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5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法定代表人：沈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宜东，天津滨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天津滨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市苏顺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陈台子村租赁站**路**院。法定代表人：徐彪，总经理。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苏顺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顺建筑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4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宜东，被上诉人苏顺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组织工艺方案不予认定，但鉴定部门组织的补充鉴定是以该方案为依据作出的鉴定，因此鉴定结论认定三层以上补充面积23046.851平方米不能予以认定；2．上诉人认可的全部施工面积，是由于鉴定机构收取的鉴定费用较高，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为了和解作出的让步，但一审判决以此认定上诉人给付三层吊篮面积6257.77平方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金2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判决对鉴定费和诉讼费的分配比例不当。苏顺建筑公司辩称，施工组织工艺方案，在鉴定部门第一次鉴定的时候就存在，之所以组织补充鉴定，是因为第一次鉴定时，没有考虑到凹槽等部位的施工面积，因此补充鉴定正确。上诉人已经在庭审中对施工总面积进行了确认，而不是为了调解才做出的表态。违约金是双方在合同中的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对鉴定费和诉讼费的负担比例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顺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通六建公司偿还租赁费441767.50元；2．判令南通六建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20000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10月24日以欠款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原审诉讼费用8762元、司法鉴定费170000元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15年7月5日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租赁电动吊篮，用于天拖一期M地块（实泽园）外墙局部的找补、保温、线条装饰及涂料的施工。进场日期及计划出场日期为2015年7月5日至10月5日，数量为满挂，租金为每平方米6.5元，租金计算方式为按各主体楼号三层以上外墙投影立面面积计算工程量，租金总额为按实际发生额。支付期限为工程竣工支付租金的60%，余款甲方保温涂料分包结算完成30日内支付完毕。租赁期间为双方约定按具体时间进行租赁。合同另约定机械交接与验收、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双方另补充约定，甲方确保总工期不超过95天，如因甲方原因工期造成超过95天以上每超过一天，甲方按每台吊篮一天40元/天每台另计费。总工期自全部吊篮安装调试结束之日起计算，时间节点双方办理签字手续，通知报停之日停止计费。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于2015年7月5日安排108台电动吊篮入场安装，2015年7月15日原告安排108台电动吊篮入场安装。2015年8月5日天津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对上述108台吊篮进行检验，8月7日该院出具《高处作业吊篮安装质量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合格。2015年11月12日，被告电动吊篮全部使用完毕，2015年11月18日双方工作人员签署电动吊篮报停明细确认单。被告分别于2015年9月19日向原告支付租金100000元，2015年12月8日向原告支付租金180000元，2016年2月3日向原告支付租金100000元。2016年3月10日被告因工程需要另向原告增加14台电动吊篮。庭审中，原告主张租赁期间应自两批电动吊篮安装调试结束起分别计算，并提交建筑施工机械检验检测申请表、建筑施工机械安装（拆卸）告知书、高处作业吊篮安装验收表、电动吊篮安拆合同、电动吊篮承重实验记录、电动吊篮安全技术交底表等，证明两批电动吊篮安装调试结束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7月5日、2015年7月15日，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表格被告盖章时并没有填写日期，且原告在上述时间并未完成电动吊篮安装，为此，被告提交日期为空白的上述表格及项目工作联系单、隐患整改通知单、罚款通知单，证明原告在2015年7月28日、2015年8月10日尚未完成全部电动吊篮的安装。原告对项目工作联系单、隐患整改通知单、罚款通知单上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吊篮安装完毕后在使用过程中存在部分瑕疵所致。