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凤鸽，女，1986年1月14日出生，白族，现住云南省大理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云南王振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兰，女，1983年8月4日出生，白族，现住云南省大理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泉，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素娟，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赵凤鸽因与被上诉人杨秀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1日接待上诉人赵凤鸽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刘敏、被上诉人杨秀兰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杨利泉、谢素娟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凤鸽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云2901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三、由杨秀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委托合同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初，杨秀兰通过微信聊天向赵凤鸽释放“ＥＴＳＣ”数字币信息，其后通过数字资产微信群的方式加赵凤鸽入群，并向赵凤鸽宣传数字币2.6元／个，一个矿机15000元并可以产币，并提供交易所网址及数字币操作流程、帮助群成员完成“ＥＴＳＣ”数字币购买全程。杨秀兰的以上行为除了帮助群成员购买“ＥＴＳＣ”数字币外，还包括对虚拟货币的长期误导宣传，促使大理市辖区内五佰余人购买其推出的“ＥＴＳＣ”数字币。杨秀兰在货币出让过程中向赵凤鸽提供了账号为62×××94的建设银行账户，赵凤鸽将121959元费用全部支付给杨秀兰，杨秀兰宣传、出售并收取货款的行为实际就是买卖行为，双方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却将其定性为委托合同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脱离证据规则作出事实认定必然导致错判。委托合同是由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除杨秀兰的主观陈述外并未就“委托事务”及“委托事务已经成就”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将杨秀兰的口头陈述作为以下事实认定：1.确认赵凤鸽委托杨秀兰代购电子币及注册网上投资账户；2.对于杨秀兰收取赵凤鸽货款的事实，一审杨秀兰仅口头陈述已经将收取的货款支付给平台，但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却仅凭杨秀兰的口述就作出“已完成委托办理事宜”的论断；3.赵凤鸽与500余名购买者向杨秀兰支付巨额货款后，杨秀兰告知货币清零而导致网站、平台已经无法登陆，一审法院不考虑网站、平台真实性及合法性的情况下就判决赵凤鸽属于“投资产品不能变现”。总的来说一审法院违背证据归责，仅凭杨秀兰主观陈述作为案件认定是对杨秀兰的明显偏袒，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三、一审法院以判决的形式将杨秀兰的违法行为合法化，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发回重审。首先，根据七部委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载明：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不得为代币或“虚拟货币”提供定价、信息中介等服务。杨秀兰明知国家禁止“为代币或虚拟货币提供定价、信息服务”，却仍然实施提供宣传、销售、收款的买卖虚拟货币行为，其行为扰乱经济金融秩序，已经形成系统性金融风险损害公民财产安全和社会公共利益。其次，杨秀兰出售虚拟货币对象广泛，仅大理市范围内就有五百余人购买其出售的虚拟货币，对于虚拟货币购买全程及管理操作都是由杨秀兰全程负责，2020年2月杨秀兰告知虚拟币在无任何征兆情况下灭失，意味着全体购买人全部出资付之东流。一审法院对出让物的“ＥＴＳＣ币”是否真实存在、“ＥＴＳＣ币”是否已经交付给买受人、杨秀兰口述的平台是否真实存在都未进行查实，在未查清杨秀兰是否存在民事欺诈的情形下判决属于委托合同关系。总的来说，杨秀兰为虚拟货币提供宣传、销售、定价并收费的行为是国家法律强制禁止的，杨秀兰的行为存在违法性，一审法院在杨秀兰行为违法，并存在重大欺诈可能的情形下，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合法委托合同关系并驳回了赵凤鸽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实质是以判决的形式将杨秀兰的违法行为合法化，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并发回重审。杨秀兰辩称，首先，赵凤鸽均称一审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委托合同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请赵凤鸽明确，具体是哪部法律的哪条规定适用错误，以便杨秀兰答辩。