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璐，女，198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都匀市人，无固定职业，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中秀，贵州法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崇斌，男，1972年11月18日出生，苗族，贵州都匀市人，住。 原审第三人：都匀市阳光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 法定代表人：燕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梁璐与被上诉人罗崇斌、原审第三人都匀市阳光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黔2701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后，梁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梁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判决上诉人返还贵Ｊ×××××号大众牌出租车给被上诉人，缺乏事实依据；《物权法》第34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由此可知，被上诉人请求返还车辆的前提，必须是上诉人无权占有了贵Ｊ×××××号大众牌出租车，但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出租车从始至终均不是上诉人梁璐所占有，根本不具备向被上诉人返还车辆的法律条件。本案的事实是：2020年2月19日，因上诉人梁璐与被上诉人罗崇斌对贵Ｊ×××××号大众牌出租车的所有权发生争议，上诉人梁璐向该出租车的挂靠单位即第三人阳光公司提交书面申请，申请第三人收回该车封存管理，被上诉人罗崇斌遂将该争议车辆交给第三人，等待该车确定所有权。且从2020年2月19日至今，上诉人没有控制、管理或使用等占有该出租车的行为，该车均由第三人在管理经营并收取租金，上诉人不仅没有获取任何收益，还在争议期间缴纳了该车保险费及管理费共9173.78元。因此，上诉人并不是本案争议车辆的侵权占有人；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每月按5000元台班费及每月误工费5000元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经济损失，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的贵Ｊ×××××号大众牌出租车自始均在营运，第三人于2020年2月19日收回争议车辆并修理后，于2020年3月23日起，每月按市场价4500元的价格出租给案外人使用，由第三人收取租金，第三人也向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表示过，该获得的租金归该出租车所有权人所有。2、被上诉人罗崇斌实际上平均每月可获得的台班费不足200元，首先，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出租车营运承包合同》以及被上诉人罗崇斌申请的证人杨某当庭陈述“在车子不维修的情况下，自己每天可跑车一班，需向被上诉人缴纳100元台班费”的证言来看，理论上被上诉人每月可收取的台班费为100×30天＝3000元，这是在出租车无任何修理、使用人不休息的情况下才可获得的，且还需向挂靠的出租车公司缴纳管理费，剩余的才是真正可获得的台班费收益。其次，从被上诉人罗崇斌提交往年的台班费收入情况来看，2018年共收取台班费为2200元、2019年共收取的台班费为1284元，即平均每月不足200元。再次，第三人亦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收回该出租车后，就将该车送至修理厂修理，被上诉人罗崇斌及证人杨某也当庭认可，修理期间是没有台班费收入的。最后，在本案车辆争议期间正处于国内爆发新冠病毒疫情，大量出租车均无法正常营运，本案争议车辆也不可能获得和以往一样的台班费收入。3、在《侵权责任法》中明确规定，造成人身损害的，因误工减少收入的，侵权人应赔偿误工费。但本案中，上诉人梁璐提交申请书行为并没有造成被上诉人的人身伤害从而导致被上诉人受伤而产生误工损失。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遭受到了来自上诉人梁璐的人身侵害。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既请求上诉人赔偿台班费，又请求赔偿其误工费，二者明显是相互重叠的。出租的“台班费”即出租车所有权人将车辆出租给他人营运，所收取的租金称为“台班费”。被上诉人既然请求了每天两班共200元台班费即一个月6000元的台班费，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将车辆完全出租给他人使用，则其可以获得的受益仅仅只是台班费。但是被上诉人又请求赔偿误工费，其理由是：上诉人占有其出租车，自己无法驾驶出租车从而造成其误工收入减少。试想，即使无人占有被上诉人的出租车，被上诉人也因已经将车辆完全出租给他人使用，自己同样也是无法驾驶该出租车的，同样存在其所谓的“误工”。因此，被上诉人请求每月的台班费6000元及每月的误工费6000元是相互交叉重叠的。综上，上诉人并不是本案的侵权行为人，上诉人没有强占被上诉人的车辆而交给第三人管理，上诉人向第三人提交申请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行为，也没有造成被上诉人人身损害。被上诉人既请求台班费又请求误工费，明显存在重叠请求赔偿，且赔偿标准与案件实际严重不符。为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予以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罗崇斌二审向本院作出书面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诉求。 原审第三人阳光公司二审未向本院作出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罗崇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将贵Ｊ×××××号大众牌出租车返还原告；2、被告给付占有原告出租车期间（即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7月19日）的出租车台班费30000元及原告从事出租车驾驶误工费30000元；3、被告继续给付从2020年7月20日以后至出租车返还为止期间的出租车台班费每月6000元以及原告从事出租车驾驶误工费每月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牌号为贵Ｊ×××××号大众牌出租车登记于第三人阳光公司名下，罗崇斌、梁璐因该出租车所有权确认发生纠纷，争议期间，第三人应梁璐申请于2020年2月19日将该出租车收回停运并进行封存管理，后该纠纷经法院审理，确认该出租车所有权以及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25年5月30日止经营权承包期间的营运使用权由罗崇斌享有；判决生效后，梁璐及第三人阳光公司未将该出租车返还罗崇斌。