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霞，女，1973年8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利，男，1974年1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城，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淑杰，女，1974年12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审被告：张煦，男，1971年7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审被告：王晓帆，女，1984年4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二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普，北京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军霞、上诉人黄建利因与被上诉人郭淑杰、原审被告张煦、原审被告王晓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城及上诉人王军霞，被上诉人郭淑杰，二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霞、黄建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判决王军霞、黄建利不承担郭淑杰的赔偿责任，判决郭淑杰、张煦、王晓帆依责分担郭淑杰的损失；3.判决郭淑杰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基本事实。2019年6月，王晓帆、张煦位于怀柔区桥梓镇红林村的农房进行施工。中间人赵玉利介绍王军霞、黄建利刮腻子。因王军霞、黄建利没时间，就介绍郭淑杰、孙瑞平、崔杰英、曹东林四个人去施工。6月8日，张煦、王晓帆提供脚手架，郭淑杰等四人搭好架子后施工，因架子不稳倾斜，导致郭淑杰摔倒、受伤。伤后，张煦、王晓帆和赵玉利、王军霞去医院看望，王军霞垫付450多元、王晓帆垫付5000元。王晓帆曾在医院协商给郭淑杰5万元一次性了清。后，王晓帆因不认识四个工人，就把工资转给王军霞，王军霞转给黄建利，黄建利未扣一分钱金额转给了郭淑杰。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1.一审认定经黄建利联系，郭淑杰为张煦、王晓帆施工，王晓帆又向郭淑杰支付了劳动报酬，垫付部分医疗费用，故郭淑杰在工作中受伤，雇主王晓帆、张煦应承担相应责任。2.一审认定劳务费由王晓帆转账至王军霞，王军霞转账至黄建利，黄建利转账至郭淑杰。故黄建利与王军霞共同参与联系、组织郭淑杰进行施工活动，并直接向郭淑杰发放劳务费，故认定黄建利、王军霞共同雇佣郭淑杰施工，双方成立劳务关系错误。郭淑杰给房主王晓帆、张煦施工，工资系王晓帆发放，王军霞、黄建利只是介绍郭淑杰给王晓帆、张煦施工，未组织施工、未扣减郭淑杰一分一文，介绍的另三个人的工资也是王晓帆、张煦发放，中间人赵玉利可证明，王军霞、黄建利介绍郭淑杰等四人给王晓帆、张煦施工，郭淑杰的工友孙瑞平、曹东林也证明，郭淑杰等四人为王晓帆、张煦施工。三、一审基于认定的错误事实作出不当判决。郭淑杰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军霞、黄建利的上诉意见，要求其赔偿损失。张煦、王晓帆陈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郭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建利、王军霞、张煦、王晓帆连带赔偿郭淑杰医疗费33061.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8450元、误工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690.7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252899.77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建利、王军霞、张煦、王晓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黄建利联系，郭淑杰为张煦、王晓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红林村的农房进行施工，劳务费由王晓帆转账至王军霞，王军霞转账至黄建利，黄建利转账至郭淑杰。2019年6月8日，郭淑杰在粉刷涉案房屋外墙过程中因脚手架倾倒自不到一米的高处摔下受伤，同日被送往北京怀柔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23日出院，住院15天。出院诊断为：踝关节骨折（左，旋后内收型II°），胫骨远端骨折（左），左跟骨骨挫伤，左距骨骨挫伤，左内踝三角韧带损伤，左距腓前韧带损伤，左距腓后韧带损伤，左跟腓韧带损伤，足癣。因赔偿损失产生争议，郭淑杰持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黄建利、王军霞、张煦、王晓帆持答辩意见，不同意郭淑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过程中，郭淑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评定。2020年7月16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鉴中心LC202009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郭淑杰致残程度等级为十级；2.建议误工期为150～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郭淑杰支付鉴定费3150元。一审法院另查，1、关于事发现场脚手架的搭建者或提供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2、事故发生后，王军霞为郭淑杰垫付医疗费453.15元，王晓帆垫付医疗费5000元，郭淑杰认可均包含在其诉讼请求中未予扣除。3、住院期间，郭淑杰与北京坤鹏毅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护工合同书》，约定由北京坤鹏毅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陪护人员一名，自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23日共计15天，陪护费用210元/天，饭费20元/天，总金额为3450元。北京坤鹏毅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郭淑杰出具了3450元护理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经黄建利联系，郭淑杰为张煦、王晓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红林村的农房进行施工，劳务费由王晓帆转账至王军霞，王军霞转账至黄建利，黄建利转账至郭淑杰。