原审中，原告曾于2017年4月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诉工程施工外墙面积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滨海房地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津滨海造价【2018】其他鉴字第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天拖M地块楼一至三层投影面积为12482.205㎡，天拖M地块楼三层以上投影面积为49220.94㎡，合计61703.145㎡。后因原告主张电动吊篮组织工艺方案第8.3.1中对计租面积重新约定，故鉴定单位依据该约定出具津滨海造价【2018】其他鉴字第09号补充司法鉴定意见，鉴定结果为天拖M地块楼一至三层依图纸计算补充面积2589.62㎡，天拖M地块楼，三层以上依图纸计算补充面积23046.851㎡，综合计算为天拖M地块楼一至三层面积为15071.825㎡，天拖M地块楼三层以上面积为72267.791㎡。原告垫付造价咨询费1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庭审查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电动吊篮起租时间及计租面积。根据双方租赁合同可知，双方约定电动吊篮起租时间为自全部吊篮安装调试结束之日起计算。原告为证明起租时间提交两份有被告单位盖章确认的电动吊篮安拆合同及高处作业吊篮安装验收表，上述表中载明两批电动吊篮的完成安装时间及验收日期分别为2015年7月5日、2015年7月15日，被告认可单位盖章的真实性，但主张因为不能确定报检日期故验收表及安拆合同在盖章时均未填写日期，为此被告向法院提交原告移交被告保存的电动吊篮安拆合同及高处作业吊篮安装验收表，上述验收表及安拆合同中对验收时间及安装完毕日期均为空白。被告另提交有原告签名确认的项目工作联系单、隐患整改通知单、罚款通知单证明原告未按约定时间安装到位，与原告主张时间节点不符。原告对其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系被告针对电动吊篮移位发函。因该联系单及罚款通知单明确载明原告班组的吊篮安装未及时跟上，存在吊篮尚未安装完毕的情况，且双方租赁合同约定吊篮数量为满挂，显然不应存在移位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所述不予采信。现双方约定起租时间为自全部吊篮安装调试结束之日起计算，原告认为该节点系电动吊篮验收确认开始计费。根据相关机械设备安全技术规范可知，吊篮自检合格且经法定检测单位检测合格后，吊篮出租单位与施工总承包单位、监理等单位进行联合验收，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电动吊篮安装完毕后需进行载重实验方可操作，该实验亦属试运行环节，故原告提交证据显示两批216台电动吊篮每批安装完毕时间与验收时间均为同一天显然有悖常理。因原告提交验收表及安拆合同中日期均为自行填写，其证明效力显然低于其对项目工作联系单、隐患整改通知单、罚款通知单中尚未安装完毕内容的签名确认，且原告提交的第一批电动吊篮安装（拆卸）组织工艺方案中施工方式明确载明计划共使用电动吊篮108台，分别计划于2015年7月5日开始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分次进场，此节与原告提交的第一批电动吊篮安装完成日期存在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难以采信。结合双方租赁合同中第四条自安装检测合格之日起计算租金的约定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以电动吊篮检测报告出具时间认定起租时间予以支持。结合退租时间及双方超期支付的约定，该超期部分的租赁费用为3360元。关于计租面积问题，双方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按各主体楼号三层以上外墙投影立面面积计算工程量。一审中，原告委托鉴定单位对涉诉项目施工外墙面积进行鉴定，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意见书为三层以上投影面积为49220.94㎡，后经原告质询，鉴定单位进行补充鉴定并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原告认可鉴定单位第二次补充鉴定意见，但被告对此并不认可。由补充鉴定意见可知，第二次补充鉴定意见依据为按照原告提交的第二批电动吊篮安装（拆卸）组织工艺方案中特别说明进行计算。原告主张因涉诉工程需要，被告临时加装108台电动吊篮，导致双方电动吊篮安装（拆卸）组织工艺方案存在变更，被告对此并不认可，称双方合同约定为电动吊篮数量为满挂，不存在临时加装，且原告存在伪造变造电动吊篮安装（拆卸）组织工艺方案的情形，为此，被告向法院申请对两份电动吊篮安装（拆卸）组织工艺方案审批表是否为同一时间、同一台打印机形成及原告法定代表人徐彪签字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机构后，鉴定机构以原告未提供鉴定所需要的原件为由终止鉴定，经一审法院问询，原告不同意被告此项鉴定申请。因电动吊篮安装（拆卸）组织工艺方案系设备技术性施工方案，而原告主张租金计算方式变更的特别说明部分在该方案第8节安全操作规程操作后8.3.1处，内容为“如主体外墙面一至二层是石材或瓷砖，该外墙面石材或瓷砖部分投影面积不计算租金，该外墙面从三层以上开始计算租金；如主体外墙一至二层是保温和涂料，该外墙面的整体投影面积都计算租金（除扣除门洞口、窗洞口面积的租金）。”结合操作后规范的上下文，显然该特别说明与安全操作规程无关。因变更内容涉及租金计算方式，属租赁合同关键内容，应由合同双方对此进行确认。现原告提交的电动吊篮安装（拆卸）组织工艺方案并未在相关部门进行备案，原告主张被告对租金计算方式变更确认的依据为电动吊篮安装（拆卸）组织工艺方案审批表中被告的盖章，而被告对该表的形成时间存有异议，现被告提出鉴定申请，原告不同意鉴定，导致一审法院无法对组织工艺方案审批表是否为两批形成进行判断，现原告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对租金计算方式变更知晓，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电动吊篮安装（拆卸）组织工艺方案不予采信，鉴定单位应依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按照各主体楼号三层以上外墙投影立面面积计算施工外墙面积，但根据一审鉴定单位出庭陈述可见，其第一次鉴定意见系按照图纸从上到下的投影面计算，该计算方式应为正立面垂直投影面积，不考虑墙面凹凸的造型因素，虽双方工程量计算方式为“外墙投影立面面积计算”，但双方对此节是否包含凹凸部分各执一词，现该概念被告并未出具准确的行业注解，且经一审法院多方查证，建筑行业对此理解亦不统一。