否则，在不清楚到底哪条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下，就说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是为空谈，缺乏依据。（二）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对于当事人的自认，答辩人无需举证。实际一审时赵凤鸽的民事诉状及其各自提供的情况说明，也都对此进行了自认。赵凤鸽在明知是数字币还愿意投资的情况下，请求杨秀兰帮忙操作，并提供了手机号、验证码等进行确认之后，帮赵凤鸽进行注册、交易。如果没有赵凤鸽的参与和确认，根本无法完成这些流程，整个过程都是帮忙，而非买卖。因此，一审认定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合同关系，没有适用法律错误。（三）赵凤鸽均称杨秀兰帮助大理市辖区内伍佰余人购买，并收取了伍佰余人支付的巨款，假如真有这么多人，杨秀兰也同样只是提供帮助。且为何这么多人不像赵凤鸽一样在投资失败后把责任都推给杨秀兰，而是自愿承担风险。所以在法庭之上，要讲事实和证据，赵凤鸽也只能代表你们自己，无权代表其他人，别捏造这些强加到杨秀兰头上。第二，赵凤鸽称一审脱离证据规则作出事实认定导致错判。（一）杨秀兰不清楚赵凤鸽是指哪个证据规则，但作为原告和上诉人，有责任就主张的买卖合同提供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这是“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所以举证义务在于赵凤鸽，而不是杨秀兰。本案双方没有签署任何书面协议，认定法律关系主要依据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而并非一方的主观陈述。一审杨秀兰提供了与三人之间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将内容翻译为文字，你们说过的话记录得清清楚楚，客观的证实了案件事实不是买卖。这些记录赵凤鸽自己也有，但一审并未如实提供，而是刻意隐瞒，原因是这些记录与其诉请的事实不符。在注册成功后，账户和密码杨秀兰都交付给了赵凤鸽，由其自己保管和控制。赵凤鸽在其起诉状中也均自认收到了账户和密码，还自己登陆查看，说明杨秀兰帮忙注册账户的事宜已经完成。帮忙购买电子币时，赵凤鸽都是先确认币到了自己的账户以后，才支付给杨秀兰相应款项，那么只要赵凤鸽确认币到账，这个事宜也就已经完成。而不是以杨秀兰收取款项后是否支付给平台，来作为判断委托事宜是否完成的标准。更不可能要求杨秀兰在完成后，还须保证币价只涨不跌，网络系统一直正常运行才算完成。这些根本不受杨秀兰的控制，银行、通信等的网络系统也有死机的时候，何况是投资数字币。（二）赵凤鸽的观点：是因为她们账户中的数字币被清零，所以推定合同标的物没有实质性交付。根据其观点可以确认赵凤鸽确实知道币己到账，否则不到账就不会存在被清零和知道被清零的事。把币提到“冷钱包”就好比赵凤鸽将自己银行账户的钱转账或提现，转变存储方式而己，这是在杨秀兰完成帮忙以后，两个不同的概念。什么叫未实质性交付，本身就是虚拟货币，不可能叫杨秀兰抱着一堆真币给你，才算交付。至于被清零则更不是杨秀兰所为，那是网络平台的问题，而且清零之前赵凤鸽也意识到了该风险，此时完全可以交易，减少损失，但其不愿低价交易，而是幻想币还能涨价，最后才被清零。因此币己到账的事实赵凤鸽也是自认的，到账就意味着杨秀兰的帮忙行为已经完成。第三，赵凤鸽称以判决的形式将杨秀兰的违法行为合法化。（一）法院的判决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经过立案受理、开庭审理、举证质证、辩论等司法程序依法作出的处理。按赵凤鸽的逻辑，那么一审如果支持赵凤鸽的请求，不同样也属于将违法行为以判决的形式合法化。（二）赵凤鸽主张确认买卖合同无效，依据的是七部委的《公告》，这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形。该公告不是法律、不是行政法规。就算真如赵凤鸽称的存在民事欺诈，那也要在损害到国家利益时，方能认定合同无效。不然以欺诈手段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订立合同，是属于可变更或者可撤销，这是建立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之下。所以，赵凤鸽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又主张属于民事欺诈，那么到底是主张合同无效还是可撤销，本身就非常矛盾，两者只能择其一。（三）赵凤鸽称对于虚拟货币购买全程及管理操作都是由杨秀兰全程负责，如果是全程负责，那更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因为买卖是一锤子的。负责操作、还负责管理，且要全程负责，显然，不可能有这样的买卖，这属于典型的委托关系。综上，赵凤鸽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依法驳回。赵凤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凤鸽、杨秀兰买卖“ETSC”数字币合同无效；2.判令杨秀兰立即返还所收取的赵凤鸽购买“ETSC”数字币对价款119077元；3.判令杨秀兰赔偿前述资金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每天19.57元/日）计算的占用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杨秀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至8月，赵凤鸽委托杨秀兰代为购买“ETSC”数字币，并代其注册投资账号。