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宏桂，男，194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汉**。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宗林，男，194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向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709研究所A片**楼**）。法定代表人：向志，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洞宾，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敏，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庆红，女，197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袁宏桂、吕宗林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向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志公司）及原审被告张庆红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宏桂、吕宗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向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向志公司总经理向志利用非法手段侵占股权、职务侵占利益，侵害袁宏桂、吕宗林合法利益，其所造成的一切后果损失应由向志公司及向志承担。袁宏桂、吕宗林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向志公司辩称，袁宏桂、吕宗林的上诉理由我方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袁宏桂、吕宗林应该对其保全没有错误进行抗辩。袁宏桂、吕宗林所述的都是其他事情，与本案无关。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庆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向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宏桂、吕宗林向向志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的经济损失261547.77元。（按中信银行贷款利率6.86%计算：第一个月16369.41+每月17512.74×14个月）；2、判令张庆红、吕建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袁宏桂、吕宗林、张庆红、吕建平承担。诉讼过程中向志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袁宏桂、吕宗林向向志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的经济损失102574元（即资金占用损失，以本金750000元，按年利率6%，从2016年4月12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8日为64602元，以本金150000元，按年利率6%，从2017年4月17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8日为37972.6元）及利息16945.78元，（以10257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7年9月19日起计算至赔偿金支付完毕止，起诉时计算至2020年6月21日），两项合计119519.78元。向志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申请撤回对吕建平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25日，向志、袁宏桂、吕宗林通过了《武汉向志置业有限公司章程》，共同成立向志公司，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股东向志以现金出资500万元，占总资本的50%，股东袁宏桂以现金出资260万元，占总资本的26%，股东吕宗林以现金出资240万元，占总资本的24%；公司经营期限为十年，自执照签发之日算起。同年12月29日，向志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依法成立并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向志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期间，向志公司以无效的股东会决议，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延长公司经营期限的手续。向志公司现营业执照上载明的成立时间为2004年12月29日，营业期限为2004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8日。自2012年至2015年，向志公司与袁宏桂、吕宗林之间发生多起诉讼。2016年3月24日，袁宏桂、吕宗林拟以公司解散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为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防止被申请人及其他股东在诉讼期间转移公司财产，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扣押、冻结向志公司名下银行存款或其他等值财产75万元，并提供担保人张庆红名下位于蔡甸街××室房产作为担保。担保人张庆红向一审法院提交担保协议、担保财产核实表、担保财产所有权证。当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鄂0111财保1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向志公司名下银行存款或其他等值财产75万元。查封、扣押、冻结期限：不动产三年，动产两年，银行存款一年。2016年4月12日，一审法院实际执行，查封、冻结向志公司在中国船舶重工集团第七〇九研究所应收租金75万元。2016年5月20日，一审法院受理袁宏桂、吕宗林诉向志公司、第三人向志解散一案，案号为（2016）鄂0110民初2394号。2017年4月17日，袁宏桂、吕宗林提出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11民初23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中船重工七〇九所应支付给向志公司的2017年度房屋租金150万元，保全期限三年。2017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11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武汉向志置业有限公司。向志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向志公司的公司章程已明确规定营业期限为十年，自执照签发之日算起，而其营业执照的首次签发时间为2004年12月29日，故营业期限应当自2014年12月28日届满。虽然向志公司现有的营业执照上载明的营业期限为2004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8日，但与公司章程的规定相悖，并且该经营期限的变更并未经过有效的股东会表决通过。因此，向志公司的经营期限于2014年12月28日届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规定的自行解散的情形。当经营期限届满时，向志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自行解散向志公司，也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袁宏桂，吕宗林以经营期限届满为由诉请法院强制解散向志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有关司法强制解散的条件，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受理并判决解散向志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鄂01民终37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1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袁宏桂、吕宗林的起诉。2017年9月18日，经向志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11民初239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中航重工709所应支付给向志公司的2016年度房屋租金75万元及2017年度房屋租金150万元（合计225万元）的冻结。2017年9月26日，经袁宏桂、吕宗林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并以张庆红、吕建平相关房产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111财保3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次查封冻结案涉房屋租金。2017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受理申请人袁宏桂、吕宗林诉被申请人向志公司、第三人向志强制清算一案，案号（2017）鄂0111强清1号。2018年6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111强清1号决定书，指定湖北鹏展律师事务所担任债务人向志公司的清算组。2020年1月16日，在清算组的见证下，向志、袁宏桂、吕宗林签订《解除股东资格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一、三方达成一致，终结向志公司强制清算程序；……五、袁宏桂、吕宗林一致同意将《武汉向志置业有限公司章程》第四十六条“公司经营期限为十年”变更为“公司经营期限为长期”，并同意向志公司继续存续；六、甲方（向志）依法办理向志公司延续、解除袁宏桂和吕宗林向志公司股东资格的手续，袁宏桂和吕宗林均无异议并及时配合；……九、甲、乙、丙方一致同意本协议履行后，各方均不再追究，不再行使任何权利；……十二、各方承诺本协议履行后，各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程序再向各级司法机关、监察、司法、信访、工商、信访等有关部门主张任何权利或反映情况，停访息诉，如有违反，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当日，三方还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时，袁宏桂、吕宗林向一审法院递交撤回强制清算申请书和撤回财产保全申请书，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鄂0111号强清1号-4民事裁定书，准许袁宏桂、吕宗林撤回强制清算申请，解除对案涉房屋租金的查封冻结。