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春，男，1965年9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风，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威力磷复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众兴镇众兴西路**。法定代表人：孙全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南海，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沈庆祥，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上诉人李子春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威力磷复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力公司）、原审被告张南海、沈庆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子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威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威力公司主体不适格。2014年2月19日，李子春与沈庆祥、张南海签订《承租合同》，合同约定沈庆祥、张南海将位于泗阳县靠树林，东靠瑞龙货场之间，南至大运河，北至河堤及搅拌场，码头至众兴西路西延线到路交给李子春使用，故李子春与威力公司没有租赁合同关系。沈庆祥在与李子春及张南海签署租赁合同时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2014年2月20日，沈庆祥与张南海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合伙经营四号桥西码头，张南海投资占总额49%，沈庆祥占总额51%，合伙经营期限为六年，威力公司无权依据《承租合同》向李子春主张码头使用租金，一审法院认定威力公司主体适格均是推测性的认定李子春应该知道沈庆祥系代表威力公司签订协议。事实上，签订协议时，沈庆祥并没有威力公司的授权委托，事后也没有追认。并且，李子春向沈庆祥支付的204000元租金，沈庆祥并没有直接交至公司财务，直至本案诉讼过程中的2020年4月7日，威力公司才与沈庆祥达成和解协议，由沈庆祥支付威力公司204000元。如果确如威力公司所述，沈庆祥系履行职务行为，那么其私自占有204000元公司费用，其行为已经触犯刑法。而不是仅仅通过民事调解的方式解决问题，很显然沈庆祥签署《租赁合同》时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二、李子春使用码头期间的投入应该予以折价抵扣。李子春承租涉案码头后，因码头作业河面淤堵，如不及时清理会导致卸货船舶无法停靠，导致搁浅。且出租人向李子春交付的码头卸货点因长期被运河水冲刷，导致土方塌陷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为了防止河堤边土方塌陷避免安全隐患，李子春在接手码头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对码头进行清淤加固改造，这部分投入均为不动产，经与张南海结算，李子春对于该部分投入共计72万元。李子春认为，双方的租赁协议终止后，出租人应该作价予以抵扣租金。三、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码头的设置期限为两年，而码头是从2013年8月23日可以设置的，两年到期应为2015年8月23日。李子春与沈庆祥、张南海之间的租赁协议是自2014年2月19日，那么从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8月23日应为一年六个月四天，一审法院将租金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是错误的。据此还应支付沈庆祥的租金应为【（40万+40万）/365*184】*51%=306838.36元减去已支付给沈庆祥的204000元，即李子春本案应付租金为102838.36元。被上诉人威力公司二审辩称：1.对威力公司主体身份已经一审法院充分查明并论证，威力公司主体适格。2.沈庆祥在任职威力公司总经理期间，代表公司对外出租公司所有的场地及拥有所有权的水域，收取的租金被其个人占有，所以才有了本案诉讼。3.虽然设置时间是2年，但是威力公司交纳的费用是3年，也就是说在3年期限内，威力公司都有航道使用权利。4.李子春主张的使用码头期间的投入应予以扣除，因在一审中，李子春就该部分请求并未提出反诉，所以二审不宜处理该费用，并且威力公司也不认可李子春投入的实际总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南海、沈庆祥二审未发表意见。威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南海支付威力公司租金920040元；2.判令沈庆祥支付威力公司租金204000元。在一审诉讼中，威力公司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李子春支付威力公司租金40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沈庆祥支付威力公司租金204000元。一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6日起，沈庆祥被威力公司聘用为总经理。2013年8月23日，京杭运河江苏省交通运输厅苏北航务管理处下发京运苏北航【2013】217号文件，同意威力公司在新厂区左岸），设置期限为二年，到期后停止使用，恢复航道原状，临时作业点设置和使用对航道造成损害和影响的，还需按省有关规定缴纳赔（补）偿费。