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江，男，1952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广，辽宁攻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牟玉有，男，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生，辽宁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勇，辽宁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忠，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村主任，住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明伍，盘锦市兴隆台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治江、牟玉有与被上诉人张金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4民初3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治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广、上诉人牟玉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生、章勇、被上诉人张金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明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治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300,152.86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涉诉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张金忠提供的租赁合同的认定问题。牟玉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当中，否认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称合同上的签名及手押均不是牟玉有本人签据，虽然该证据在合同首部存在乙方空白、租金未明确等瑕疵，但牟玉有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子确认。”是错误的。该问题的证明存在举证责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牟玉有不认可合同的真实性，则张金忠负有举证责任，不能将举证责任归于牟玉有。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王治江在本起事故中，对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其亦有过错，赔偿义务方承担80%物质损失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致使存在轻微过时不存在任何过错。判令上诉人承担部分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张金忠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张金忠拥有的管理权和经营权。张金忠举证将草场租赁给王军和牟玉有经营，但是牟玉有在庭审中对合同予以否认，在未查清合同真伪的情形下判令由牟玉有一人承担责任不妥。张金忠有偿取得经营场地购买设备的目的显然是用于生产经营。即便张金忠的陈述是真实的，那么张金忠对本案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租赁合同明确写明“机器两台及附属设备”“乙方在使用时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即使查明的事实是租赁的，那么租赁的不仅仅是设备还有厂房、生产经营场地，很显然草场是生产经营单位。该租赁行为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依据安全生产法第100条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安全生产法》及安全监管总局政策法规司对《安全生产法》解读已经明确说明安全生产法所指的生产经营活动，是一个广义的概念，既包括生产活动又包括经营活动，既包括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也包括非法的生产经营活动等。显然张金忠将自己拥有自主经营管理权和使用权的设备和场地出租给不具备生产经营资质和生产经营能力的他人，也违法了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依据安全生产法第100条的规定予以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此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牟玉有辩称，上诉人王治江认为牟玉有应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因为牟玉有没有与张金忠签订过所谓租赁合同，张金忠提交的租赁合同中牟扬的签名及指纹均非牟玉有本人所签按，对该合同牟玉有也完全不知情，所以上诉人王治江与牟玉有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当然对王治江的损失也就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王治江对牟玉有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对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无异议。 张金忠辩称，1、牟玉有是涉案草场的经营权人，张金忠将草制品机器及附属设施租赁给牟玉有使用，双方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2009年9月24日起张金忠对上诉设备不享有使用权，涉案机器由牟玉有管理经营；2、王治江受雇与牟玉有与张金忠不存在雇佣关系，王治江与工友王宝堂、张海柱、李志恒、王莉延等一起在牟玉有经营的草场打工，受雇与牟玉有在人身与经济上隶属于牟玉有指挥并监督与张金忠无关，张金忠不是接受劳务一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王治江的诉讼请求请法庭驳回对张金忠的上诉请求。 牟玉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张金忠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牟玉有没有参与案涉草场的经营，与王治江不构成雇佣关系。不应当判决牟玉有对王治江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张金忠提供的租赁合同不具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牟玉有对否认本人签名及手押没有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要求牟玉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属于举证分配错误。直接依据真伪不明的证据认定事实；三、一审法院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基础上得出错误的法律关系，必然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利益，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治江辩称，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张金忠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在庭审过程中法庭将举证责任已经分配给牟玉有一方，举证责任不应由张金忠如二审法庭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张金忠，张金忠申请对指纹、笔迹进行鉴定。 王治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误工费82,596.26元，护理费1,443.60元，营养费2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89,52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4,000元，鉴定费1,560元，以上总计300,152.86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11月，原告经清水农场小清村村民王井阳介绍，到位于大洼县小学的草场打工，该草场系由被告张金忠、牟扬、张佳佳经营。2009年12月12日，原告在操作压包机时，左手臂被机器卷入，虽经全力救治，最终还是导致左小手臂截肢，造成终身残疾。被告此前给付原告14,000元，原告据此放弃医药费请求。