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3行终22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沈强，男，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代理人周金芳，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泗县土地储备发展中心，住所地安徽省泗县经济开发区土地储备发展中心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324748901845T。 法定代表人马士强，局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泗县汴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4MR1C03407H。 法定代表人马士强，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良付，安徽郑良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强因其诉被上诉人泗县土地储备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资源规划局）土地收储协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的（2020）皖1324行初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将SX2017-0019#地块挂牌出让，后又通过司法处置给沈强。2018年11月6日，沈强和原国土资源局、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土地收储协议》，协议约定：由土地储备中心收储涉案土地，补偿标准以第三方中介机构出具的鉴定结果为准。补偿款于2019年5月1日前拨付给沈强。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沈强）即与乙方（土地储备中心、原国土资源局）签订解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若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甲方应每日向乙方支付该土地补偿总价款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直到甲方履约为止。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乙方应每日向甲方支付该土地补偿总价款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直到乙方履约为止。同日，原国土资源局和沈强签订《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原国土资源局）自协议签署之日起解除与乙方（沈强）签署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号为34132420170019），由甲方收回土地使用权，乙方保证于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将土地交付甲方执管，乙方保证在交地之日清除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一切乙方财产，期满时如有剩余财产均作为放弃物，甲方有权予以清除。协议签订后，2019年8月21日，沈强向资源规划局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拨付8266387元，此款有该局转账到我个人账户,为原星光影视基地土地补偿款，已一次性付清，无任何遗留问题”，沈强出具收条后，该款分别于2019年8月26日拨付626万元，于2019年10月29日拨付2006300元。沈强交付土地时，土地上尚有建筑工棚及生活杂物没有清除。 一审法院认为，资源规划局和土地储备中心与沈强签订的《土地收储协议》和《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议书》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沈强提起的行政合同诉讼，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行政协议受案范围。双方签订的《土地收储协议》和《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议书》依法具有法律的效力。 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收储协议》和《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议书》，沈强应在签订《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议书》十日内将土地交付资源规划局，并在交地之日起清除土地上的附着物。上述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11月6日，沈强交付土地的时间应为2018年11月26日之前。而土地储备中心、原国土资源局给予沈强土地补偿款的时间为2019年5月1日前。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沈强应先于土地储备中心、原国土资源局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因此，对于收储土地上的附着物，沈强有依据合同清除并交付资源规划局的义务，但该土地上的附着物，根据土地储备中心、原国土资源局提供的证据，直至2020年7月依然没有清除。土地储备中心、原国土资源局提出，其虽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给付补偿款，是根据合同法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土地储备中心、原国土资源局虽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土地补偿款，是行使合同法赋予的先履行抗辩权，因此土地储备中心、原国土资源局虽然延迟给付土地补偿款的时间，但不构成合同违约，土地储备中心、原国土资源局主张的没有违约的抗辩理由成立。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强负担。沈强不服，提出上诉。 沈强上诉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收储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资源规划局和土地储备中心的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1日前，但实际付款时间是2019年8月26日和2019年10月29日，明显存在违约行为，应该按照协议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沈强存在违约行为，资源规划局和土地储备中心系行使抗辩权，不存在违约行为错误。首先，沈强取得的土地是未开发建设的闲置土地，没有其他建筑物，资源规划局委托的审计单位审计的土地补偿价格里也不包括建筑工棚与生活杂物的价值，如果上述财产属于沈强，应该在审计中一起计算进行补偿。且《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议书》第四条已经约定，期满时如有剩余财产沈强均作为放弃物，资源规划局和土地储备中心均有权予以清除。现如果还有没有清除的财产，应该由资源规划局和土地储备中心承担清除责任，不能认定为沈强存在违约行为。其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在同一双务合同中，双方互付债务，才可以适用先履行抗辩，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两个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适用先履行抗辩权错误。再次，2019年8月21日，沈强出具的收条中写明没有任何遗留问题，可以理解为沈强不存在没有及时清理建筑工棚的事实，因该收条是资源规划局的工作人员起草后，让沈强抄写，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沈强的诉讼请求。 土地储备中心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 资源规划局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 沈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沈强身份证复印件；2、土地收储协议、安徽淮海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3、泗县人民政府批复（2018年11月19日）；4、沈强在2019年8月22日第一次向资源规划局申请支付土地收储补偿款的申请书；5、沈强在2019年10月15日第二次向资源规划局申请支付土地收储补偿款的申请书；6、沈强的银行明细一份。 土地储备中心及资源规划局共同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议书》；2、土地收储协议；3、收条复印件1张；4、限期拆除决定书（泗自然资规拆决字（2020）第1-02号）、（泗自然资规拆决字（2020）第1-01号）各一份，资源规划局执法现场取证照片4张。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强请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能否成立。土地储备中心及资源规划局与沈强签订的《土地收储协议》第五条对双方若产出违约行为，应如何支付违约金进行了约定。沈强在领取土地补偿价款时出具的收条中写明“土地补偿款已一次性付清，无任何遗留问题”，从该收条的文义及目的来看，该收条是双方关于《土地收储协议》中的有关约定进行磋商和互谅的最终结果，该处的无任何遗留问题应是关于土地的交付及土地补偿款的支付及双方是否有违约责任等均无任何遗留问题，沈强上诉认为此处的无任何遗留问题仅理解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沈强在领取土地补偿款时已承诺无任何遗留问题，现其起诉要求土地储备中心及资源规划局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显然缺少事实依据，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 综上，沈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旭 审判员 郝菊香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武晓程 书记员吴思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