一审另查明：向志公司与案外人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〇九研究所于2006年8月8日签订一份《联合开发合同》，又分别于2015年、2016年、2017年签订了《七〇九所南门面房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各享有南门面房租金总额50%的收益权，由七〇九所与租户签订租赁合同，并由七〇九所收取租户的租金、押金及其它相关费用，七〇九所于4月1日、8月1日、第二年元月31日分别对向志公司进行一次付款。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性质属于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需要明确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还需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向志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袁宏桂、吕宗林是否应因申请财产保全而赔偿向志公司的损失；三、如应赔偿，赔偿金额如何计算；四、张庆红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袁宏桂、吕宗林的赔偿责任是否免除。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一、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应当依法成立。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有限责任公司为营利法人，依法设立的营利法人，由登记机关发放给营利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营利法人的成立日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公司有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情形的，可以通过修改公司章程而存续。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二条规定：清算期间法人存续，但是不得从事与清算无关的活动。清算结束并完成法人注销登记时，法人终止。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受理袁宏桂、吕宗林诉向志公司第三人向志强制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6月5日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依照法律规定，清算期间向志公司存续。在袁宏桂、吕宗林起诉强制清算向志公司到一审法院指定清算组期间，向志公司于2018年3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本案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裁定中止本案审理。2020年1月16日，向志公司股东在清算组的见证下，签订《解除股东资格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协议》，协议约定终止向志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同意将向志公司期限变更为长期，向志公司继续存续，袁宏桂、吕宗林向一审法院递交撤回强制清算申请书，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申请。因此，向志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已终结，全部股东在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变更经营期限为长期，向志公司未注销并继续存续。本案恢复审理，向志公司主体资格适格。二、2016年5月20日，一审法院受理袁宏桂、吕宗林诉向志公司、第三人向志公司解散一案，并在该案诉前和诉中，根据袁宏桂、吕宗林的财产保全申请，裁定查封、冻结中航重工七〇九所应当支付给向志公司的房屋租金75万元和150万元。根据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3748号民事裁定书审理认为，袁宏桂、吕宗林的起诉，不符合有关司法强制解散的条件，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受理并判决解散向志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院二审裁定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袁宏桂、吕宗林的起诉。基于上述事实，袁宏桂、吕宗林是基于对法律理解认识有误，错误地提起公司解散之诉。而在该诉讼程序前、中提起的财产保全申请，也必然是错误的，因该财产保全措施致使向志公司应收取的租金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不能证明袁宏桂、吕宗林在主观上存在恶意，但客观上存在因认识错误而采取不当法律行为的重大过失。袁宏桂、吕宗林应对该不当法律行为给向志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被保全人应收取的租金，影响了被保全人对资金的使用收益，在当时的情况下，向志公司能否对该资金正常使用而获取收益不能确定，但必然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的情况下，资金占用利息为年利率6%的标准确定，而不应是其他标准。经核算，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志公司因袁宏桂、吕宗林两次申请财产保全造成的利息损失分别为51241.44元（750000元×4.75%×525天÷365天/年）和27708.90元（1500000元×4.35%×155天÷365天/年）二项共计78950.34元，该利息损失不应再计算复利。四、为财产保全提供的担保，系向人民法院出具的司法担保，而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担保。财产保全措施系因申请而采取，财产保全错误的，申请保全人是侵权人。第三人提供担保的，对被保全人的损失，应当按照担保承诺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应在担保财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而并非连带保证责任。五、向志公司与袁宏桂、吕宗林双方在强制清算一案中已达成协议，双方在明知本案处于中止审理状态，双方未明确对本案作出处分，则本案应恢复继续审理。综上所述，向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袁宏桂、吕宗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武汉向志置业有限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78950.34元；二、向志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就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中的51241.44元损失对张庆红名下位于蔡甸区蔡甸街义勇路354号201室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武汉向志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袁宏桂、吕宗林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12元（武汉向志置业有限公司已预缴），由袁宏桂、吕宗林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1月16日，在清算组的见证下，向志、袁宏桂、吕宗林签订的《解除股东资格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协议书》还约定，清算组代为向袁宏桂、吕宗林各支付100万元。协议签订当日，上述款项已实际支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宏桂、吕宗林是否应就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行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从性质上来说，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属于侵权责任。因此，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仅要看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而判断申请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等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本案中，袁宏桂、吕宗林误认为公司章程约定的公司存续期届满后即有权请求法院直接解散公司，从而提起相应诉讼并申请了诉前和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亦作出了（2016）鄂0111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袁宏桂、吕宗林解散向志公司的诉讼请求。但是该案经二审法院审理，二审法院认为，袁宏桂、吕宗林的起诉，不符合有关司法强制解散的条件，应当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受理并判决解散向志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裁定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袁宏桂、吕宗林的起诉。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袁宏桂、吕宗林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是基于对相关法律规定的理解和认识有误，从而错误地提起了公司解散之诉。二人主观上并不具有欲使向志公司蒙受经济利益损失的故意；其提起的诉讼请求被驳回也属于民事诉讼活动中普遍存在的后果之一。况且在一审程序中，一审法院支持了袁宏桂、吕宗林的诉讼请求，这亦表明对于“公司章程约定的公司存续期届满后，能否有权请求法院解散公司”这一问题，属于较易引起法律理解和适用错误的范畴。故前述事实不足以认定袁宏桂、吕宗林对申请财产保全具有重大过失。纵观袁宏桂、吕宗林申请财产保全的过程，其申请保全的金额符合诉讼请求标的，申请保全的对象为向志公司名下财产，申请时间、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在清算组的见证下达成协议，向志公司也实际向袁宏桂、吕宗林各支付100万元，上述金额也与袁宏桂、吕宗林申请财产保全金额基本相符。故一审认定袁宏桂、吕宗林承担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依据不足，袁宏桂、吕宗林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袁宏桂、吕宗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武汉向志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2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12元，由武汉向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24元，由武汉向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