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22刑初22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波，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货车司机，住广西陆川县。因涉嫌交通肇事逃逸，于2020年5月8日被陆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5月23日被陆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文兵，广西华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陆川县人民检察院以陆检一部刑诉〔2020〕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陆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俊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波及其辩护人陈文兵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陆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初，周勇在玉湛高速征地后剩下的、广西陆川县，由于相邻的马坡镇靖西村麦屋队村民提出异议，认为该块土地是属于麦屋队的，双方由此产生矛盾纠纷。2020年5月5日晚上8时许，麦某2（另案处理）通过麦屋队的微信群通知麦屋队村民开会，商量第二天如何组织村民去周勇正在建设的房屋讨说法的事宜；5月6日早上7时许，麦屋队四、五十村民按照5月5日晚开会的行动安排，手持柴刀、铁铲、锄头、木棍陆续前往大南路旁边周勇的房屋附近，麦胜（另案处理）等村民手持铁铲、锄头进去打砸房屋，有些村民则进去用柴油烧顶木；麦祖隆（另案处理）手持铁铲在房屋边上预防有人冲进拍照、录像；其他村民手持柴刀、铁铲、锄头、木棍等工具负责站在外围放风，预防外人进来制止行动。周大林、周勇闻讯后先后驾驶摩托车赶到现场，都被麦屋队村民拦下并殴打，并打砸了两人的摩托车，烧毁了周勇用于拍照的手机。随后被告人周波驾驶摩托车到现场，看见其哥周勇和其弟周大林受伤后，即回家驾驶桂Ｋ×××××号轻型栏板货车赶往现场；被告人周波驾车沿大南路自北往南方向行驶，至路口路段时，因麦屋队人员堵塞路口并打砸周波驾驶的桂Ｋ×××××号轻型栏板货车，被告人周波在加速离开现场时与麦某1发生碰撞，被告人周波虽然听到异响，但是并未停车查看，而是继续驾车往南方向逃离，麦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麦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较大暴力造成多处骨折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波在人群聚集的道路上驾驶车辆，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造成他人受伤甚至死亡，由于其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致使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波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陈文兵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罪名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该定性为交通肇事罪，对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周波在本案中有自首和立功情节，本案是因民间矛盾引起，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要求法院对被告人周波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波的犯罪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相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实陆川县公安局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本案；同日决定对周波过失致人死亡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波出生于1970年8月16日。 3.抓获经过和破案经过，证实2020年5月6日9时许，被告人周波驾驶桂Ｋ×××××号轻型栏板货车沿大南路自北往南方向行驶，至路口路段时，与麦某1发生碰撞。事发后被告人周波不保护现场、不抢救麦某1、不报警，而驾车往南方向逃逸，致使麦某1死亡。2020年5月6日下午陆川县交警大队通知被告人周波到公安机关投案，后于2020年5月8日以交通肇事逃逸对被告人周波行政拘留十五日。2020年5月23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陆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4.驾驶证查询信息、机动车信息查询单，证实经查询，周波的驾驶证为Ａ2证。机动车信息结果为五菱牌轻型栏板货车，车牌号桂Ｋ×××××，机动车所有人是李某1。 5.现场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5月23日，被告人周波带侦查人员辨认现场，指认2020年5月6日9时许，其驾驶桂Ｋ×××××轻型栏板货车在广西陆川县路口路段时，与一人发生碰撞后逃逸的现场。 6.