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3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分公司。负责人：魏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系王某之子)，住金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住永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金澳森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陈某、金昌金澳森商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0321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陈某、金昌金澳森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永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0321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2.判决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不予赔偿王某XXX号车辆的停运损失。事实与理由:一、投保人金昌金澳森商贸有限公司为XXX号车辆在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责任免除:“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和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根据以上条款,XXX号车辆的停驶费用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部分。一审中提交了由金昌金澳森商贸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与法律规定不符。二、XXX号车辆于2020年3月5日由专线进行调度定损,3月9日定损完毕,出险期间因疫情影响,修理厂不能随意开门营业,金昌市修理厂是在2020年3月初才陆续开门营业,这期间保险公司并没有耽误车辆维修时间,核定停驶43天过长。一审法院核定XXX号车辆停驶费用300元/天没有依据。王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陈某辩称，王某的停驶损失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金昌金澳森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属霸王条款，投保时保险公司没有告知不予赔偿的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某、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金昌金澳森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停运损失29200元（73天×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0日13时29分许，陈某驾驶XXX“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XXX号挂“中集”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连霍线道路北侧通往永昌县东寨镇下三坝村三社路口处，驶入连霍线时，与王某驾驶的XXX号“中华”牌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20年1月10日，王某驾驶的车辆被送往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指定的永昌众驰晟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修理至2002年3月22日，共73天。王某驾驶的“中华”牌小型轿车系出租车。陈某驾驶的车辆挂靠在金昌金澳森商贸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财产的，应依法予以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某驾驶的出租车属营运性质，其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停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从事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故王某主张的停运损失，于法有据。王某按每天400元计算停运损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陈某、金昌金澳森商贸有限公司均认为过高。王某主张的停运损失中包括自己的误工费，根据上一年交通运输业人均工资234元，结合车辆营运费用，酌情认定为每天300元。王某的车辆修理时正值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期间，出租车即使营运也会因疫情使其收入减少，故根据实际情况将停运天数酌情认定为43天，停运损失为12900元。陈某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陈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的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范围，因停运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由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900元。王某的损失已由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赔偿，故陈某、金昌金澳森商贸有限公司再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提出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其一，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比如用加粗加黑字体对免责条款予以标注；其二，必须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对投保人进行常人可以理解的解释，以使投保人能明白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停驶损失不赔偿，该条属于免责条款。依照上述规定，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虽加盖了金昌金澳森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但该声明上并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名。对于投保人而言，尤其是不具有保险专业知识、法律知识的投保人，仅笼统在“投保人声明”中写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及法律后果，不能当然认定保险人已尽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并没有明确指明哪些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也没有明确写明对免责条款的相关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已作了说明，且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也未证明具体是向谁作出的解释，故该“投保人声明”不能证明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的解释，更不能证明已经向投保人陈述了免责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含义。因此，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加粗加黑等提示性文字只能引起投保人对该条款的注意，在保险人未对其责任免除条款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时，仍属于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其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王某要求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既有事实根据，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赔偿的数额以认定的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王某车辆停运损失12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说明义务,应当对免除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说明。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和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中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对免责事项未使用下划线等其他符号、标志作出提示，该格式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投保人实难理解和把握。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虽提供《投保人声明》,但该声明仍属格式条款,其性质仍属以格式条款方式对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重复确认的形式,《投保人声明》中只有金昌金澳森商贸有限公司印章，没有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对该条款完全履行了有效提示的义务,尚不足以认定以此种方式已经达到了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不能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陈某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因车辆停运损失不属于交强险限额内的财产损失，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某的车辆停运损失。关于车辆停运损失天数的问题，受损车辆于2020年1月10日被送往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指定的永昌众驰晟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修理至2002年3月22日，共73天，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疫情因素认定车辆停运43天并无不妥。关于车辆停运损失标准的问题，根据本市出租车行业的情况，一审法院考虑包括驾驶人员工资在内及车辆营运利润综合认定车辆停运损失300元/天符合出租车行业实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保财险金昌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俊天审判员  陈兴昆审判员  张 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何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