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石屏供电局。营业场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石屏县异龙镇祥和街9号。负责人：李昶君，职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屏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石屏县烟草大厦**（汇源路与西山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张蕾，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宁，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石屏供电局（以下简称石屏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石屏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屏汇富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5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屏供电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被上诉人不需承担违约责任的裁判理由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的用电性质为：居民生活用电。但在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确实存在商业用电的行为，且仅按居民电价缴付电费。故，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属于违约行为。《供电营业规则》属于国务院颁布的部门规章，任何公民都可以公开查询得知，上诉人没有单独告知的义务。上诉人按居民用电收取电费的行为，并不能表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的认可。上诉人业务主管部门的处理意见，并没有否决和排斥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提出违约赔偿的诉求。二、一审关于上诉人举证不能的裁判理由错误。上诉人己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该小区的实际发生的总电量数据，至于商业部分的占比电量数据，由于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导致商业电量发生时没有电表进行记录。故，唯一可循的路径仅为根据现在商业电量的实际占比数据进行推算之前发生的商业电量数据。虽然，推算数据可能存在误差，但造成误差的原因并非上诉方所致，而是被上诉方违约改变用电行为所致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能举证其商业电量准确数据的法律后果，而非认定为上诉人举证不能。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事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石屏汇富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被答辩人不能援引《供电营业规则》一百条要求答辩人承担二倍差额电费的违约使用电费。双方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中第九章已经对用电方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关于案涉“违约情形”并没有对应的违约条款，没有将其转化为合同权益。《高压供用电合同》为格式合同，答辩人援引《供电营业规则》一百条规定，要求答辩人承担二倍差额电费的违约使用电费，属于加重答辩人责任，答辩人在订立合同时未尽任何提示和注意义务，依法不能据此要求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答辩人不存在“私自改变用电类别”的情形，只是由于商住混合物业，导致存在商住混合用电。2016年3月9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土地使用证作为该合同附件，土地使用证上明确载明“城镇混合住宅用地”，城镇混合住宅用地即城镇居民以居住为主的住宅与工业或商业等混合用地，被答辩人明知存在混合用电类型却未进行提示与指导，这是导致产生差额电费的根本原因。答辩人的物业自2016年陆续出售并交付业主使用，其中包括了商用部分物业，势必存在商铺陆续开业经营的情况。被答辩人对高压变电设施的检修等日常工作，能够看到物业的使用情况，即明确知道存在商业用电的情况，但未提出任何异议，直至2018年年底才进行处理，明显不符合常理。石屏县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已作出“对实际使用日期电量进行差价电费补收”的处理意见，未要求支付违约金，事实上被答辩人的损失已得到弥补，被答辩人时隔一年半，又主张违约金，既不符合原处理意见，又是违反诚实信用“翻旧账”的行为。二、答辩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商业用电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答辩人具有很强的技术性和专业能力，也应明知案涉物业存在商业用电的情况，能够及时发现及时采取技术措施统计商业用电量，而被答辩人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商业用电量，其过错不可归咎于答辩人。因被答辩人无法证明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商业用电量，故无法确定差额电费的数额，该数额是被答辩人主张违约金数额的基础，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差额电费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所主张的“违约金”本身就没有明确的合同约定，违约金的基础“差额电费”也没有具体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请求的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石屏供电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因私自改变用电类别应承的二倍差额电费93188.64元，及从2018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按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6月21日为6520.14元。上述款项合计99708.7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屏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坐落于石屏县，系石屏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投资开发，该小区房屋于2014年5月开始预售，2015年交房给业主，该小区含住宅和商业。2016年3月9日，石屏供电有限公司与石屏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户号：0503023013987926。合同约定：供电方为石屏供电有限公司，用电方为石屏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电地址石屏县异龙镇异龙湖西提与湖滨路交叉口，行业类别：城市居民生活用电，用电性质：居民生活（合表），用电容量：630ｋＶＡ电力变1台，总容量:630ｋＶＡ。用电方受电点为：35ｋＶ冒合变电站10ｋＶ冒城Ｉ回线路向用电方供电。用电计量方式采用：高供高计末端计量。安装地点：10ｋＶ冒城Ｉ回线26号杆客户产权高压计量处。供电方按照有管理权的物价主管部门批准的电价和用电计量装置的记录，向用电方定期结算电费及随电量征收的有关费用。在合同有效期内，发生电价和其他收费项目费率调整肘，按届时调价文件规定执行。本合同未尽事宜，按《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供电营业规则》等有关法律、规章的规定办理。如遇国家法律、政策调整修改时，则按规定修改、补充本合同有关条款等。本合同经供电方、用电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有效期至2019年3月8日止。合同签订后，被告石屏汇富房地产开发简公司（户号：0503023013987926）按约定向原告缴纳电费。