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3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沾益区播乐庄园玫瑰生活坊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83163006913，住所地：曲靖市沾益区播乐玫瑰山谷。法定代表人：董赞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庆磊，云南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珠江源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8784600329T，住所地：曲靖市沾益区西平街道环城东路（沾益区旅游局**）。法定代表人：田庭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红、李军，云南凌云（曲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播乐庄园玫瑰生活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播乐庄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珠江源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源旅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2020）云0328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播乐庄园公司上诉请求：1.查清案件事实，对本案准确定性，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不承担任何利息支付义务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中2.4条约定：乙方（被上诉人）以货币形式增资认缴出资1000万元，增资后双方的股权比例为甲方（上诉人）占股90%，乙方（被上诉人）占股10%。该约定充分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关系为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其中第三条经营方式中3.2条明确上诉人出任董事长，被上诉人出任副董事长；3.3条约定公司设监事会，人员由双方共同委托人员出任；3.6条约定公司财务由上诉人委派人员出任公司财务总监，被上诉人委派人员出任公司财务副总监，说明双方是共同经营管理。一审法院对该合作协议的定性错误，该合作协议的性质应该是投资合伙，既然是投资合伙就应该按照其出资比例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由双方共同经营管理，不存在上诉人需要支付被上诉人固定利息。因此被上诉人需要上诉人向其支付利息的约定应当无效。若被上诉人需要上诉人支付固定利润，则双方就并非入股合伙而是借贷关系，双方应当协商一致解除该合作协议，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解除该合作协议。所以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利息的部分属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承担任何利息支付义务。珠江源旅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合作协议需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协商一致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上诉人没有按照合作协议履行义务，导致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应该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及支付5.8%的年利息。且合作协议3.5条规定无论盈亏，上诉人均需向被上诉人承担5.8%的年利息。珠江源旅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沾益区播乐庄园玫瑰产业发展项目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9,324,900元；3.判令被告按年利率5.8%向原告支付利息（计算起止时间为：2017年6月1日起以9,324,900元为基数计算至被告支付完成时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曲靖市沾益区播乐庄园玫瑰产业发展合作协议》，约定珠江源旅投公司投入资金用于播乐庄园公司玫瑰产业项目合作开发，并约定了合作方式，投入资金用途，双方的权利义务，合作期限等条款。其中协议2.3条约定：播乐庄园公司以已经投资建设的播乐庄园种植基地、地上建筑物及相关配套设备设施等实物出资，经评估后以货币形式计算并将资产登记在双方名下。2.4条约定：沾益播乐庄园玫瑰生活坊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7,000,000元，双方一致同意增资公司注册资本到100,000,000元，播乐庄园公司以固定资产增资认缴出资73,000,000元，珠江源旅投公司以货币形式认缴出资10,000,000元，增资后双方股权比例为播乐庄园公司占股90%，珠江源旅投公司占股10%。播乐庄园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5个月内聘请第三方机构对播乐庄园公司出具资产评估表和详细资金使用报表，依照评估计算的净资产额作为播乐庄园公司出资的股本金，若播乐庄园公司评估后的净资产额不足73,000,000元，播乐庄园公司以货币形式认缴出资补足其股本金（合同生效起三年内完成认缴出资）。3.5条约定：无论项目公司赢利或亏损，在股权登记到珠江源旅投公司名下之前，由播乐庄园公司按照出资金额乘以年5.8%利率向珠江源旅投公司支付利息；在股权登记到珠江源旅投公司名下之后，按照股权比例分配利润（利润不超过珠江源旅投公司出资额的10%）。公司年度结余未能弥补当年亏损向珠江源旅投公司分配利润的，播乐庄园公司应当按照珠江源旅投公司出资金额乘以年5.8%利率向珠江源旅投公司分配固定利润。若当年公司不能按照5.8%的保底收益将资金打入共管账户，将按照珠江源旅投公司入股保底收益的十倍金额折算成珠江源旅投公司股权份额，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9.2条约定：合同若未获政府常务会议批准，播乐庄园公司应当退还珠江源旅投公司出资并按照年5.8%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协议签订后，珠江源旅投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向播乐庄园公司账户转账10,000,000元，后因银行告知珠江源旅投公司借款资金用途不符合规定，要求提前还款，播乐庄园公司主动返还珠江源旅投公司675,078元。2017年9月28日和2018年1月19日，播乐庄园公司办理了合同涉及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权利人为播乐庄园公司。此后，珠江源旅投公司要求播乐庄园公司履行合同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支付年利率5.8%的固定利润，但播乐庄园公司一直未履行该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订立合作协议后，珠江源旅投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投入资金10,000,000元，合同依法成立，后因其它原因，经双方协商一致，播乐庄园公司返还珠江源旅投公司675,078元，珠江源旅投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播乐庄园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及支付相应利息或收益，但播乐庄园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违反合同约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珠江源旅投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庭审中，播乐庄园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珠江源旅投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