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金维，女，汉族，1979年7月21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令狐克刚，男，汉族，1972年10月19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系袁金维之夫。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强，重庆千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光旭，男，汉族，1974年7月24日生，四川省雅安市人，户籍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现住黔南州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生，贵州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霞，女，汉族，1971年1月2日生，四川省邛崃市人，户籍地邛崃市，现住，系罗光旭之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宁市湘汇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市泉峰西路**。法定代表人：王方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袁金维、令狐克刚与被上诉人罗光旭、常宁市湘汇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22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书，罗光旭不服上诉，二审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以（2018）黔03民终4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原判，驳回袁金维、令狐克刚的诉讼请求。袁金维、令狐克刚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民申19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作出（2019）黔03民再14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桐梓县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作出（2020）黔032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袁金维、令狐克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金维、令狐克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从而导致作出的判决内容明显错误。1.就本案事实而言，袁金维、令狐克刚与罗光旭之间存在真实的购车合同关系，袁金维、令狐克刚与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购车合同关系，同时罗光旭与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之间也不存在真实的委托关系。一审程序中罗光旭提交的《委托书》、《证明》两份材料，袁金维、令狐克刚在交付购车款项给罗光旭时并不知晓，罗光旭也未告知与之相关的任何情况。因此该材料系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单方作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将与袁金维、令狐克刚成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认定为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2.袁金维、令狐克刚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作出的错误事实认定，该新证据可以证明袁金维、令狐克刚支付给罗光旭的100000元转账系向罗光旭支付的购车款，而非向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支付的款项。袁金维、令狐克刚购买的车辆系罗光旭从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处购得的车辆转卖给袁金维、令狐克刚。从法律上应该认定为袁金维、令狐克刚与罗光旭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与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之间未建立任何的合同和事实法律关系。罗光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金维、令狐克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合同；2.判决被告偿还原告交付给被告购车款现金人民币100000元，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付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金维、令狐克刚系夫妻关系，二人因购买出租车需要，于2015年10月17日向罗光旭支付购车款100000元，二人通过信用社账户将100000元转到罗光旭名下银行账户，同日，罗光旭以自己的名义向袁金维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款收据上载明：客户名称袁金维，2015年10月17日，品名及规格：购常宁市出租车订金款，数量：半股，单价：23.8万元/台，金额：￥100000，收款人罗光旭，开票人罗光旭。现袁金维、令狐克刚以至今未取得车辆，罗光旭未退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如前诉请。一审庭审中，罗光旭出示加盖有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印章的《委托书》及《证明》各一份，《委托书》载明：“我公司现委托罗光旭全权处理贰拾台出租车的收款，签订合同等相关事宜，特此说明（声明以前所出具的委托全部作废）”。该《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6日。《证明》载明：“2015年7月7日-8日，兰勇、令狐克刚、罗光旭一行十余人来我公司考察，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同意订购我公司的出租车（单价238000元∕台），2015年9月26日，我公司法人代表王方平委托罗光旭全权处理贰拾台出租车的收款及签订合同。以上情况属实”。该《证明》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30日。2015年10月17日，罗光旭通过其名下的贵州农信商业银行账户向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方平名下银行账户转款5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吴正禄等人曾向罗光旭支付预订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出租车款项，并与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吴正禄等人承包经营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的出租车，合同中注明了出租车的车牌号码、车架号及发动机号及出租车的经营年限等。一审法院认为，袁金维、令狐克刚及罗光旭对罗光旭收到袁金维、令狐克刚1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与袁金维、令狐克刚之间成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袁金维、令狐克刚的诉请应否支持。