2018年10月，原告在量价费专项检查中发现被告小区部分业主从事商业行为，存在商业用电与居民生活用电混用行为，并将此情况向石屏县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请示。2018年12月10日，石屏县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收到原告报来的《石屏供电局关于石屏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用电行为进行处理的请示》，并于2018年12月13日做出《石屏县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关于石屏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规用电的处理意见》（石工信字[2018]66号）：“石屏供电局在2018年量价费专项检查中发现石屏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小区部分用户因城市规划变化，在用电过程中将原居民住房改为商铺，存在私自改变用电类别的违规行为，界定违规时间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我局认定石屏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规定办理用电类别变更手续的违规用电行为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危害供电、用电安全或者扰乱供电、用电秩序的，由电力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情节严重或者拒绝改正的，可以终止供电，可以并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鉴于石屏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私自改变用电类别的违规行为认定过程中，对自身错误进行反省并积极配合我局及供电部门进行整改，经我局与红河石屏供电局协商同意，对石屏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以下处理意见：按《云南省物价局关于再次降低一般工商业目录电价有关问题的通知》（云价价格[2018]107号）对实际使用日期电量进行差价电费补收。”2018年12月25日，石屏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原告提供的补收差额电费的数据，补缴了电费46594.32元。另查明，2018年5月18日，石屏供电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石屏供电局。2018年之前原告只针对被告（户号：0503023013987926）收取电费，湖畔晟景小区业主的电费，由小区业主推荐的代表负责收取电费后交到被告户号0503023013987926名下扣缴电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被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其诉讼主张。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合同是平等主体设立、变更权利义务的协议，合同的内容应当具体明确。本案中，原告依据合同条款中按《供电营业规则》支付违约金，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供电营业规则》违约金的具体内容是否如实告之被告，直到本案庭审结束后，原告才向一审法院提交《供电营业规则》，故该违约条款对被告并不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3月9日，原、被告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时，被告开发的湖畔晟景小区已经建成并出售交付住户使用，有的商铺已经营业，被告提交的石国用（2014）第2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明确载明，该地块系城镇商住混合用地。由于电力行业属于特种行业，架线、安装电表，确定收费类别等供电事务具有很强的技术性、专业性、独占性和专有权。但原告未认真审查被告的用电性质，批准被告在湖畔晟景小区的用电类别为城市居民生活用电，且在收费过程中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仍以生活用电标准计价收费。即便如此，原告的行政管理部门石屏县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在接到原告请示报告后，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石屏县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关于石屏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规用电的处理意见》（石工信字[2018]66号），是经与原告协商同意的，被告于2018年12月25日按照原告提供的补收差额电费的数据，积极补缴了电费，原告依规定的用电计量损失已经补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二倍差额电费，既违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及法律规定，也与行政管理部门的决定违背，2018年12月25日被告补交电费，原告接受补交电费，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被告违反供电合同的用电行为，涉案事实已经了结。现原告再次提起诉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当事人对其诉讼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用2019年3月至2020年6月期间湖畔晟景小区的用电量来推定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该小区的商业用电量没有科学依据，不能证明该小区商业用电实际数量，故对原告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石屏供电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2元，减半收取1146元，由原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石屏供电局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016年3月9日，石屏供电局与石屏汇富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行业类别为城市居民生活用电，石屏汇富公司小区部分用户因城市规划变化，在用电过程中将原居民住房改为商铺，存在私自改变用电类别的违规用电行为。《供电营业规则》中虽有“改变用电类别补交差额电费，并承担二倍差额电费的违约使用费”的规定，但双方当事人在《高压供用电合同》中并没有对改变用电类别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石屏汇富公司违规用电的行为发生后，石屏供电局的行政管理部门石屏县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经与石屏供电局协商后作出《石屏县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关于石屏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规用电的处理意见》，对实际使用日期电量进行差价电费补收。2018年12月25日，石屏汇富公司按照石屏供电局提供的补收差额电费的数据，补缴了电费46594.32元。石屏供电局接收补缴的电费，其损失已经得到填补，双方当事人因违规用电引起的纠纷已经处理完毕。石屏供电局应当知道《供电营业规则》中有“改变用电类别补交差额电费，并承担二倍差额电费的违约使用费”的规定，但当时并没有提出要求石屏汇富公司承担二倍差额电费的违约使用费，应视为石屏供电局对其权利的放弃。现石屏供电局再次提出二倍差额电费的主张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屏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元，由上诉人石屏供电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昆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