原告认为，被告疏于日常管理，对机器没有任何检修措施，对草场机器潜在的伤人危险没有事前防范措施，致使原告受伤致残。事故发生后，原告与被告协商无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对于张金忠提供的租赁合同的认定问题。牟玉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当中，否认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称合同上的签名及手押均不是牟玉有本人签摁，虽然该证据在合同首部存在乙方空白、租金未明确等瑕疵，但牟玉有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关于原告到草场工作时间及住院期间医疗费由谁给付的认定。因原告与被告均不能提供相关有效证据，原审法院对原告到草场工作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原告后称医疗费是张金忠给付，但因其首次（2011年4月21日）庭审时称：“王军、牟扬、张金忠、张佳佳都到沈阳医院看我去了，当时在医院给了三次钱，都是他们四个去的，谁给的钱我记不清了，在大洼医院给打了一次总条，他们谁收起来，我记不清了。”因此无法查清。综上，如下事实得到确认：2005年6月1日，清水农场（甲方）与被告张金忠（乙方）签订《东清小学教学楼有偿地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所属清水农场东清小学教学楼及草场占地面积8万余平方米，建筑面积1059平方米有偿转让给乙方使用，转让期限30年，自2005年6月1日至2035年6月1日，使用费为30万元。被告张金忠于2009年9月14日将草场上两台机器租赁给牟玉有、王军，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件，该合同甲方为张金忠，牟扬（即牟玉有）、王军在合同落款的乙方代表处签字摁押。上载明：甲方将草制品机器及附属设备租赁给乙方。一、甲方现机器两台及附属设备完好，乙方在承租期间负责保管、维修、管理，租赁到期后，保证机器完好。二、乙方在使用时必须按照安全管理标准使用，需要专人管理安全，乙方在使用时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三、乙方在承租期间，发生任何经济往来，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四、甲方享有对租赁机器的检查权利，发现乙方改变使用用途，有权一方终止合同，并向乙方索要经济损失。租赁期于2009年9月14日至2011年9月止。另租赁合同中关于租金的约定为空白。2009年，原告经人介绍到该场打工，同年12月12日，原告在操作压包机时，左手臂被机器卷入受伤，被送往沈阳医学院奉天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腕挫灭离断，行左前臂截肢术，住院治疗4天，均为二级护理。出院当天转入大洼县第一人民医院对症治疗，住院治疗11天，均为二级护理。原告认为医疗费已由被告张金忠支付，因此放弃医疗费主张。2016年4月29日，经辽河油田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外伤致左腕挫灭离断，截肢手术治疗，现左前臂中段缺失，为六级伤残；需安装残疾辅助器具所需费用12.4万元。因本起事故，原告共计损失320,152.86元。包括物质损失300152.86：误工费82596.26元（35.51元/天×2326天，原告住院15天及出院至定残日的前一天）、护理费1,443.60元（96.24元/天×15天）、交通费500元（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20元/天×15天）、营养费225元（15元/天×15天）、残疾赔偿金89,528元（11191元/年×16年×50%），残疾辅助器具费12.4万元，鉴定费1,560元。精神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受伤时，草场机器的实际经营者为牟玉有，牟玉有做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按其在经营时对原告损伤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草料压包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牟玉有作为经营者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建立健全安全生产条件以保障人员安全，原告在生产活动中受到安全事故伤害，经营者具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被告张金忠不是接受劳务一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王治江在本起事故中，对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其亦有过错，赔偿义务方承担80%物质损失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第三人牟玉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治江经济损失260,122.29元（包括物质损失300152.86的80%，即240,122.2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治江要求被告张金忠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5元，由第三人牟玉有负担5,202元，其余313元，由原告王治江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牟玉有，王治江，被上诉人张金忠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治江受伤时，案涉草场机器的实际经营者为牟玉有（曾用名牟杨），牟玉有做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按其在经营时对上诉人王治江损伤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草料压包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牟玉有作为经营者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创造安全生产条件及措施以保障雇佣人员安全，上诉人王治江在生产活动中受到安全事故伤害，经营者上诉人牟玉有具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上诉人牟玉有庭审称，上诉人牟玉有没有来过盘锦，不成用过牟杨的名字。上诉称没有参与案涉草场的经营，与王治江不构成雇佣关系，不应当对王治江承担赔偿责任。租赁合同是由张金忠提供的，张金忠主张合同上的签名及手押是牟玉有本人签摁。但该份合同上牟玉有的签名及手押并非牟玉有本人所为，牟玉有也没有授权他人代签代押，因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法律法规要求主张事实存在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张金忠主张牟玉有签名及手印这一事实存在，便有证明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完全可以通过申请鉴定确认真伪。张金忠没有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中，被上诉人张金忠对案涉草场租赁合同的捺印、签名申请并进行司法鉴定。但是，由于上诉人牟玉有未能完全配合，阻止在日常书写有牟杨签名的检材出处加盖印章，同时该案发生在2009年12月，上诉人牟玉有在初步简单对伤者处理后便离开事发地至今，且不能提供相关年份签名笔迹检材，导致鉴定不能。关于上诉人牟玉有提出的牟玉有不是案涉草场的经营者，因此牟玉有与王治江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因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因没有事实依据而不应得到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治江提出的上诉人牟玉有没有参与案涉草场的经营，与王治江不构成雇佣关系。不应当判决牟玉有对王治江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王治江在本起事故中，对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其亦有过错，赔偿义务方承担80%物质损失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主张，因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治江、牟玉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2元，由牟玉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15元，由王治江负担（缓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沈雅文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