故黄建利与王军霞共同参与联系、组织郭淑杰进行农房建房施工活动，并直接向郭淑杰发放劳务费，一审法院认定黄建利、王军霞共同雇佣郭淑杰施工，双方成立劳务关系，黄建利、王军霞对于郭淑杰因劳务过程中产生的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黄建利与王军霞辩称其仅介绍郭淑杰进行施工，并未从中获利，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劳务费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黄建利与王军霞联系、组织并发放劳务费的行为已超出帮助介绍的一般范围，获利与否亦不影响雇佣关系的形成，故对于黄建利与王军霞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煦、王晓帆作为农房施工的发包方，其二人将涉案工程交由他人雇佣工人进行施工，与实际施工人郭淑杰不存在雇佣关系，故对于郭淑杰的损失不承担责任。本次事故系农村建房施工过程中发生，郭淑杰主张张煦、王晓帆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过错，郭淑杰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未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脚手架倾倒并从不到一米的高度摔下受伤，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雇主黄建利、王军霞未能充分保障施工环境的安全，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具体的责任划分，根据双方过错大小，一审法院酌定郭淑杰承担70%的责任，王军霞、黄建利承担30%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关于郭淑杰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33061.07元，根据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根据郭淑杰的住院天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4500元，根据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酌定为3750元。护理期18450元，根据护工合同和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酌定为10650元。误工费30000元，参照鉴定结论及郭淑杰的工作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220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郭淑杰从事房屋装修行业，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应参照北京地区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郭淑杰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确定为5000元。鉴定费用4690.7元，包括鉴定费3150元及为鉴定支出的检查费1540.7元，系郭淑杰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3000元，根据郭淑杰的就医次数及就医距离，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另外，关于王军霞为郭淑杰垫付的医疗费453.15元及王晓帆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一审法院在计算最终赔偿数额时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建利、王军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淑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63202元；二、驳回郭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军霞、黄建利申请赵玉利、曹东林出庭作证，用以证明王军霞、黄建利与郭淑杰之间系介绍关系，并非雇佣关系。赵玉利称，其介绍王军霞等人给张煦干活；曹东林称，其系经王军霞介绍给张煦家干活，郭淑杰从架子上摔下来。郭淑杰对证人证言内容认可，称王军霞让他们去干活，赵玉利领去工地，王军霞告诉干什么活及280元一天；张煦、王晓帆不认可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称赵玉利仅主张其介绍，反映不出王军霞、黄建利主张的雇佣的相关内容，曹东林仅陈述自己干活内容，未和东家交流亦未和东家沟通工钱，郭淑杰也陈述王军霞安排其干活并告知工钱标准，故一审法院对雇佣关系的认定没有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军霞、黄建利在上诉意见中主张其与郭淑杰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故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结合一审证据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内容及郭淑杰劳务费的发放情况，现有证据表明黄建利、王军霞联系、组织郭淑杰干活并发放劳务费的行为已超出帮助介绍的一般范围，且王军霞、黄建利一方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系黄建利赵郭淑杰并告知其工钱标准，并对黄建利雇佣郭淑杰的事实表示不持异议；王军霞、黄建利二审提供证人证言内容中亦反映王军霞参与介绍干活的情况，该主张亦与一审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及郭淑杰的主张相印证，且其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内容不足以体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依据该证据主张的相应证明目的难以采信。故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军霞、黄建利相应上诉意见成立的情形下，本院对王军霞、黄建利的相应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认定黄建利、王军霞共同雇佣郭淑杰施工，黄建利、王军霞对于郭淑杰因劳务过程中产生的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中，张煦及王晓帆表示其为郭淑杰垫付的5000元不再要求返还及追偿，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故相应款项应在最终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王军霞、黄建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王军霞、黄建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石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常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