在注册投资账号及购买电子币时，赵凤鸽需将手机号码、验证码等信息告知杨秀兰，投资账户注册成功及代为购买电子币后，杨秀兰将代为购买的电子币存入注册账户内，赵凤鸽可通过登录账号密码对电子币进行确认。2020年2月，赵凤鸽账户中的数字币全部清零。2020年7月15日，赵凤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杨秀兰认可其于2019年4月29日、7月19日、8月13日分别替赵凤鸽购买了价值15000元、41473元、65486元的电子币，赵凤鸽已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杨秀兰；2019年7月3日，赵凤鸽向杨秀兰转款2882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委托合同是由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赵凤鸽委托杨秀兰代为办理购买电子币及注册网上投资账户事宜，在整个过程中，赵凤鸽均知情且向杨秀兰提供了所需要的手机号码、验证码等信息，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故对赵凤鸽要求确认赵凤鸽、杨秀兰买卖“ETSC”数字币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杨秀兰接受赵凤鸽委托后，依据赵凤鸽的指示购买电子币，从赵凤鸽提交的聊天记录可知在购买后其可通过登录账号密码查看管理账户中的电子币，故杨秀兰已完成了赵凤鸽委托办理的事宜。赵凤鸽仅因其投资产品不能变现，而起诉杨秀兰要求返还为办理委托事项已实际支出的款项并赔偿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赵凤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498元，由赵凤鸽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赵凤鸽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8页，以证实1、杨秀兰并非仅仅接受未他人代办注册ETSC数字币；2.杨秀兰每天都在群中宣传并诱惑群友购买虚拟币；3.杨秀兰对虚拟币操作系统参与维护、系统扩容，称以此更高效为玩家服务；4.杨秀兰在收取群友购货款后购买奔驰轿车；5.杨秀兰实际就是本案ETSC数字币的出卖人。被上诉人杨秀兰对上诉人赵凤鸽提交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杨秀兰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凤鸽提交的证据，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赵凤鸽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有四点异议：1.一审认定2019年4月至8月，赵凤鸽委托杨秀兰代为购买“ETSC”数字币的事实错误，杨秀兰与赵凤鸽不是委托关系，杨秀兰还进行宣传、代购等行为；2.一审认定在注册投资账号及购买电子币时，赵凤鸽需将手机号码、验证码等信息告知杨秀兰，投资账户注册成功及代为购买电子币后，杨秀兰将代为购买的电子币存入注册账户内，赵凤鸽可通过登录账号密码对电子币进行确认有异议，赵凤鸽注册之后无法登陆；3.一审遗漏认定杨秀兰收取赵凤鸽的119077元款项；4.一审遗漏认定杨秀兰与平台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杨秀兰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因赵凤鸽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异议，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秀兰是否应返还赵凤鸽119077元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中，赵凤鸽先后转账119077元给杨秀兰用于数字货币投资，由杨秀兰代为办理购买数字货币及注册网上投资账户事宜，在整个投资过程中，赵凤鸽均知情且向杨秀兰提供所需的手机号码及验证码等信息，一审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双方在微信聊天中的陈述，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委托事项完成后，委托合同当事人双方终止合同关系，合同确立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根据双方陈述，2019年4-8月期间，赵凤鸽向杨秀兰转账，2020年7月15日，赵凤鸽提起诉讼，以上时间间隔近一年，如杨秀兰在此期间一直未完成委托事项，赵凤鸽长期不向杨秀兰主张权利亦与常理不符。综合以上情况，赵凤鸽与杨秀兰之间的委托事项已经完成，合同确立的权利、义务关系已消灭。赵凤鸽要求杨秀兰向其返还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故一审法院驳回赵凤鸽的全部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凤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2元，由上诉人赵凤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春平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胡代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蒲怡书记员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