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5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男，201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法定代理人：全某，女，199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某，女，199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付忠，安徽颍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南县文勤学校，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鹿城镇草河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225796431120Y。 法定代表人：史应安，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凯强，安徽张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父亲，男，198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坡，男，1963年9月21日，汉族，安徽省阜南县，系李某1爷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女，196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吕某、全某，上诉人阜南县文勤学校与被上诉人李某1、王敏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南县文勤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某1对该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由侵权人吕某承担赔偿责任，该校已经履行自身职责，尽到管理保护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便存在过错，也仅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通过主观推断认为“受伤位置位于面部，所留瘢痕可能会伴随其一生”故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与李某1伤残等级及本县经济实际情况不符。 吕某、全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某1对其二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发生时吕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某1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致他人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且本案事故的发生并非吕某所致，李某1不是吕某推倒的，李某1受伤的原因是由于学校墙上螺丝将脸部刮伤，这说明阜南县文勤学校在基础设施及日常安全教育方面存在不足，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李某1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时，无相关教师或管理人员在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9条的规定，阜南县文勤学校是承担此次事故的主体，应当承担人身损害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定阜南县文琴学校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错误。法定监护人将未成年学生送到学校，实际上已经脱离了监护关系。学生在学校内的行为是学校教育管理的内容。一审法院以吕某与李某1在校园内嬉戏来衡量过错责任，并判定法定监护人承担事故损失赔偿责任，没有道理。李某1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相关赔偿标准应按照2018年的赔偿标准，李某1伤残等级为十级，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8000元，而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明显过高。 李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当，应予以维持。从本案基本事实可知，李某1面部损伤是由学校楼梯墙面的螺丝刮伤造成的。学校在教育教学设施上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且未排除，因此引发严重的事故。学校未能在楼梯等易发生危险的地方设置警示标识，或者采取防护设施，事发后也未及时主动向主管教育部门报告，因此学校应当承担重大过错责任。本案发生时间是2018年11月27日，李某1曾多次向阜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是吕某的法定监护人全某经法庭多次传唤拒不到庭，一审公告送达，由此可知，作为吕某的法定监护人，全某根本没有尽到任何监护职责。李某1各项损失合理，李某1作为女孩，面容对其而言等同于生命一般重要，但是其现在面部损伤清晰瘢痕达8.3厘米，且根本无法消除并且随着其年龄增长这些瘢痕也会随着增长，瘢痕给其个人造成影响无法估量，一审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符合人情法理，裁量正确。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阜南县文勤学校、吕某、全某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00128.3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吕某系阜南县文勤学校小学部学生。2018年11月27日9时许，下课期间，李某1与吕某在嬉戏时，吕某将李某1推倒，李某1在摔倒过程中墙上的螺丝将其脸部挂伤。受伤当日李某1被送往阜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面部裂伤、左侧面部擦伤，2018年12月10日出院，共住院13天，开支医疗费6974.17元（票据1张），外购药开支720元（票据1张）。2019年5月12日李某1外购药开支698元（票据1张）。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以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1日出具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定字第2031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某1因摔倒致面部损伤，遗留面部条状瘢痕累计达8.00ｃｍ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某1的损伤，建议护理期共计以15日为宜，营养期共计以15日为宜；3.被鉴定人李某1的后续治疗费，建议根据当地三甲医院医嘱，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另查明，李某1住院期间由其父亲李某2护理。本案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参照安徽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本案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参照安徽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在岗年平均工资41274元，即每人每天113.08元（41274元÷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按每人每天50元计算，营费的标准按每天3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李某1在校期间受伤，其脸部被墙上的螺丝挂伤,阜南县文勤学校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且对墙上的螺丝未进行安全处理，对于李某1受伤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吕某将李某1推倒，导致李某1损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其系未成年人，所承担的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全某承担。王敏不是吕某法定监护人，且王敏在本案中无过错行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李某1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阜南县文勤学校承担60%；吕某承担40%。李某1的合理损失应为：1.医疗费8392.17元；2.参照鉴定意见，护理费为1696.2元（15天×113.08元／天）；3.参照鉴定意见，营养费为450元（15天×3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50元（13天×50元／天）；5.原告系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6.李某1尚年幼，且受伤位置位于面部，所留瘢痕可能会伴随其一生，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并结合李某1伤残等级综合考虑，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予以支持；7.结合李某1实际就医的路程，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以上损失合计98768.37元，由吕某负担39507.35元（98768.37元×40%），其法定代理人全某承担赔偿责任；阜南县文勤学校赔偿59261.02元（98768.37元×60%）；余款李某1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1损失39507.35元；二、阜南县文勤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1损失59261.02元；三、驳回李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李某1负担232元，全某负担788元，阜南县文勤学校负担1282元；公告费200元，由全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阜南县文勤学校举证张玉娟的补充证明说明一份，欲证明李某1存在过错，是李某1先推的吕某，李某1受伤并不是碰到螺丝而是碰到了墙角。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张玉娟未出庭接受询问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张玉娟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已经做了笔录，应以其笔录内容为准，该证据达不到阜阳南文勤学校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李某1在阜南县文勤学校就读，该校对其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李某1在校期间吕某将李某1推倒，造成李某1脸部被墙上的螺丝刮伤达十伤残的后果，阜南县文勤学校对存在较大安全隐患的教学设施未排除安全隐患，对于易发生事故的楼梯等地未安排老师或者管理人员进行疏导、保护，存在较大过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阜南县文勤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吕某、全某和阜南县文勤学校均无证据证明李某1存在过错。全某作为吕某的法定监护人，其监护职责并不因吕某被送到学校就全部转移到教育机构，吕某的侵权行为给李某1造成损伤，全某作为其监护人依法应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认定阜南县文勤学校对李某1的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全某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李某1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残，但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确定还应结合受害人年龄、损伤部位以及此后心理伤害程度的不同进行综合考虑。李某1作为尚且年幼的女孩，面容的完整性对其而言十分重要，其面部瘢痕已经达8.3厘米，并且瘢痕可能会随着其年龄增长而增长，面部瘢痕给其个人心理造成影响无法估量，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并非畸高，本院不予变更。 综上，阜南县文勤学校、吕某、全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阜南县文勤学校负担1282元，全某负担7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尹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