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再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州市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王相路东方金典门口。法定代表人：王斯建，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州市建兴商品砼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横水镇西（原豫北水泥厂院）。法定代表人：冯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娜,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林州市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防科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林州市建兴商品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商品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5民终496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豫民申360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列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防科技公司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其给建兴商品砼公司开具的发票不是付款凭证。关于发票的法律规定并不排斥“先开票、后付款”的情形,也不意味着普通发票在合同法律关系中具有“付款凭证”的法律地位。只有在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条件下,普通发票才可以证明买受人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没有将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合同约定，亦没有将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习惯。根据对方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发票联复印件，证明建兴商品砼公司是先取得发票,法人再签字,然后财务再付款的事实，故生效判决认为发票联作为付款凭证是错误的。2.建兴商品砼公司提供给一审的记账凭证，不能证明是否支出了款项及款项支付给了谁，生效判决认为该记账凭证作为付款证据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提供的对建兴商品砼公司原车队业务负责人冯某某(因职务侵占，现在在内黄监狱服刑)的调查笔录不能作为付款证据，因为冯某某在说谎，应该追究冯某某作伪证的法律责任。建兴商品砼公司辩称：1.其是一个民营混凝土生产企业，属于一般纳税人，不是查账征收，故购买的设备或者材料大部分是税前价，所有结算全部是一票结算。2.其一直使用安防科技公司的GPS，他们所有结算全部都是一票结算，没有二次开票结算的事情。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4.因时间太长，公司业务量大，不可能记住每一个取款人，私营企业人员更新频繁，所以无法提供取款人。请求维持原判。建兴商品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设备费14600元，支付服务费（2013年8月至2018年4月）14500元；2.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因拖欠上述款项而产生的利息21330.75元；3.本案诉讼费、保函、保全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原告为被告九辆水泥车安装GPS记录仪设备，设备费用共计17100元。2013年9月，原告又为被告一辆车辆安装GPS记录仪设备，设备费用为2500元（被告称实际价款为1900元）。2016年4月13日，被告支付了原告现金5000元，对该笔款项的属性原、被告双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原告主张被告尚未支付设备费14600元，提供了发票记账联，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了相关设备，并非被告拖欠原告设备费的直接凭证，且被告提交的机打发票发票联、记账凭证，可以与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冯某某的调查笔录相互印证，证明被告支付原告设备费存在较大的事实可能性，故原告仍应就其主张的被告拖欠原告设备费这一事实继续举证，现原告举证不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主张的设备费14600元，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GPS服务费14500元，未提供有力证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州市安防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1元，由原告林州市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建兴商品砼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付设备费、服务费，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未能提供债务凭证。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记账凭证、财务记录及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笔录，可以作为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元，由上诉人林州市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查明：安防科技公司给建兴商品砼公司安装GPS记录仪(包括GPS设备联网数据通讯、数据存储、24小时监控值班、维修维护等)，安装后需要交纳每年每车600元的服务费。2013年8月至2018年4月共计56个月的服务费为，10辆车×50元×56个月=28000元。扣除建兴商品砼公司的部分车辆停运所产生费用后，实际欠安防科技公司的服务费为，10×50元×29个月=14500元。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部分记账凭证予以证实。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安防科技公司起诉建兴商品砼公司所欠的设备费14600元、2013年8月至2018年4月服务费14500元，事实清楚，建兴商品砼公司应支付安防科技公司该款。建兴商品砼公司辩称设备费应扣除其中的2500元、只欠对方服务费4600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建兴商品砼公司在一、二审时对该所欠金额并没有提出异议，视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再审争议的另一个焦点是建兴商品砼公司是否还清安防科技公司设备费。建兴商品砼公司提交了其公司的记账凭证、安防科技公司给其开具的发票、金额为5000元的收据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完毕货款。记账凭证是建兴商品砼公司自行制作的会计资料，账面仅显示货款已支出，建兴商品砼公司称货款系现金支出，但不能提供货款的领款手续，不能证明货款已实际支付给安防科技公司，且安防科技公司对2016年4月13日建兴商品砼公司已支付的5000元款项，为其出具了收据，证明安防科技公司收到货款有出具收据的交易习惯，建兴商品砼公司称其已支付完毕货款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双方无相应约定，结合5000元款项的支付时间、建兴商品砼公司的记账凭证，不能得出双方有以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交易习惯，且建兴商品砼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间有上述交易习惯，故发票不能证明建兴商品砼公司已支付完毕货款。建兴商品砼公司已给付安防科技公司的5000元，依照双方记账方式，应计算为设备费，建兴商品砼公司辩称为服务费的证据不足，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当事人对所欠款项利息没有约定，故应以安防科技公司2019年6月5日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安防科技公司请求从欠款之日起按邮政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安防科技公司的再审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5民终4962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二、限林州市建兴商品砼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州市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设备费14600元、服务费145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29100元及利息（从2019年6月5日起至本判决限定履行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三、驳回林州市安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1元，由林州市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1元，由林州市建兴商品砼有限公司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元，由林州市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1元，由林州市建兴商品砼有限公司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利平审判员  张 屹审判员  段合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崔江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