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再3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温桃彬，男，199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33。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力均，广东仁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秀群，女，1964年12月19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黑沙湾涌河新x**，澳门居民身份证号码：127xxx（4），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M011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园，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温桃彬因与被申请人陈秀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91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粤04民申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温桃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力均、被申请人陈秀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温桃彬的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91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陈秀群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陈秀群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不公，遂申请再审。温桃彬没有收到横琴法院的应诉通知，直到横琴法院冻结账户后，在2019年12月底才知道存在该案。陈秀群明知温桃彬的联系方式却不提供给法院，故意不让法院通知温桃彬，给其捏造事实、欺瞒法庭提供了机会。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实际贷款数额及过程：（1）2014年2月16日上午，温桃彬、陈秀群和陈悦全三人在拱北益健饭店喝早茶，陈秀群贷款5万元给温桃彬，而实际交付给温桃彬4.5万元，5千元作为利息扣除。温桃彬签了留空的《借款协议》；（2）2014年7月16日，温桃彬和陈秀群两人还是在拱北益健饭店，和第一次同一张饭桌的地方，陈秀群再次贷款5万元给温桃彬，而实际交付给温桃彬4.5万元，5千元作为利息扣除。陈秀群向温桃彬实际放贷款项两次一共9万元，均为现金，为的就是可以直接扣除利息，所以，《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2.已还款数额及方式：（1）自2014年3月至2014年11月，共9个月，温桃彬每个月向陈秀群还款4千元，还款3.6万元；（2）2015年1月15日转账支付1.5千元；（3）2017年10月25日，温桃彬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陈秀群工行账号8千元；在陈秀群起诉前，温桃彬已经实际还款4.55万元，只欠4.45万元。还款中的大部分款项是在工商银行珠海分行紫荆支行的ATM机上直接存进陈秀群工商银行账户，因为，时间太久，存单已经遗失。温桃彬那时候做快递，收的都是现金，攒够4千元，就立即存进去。陈秀群收款账号：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户名为陈秀群，卡号为622*************510，只要调取该账号2014年3月至2016年12月31日这个时间段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就可以证实温桃彬陈述的事实。显然，陈秀群故意隐瞒事实，导致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二、原审庭审调查不严谨。1.陈秀群称只发生一笔贷款，却分几次签借款协议，实无必要，原审并未就此进行深入询问，直接采信，显然不妥。2.三份借款协议（合同）均未提及利息，陈秀群称借款为现金交付，交付的具体金额应当是审查的重点，而且，一般情况下，法院在审理这类型案件时，会要求陈秀群提供其他直接或者间接证据证实实际交付的数额，比如证人证言、视听资料或者陈秀群的取款记录等。很明显，原审中陈秀群并未提供，法庭也没有要求其补充这方面的证据。温桃彬从未见过第三份《个人借款合同》，不记得签过这份材料，前两份《借款协议》均是在2016年2月16日签的名字，当时上面没有数额、日期这些内容全部是后补的。3.关于律师代理费，按照陈秀群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15900元律师费是包括“一审程序、二审程序、执行程序诉讼代理人”。原审判决时，二审、执行均没有发生，仅仅一审程序，判决陈秀群承担全部律师费显然不妥。三、陈秀群涉嫌为职业放贷组织成员的嫌疑。据温桃彬了解到的情况，陈秀群以其名义在珠海、中山、江门等地给多人放贷，均是提前从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方式，珠海有一名叫黄一帆的也找陈秀群贷过款，江门有一名叫阿维的男子也贷过。陈秀群都是提供打印好的协议（合同）给温桃彬这些借款人签，非常专业，原审法院并未对陈秀群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员这些事实进行调查。再审应该审查这部分事实，陈秀群如果涉嫌职业放贷，所有协议应属无效，其主张的利息、律师费等应不获法院支持。在温桃彬提交再审申请前，横琴法院已经从温桃彬账户强制执行走4.9万元，这笔钱已经超过温桃彬实际欠款数额。温桃彬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并追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还温桃彬公道，维护温桃彬合法权益。执行案件已经执行全部款项并且执行完毕了。原判决的判决时间是在2019年9月26日作出的，温桃彬认为这个利率应该按照2019年8月20日之后新的利率规定，也就是同业拆借的利率来计算。被申请人陈秀群辩称，温桃彬说2019年利率的计算方法，其称2019年8月20日之后，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也有界定，是今年8月20日之前，不同情形应分别处理。我们确认执行款已经全部收到了，一审都判了。陈秀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桃彬偿还陈秀群借款1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月3月23日，利息为19816.67元，扣减2017年10月的8000元，拖欠利息11816.17元；2.判令温桃彬返还陈秀群律师服务费15900元；3.判令温桃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6日，温桃彬向陈秀群借款10万元，并向陈秀群出具一份《借款协议》，写明温桃彬借款人民币10万元，借款期限半年，自2014年2月16日起至2014年8月15日止，未约定借款利率和逾期利率。陈秀群于当日在珠海向温桃彬支付10万元现金。后陈秀群、温桃彬协商延长借款期限，2014年7月16日温桃彬再出具一份《借款协议》，写明10万元借款到期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未约定借款利率和逾期利率。2014年12月21日，陈秀群（甲方）与温桃彬（乙方）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合同》，将10万元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止，未约定借款利率和逾期利率。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一致同意由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管辖。如因乙方逾期还款，导致甲方向乙方追偿而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以广东省律师协会收费标准及收款发票为准）、诉讼费、执行费等，均由乙方承担。第七条，本合同未做约定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执行。本合同签订地点为珠海市香洲区。2017年10月25日，温桃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秀群名下账户支付8000元。2019年3月23日，陈秀群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本案，并支付律师费159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秀群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是涉澳纠纷，应参照适用我国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特别规定。