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干县帮民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瑞洪镇湖家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61127MA384AFX41。法定代表人：谭国福，系该联合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太，江西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世纪丰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西站物流园区国金钢材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MA1N088298。法定代表人：王玉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震远，无锡市惠山区惠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张坤亮，男，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上诉人余干县帮民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联合社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世纪丰管业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坤亮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7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干县帮民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余干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1127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被上诉人无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故2018年11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搭建简易大棚》建设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1.本案是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立案，并且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审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2018年11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搭建简易大棚》合同，实际上要求大棚为8米跨度的圆拱形薄膜温度，且含有主体结构、钢结构材料以及混凝土工程的综合性大棚，性能指标为风载0.15KN/m2，雪载0.1KN/m2，最低作物荷载0.9KN/m2。而被上诉人没有这样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3.被上诉人施工的大棚没有竣工，没有验收，没有结算，且大棚未竣工已经有部分倒伏，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合同的全部工程款数额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属计算错误。1.被上诉人施工的大棚建设未全部竣工。一审中，仅仅是确认了被上诉人所承建的面积为134240平方米，但并未确认134240平方米已经全部竣工。2.被上诉人施工的大棚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在现场勘查时，大棚已经有很多倒伏，之后又倒伏了一部分。3.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把倒伏的大棚进行修复，被上诉人一直未完工和修复。4.扣除张坤亮发包给被上诉人的200亩简易连栋大棚应按38元每平方米计算，其余的施工面积按48元每平方米计算。三、一审法院直接采信未经过法庭质证的证据，违反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6张送货单真实有效，没有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同时，被上诉人在开庭后提交的微信截图等证据材料，未经过法庭质证，违反民事诉讼法。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上诉人并未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而是因为被上诉人并未竣工且施工的大棚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无锡世纪丰管业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建设标的系简易大棚的搭建，在一审庭审后关于工程面积已经得到双方的一致确认，关于质量问题，上诉人也提出反诉，因不是客观事实而被撤回，另涉案工程上诉方已经投入使用，也无法进行鉴定大棚的质量。关于第三人张坤亮支付的55万元，判决书中也予以扣除。关于合同外的供货，合同约定也是包工包料无需签订送货单，且送货单有单价，微信聊天中进行了确认，交易流程就是上诉人要求供货，被上诉人进行报价，再发货，再经过上诉人确认，这个过程明显可以确认合同外的供货。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无锡世纪丰管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清工程款1,657,725.9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6月21日至还清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关于工程是否完工，是否结算验收。经审理中现场勘察，案涉工程已基本完成，只有部分小项目尚未完成。根据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提供的2019年6月24日王玉学与周春燕的通话录音，只是说到国检后就付款（此大棚工程为扶贫项目，当时正值国检），没有说到要验收或已验收，也没有说到要结算和已结算。在王玉学与张小明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只是王玉学说到工地做完了要求张小明付款，没有说到要验收或已验收，也没有说到要结算和已结算。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提供的2019年6月27日王玉学、王新春（王玉学的父亲、原告公司的监事）与江定法的对话录音，说明总面积为134240㎡，但还有6000㎡未完成。还有V字撑、还有上面一道大梁、边膜、门头膜还未完工。其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再申请过被告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和结算。双方也一直未对工程进行结算。二、关于原告所建大棚的面积。原、被告双方并未对案涉工程面积进行正式验收结算。根据原告提供的2019年6月27日王玉学、王新春与江定法的对话录音，说明总面积为134240㎡，但还有6000㎡未完成。但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测量确认，双方确认原告所建面积为134240㎡。三、关于被告所支付给原告款项的数额。双方对被告方打款记录没有异议。三方对被告方通过张坤亮给付王玉学55万元没有异议。经核查，被告方打款给原告方的情况为：联合社打给世纪丰管业账户上90万元，由联合社打给王玉学的款项为6笔40万+20万+21万+22万+18万+52万=173万元，由周春燕打给王玉学的款项为25万+25万+11万+4万+28万+22万+30万+20万+20万+20万+20万=225万元，另周春燕存款至王玉学的账户上一笔20万元，联合社的会计李谟烈打款至王玉学的账户上一笔20万元。如此，合计为90万+55万+173万+225万+25万+20万=588万元。被告陈述还支付了现金。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货款375万元，形成诉讼后被告支付92万元，被告支付了另外供货款141万元（原告陈述，除涉案工程外，被告给付另外订货款141万元，原告已供货1,294,205.9元，还有115,794.1元未送货）。如此原告承认被告已给付的总款额为375万+92万+141万=608万元。关于被告给付原告的款额，一审法院以原告的自认608万元为准。四、关于原告是否有合同外的供货。原告提交6张有江定发签字的送货单，结合张小明的录音、王玉学与张小明确微信聊天记录，认为该6张送货清单，是包工包料合同之外另外供货的。