妻关系，被告陈金国与第三人陈伟雄曾系夫妻关系。在陈金国与李伟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于2005年间从案外人廖臣、廖凯处购得位于临湘市××开发区的房屋一栋（现位于临湘市××路××号，产权证号：临房权证路中区字第0×**，共有权证号：××），该房屋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2018年10月1日，被告陈金国向原告陈四望借款300000元，约定月息3分，2018年12月15日，陈金国向刘齐飞借款270000元，约定月息2分，还款日期为2019年4月15日。2019年3月11日，陈金国与李伟雄在临湘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1、小儿子李梓涵由男方抚养教育，女方可探望；2、位于临湘市××路××号××栋××层楼房归男方所有，女方现欠账伍佰叁拾壹万伍仟元，男方负责偿还贰佰肆拾柒万（其中：李会萍15万、李会娥40万、李会兰40万、胥妩媛3万、袁龙卫40万、张典军45万、熊建军35万、周理芳10万、银行贷款4万）；3、剩余欠账由女方偿还。因陈金国未按时还本付息，2019年4月10日，原告陈四望、方敦文向本院起诉要求陈金国还款，本院受理案件后作出（2019）湘0682民初8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金国向陈四望、方敦文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019年4月16日，原告刘齐飞向本院起诉要求陈金国偿还借款，本院受理案件后作出（2019）湘0682民初926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由被告陈金国于2019年6月2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270000元及利息。上述法律文书生效后，陈金国未及时履行义务，三原告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已受理案件。另查明，因被告陈金国涉嫌诈骗罪，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后于2020年6月11日判处被告陈金国有期徒刑五年，陈金国现在湖南省女子监狱服刑。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实施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陈金国与李伟雄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具有双重属性,其中协议离婚的问题具有人身属性,而对双方共同财产的分割则具有财产属性。这就意味着离婚协议书中存在着《合同法》所调整的对象，债权人撤销权是《合同法》所规定的,其所撤销的对象也应当具有类似的财产属性。在本案中,陈金国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关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的约定客观上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首先,经查明的事实，在签订离婚协议书之前，陈金国确实还存在欠债的事实，但所欠债务的金额大小以及债权人信息尚不完全清楚，再者陈金国与李伟雄在离婚协议书中认为陈金国欠债伍佰叁拾壹万伍仟元，该债务虽是经过双方协商认可后的结果，但相关债务未经有关机关的认定，所以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债务金额的真实性存疑；其次，关于离婚协议中李伟雄负责偿还部分债务的约定，在庭审时，对该部分债务，李伟雄既未提供债务凭证，诸如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明债务实际存在的事实，也未提供其已按约定偿还债务的证据，且相关债权人至今也未向法院起诉追索过债权，所以陈金国与相关债权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尚需进行实质性审查；最后，在原告陈四望、方敦文与陈金国、李伟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金国曾自认不欠袁龙卫、张典军、李会兰、熊建军、李会娥等人的钱，向这些人出具借条也是为协议离婚后逃避其财产被执行，结合陈金国曾作出陈述以及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陈金国放弃享有房产份额导致自己的财产减少，以最终达到逃避债务履行的目的，其行为客观上有害于三原告的债权，所以三原告有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关于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花费的费用，三原告主张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花费了16000元，并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佐证其主张，必要费用系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三原告未提供发票等证明必要费用的支出，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陈金国与第三人李伟雄之间《离婚协议书》第二项“位于临湘市××路××号××栋××层楼房归男方李伟雄所有”的协议内容；二、驳回陈四望、方敦文、刘齐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保全费2270元，两项共计2770元，由陈金国与李伟雄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目的在于撤销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债权、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处分财产等的不当行为，以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从而保障债权的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应以债务人的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或将要严重导致债权人的债权不能实现为标准。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本案中，陈四望、方敦文、刘齐飞诉请陈金国与李伟雄离婚协议中“位于临湘市××路××号××栋××层楼房归男方李伟雄所有”的约定无效。经本案审理查明，李伟雄与陈金国在签订离婚协议之时，陈金国已对外负有债务。在陈金国明知对外存在较大债务的情形下，仍通过离婚协议的方式将与李伟雄共同共有的大额财产即上述涉案房屋约定由李伟雄所有，客观上减损了陈金国对外债务的清偿能力。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由李伟雄负责偿还部分债务，但李伟雄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确实偿还了相关债务，陈金国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具有足额清偿陈四望、方敦文、刘齐飞债权的能力。现陈四望、方敦文、刘齐飞的债权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至今未得到清偿，对债权人已造成损害，故陈四望、方敦文、刘齐飞行使撤销权于法有据。至于上诉人李伟雄主张上述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给了案外人李会兰的问题。因本案处理的是李伟雄与陈金国之间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是否侵害了债权人利益、是应否对离婚协议部分条款予以撤销的问题。本案离婚协议中的房屋部分约定撤销后，涉案房屋将恢复至陈金国与李伟雄的共同财产，若陈四望、方敦文、刘齐飞申请法院执行涉案房屋予以清偿债务，则案外人李会兰可在该执行程序中主张相关权利，本案审理不影响李会兰的权利，无需追加李会兰为本案当事人，一审程序并不违法。综上所述，李伟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李伟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鹏审判员 王欣辉审判员 曹 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