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明，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伟，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齐合国际海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晓武。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力海洋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瑞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涓涓，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代表人：郑丽。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杰，上海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博文，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齐合国际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合公司）、被上诉人李某某、被上诉人正力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力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原审被告蔡某某其他海事海商（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吴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明、胡世伟，被上诉人齐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某某，被上诉人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被上诉人正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涓涓，被上诉人大地财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博文，原审被告蔡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某一审诉称，2016年2月18日，其与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等人签订《确认书》，确认“港泰某某”轮登记在齐合公司和李某某名下，由齐合公司和李某某作为“港泰某某”轮的船舶登记共有权人，但实际份额权益为：李某某实际享有该轮所有权的52%，吴某某实际享有该轮所有权的38%，蔡某某实际享有该轮所有权的10%。吴某某也通过船舶共有权纠纷案诉讼确认其享有“港泰某某”轮38%所有权份额。2016年9月15日，停泊于厦门锚地的“港泰某某”轮受台风影响被吹至金门水域搁浅。2016年10月9日，齐合公司与正力公司签订《“港泰某某”船舶脱浅施救合同》（以下简称《脱浅施救合同》），委托正力公司对“港泰某某”轮进行救助，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施救费用人民币7,8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但事故仍导致“港泰某某”轮大面积破损、机器设备受损，最终被拖带施救后仍构成全损。但在“港泰某某”轮的救助明显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的情况下，齐合公司于2016年11月27日又与正力公司签订了《“港泰某某”轮后续施救协议》（以下简称《后续施救协议》），约定将“港泰某某”轮卖船款的70%作为后续施救费用支付给正力公司。2016年12月2日，齐合公司与舟山长宏国际船舶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宏公司）、正力公司签订编号为16XXXX025GT的《船舶买卖合同》，约定将“港泰某某”轮以18,905,000元的价格卖给长宏公司，长宏公司直接将70%的卖船款13,233,500元作为后续施救费用支付给正力公司。上述事故发生前，齐合公司就“港泰某某”轮向大地财保投保了船壳险，当年的船舶金额为40,000,000元，事故发生时“港泰某某”轮处于大地财保承保的保险期间。2016年11月24日，齐合公司、李某某与大地财保签订编号为GTTZ2XXXX124的《保险赔付协议书》，其上载明“港泰某某”轮保险金额为40,000,000元，但大地财保仅需向齐合公司及李某某支付保险赔款15,800,000元作为对上述保险事故的全部赔付方案。吴某某认为，在“港泰某某”轮救助没有取得明显成效且齐合公司已经按约支付全部救助款的情况下，齐合公司没有征得吴某某同意，甚至故意欺骗隐瞒相关事实，与正力公司签订《后续施救协议》，将“港泰某某”轮70%的卖船款作为后续施救费用支付给正力公司。在“港泰某某”轮已经构成全损的情况下，齐合公司、李某某和大地财保达成协议仅要求大地财保赔付15,800,000元，明显违背保险赔偿的基本原则。在吴某某占有“港泰某某”轮38%船舶所有权的情况下，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正力公司、大地财保未征得吴某某同意，擅自处分“港泰某某”轮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吴某某的合法权益。