而被告方认为，该6张送货清单并不是另外供货的，而是原告没有人在工地的时候，原告的司机送货来代为签收的。为了工程大棚生产的顺利，所以张小明催货，王玉学那边就催款。其他的不能证明他们有真实的采购交易，并且依据平时的施工付款的记录，每来一车货，合作社就付钱。据本院核查，该6张送货清单分别为2019年4月11日，金额为230,062元；4月20日金额为207,653元；5月4日金额为205,258元；5月9日金额为231,032.5元；5月30日金额为205,836.2元；6月5日金额为214,364.2元。综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该6张送货清单为合同外的另外供货，理由是：一是该6张送货清单除了有货物数量外还有单价。如果是原告自己包工包料的货物，则不需要写明单价。二是从张小明与王玉学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首先是张小明要货，确定数量，然后王玉学进行报价，王玉学这边发货后，张小明进行确认。如果是原告自己包工包料的货物，则不需要张小明要求货物的数量，也不需要王玉学报价。2019年4月11日金额为230,062元，4月20日金额为207,653元的二车送货清单，与张小明和王玉学的微信聊天记录完全吻合。既然该二张送货清单是合同外的供货而成，说明被告的辩解难以采信。因而一审法院认定该6张送货清单均为合同外的供货。五、关于原告所建大棚的质量问题。据被告提供的视频和现场勘察，原告所建大棚确有倒伏，有部分小项目尚未完成。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提供的2019年6月27日王玉学、王新春与江定法的对话录音，王玉学也说到还有V字撑、上面一道大梁、边膜、门头膜还未完工。关于被告因质量问题提起的赔偿反诉，在审理中被告已撤回反诉，一审法院也已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查明：因第三人张坤亮的邀请，原告来到案涉工地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张小明代表被告余干县帮民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与原告无锡世纪丰管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签订了《合同书》。合同书约定，项目内容为简易连栋大棚，单价48元/㎡，面积200亩，以实际安装面积为准。合同第二（三）3规定，该项目工程安装完成后，5日内业主方未进行验收，甲方算默认合格验收。第二（三）4条规定，甲方验收合格且拨款后，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合同剩余工程款。现工程施工已基本完毕。在审理阶段，经双方确认，原告施工面积为134240㎡。经现场勘察，原告所建大棚确有部分倒伏，有部分小项目尚未完成。在原告承建大棚期间，原告另行为被告合同外供货6次，共计价款1,294,205.9元。被告共给付原告合同价款及另外供货价款608万元。2020年5月21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由周春燕变更为谭国福。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合法有效。在本案中，原告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量所获得的工程款为134240㎡×48元/㎡=6,443,520元。合同外供货6次，共计价款1,294,205.9元。据原告陈述，对于合同外供货，是先付款后供货，而被告陈述没有合同外供货，一审法院采纳原告的说法。在被告给付原告的款项608万元中先扣除合同外供货款1,294,205.9元，被告实际给付工程款为6,080,000元-1,294,205.9元=4,785,794.1元。据此，被告还欠原告的工程款为6,443,520元-4785,794.1元=1,657,725.9元。根据法律和合同有关规定，对于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1,657,725.9元，被告应当给付。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由于原告未提供其向银行贷款的利息标准，故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何时结算验收，何时交付，故本案中，可从当事人起诉之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对于被告所主张的原告施工的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损失，因被告已撤回反诉，故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有部分小项目尚未完成，本来可以在被告应当给付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但由于被告未提供具体的数额和价款，故本案中也不予处理，被告有证据时也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余干县帮民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无锡世纪丰管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657,725.9元，并从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到款清时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诉讼费19,720元，由被告余干县帮民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联合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公证书，证明案涉大棚质量不合格，有严重倒伏现象，且没有完全完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公证书载明的大棚不能证明就是上诉人所承建。本院认为，案涉由被上诉人承建的大棚确有部分倒伏，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且告知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故对该证据在本案中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具备承揽合同的一般特征，但是与承揽合同相比，建设工程合同还具有其他法律特征，如其标的不是一般的定作物、合同主体具有特殊资质、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应受国家的监督管理、工程建设具有行政审批的强制性等，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书约定的建设标的为农业用简易连栋大棚，系农业设施，目前法律法规未对建设农业简易大棚承包人的主体资格有特殊要求，也未对建设项目的立项、审批、规划许可、用地许可等方面做出明确规定，故本案合同不宜认定其属于需要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制度调整的范围，而宜按照承揽合同处理，一审认定案由不当，本院予以调整。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无建设施工资质、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合同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做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本案中，被上诉人所完成的工作量，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测量，双方确认了建设面积，且上诉人已经接收所完成的大棚并投入使用，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给付相应的费用。被上诉人所加工建设完成的大棚确实存在部分倒塌等情况，上诉人虽主张了质量问题，但未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种类以及金额，又在一审中自愿撤回反诉，因此，就案涉建设标的物的质量问题，不在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上诉人可提供证据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0元，由上诉人余干县帮民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 晓审判员 毛丽丽审判员 姜一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鲍仪书记员陈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