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502民撤2号 原告天津市瑞怡润滑油脂销售中心，住所地天津市津南经济开发区（双桥）。 法定代表人王彤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郭健卫，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高峰。 委托代理人张兴明，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吴炎，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宜昌市鑫隆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东山大道**。 法定代表人高波，该公司总经理。 第三人周会玲。 委托代理人张永林，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天津市瑞怡润滑油脂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天津瑞怡中心）诉被告高峰、宜昌市鑫隆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昌鑫隆公司）、第三人周会玲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作出（2020）鄂0502民撤1号民事裁定书，因天津瑞怡中心不服，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组成由审判员朱友学担任审判长，由审判员张婵、人民陪审员刘仪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10月21日、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瑞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郭健卫，被告高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兴明、吴炎，第三人周会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永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宜昌鑫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津瑞怡中心诉称，（2019）鄂05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峰不是宜昌鑫隆公司的股东系错误判决，理由：1、宜昌鑫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高峰是公司股东。2、宜昌鑫隆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出资信息是确认高峰股东资格的重要标准。3、高峰对工商登记其为股东是知情的。即便工商登记材料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是除了签署文书外，高峰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还签署了“与原件一致”。可见，高峰对其为股东不仅知情还在登记时予以配合，故（2019）鄂05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书确有错误，请求判令：1、撤销（2019）鄂05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高峰辩称：1、天津瑞怡中心与（2019）鄂0502民初402号案件不存在利害关系，其无权就该判决提起撤销之诉。2、高峰不具备宜昌鑫隆公司股东资格，（2019）鄂0502民初402号案件的判决并无错误。高峰从未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且其对受让股权以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从不知情，更未作为宜昌鑫隆公司的股东行使相关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天津瑞怡中心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周会玲述称，其于2011年10月6日签署老股东会决议，同意将自己持有的30%股份转让给高峰，其未参与后期的股权变更手续，收到宜昌鑫隆公司和法定代表人高波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0万元。综上，高峰已实际受让股权，（2019）鄂05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错误，应予撤销。 经审理查明，宜昌鑫隆公司成立于2002年11月29日，法定代表人高波。2009年2月11日，宜昌鑫隆公司的股东为高波、王曙光、黄诗武、周会玲。2011年10月6日，宜昌鑫隆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老股东会决议》一份，全体股东决定：“一、同意高峰为公司新股东，原股东王曙光、黄诗武、周会玲退出股东会；……四、同意原公司股东周会玲将所持本公司30%的股权240万元转让给自然人高峰”等内容。宜昌鑫隆公司于2011年10月6日指定刘美玲代为办理工商信息变更登记手续。刘美玲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时向工商部门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老股东会决议》、《新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高峰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资料。出让方周会玲与受让方高峰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一、出让方愿意将其所持有宜昌市鑫隆船务有限责任公司30%股权240万元出让，受让方同意收购出让方在宜昌市鑫隆船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股份）。二、本协议签订之日后壹个月之内，受让方依约向出让方支付其股权全部转让金……出让方：周会玲（注:手写签名）受让方：高峰（注：手写签名）”周会玲否认《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的“周会玲”签名系本人所写。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的“高峰”签名不是高峰本人所写。《新股东会决议》载明：“……一、新的股本构成为：……2、高峰：认缴出资额240万元；实缴出资额240万元（货币及实物），占注册资本的30%……全体股东(签字盖章)：高波高峰（注：手写签名）”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认定，《新股东会决议》上的“高峰”签名不是高峰本人所写。其他变更资料中未见“高峰”签名。2011年10月12日，宜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宜昌鑫隆公司的申请，变更登记宜昌鑫隆公司的股东为高波、高峰。周会玲自述于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期间收到高波或宜昌鑫隆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总计60万元。 另查明，1、2014年本院受理了杨茂满诉高波、高峰、宜昌鑫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杨茂满要求高峰、宜昌鑫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杨茂满在立案时提交了《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湖北）》网络下载件一份，该下载件上载明宜昌鑫隆公司股东为高波、高峰。