据此，吴某某请求判令：一、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向吴某某赔偿“港泰某某”轮后续施救费用损失5,028,730元；二、正力公司在5,028,730元范围内与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一起向吴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大地财保向吴某某连带赔偿保险赔款损失4,976,100元，并由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正力公司、大地财保共同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齐合公司一审辩称，其为挂名的登记船东，所有决定均在股东要求下作出，所签合同均由船舶实际股东进行谈判，齐合公司并非主导方。涉案船舶从被非法占有至事故发生，吴某某一直没有出现，齐合公司无法联系到吴某某。吴某某的诉请金额不合理。据此，请求驳回吴某某对齐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某某和蔡某某一审共同辩称，其采取的是在当时能做到的合理行为，吴某某未举证证明存在更好的结果，包括保险理赔款和救助费用；李某某和蔡某某不存在侵权行为，签订的《保险赔付协议书》和《后续施救协议》均属于对共有物的管理而非处分，卖船行为属于处分行为，但吴某某在诉状中对卖船结果予以认可，整个保险协议的签署、卖船过程吴某某均参与并发表了意见，但各方均未找到更好的方案；船舶处理过程中，李某某和蔡某某承担了最多的不利后果，其与吴某某属于利益共同体，即使吴某某受损，李某某和蔡某某也不会增加利益，故其没有理由也不会故意损坏吴某某的利益。据此，请求驳回吴某某对李某某和蔡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正力公司一审辩称，吴某某不是拖带合同和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涉案船舶的登记所有人，故其主体不适格，起诉应被驳回；正力公司作为施救方在施救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施救合同不是无效果无报酬的合同，即使没有脱浅成功亦需支付施救费用。涉案船舶已成功脱浅，船舶发生严重损坏系因船舶自身严重搁浅所致，同时在施救过程中遭遇台风加剧了脱浅难度，故施救费用增加是必然的；船舶买卖合同中的抢险费用和拖带费用是卖船款的70%系合同双方自行协商的结果，根据船舶所有权公示信息正力公司不需要也无必要与吴某某磋商，故即使吴某某认为权利受损也应当在船舶所有权人内部之间主张，与正力公司无关。据此，请求驳回吴某某对正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大地财保一审辩称，吴某某主体不适格，大地财保不是涉案船舶的共有人，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约束，吴某某没有举证证明大地财保存在侵权行为且吴某某存在损失、侵权行为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大地财保存在过错；吴某某起诉大地财保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大地财保是保险人，与吴某某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涉案船舶买卖于2015年1月21日成交后，于2015年2月14日即被深圳市燃化中深油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化公司）强行占有，直至2016年9月15日发生事故，期间从未进行过维修保养，船舶机器设备受损严重，船舶实际价值与废钢船无异，保单约定的赔偿范围为使船舶恢复到事故发生前的状态所需要的修理费用，经合理评估后大地财保与李某某、蔡某某达成赔付协议，大地财保没有欺诈、胁迫，保险赔款合理；即使以吴某某主张按照保单进行赔偿，也应当根据保险法律相关规定，吴某某的起诉理由缺乏请求权基础。据此，请求驳回吴某某对大地财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8日，吴某某作为丙方与甲方上海鸿盛港泰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丁某某，乙方齐合公司、李某某，丁方蔡某某签订《确认书》，确认齐合公司及李某某作为买方于2015年1月21日和作为卖方的鸿盛公司约定以35,000,000元的价格购买“港泰某某”轮用以冲抵鸿盛公司和丁某某所欠债务；确认截至2015年1月30日，鸿盛公司、丁某某欠李某某、吴某某、蔡某某共计34,525,734.03元，该笔欠款全部用以冲抵船舶价款后，“港泰某某”轮登记在齐合公司和李某某名下，李某某和齐合公司为登记的船舶共有权人，李某某实际享有该轮所有权的52%，吴某某实际享有该轮所有权的38%，蔡某某实际享有该轮所有权的10%；确认截至《确认书》签订之日，鸿盛公司未将“港泰某某”轮实际交予齐合公司及李某某，构成违约，应承担该轮的船舶跌价损失、船员工资、船舶拍卖费、律师费等合计超过13,000,000元。2018年1月4日，上海海事法院作出（2017）沪7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港泰某某”轮登记所有权人及实际所有权归属情况予以确认。2016年9月15日，锚泊于厦门锚地的“港泰某某”轮受台风“莫兰蒂”影响，被吹至金门古岗水域搁浅。2016年10月10日，齐合公司与正力公司签订《脱浅施救合同》，由齐合公司委托正力公司对搁浅于金门水域的“港泰某某”轮进行脱浅施救，费用为7,800,000元。