由播乐庄园公司返还投资款9,324,90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珠江源旅投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播乐庄园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以珠江源旅投公司实际投入资金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5.8%计算至投资款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播乐庄园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利息条款显失公平，合同无效，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经审查在案证据，协议3.5条、9.2条已明确约定，无论合同成立与否，在股权登记于珠江源旅投公司名下之前，播乐庄园公司均应以珠江源旅投公司出资金额为基数，向珠江源旅投公司支付以年利率5.8%计算的利息或资金占用费，在股权登记于珠江源旅投公司名下后，播乐庄园公司应按股权比例按年分配利润，利润不低于出资额的5.8%，不高于出资额的10%，从上述合同内容看，珠江源旅投公司出资与播乐庄园公司合作，其根本目的在于获得相对固定的收益，现因播乐庄园公司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法律规定，珠江源旅投公司在解除合同后，有权要求播乐庄园公司赔偿损失，故珠江源旅投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播乐庄园公司的抗辩理由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云南珠江源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曲靖市沾益区播乐庄园玫瑰生活坊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曲靖市沾益区播乐庄园玫瑰产业发展合作协议》。二、由曲靖市沾益区播乐庄园玫瑰生活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云南珠江源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9,324,900元，并支付以投资款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5.8%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7,074元，由播乐庄园公司曲靖市沾益区播乐庄园玫瑰生活坊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曲靖市沾益区播乐庄园玫瑰产业发展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已按协议约定通过了沾益区政府常务会议审议通过，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为何种法律性质？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否获得支持？首先，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合作协议的法律性质问题。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合伙协议纠纷案由适用于民事合伙，即《民法通则》规定的个人合伙，这种形式的个人合伙由两个以上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合伙人为自然人；(2)以合伙协议为成立前提；(3)合伙人必须共同出资；(4)合伙必须由合伙人合伙经营、共同劳动；(5)合伙人必须分享收益，除了法律另有规定，应当对合伙债务负连带责任。纵观本案，本案的定案依据为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曲靖市沾益区播乐庄园玫瑰产业发展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协议”而非“合伙协议”，主体也非自然人，而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的投资收益、风险负担具有复合性合同的特点，因此，本案讼争协议的法律性质应为“合同关系”。合同关系是指在合同法律规范调整下，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形成的权利和义务关系，调整的是平等主体民事主体（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法律关系。据此，本案应认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否获得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按约履行了1000万元现金出资义务，但是上诉人至今未能按约履行变更股权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据此起诉请求解除案涉《曲靖市沾益区播乐庄园玫瑰产业发展合作协议》，上诉人亦同意解除，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向上诉人主张返还投资款及赔偿利息损失，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9,324,9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但是，一审判决“并支付以投资款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5.8%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表述不准确，应纠正为“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应当返还的投资款9,324,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5.8%计算支付至9,324,900元投资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获得支持。综上所述，曲靖市沾益区播乐庄园玫瑰生活坊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主文表述瑕疵，纠正之后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2020）云0328民初6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云南珠江源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曲靖市沾益区播乐庄园玫瑰生活坊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曲靖市沾益区播乐庄园玫瑰产业发展合作协议》；二、变更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2020）云0328民初6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播乐庄园玫瑰生活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云南珠江源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9,324,9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应当返还的投资款9,324,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5.8%计算支付至9,324,900元投资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7,074元，由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播乐庄园玫瑰生活坊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074元，由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播乐庄园玫瑰生活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宗明审判员  廖 锐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