因本案借款合同在广东省珠海市签订和履行，一审法院作为广东省珠海市有涉外案件集中管辖权之基层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双方在《个人借款合同》中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约定，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实体法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温桃彬向陈秀群出具两份《借款协议》和陈秀群、温桃彬订立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陈秀群根据合同约定向温桃彬支付了借款，温桃彬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当向陈秀群清偿借款本金100000元。100000元借款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陈秀群、温桃彬未约定借款利率和逾期利率，陈秀群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6%计算逾期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温桃彬于2017年10月25日向陈秀群支付8000元，双方未约定该笔还款的性质，故该笔还款应视为清偿逾期利息。为实现债权，陈秀群委托律师提起诉讼，并实际支付律师费15900元，陈秀群的该项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温桃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秀群支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并扣减8000元）；二、温桃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秀群支付律师费159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54元，由温桃彬负担。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温桃彬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1、《借款协议》，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16日；证据2、《借款协议》，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证据1、2拟证明2014年2月16日陈秀群出借5万元给温桃彬，实际交付温桃彬4.5万元现金，5千元作为利息扣除，温桃彬签了留空的借款协议；证据3、温桃彬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交易明细凭证，拟证明2015年1月15日温桃彬转账给陈秀群账户622*************510，共1500元；证据4、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陈秀群银行卡号为622*************510；证据5、温桃彬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2017年10月25日温桃彬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陈秀群工行账号8千元；证据6、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0491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不公。证据7、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已经向陈秀群转账300元。被申请人陈秀群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六、七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被申请人陈秀群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陈秀群和温桃彬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温桃彬拒绝提供能够联系起本人的有效电话号码给陈秀群。证据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温桃彬捏造事实，谎称在2014年3-11月期间通过ATM方式每月还款4000元即36000元至陈秀群622*************510工商银行账户。再审申请人温桃彬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经再审查明，2015年1月15日温桃彬向陈秀群银行账号为622*************510转账支付1500元。2017年2月26日温桃彬通过微信向陈秀群转账300元。本院再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陈秀群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提交了2014年2月16日、2014年7月16日陈秀群与温桃彬分别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借款金额均为100,000元），并陈述借款系以现金方式向温桃彬实际交付。温桃彬对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认定陈秀群与温桃彬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温桃彬再审辩称涉案借款实际是两次借款，每次借款50000元，实际每次交付给温桃彬是45000元，5000元留作为利息扣除，两次借款共收到借款本金90000元，上述辩解除温桃彬单方陈述外，温桃彬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因陈秀群对此不予认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只有一方当事人的陈述，没有其它证据佐证，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温桃彬先扣借款利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温桃彬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陈秀群可以向温桃彬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陈秀群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6%计算逾期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温桃彬再审提出2015年1月15日向陈秀群银行账号为622*************510转账支付1500元，2017年2月26日，通过微信向陈秀群转账300元，陈秀群对上述两笔还款予以认可。原审判决并未从待还款金额中予以扣除，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温桃彬分三次向陈秀群支付款项共计9800元，双方未约定该笔还款的性质，该笔还款应视为清偿逾期利息。综上所述，温桃彬的部分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有理之诉求，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新证据，本院再审对一审部分结果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0491民初7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0491民初7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温桃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秀群支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并扣减9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54.32元，由温桃彬负担2800元，由陈秀群负担54.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义明审判员  杨卫星审判员  朱文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曾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