该案未开庭审理，高峰参与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作出（2014）鄂西陵民初字第1465号《民事调解书》。 2、2014年武汉海事法院受理了天津瑞怡中心诉宜昌鑫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武汉海事法院作出（2014）武海法商字第008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宜昌鑫隆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前向天津瑞怡中心支付加油款5637537.8元。因宜昌鑫隆公司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约定的给付义务，天津瑞怡销售中心向武汉海事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经强制执行，债务未清结。 3、2018年8月本院受理了天津瑞怡中心诉高波、高峰、黄诗武、王曙光、周会玲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天津瑞怡中心请求判令：1、高波、高峰对宜昌鑫隆公司应支付的加油款5637537.80元债务及执行期间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黄诗武、王曙光、周会玲在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高峰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作出（2018）鄂0502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高波、高峰系宜昌鑫隆公司的股东，遂判决：一、高波、高峰对宜昌鑫隆公司支付天津瑞怡中心的加油款5637537.80元及强制执行期间的利息（以800万元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天津瑞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高峰提出上诉，该判决被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尚在审理中。 4、2019年1月本院受理了高峰诉宜昌鑫隆公司、周会玲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高峰请求法院确认其不是宜昌鑫隆公司的股东。本院作出（2019）鄂05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高峰不具备宜昌鑫隆公司的股东资格。各方当事人未上诉，该判决书已生效。 5、2020年1月本院受理了天津瑞怡中心诉高峰、宜昌鑫隆公司、周会玲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天津瑞怡中心请求撤销（2019）鄂05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定天津瑞怡中心与（2019）鄂05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书无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遂作出（2020）鄂0502民撤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天津瑞怡中心的起诉。天津瑞怡中心不服提起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5民终137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天津瑞怡中心与该案有利害关系，具有主体资格，遂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 6、高峰与高波系兄弟关系。 上述事实，有《老股东会决议》、《新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工商信息变更资料、鉴定结论、人口普查表、（2019）鄂05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502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书、（2014）武海法商字第00802号民事调解书、（2014）鄂西陵民初字第1465号民事调解书、（2020）鄂05民终1378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可以提起撤销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提起条件。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5民终137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天津瑞怡中心与该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对被告高峰所提原告天津瑞怡中心不具备诉讼主体的抗辩，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本案的审理焦点是：（2019）鄂05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的主文是否错误。 从工商登记信息可知高峰的股东资格来源于周会玲的股权转让行为。被告高峰为证实其不具备股东资格，向法庭提交了工商部门存档的股权变更登记的资料，包括《老股东会决议》、《新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高峰身份证复印件，同时还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原告天津瑞怡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宜昌鑫隆公司在办理工商信息变更时提供的资料中“高峰”的签名均为假。首先，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时，部分资料的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宜昌鑫隆公司还提供了其他资料，高峰对于宜昌鑫隆公司为何持有其身份证复印件不能进行合理解释，鉴于高峰与高波的亲属关系，其辩称不知晓来源是不符合生活经验和常理的，上述登记资料应结合成一个整体来看，可见其应当知晓名义上受让股权一事。其次，2011年周会玲退出股东会时，不仅有周会玲明确的意思表示，还召开了全体股东会予以确认，周会玲也确认收到股权转让款，且股权转让已办理了登记具有公示力，其认为股权转让行为已全部完成具有事实依据。综上，被告高峰从2011年就明知或应当知晓其被登记为股东至2019年一直未提出异议，该行为足以证实其对股东身份并无异议。（2019）鄂05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书的主文确有错误，原告天津瑞怡中心请求撤销该判决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 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天津市瑞怡润滑油脂销售中心已预交），由被告高峰、宜昌市鑫隆船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友学 审 判 员  张 婵 人民陪审员  刘 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莊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