鉴定意见 （1）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玉公物鉴（尸）字［2020］0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麦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钝性外力撞击致多器官损伤合并大量内出血死亡。 （2）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桂Ｋ×××××号轻型栏板货车前保险杠左侧部及左前灯有与人体发生碰撞的痕迹特征；桂Ｋ×××××号轻型栏板货车前照灯反光镜外侧，左前轮翼子板前部、左后视镜、左前车门车窗玻璃、前挡风玻璃左上角、前挡风玻璃左上角对应的车顶、左侧Ａ柱表面及左后车门上部有被木质物体打击的痕迹特征反映。 7.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1证言，证实2020年5月6日8时许，在麦屋队村民和深水队村民因土地纠纷发生打架。其看见周波驾驶一辆银色五菱小货车速度很快地从玉林往大南路收费站方向冲过麦屋队村民人群，其中一名老人躲避不及被车辆撞飞，后该五菱小货车迅速往靖东村方向逃跑。 （2）证人麦某2证言，证实2020年5月6日在陆川县周勇家因为土地纠纷发生打架，麦某1被五菱小货车撞到后送往玉林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麦某3证言，证实2020年5月6日8时许，在周勇家因土地纠纷发生打架。有一辆小货车开来冲向人群，年轻人跑开了，其爷爷麦某1被撞倒在地上，那辆车也开走了。其叔等几个人开面包车送其爷爷去玉林第三人民医院医治。 （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20年5月6日早上，麦屋队人与深水塘队的一家人因坡地归属问题发生矛盾而引起打架。其来到现场看到有人砸那新起房子的四个柱子，起房子的那户人家有一名男子驾驶一辆摩托车过来撞到人群当中一个人，然后大伙殴打那名男子。接着，那户人家又有一名身材较肥的男子开摩托车撞过来，大家把车拦停后殴打该名男子。当大家准备散开的时候，突然有一辆汽车从北边驶来，大家看到那辆车往人群中开来即赶紧跑开，但麦某1躲闪不及被那辆汽车撞倒在地，那辆车撞到人后开车逃走了。大伙把麦某1抬上车拉去医院救治，当时已经有人报警。 （5）证人麦某4证言，证实2020年5月6日，在陆川县附近的大南路段，其看见一名男子开着一辆五菱荣光小卡车速度很快冲向人群中，麦某1被撞倒地。麦某1是其伯父，其看见麦某1躺在路上，开车拉麦某1去玉林市人民医院抢救。 （6）证人戴某证言，证实2020年5月6日7时左右，陆川县马坡镇靖西村深水队与大南路段交界处的路口发生打架及撞人事件。当时其在村里听到说要去麦屋祠堂集中说去深水队，有土地纠纷。大约8时许，其看到大家都拿有铲、棍、钩刀等工具出发，其也拿了一根竹棍。到了深水队，有村民用铁锤去锤那个房子的柱子和楼顶，还有人点火烧了一楼的顶木。十几分钟后，老陈婆的大儿子开一辆摩托车从高速路方向冲来，撞向一个妇女被拦停。随后又有一个男子从深水队方向骑摩托车过来，麦屋队的村民上去打该男子，打烂了摩托车，后来老陈婆过来后大家就停下来了。过了一会儿，其看到有一辆小货车从麦屋队方向开过来，开得很快。因当时路口站的人很多，年轻人及时躲开了，麦某1因为年老，刚转身就被那辆车撞倒了，那辆小货车撞到人后开走了。麦某1倒在路上流了很多血。有人开了一辆面包车过来，大家将麦某1扶上车拉去医院。 （7）证人潘某证言，证实2020年5月6日早上，其老公麦光军说要去靖西村深水队有土地纠纷的地点，叫其在家喂鸭。后其听说有人打架，麦某1被撞伤。 （8）证人朱某2证言，证实2020年5月6日上午8时许，在陆川县“老陈婆”大儿子家因土地纠纷发生冲突。其在门口看见很多村民都拿着铲、木棍、长刀往“老陈婆”儿子家方向走去，其也拿了根一米长的木棍跟着大家一起过去。到现场后，村民中有的男子拿铲和铁棍去砸“老陈婆”儿子私建房子的柱子，妇女站在公路对面看。随后，“老陈婆”家其中一个儿子先骑摩托车过来，开得很快想撞人，村民拿铲、棍子打他，他就往深水队方向跑了。过了一会儿，“老陈婆”家又有一个儿子开摩托车过来和村民对打，这时从高速引道玉林方向开来一辆柳微车，开得很快，很多村民都躲开了，但麦某1行动不便被柳微车撞倒了，那辆车没有停车，往陆川方向开走了。村里的人把麦某1拉上车送去医院。 （9）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20年5月6日上午8点多钟，其在租住周勇家的一楼（周勇是其姑丈）吃早餐，看见周勇的弟弟周波驾驶一辆摩托车来屋前，周波对其说“用下车先”，其从房间出来到铺面门前时，发现周波已经将其桂Ｋ×××××号轻型货车往靖西村方向开走了。其借了朋友的车去到时，发现周勇、周大林被人打伤，打人的已经不在了，其开朋友的车送周勇、周大林去玉林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一个多小时后其返回到口时，发现马坡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到现场了，其车和周波也在现场，当时听周围的群众说，周波驾驶其桂Ｋ×××××号轻型普通货车撞伤了一个人。 （10）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20年5月6日8时56分，其接到其姑的电话，讲姑丈周勇在的人打了，叫其过去看看。接到电话后其驾驶二轮摩托车前往姑丈家庞屋路口处，那里聚集很多人，其不敢靠近，停车在路边看。约两分钟后，其看见周波开一辆四轮白色小货车从玉林方向开来，刚到庞屋路口处，那帮人见周波开车过来，有人拿钩刀、木棍、铁棍、钢叉向周波停车的地方围过来，其见周波驾车往前开，有一白发老人被撞倒在地上，当时周波可能不知道自己撞了人，没有停车继续开车走了，后来其告诉周波说“你撞到人了”。 8.被告人周波供述，证实2020年5月6日8时40分左右，其大哥周勇发来信息，说他在马坡深水队的大南路旁边自家的坡地上刚建的房子，有麦屋队的村民过来反对，叫其进去看看。