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第三人应梁璐申请将罗崇斌出租车停运收回并进行管理，侵害了罗崇斌对出租车的所有权并造成罗崇斌经济损失，梁璐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罗崇斌主张的经济损失台班费、误工费每月各按6000元计算，罗崇斌主张的误工费性质实际上为出租车停运损失，法院根据罗崇斌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地出租车行业相关情况，酌定台班费、误工费为每月各5000元予以支持；梁璐及第三人主张的保险费、车辆修理费、管理费等费用因其未提出反诉请求，本案中不予审理，其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对罗崇斌诉请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梁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车牌号为贵Ｊ×××××号大众牌出租车一辆返还罗崇斌；二、梁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罗崇斌自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7月19日期间的经济损失台班费25000元、误工费25000元，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台班费及误工费各按每月5000元标准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50元，由梁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经审查，被上诉人罗崇斌自认于2020年9月15日将车取回，其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2、被上诉人的损失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对于上诉人梁璐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因上诉人梁璐与被上诉人罗崇斌对案涉车辆贵Ｊ×××××号出租车权属发生争议，上诉人梁璐向原审第三人阳光公司书面申请对该车收回停运并封存管理等待法院确权，经都匀市人民法院判决最终该车的所有权及自2017年6月1日至2025年5月30日止经营权承包期间的营运使用权归被上诉人罗崇斌享有，上诉人梁璐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罗崇斌对该车享有的合法权益，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梁璐的行为构成侵权的理由成立，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被上诉人贵Ｊ×××××号出租车并赔偿造成损失的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向原审第三人申请收回该车停运封存管理，是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协商同意的结果，其行为不构成侵权，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上诉人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上诉人梁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二，对于被上诉人罗崇斌的损失问题。因该车于2020年2月19日经上诉人梁璐申请原审第三人阳光公司收回停运并封存管理，被上诉人罗崇斌已于2020年9月15日从原审第三人处将该车取回自己营运，故对于上诉人梁璐的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罗崇斌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从2020年2月19日起开始计算至2020年9月15日止；同时，结合在该期间全国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的情况，应酌情对被上诉人罗崇斌主张上述期间的经济损失扣除1个月为宜；首先，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台班费，根据被上诉人提供其与杨某签订的承包合同来看，该合同为无期限的合同，虽然该合同中约定由杨某每天交台班费100元给被上诉人，但结合出租车的营运实际情况，每月需要维修保养等，故酌定每月能正常营运26天，即被上诉人每月应获得的台班费为2600元，造成被上诉人的台班费损失总计为2600元／月×（6－1）个月＋（2600元／月÷30天×22天）＝14906.67元，一审酌情按每月5000元从2020年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不当，应予纠正。其次，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因被上诉人系原审第三人登记的出租车驾驶员，涉案车辆被收回停运封存后，不能在短时期内找到其他职业，确实导致被上诉人有误工损失，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证据不能证实系其每月的收入情况，应参照2019年贵州省商业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6455元／年标准计算，即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总计为56455元／年÷12个月×（6－1）个月＋（56455元／年÷365天×22天）＝26925.69元，一审酌情按每月5000元从2020年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梁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罗崇斌贵Ｊ×××××号出租车一辆（被上诉人罗崇斌已实际将该车收回营运）； 三、上诉人梁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罗崇斌自2020年2月19日起至2020年9月15日止的台班费14906.67元、误工损失26925.69元，合计41832.36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罗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梁璐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由上诉人梁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梁璐负担800元，由被上诉人罗崇斌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菲 书记员刘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