李某某在该份合同上亦签字确认。2016年11月1日，厦门市人民政府台湾事务办公室向中国潜水打捞行业协会发函称，正力公司已于2016年10月13日正式进场对“港泰某某”轮开展抢险救助工作，在施救过程中，由于受台风“鲇鱼”、台风“海马”等影响，难船破损加剧、施工难度倍增，开展抢险救助施工的成本大幅增加，故商请该行业协会帮助协调船东、保险公司、救助打捞公司等有关方面促进相关问题得以顺利解决。2016年11月7日，相关方就“港泰某某”轮的施救和海事处理工作召开临时股东会，决定按股份比例先行集资150,000元。2016年11月9日，吴某某出资57,000元。为处理“港泰某某”轮搁浅事故，齐合公司向蔡某某出具委托书，委托蔡某某代表齐合公司处理因“港泰某某”轮所引起的或与之相关的所有纠纷事宜。蔡某某代表齐合公司与正力公司签订《增加费用补充协议》，协议载明“港泰某某”轮脱浅施救过程中，因受台风“鲇鱼”和台风“海马”影响导致工作量增加、工期延长，施工难度成倍增加，双方同意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费用，具体费用双方协商确定。2016年11月15日，齐合公司向正力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在船舶脱险后将“港泰某某”轮安全拖带至厦门水域安全锚地，并在船舶完成交接后代为后期安排船员看管该轮，确保该轮安全。2016年11月17日，蔡某某代表齐合公司与正力公司签订“港泰某某”轮交接确认书，确认该轮于2016年11月17日9点50分到达厦门海事局指定锚地，双方对该轮进行交接。其后，齐合公司和正力公司签订编号为ZL2016-KH01-01的《“港泰某某”轮看护协议》，约定由正力公司对抛锚于厦门锚地的“港泰某某”轮进行日常看护，看护费由齐合公司全额承担，该费用与前期脱浅施救费用一并支付给正力公司。2016年11月19日，福建新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洋公估）对涉案船舶进行现场勘查检验后出具《“港泰某某”轮船舶状态报告》，认定涉案船舶船底存在多处受损、破洞等情况，货舱、锚泊设备、舵、螺旋桨、机舱等船舶各个部位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受损。2016年11月24日，李某某、齐合公司与大地财保签订《保险赔付协议书》，其上载明的船舶名称为“港泰某某”，保险价值及保险金额为40,000,000元，保险期限为自2016年2月7日零时起至2017年2月6日二十四时止；因锚泊于厦门锚地的“港泰某某”轮受台风影响被吹至金门古岗水域搁浅，经起浮后被拖带至厦门锚地，事故造成船舶船底板大面积损伤和破裂、机器设备不同程度受损，大地财保同意向齐合公司和李某某支付保险赔款15,800,000元，款项支付至齐合公司和李某某指定的上海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账户。2016年12月2日，齐合公司作为卖方与作为买方的长宏公司及作为抢险及拖带方的正力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将停泊于厦门海域的“港泰某某”轮以18,90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长宏公司，并由正力公司负责拖带至三方同意的舟山指定地点。在船舶从厦门停泊地安全正常起拖后1小时内，齐合公司同意长宏公司将20%船款3,781,000元支付给正力公司，待船舶安全抵达交船地点并符合三方约定的吃水后，长宏公司将50%船款9,452,500元支付给正力公司，作为齐合公司支付给正力公司的部分抢救及拖带费用。长宏公司在购入船舶后必须进行拆解，齐合公司在交船后应办理船舶注销登记。2016年12月21日，齐合公司与长宏公司签订船舶交接确认书，确认双方于2016年12月21日对“港泰某某”轮进行了交接。2016年12月28日，“港泰某某”轮进行了船舶注销登记。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吴某某、齐合公司、李某某及蔡某某均确认，涉案船舶由李某某进行日常经营，吴某某并不参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事侵权责任纠纷，吴某某以侵权为由向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正力公司、大地财保主张损害赔偿责任，需举证证明在处理“港泰某某”轮过程中，上述各方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是否造成损失等。关于正力公司和大地财保是否需要向吴某某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案事实表明，正力公司和大地财保的行为均属于公司正常经营范畴，涉案船舶登记于齐合公司和李某某名下，该登记具有公示作用，正力公司和大地财保不可能了解还存在其他共有人，其基于对涉案船舶公示信息的信任，分别就涉案船舶的施救、保险与齐合公司和李某某达成协议，并不存在侵权行为，吴某某亦未举证证明正力公司和大地财保与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据此，正力公司和大地财保并不存在侵权行为，无需向吴某某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吴某某要求正力公司和大地财保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请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是否需要向吴某某