虽然袁金维、令狐克刚将100000元款项直接汇入罗光旭的个人账户中，罗光旭向袁金维、令狐克刚出具的《收款收据》未加盖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的印章，但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该院综合认定与袁金维、令狐克刚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认定理由为：首先，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向罗光旭出具了《证明》和《委托书》，且出具《证明》和《委托书》的时间在袁金维、令狐克刚付款给罗光旭之前，罗光旭向令狐克刚等人收款的行为系受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的委托；其次，罗光旭收到涉案款项后，于同一天同一账户向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方平转款500000元，罗光旭将收取的款项转给了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再次，袁金维、令狐克刚、罗光旭虽然在庭审中称涉案款项为购车款，但罗光旭向袁金维、令狐克刚出具的《收款收据》中已经载明订购的系常宁市的出租车，结合到案外人吴正禄等人通过向罗光旭付款而与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成功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出租车行业的经营模式来看，出租车由公司统一经营管理，自然人通过支付承包经营费、管理费等费用的方式获得经营权，这种经营模式决定自然人必须通过公司获取出租车的承包经营权，自然人之间无法完成交易，因此，袁金维、令狐克刚支付的款项实际为出租车的承包经营费，而非购买出租车所有权的费用，收据上已经明确载明购买的标的物为常宁市的出租车，袁金维、令狐克刚对此应当知晓，且结合罗光旭提供的令狐克刚等人一行到毛**纪念广场合影的照片来看，令狐克刚曾与罗光旭等人一行到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考察，其对购买的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的出租车经营权并由罗光旭代收款项的情况应当是知情的，故罗光旭的收款行为应当视为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的委托行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是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袁金维、令狐克刚向罗光旭支付了相应款项并由罗光旭出具《收款收据》，从袁金维、令狐克刚付款及罗光旭出具《收款收据》之时起，袁金维、令狐克刚即与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本案中，袁金维、令狐克刚坚持认为与其建立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罗光旭，要求解除与罗光旭之间的合同关系并要求罗光旭退款，与本案认定的事实不符，经本院释明后袁金维、令狐克刚坚持诉请，因涉案合同相对人为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非罗光旭，因此，对袁金维、令狐克刚要求解除与罗光旭达成的合同、由罗光旭退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不影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袁金维、令狐克刚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原告袁金维、令狐克刚负担。二审期间，围绕二审请求，袁金维、令狐克刚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7）湘0482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7）湘0482民初1511号庭审笔录。证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罗光旭与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销售出租车代理关系，罗光旭在2015年11月17日收取袁金维、令狐克刚购车款之前（2015年下半年），即与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达成口头购车协议并支付购车款罗光旭将袁金维、令狐克刚的购车款一并作为支付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的购车款，从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处购得出租车后再转卖给袁金维、令狐克刚，因此袁金维、令狐克刚与罗光旭、罗光旭与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分别成立独立买卖合同关系，罗光旭应当承担返还袁金维、令狐克刚购车款的义务。第二组证据：桐梓县吉安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桐吉发（2014）2号文件。证明袁金维、令狐克刚与桐梓县吉安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存在出租车挂靠关系，基于对罗光旭的信任，袁金维、令狐克刚才在罗光旭处购买涉案出租车辆。罗光旭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第一组证据为罗光旭与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挂靠关系与信任关系与审理本案没有关联性，挂靠关系不必然会导致本案发生。本院对袁金维、令狐克刚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第一组证据系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该证据能证明罗光旭收到袁金维、令狐克刚1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可认定双方基于原来的挂靠关系产生的买卖涉案出租车辆，与本案具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二审查明，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7）湘0482号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罗光旭与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达成口头购车协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袁金维、令狐克刚提供了罗光旭出具的载明有客户名称为袁金维，收款人、开票人均为罗光旭的收款收据，以及袁金维、令狐克刚将100000元款项直接汇入罗光旭的个人账户中的证据，由此可认定袁金维、令狐克刚与罗光旭之间达成口头购车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之规定，袁金维、令狐克刚与罗光旭之间口头达成的购车合同成立，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袁金维、令狐克刚已按约定向罗光旭支付了购车款100000万元，罗光旭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将所购车辆交付给袁金维、令狐克刚，其不按约定交付车辆，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袁金维、令狐克刚有权请求解除合同，故袁金维、令狐克刚主张要求解除双方达成的购车合同及罗光旭退还购车款10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虽然双方之间未约定，但罗光旭拿到购车款后，一直不向袁金维、令狐克刚交付所购车辆，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予支付，本院支持罗光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袁金维、令狐克刚资金占用损失。关于罗光旭在本案中主张袁金维、令狐克刚的购车款是受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委托代收，是受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委托代销出租车，罗光旭不是适格被告的辩称。根据生效的（2017）湘0482号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知，罗光旭自认其与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且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足以说明罗光旭收取涉案款项并非基于委托。故常宁湘汇汽车出租公司单方出具给罗光旭的委托书与罗光旭自认及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相反，不能以此作为罗光旭前述辩解理由的依据。至于罗光旭在另案是否主张本案款项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与袁金维、令狐克刚要求其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返还购车款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袁金维、令狐克刚与罗光旭于2015年10月17日达成的购车协议。二、罗光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袁金维、令狐克刚购车款100000元，并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0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3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四、驳回袁金维、令狐克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556元，由袁金维、令狐克刚负担250元，由罗光旭负担1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罗光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李辉静书记员钟永海书记员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