2014年、2015年、2016年，威力公司均向某运河江苏省宝应航道管理站缴纳了“设置非码头进行船舶装卸”水域航道补偿费，期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4年2月19日，张南海、沈庆祥作为出租方、李子春作为承租方签订了承租合同，约定甲方（张南海、沈庆祥）将位于泗阳县靠树林，东靠瑞龙货场之间，南至大运河，北至河堤及搅拌场。码头至众兴西路西延线道路交给乙方（李子春）使用，租期叁年，租金每年40万元。2014年2月20日，张南海、沈庆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合伙经营四号桥西码头，甲方（张南海）投资占总额49%，乙方（沈庆祥）投资占总额51%，合伙体经营期限为六年，盈余按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债务按各自投资比例负担。2018年1月25日，沈庆祥、张南海以与李子春《承租合同》三年合同期已经满，李子春仅支付租金204000元，余款分文未付且李子春还继续占有和使用码头等理由为由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给付租金1300000元及利息和解除合同。在诉讼中，李子春称已经支付租金2204000元，并提供其于2014年7月30日向张南海转账2000000元的凭证一张，同时陈述码头仍在使用中，交付的租金系承租合同的5年租金，不同意解除合同。沈庆祥、张南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李子春的辩解予以认可并于2018年4月24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苏1323民初81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沈庆祥、张南海撤回起诉。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威力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李子春使用租赁物期间及给付威力公司租金数额问题。针对第一争议焦点，威力公司认为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沈庆祥为威力公司总经理，负责涉案场地和后期经营，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威力公司有权依据2014年2月19日的租赁协议向李子春主张权利。李子春认为，其与威力公司之间无任何协议，威力公司的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威力公司主体适格，其理由为：1.沈庆祥在与张南海签订合作协议以及与李子春签订承租合同时为威力公司总经理，沈庆祥作为经办人以威力公司名义与京杭运河江苏省宝应航道管理站签订协议并缴纳了“设置非码头进行船舶装卸”水域航道补偿费，沈庆祥应当知道涉案码头并非其个人享有使用权。同时，2014年2月19日承租合同中“搅拌场的码头及至众兴西路西延线‘道路’”为威力公司的厂区道路，沈庆祥、张南海、李子春也应当知道此“道路”为威力公司享有使用权并非沈庆祥享有。2.2014年2月19日张南海、沈庆祥、李子春的承租合同的第5条约定：“乙方为甲方卸货，并送至甲方指定地点……”。李子春在诉讼中称在合同履行期间已经为威力公司共计卸磷复肥41068.8吨。因此，可以说明在2014年2月19日张南海、沈庆祥、李子春订立协议时，李子春就已经知道沈庆祥是代表威力公司签订协议。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综上，张南海、李子春在签订协议时知道沈庆祥受威力公司委托，威力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有权依据承租协议向李子春主张权利。针对第二争议焦点，李子春认为其租赁码头之后，实际经营了大概二年半时间，后因与张南海之间产生矛盾，无法继续经营，也因为出租人所出租的码头使用期已经到期，国家已经不允许继续经营，所以李子春实际使用码头的时间为二年半。威力公司认为，李子春实际使用到2018年年底，超出合同约定的时间。张南海认为，在沈庆祥、张南海起诉李子春的（2018）苏1323民初816号案件时李子春还在使用。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25日沈庆祥、张南海起诉李子春要求给付租金及解除合同的案件中，李子春辩称：“合同到期之后，李子春仍然在使用，并且支付了租金，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同意解除”。通过沈庆祥、张南海主张及李子春的辩解可以证明李子春在2018年1月25日还在使用涉案的租赁物，李子春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威力公司3年租金，但由于威力公司有权“设置非码头进行船舶装卸”至2016年12月31日，之后的经营活动不受法律保护，其主张租金也应当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因张南海、沈庆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张南海投资占总额49%，沈庆祥投资占总额51%，李子春、张南海均认可已经对张南海49%的部分已经结算完毕，故威力公司应当得到的租金为【2×400000+400000÷365×（365-49）】×51%=584613.70元，扣除李子春已经支付给沈庆祥204000元，李子春还支付威力公司租金为380613.70元。