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规定对共有物的处分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有人同意，吴某某实际享有船舶所有权的38%，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的份额，故其余共有人在出卖船舶时未征得吴某某同意确实可能存在侵权，但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是否需要向吴某某承担赔偿责任，还需看其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是否给吴某某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船舶在第一次救助过程中，由于再次遭受台风袭击，导致难船破损加剧、施工难度倍增，为避免情况的进一步恶化，涉案事故的处理较为紧急，开展抢险救助施工的成本大幅增加应属正常。在此情况下进行第二次施救并追加施救费用合理，且追加的费用中还包含之后的两次拖带以及看护的费用，故吴某某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向正力公司增加的费用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以及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其次，涉案船舶的日常经营管理由李某某负责，吴某某并未参与。涉案事故发生后，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为了船舶所有人的共同利益积极减损。通常在应对此类突发状况时，磋商时间较短，各方均以尽快解决问题为优先，故不能苛责施救各方对救助行为的可行性、合理性、经济性等各方面因素进行全面分析并做出判断，吴某某亦未提供更好的方案，可以认定就当时情况而言，各参与方已经尽到应尽义务。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目前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在事故发生后的行为存在过错。第三，即使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的行为存在过错，吴某某提供的证据亦尚不足以证明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的行为对吴某某造成了损失。船舶的保险金额并不等同于船舶的实际价值。涉案船舶保险金额虽为40,000,000元，但早在2015年1月21日涉案船舶购入时，其购买款仅为35,000,000元。至2016年2月18日，根据《确认书》载明，涉案船舶的跌价损失等已逾13,000,000元。考虑到当时涉案船舶尚未实际交付，无法进行必要的维护保养，至涉案事故发生期间，该轮实际价值必将进一步走低。同时，从涉案船舶后续处理情况来看，船舶最终以废钢价格处理所得残值为18,905,000元，而大地财保的赔付金额为15,800,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的损失补偿原则，上述两笔费用之和已接近购船时的价款。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吴某某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船舶遭遇搁浅事故后，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在对船舶进行处理的过程中存在过错，亦不足以证明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的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失，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吴某某要求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请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对吴某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829元，由吴某某负担。吴某某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齐合公司、李某某向吴某某赔偿“港泰某某”轮后续施救费用损失5,028,730元；二、正力公司在5,028,730元范围内与齐合公司、李某某向吴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齐合公司、李某某、大地财保向吴某某连带赔偿保险赔款损失4,976,100元，并由齐合公司、李某某、正力公司、大地财保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的受理费。主要理由是：一、本案侵权事实明确，法律依据清楚。吴某某作为涉案船舶“港泰某某”轮的共有人，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占有的船舶份额不足三分之二，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对于船舶的相应处分和重大修缮，需要经三分之二的共有人同意，除非各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中，有关涉案船舶施救费用的约定，属于重大事项的处分。