因双方对于工程量的计算方式概念约定并不明确，故一审法院结合实际，以实际施工中各主体楼号三层以上使用吊篮的整体投影面积进行认定，现鉴定单位第二次补充鉴定意见三层以上补充面积为23046.851㎡，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被告应支付涉诉项目三层以上施工面积的电动吊篮租金费用为469740.64元（72267.791×6.5）。因在庭审查明中，被告认可涉诉工程项目第三层局部保温施工存在使用电动吊篮的情形，并认可全部施工面积为55478.71㎡，并据此给付了租金。结合双方认可鉴定单位第一次鉴定意见中三层以上投影面积为49220.94㎡，则被告三层使用吊篮的施工面积为6257.77㎡。因双方租赁合同中对此节并未有约定，故被告已给付涉诉工程项目第三层局部使用电动吊篮的租金部分系被告自行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告主张被告涉诉项目一至二层保温施工使用原告电动吊篮，因原告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对此加以证实，结合被告提供现场搭建脚手架的照片，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此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主张丢失安全锁2340元、电动吊篮移位费6960元、电动吊篮损坏赔偿9500元及2016年3月10日增加吊篮费用34300元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应付超期租金3360元，被告应给付施工面积租赁费510416元（469740.64＋6257.77×6.5），上述费用合计566876.15元。被告已支付原告租赁费380000元及原告认可罚款5000元自上述款项中予以扣减。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违约金及迟延履行违约金，因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金数额有明确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违约金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中对迟延履行违约金此项予以划除，且迟延履行违约金与违约金性质相同、功能相当，不应重复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津市苏顺建筑机械有限公司181876.15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津市苏顺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天津市苏顺建筑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2元，鉴定费170000元，由原告天津市苏顺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2087元，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6675元。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结为：一、如何确定涉案工程三层以上电动吊篮施工面积；二、违约金是否应当由上诉人负担；三、一审法院确定的鉴定费用、诉讼费用的负担比例是否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一，鉴定部门在对涉案工程的施工面积进行鉴定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组织工艺方案在鉴定开始前已经提交作为鉴定依据，而非在鉴定部门补充鉴定过程中新出现的鉴定依据。鉴定意见作出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鉴定部门针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进行补充鉴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程序合法。鉴定部门出庭进行了合理解释，即第一次鉴定时，没有考虑凹槽处的面积。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面积为外墙投影立面面积，该约定并不明确，具体计算中容易出现争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建筑行业的实际情况，以整体投影面积进行认定，最终采纳鉴定部门的补充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在一审审理阶段两次就被上诉人电动吊篮的施工总面积陈述为55478.71平方米，该陈述属于上诉人的自认。一审法院据此扣减后，确定三层电动吊篮施工面积为6257.77平方米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上诉人未按期足额支付被上诉人电动吊篮的租赁费，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承担20000元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因上诉人拖欠租赁费，引发双方争议并造成诉讼。一审法院根据造成诉讼的原因以及鉴定意见，合理分担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2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刚审判员 张玉明审判员 王 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于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