综上所述，沈庆祥以自己的名义，与张南海、李子春订立协议，张南海、李子春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威力公司与沈庆祥之间的代理关系，涉案的2014年2月19日、2014年2月20日订立的两合同直接约束威力公司与张南海、李子春，李子春应依据合同支付威力公司租金为380613.7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李子春在诉讼辩称的有关磷复肥卸力费、码头固定资产投入折价款问题，因威力公司对李子春的辩解不予认可且款额不具体，同时李子春庭后表示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对李子春此辩解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李子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省威力磷复肥有限公司支付租金380613.7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4916元，由李子春负担7300元，由江苏省威力磷复肥有限公司负担7616元。二审中，上诉人李子春为支持其上诉理由，提供下列证据。1.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450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旨在证明：张南海、沈庆祥是码头的出租人，威力公司的主体不适格；2.四号桥码头投入资金示意图。旨在证明：李子春承租之后，清淤排桩等共计支出422000元，应该投入现仍付在码头上，要求威力公司补偿，如威力公司对该数额不认可，申请法院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补偿数额；对此，威力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李子春的证明目的，威力公司起诉沈庆祥及张南海，要求支付租金，是因为沈庆祥代表威力公司对外出租公司财产收取租金，没有交到威力公司，所以才产生了起诉张南海及沈庆祥租金的案子，并不能证明威力公司主体不适格；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仅凭该示意图不能证明李子春的实际投入，也无法证明示意图中李子春标注的投资地域就是李子春的投资。原审被告张南海、沈庆祥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系民事调解书，根据该民事调解书内容，不能得出威力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故与本案无关；证据2，威力公司不予认可，且证据2上并无本案的当事人签字确认，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威力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李子春二审主张用其对码头的投入折抵租金应否支持。3.李子春主张租金计算截止日期为2015年8月23日应否支持。如不支持，一审将租金计算截止日期确定为2016年12月31日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沈庆祥当时为威力公司总经理，其作为经办人以威力公司名义与京杭运河江苏省宝应航道管理站签订协议并缴纳了“设置非码头进行船舶装卸”水域航道补偿费；同时承租合同中所涉的“搅拌场的码头及至众兴西路西延线‘道路’”为威力公司的厂区道路，故沈庆祥、张南海、李子春均应当知道租赁码头及所涉道路系威力公司享有使用权。其次，《承租合同》载明“甲方（出租方）：沈庆祥、张南海；乙方（承租方）：李子春”，其第五条同时约定：“乙方为甲方卸货，并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对此，李子春在诉讼中称在合同履行期间其已经为威力公司共计卸磷复肥41068.8吨。该陈述表明张南海、沈庆祥、李子春在订立协议时，李子春就已经知道合同载明的甲方为威力公司，沈庆祥是代表威力公司签订协议。因此，张南海、李子春在签订协议时知道沈庆祥系受威力公司委托，威力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李子春上诉主张折抵租金的费用为其在承租码头后，为了防止河堤边土方塌陷，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对码头进行清淤加固改造发生的费用。因对此主张李子春一审虽然提交反诉状，后其又撤回反诉，并主张对此另行起诉；另也因威力公司对李子春该部分主张不予认可并不同意折抵，故本院对李子春该上诉主张不予理涉。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沈庆祥、张南海起诉李子春要求给付租金及解除合同的案件中，李子春在2018年4月16日庭审中称：“合同到期之后，李子春仍然在使用，并且支付了租金，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同意解除”，故李子春认可在2018年4月16日还在使用涉案的租赁物。虽然苏北航务管理处复函中载明“临时作业点设置期限二年”，但威力公司于2014年、2015年、2016年向某运河江苏省宝应航道管理站缴纳了“设置非码头进行船舶装卸”水域航道补偿费，且李子春2015年8月23日后一直在使用码头，且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内，故李子春主张租金计算截止时间至2015年8月23日不能成立。虽然李子春至2018年4月16日仍在使用码头，由于威力公司有权“设置非码头进行船舶装卸”至2016年12月31日，即2016年12月31日之后的经营活动不受法律保护，故一审确定租金计算截止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子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9元，由上诉人李子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覃卫东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沈飞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