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在未征得吴某某同意的情况下，签订施救协议、保险协议，侵犯了吴某某的权益。二、吴某某主张对其的侵权行为包括两个方向，一是针对施救费用部分，其总额已经达到了2,000多万元，超过卖船款。虽然本案中相应的特殊情况，可能会有所增加，但也不会产生如此之多，不符合通常情况，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就施救费用支付金额的调查不清楚，吴某某在一审阶段也请求一审法院就该问题进行调查，包括要求其他方披露相应的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据此，吴某某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查，要求正力公司提交施救工作收支情况的材料。如果正力公司拒绝提供，则应当根据举证规则的规定，由正力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是针对保险赔偿部分，本案为定值保险，保险金额是4,000万元。吴某某认为大地财保赔付金额过低，所赔付金额包括签署的保险赔付协议书均未获得吴某某的认可，侵害了吴某某的利益。三、一审法院对于吴某某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申请未予处理，属于审理程序不当。此外，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诉讼结构设计严重不合理，导致一审法院难以查明本案相关事实。吴某某不具备相应的法律知识，起诉时列了五个被告，一审法院应该对此予以科学地调整。本案中吴某某不应起诉正力公司和大地财保。根据案涉情况，应针对保险合同关系、施救合同关系及船舶共有关系，分三个案由进行审理，而不应在一个案件中一并处理。齐合公司辩称：涉案合同均是登记船东与齐合公司签订的，齐合公司也是按照登记船东的意见进行处理。对于吴某某与李某某等之间的内部约定，齐合公司并不知情，故不存在所谓需要通知吴某某的问题。李某某辩称：一、案涉合同关系有三个，分别是保险合同、施救合同和船舶买卖合同。对于船舶买卖，属于《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处分行为，对此吴某某是认可的。而保险和救助属于船舶管理行为，而非处分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吴某某依据约定不参与涉案船舶的经营管理。吴某某现在反悔认为李某某、蔡某某的管理行为不妥，没有依据。李某某是持股最多的人，承担了最多的损失。吴某某是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揣测相应的保险赔付及施救不合理。二、关于施救费用的问题，正力公司收取的费用中，除了包括使船舶起浮脱浅之外，还包括将涉案船舶从金门拖到厦门，再拖到舟山的费用以及看护费用。并且，船舶最终残值，只有在卖船之后才能明确。因此，吴某某以该费用高出船舶最终残值而认定费用不合理，没有依据。关于保险赔款的问题，本案中船舶在2015年1月底2月初时就已向大地财保投保了，2016年是续保。2015年2月开始，涉案船舶就被案外人燃化公司强占，一直持续到2016年9月份。由于船况不佳，长期停航，最终被台风吹走并搁浅。因此船舶的损失至少包括了两部分，搁浅导致的船舶损坏以及长期停航导致的船舶损坏。而保险人对于因长期停航导致的船舶损坏是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因此吴某某要求保险人按照船舶全损来支付保险赔款，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吴某某提出的程序问题，吴某某认为施救费用、保险赔款不合理，应当由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负有举证责任的义务人是吴某某，而非一审法院。此外，在二审阶段，吴某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存在错误。正力公司辩称：一、“港泰某某”轮船舶所有权证书登记所有权人是齐合公司和李某某，且齐合公司出具了委托书，证明蔡某某有权代表齐合公司与正力公司进行该轮的协商事宜。涉案《脱浅施救合同》及增加费用补充协议均为正力公司与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等协商谈判的结果，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正力公司并未侵害吴某某的权利，并且吴某某也没有证据证明正力公司与齐合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吴某某的行为。二、本案系商业救助，并非无效果无报酬的救助。因此，救助费用是否超过船舶价值与本案无关。此外，吴某某错误理解涉案船舶获救价值，根据在案证据表明，该轮获救价值包括卖船款18,905,000元和保险公司的通融赔付15,800,000元。大地财保辩称：一、涉案船舶被保险人、船舶所有权人记载为齐合公司和李某某，吴某某并非保险合同的主体，大地财保无须对其承担任何的责任和义务。二、大地财保进行保险赔付的行为以及被保险人与大地财保协商保险赔付的行为，属于涉案船舶经营管理的正常事务，不属于《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处分和重大修缮。