其接到信息后，驾驶摩托车从陆川县马坡镇靖东村靖东桥头附近的自建房出发到深水队周勇刚建的房子处。其驾驶摩托车距离周勇建的房子还有50米时，看见靖西村麦屋队的村民在大南路上打其大哥周勇和其弟弟周大林，周勇、周大林已经被打倒在地面上。因有人拦住路口，其不能进去救周勇。其即驾驶摩托车回到靖东桥附近周勇家，发现周勇家停放有一辆桂Ｋ×××××号轻型货车，其即和李某1妻子说，开桂Ｋ×××××号轻型货车去救周勇，车辆钥匙插在车里的锁孔，其发动车开走了。其驾驶桂Ｋ×××××号轻型货车往靖西村方向行驶，从莲塘路口进入大南路时，右手边的车行道和隔离花带的中间路口都有人守着，他们见其开车来后有人喊打其，有七、八个人拿着铁棍、铲、钩刀朝其车上砸来。因车前面和右手行车道内有人守着，其踩油门往左手边打方向从中心花带之间的路口冲过去后驶入中心隔离带的左手边车行道往收费亭方向行驶，其听到“嘭”一声，左边门的玻璃碎了。其在左边的道路继续逆行开车往大南路收费站方向加油门加速离开，当时车挂4档，时速有50至60公里左右，行驶了大约一公里左右把车停放在大南路边。其在路边等了40分钟左右，其父亲打电话说派出所来人了，叫其回去处理，其打电话叫小女儿开电车来搭其回到之前被砸车的地方，当时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在那里了，麦屋队那帮人已经不在了，事后听“寿大”说其开车刮到人了。 另查明，2020年5月6日8时许，与本案有关联的麦某2、麦祖安、麦胜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一案，被害人周大林向陆川县公安局马坡派出所报案；2020年5月7日21时45分，被告人周波在陆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询问笔录中，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被告人周波因涉嫌交通肇事逃逸，于2020年5月8日被陆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上述事实，有陆川县公安局马坡派出所陆公（马）受案字（2020）00205号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周波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庭审中，辩护人陈文兵提出认为本案应该定性为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周波在本案中有自首和立功情节；本案是因民间矛盾引起，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要求法院对被告人周波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本案被告人周波驾驶车辆从封闭施工工地玉湛高速公路大南收费站附近路口进入案发地点造成他人人身伤害，不属于在公路上行驶的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行为。本案是由另一相关联的麦某2、麦祖安、麦胜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一案引起，被害人周大林早已向陆川县公安局马坡派出所报案。没有证据证实本案死者麦某1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故本案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是正确的，被告人周波不具有立功行为，被害人麦某1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被告人周波尚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是自动投案，在陆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询问中，被告人周波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条件，是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波因过失行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罪名成立。被告人周波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周波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情，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认为本案应该定性为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周波在本案中有立功情节；本案是因民间矛盾引起，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要求法院对被告人周波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波因行政违法行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与其构成刑事犯罪属同一事由，其被行政拘留期间依法应当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8日起至2025年5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冯卫东 人民陪审员  江秀萍 人民陪审员  陈翼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9 书记员刘永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