三、大地财保与齐合公司和李某某是经过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保险赔付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大地财保没有任何欺诈、强迫行为，吴某某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大地财保与齐合公司、李某某之间恶意串通，因此不构成侵权。蔡某某的意见同李某某。本案二审期间，吴某某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但提交了两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第一份申请是针对涉案施救费用，请求二审法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分行及相关银行调取正力公司在收到施救费7,800,000元和卖船款的70％即13,233,500元之后的资金流向，并就上述资金的流向进行追踪至少三次。理由是本案施救费用过高，吴某某怀疑正力公司与齐合公司、李某某等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正力公司是否收到了相应的款项，以及正力公司收到款项后可能存在将部分款项返还给齐合公司、李某某等。第二份申请是要求从大地财保处调取涉案保险事故的全部卷宗材料。理由是大地财保实际支付了多少保险理赔款；大地财保理赔的依据和基础；涉案船舶在签署保险赔付协议时，仍需要产生后续的施救费用，齐合公司、李某某与大地财保签署最终的保险赔付协议存在不合理的情形。齐合公司未发表意见。李某某认为吴某某提出的上述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某某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施救费用不合理，仅仅是凭自己的猜测。就调取理赔材料的问题，在另案生效判决中，法院已查明了相关的保险理赔以及赔款支付情况，吴某某再说对此不清楚，没有任何依据。正力公司认为吴某某选择侵权这一法律关系，对于过错行为，应由吴某某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不应将有关施救费用问题的举证责任强加给正力公司。同时，本案是民事诉讼，对于与本案无关的涉及到正力公司其他隐私的证据，吴某某无权要求法院调取。大地财保、蔡某某的意见和李某某相同。本院认为，就吴某某有关调取正力公司收取施救费7,800,000元和大地财保保险理赔款的申请，上述事实已在（2017）沪72民初1806号生效判决中予以查明，吴某某对此亦予以确认。并且，吴某某在一审庭中明确表示对该7,800,000元不在本案中主张。据此，吴某某在二审中再次提出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就吴某某就涉案卖船款的70％即13,233,500元的资金流向申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吴某某提出该项申请的依据系其主观怀疑施救费用过高，正力公司与齐合公司、李某某等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但并未提供施救费用不具有合理性以及齐合公司、李某某等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侵害其正当权益的有效证据甚至初步证据。在此情况下，吴某某并未完成其自身的举证义务，本院无法将理应由吴某某承担的证明义务，转移至正力公司，故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亦不予准许。李某某、蔡某某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厦门海事局关于加强“港泰某某”轮安全管理要求的通知，反映当时“港泰某某”轮从金门回到厦门后，船况十分差，相关政府部门要求各方及时采取措施，进而证明当时情况十分紧急。吴某某当庭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在庭审终结后提交书面意见称，因事发当时未见过该通知，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齐合公司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正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也印证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厦门市人民政府台湾事务办公室出具的函件内容。大地财保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李某某、蔡某某提交的上述通知系原件，反映的客观情况以该通知记载的内容为准，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在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有效新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有关吴某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请求法院要求相关方披露有关证据材料的申请，包含二审中要求法院调查取证的上述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处理系审理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明，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明确告知吴某某，经一审合议庭评议，对于吴某某的申请，一审法院将根据案情和举证责任予以认定。本院还查明：根据吴某某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2月18日其与李某某、蔡某某、齐合公司及鸿盛港泰、丁某某签订的《确认书》及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在（2016）沪0109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截至2015年1月30日，鸿盛港泰和丁某某欠李某某、吴某某及蔡某某相应债款共计34,525,734.03元，上述欠款全部用以冲抵“港泰某某”轮价款，以债权冲抵船舶价款后，于2015年1月30日，“港泰某某”轮由鸿盛港泰所有变更登记在齐合公司和李某某名下。李某某和齐合公司为登记的船舶共有权人。李某某、吴某某、蔡某某分别实际享有该轮所有权的52%、38%和10%。截止2016年2月18日，鸿盛港泰未将“港泰某某”轮实际交付给齐合公司和李某某，构成违约，应承担该轮的船舶跌价损失、船员工资、船舶拍卖费、律师费等合计超过13,0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事侵权责任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吴某某向齐合公司、李某某、正力公司主张连带赔偿“港泰某某”轮后续施救费用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吴某某向齐合公司、李某某、大地财保主张连带赔偿保险赔款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某某虽然在二审庭审辩论阶段，撤回了对蔡某某的上诉请求，不再要求蔡某某承担涉案责任。但吴某某在本案起诉时，选择以侵权作为请求权基础，向齐合公司、李某某、蔡某某、正力公司和大地财保主张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共同侵权案件审理，并无不当。且在过错责任原则下，应由吴某某举证证明上述主体在对“港泰某某”轮进行施救及保险理赔的过程中，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损害事实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必备要件。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港泰某某”轮于2015年1月30日变更登记在齐合公司和李某某名下。2015年2月26日由厦门海事法院对该轮解除扣押后，仍然被案外人燃化公司强制占有，拒绝归还。直至2016年9月，锚泊于厦门锚地的“港泰某某”轮受台风影响，被吹至金门古岗水域搁浅。“港泰某某”轮自以船抵债，变更所有权至齐合公司和李某某名下，再至发生搁浅，无论是该轮登记船舶共有权人或实际所有权人，均未实际占有并经营过该轮。本案中，吴某某主张的涉案后续施救费用实际包含了一次脱浅施救、两次拖带以及对涉案船舶的看护费用。结合涉案船舶长期被案外人强占及事发当时厦门海事局发函，明确涉案船舶船况极差，要求尽快采取措施，将该轮拖离厦门至安全地点。齐合公司及李某某作为登记船舶共有权人以及根据各方有关吴某某不参与涉案船舶日常经营的约定，齐合公司及李某某在事发后需要紧急处理、尽快采取相关施救措施的情况下，与正力公司签订《后续救助协议》，对“港泰某某”轮进行第二次脱浅施救、拖带至安全地点，安排人员对该轮进行看护等一系列举措，并无不当。吴某某虽然主张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吴某某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齐合公司、李某某及正力公司在采取上述一系列施救行为中存在过错以及上述行为对吴某某造成了实际损失。据此，本院对吴某某有关要求齐合公司、李某某、正力公司连带向其赔偿“港泰某某”轮后续施救费用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大地财保主张，涉案保单是被保险人齐合公司和李某某在上一年保险期间到期后申请续保而签发的远洋船舶一切险，且保单特别约定：“经保险合同双方确认，船舶在承保期间处于停航状态，停靠地点：厦门锚地。保险人仅承保被保险船舶停航期间的风险，一旦船舶开始起航营运，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表明大地财保在续保时知晓该轮当时的状态。本院认为，涉案保险为定值保险，保险价值和保险金额约定为40,000,000元。根据李某某、蔡某某在一审中提交的由新洋公估出具的《“港泰某某”轮船舶状态报告》反映，涉案台风事故并未造成“港泰某某”轮全损，船舶最终以18,905,000元出售，也证实了该节事实。该轮最终保险赔款15,800,000元系在扣除保单特别约定的绝对免赔额，并考虑到“港泰某某”轮恢复到搁浅事故发生前状态所需的预计修理费用以及考虑到事发之前船况已经很差等多种因素，由大地财保和齐合公司、李某某协商后的通融赔付。吴某某坚称该理赔金额过低，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金额存在不合理及侵犯其合法权利。据此，本院对吴某某有关要求齐合公司、李某某、大地财保连带向其赔偿保险赔款损失的主张，同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829元，由上诉人吴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敏审判员  张雯审判员  周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