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县支公司，住所地：三台县北坝镇北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2MA6246XE2A。 法定代表人：兰柯靖，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钊，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羊美蓉，女，生于1978年6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世民，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台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三台县潼川镇建设后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6254512294618。 法定代表人：冯涛，系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勇，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柏和，男，生于1960年6月17日，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勇，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三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羊美蓉、三台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以下简称环卫所）、刘柏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三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钊、被上诉人羊美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世民、环卫所与刘柏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三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人寿财保三台公司不承担商业保险部分的赔偿款240000元；2.本案上诉费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环卫所作为肇事车辆，庭后提交的投保单、工程机械登记信息复印件反映该公司名下的肇事车辆在2015年9月23日在绵阳市三台县工程机械服务管理所登记车辆编号为川Ｂ8××××,而多年来在不同的保险公司投保时均申报为临时牌照，暂Ｂ08582,该临时牌照并非经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颁发,系非法号牌,三台县工程机械服务管理所并不具有管理本案肇事车辆并对其进行登记编号的权利,该两张号牌均不具有合法性。虽在投保单中约定:“本保险年度未上牌,理赔以车架号、发动机号作为依据。”但该约定是在环卫所刻意隐瞒车辆无法核发登记证书,而由非管理部门登记了不合法号牌的前提下,导致作为保险人的人寿财保三台公司在无法得知客观真实车辆信息的情况下做出的错误记录,不能成为理赔依据。本案肇事车辆投保车辆性质为特种车辆,但目前仍未能提供其属于合法的特种车辆的登记证书,驾驶员特种车辆操作证等手续,现有车牌均没有交警部门合法的行驶证等合法手续,应认定为无牌车辆。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其并不能上路行驶。故根据人寿财保三台公司与环卫所之间商业保险条款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本案人寿财保三台公司对羊美蓉超交强险部门的赔偿费用不应承担垫付责任。 被上诉人羊美蓉答辩称，1、案涉车辆符合商业险约定，上诉人与环卫所的保险合同有明确约定，有特别约定该车没有牌照，上诉人是在明知的情况下，以发动车车架号代替车牌号无依据。2、环卫所不存在欺诈行为。3、即使欺诈成立，也应在一年期限内行使撤销权。4、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应当履行赔偿义务，上诉人在2017年-2019年都为环卫所批量承保了商业险和交强险。案涉车辆没有要求驾驶员办理操作证，没有告知环卫所相关义务，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垃圾车是在驾驶时才出事的，是普通运输，不需要操作证。 被上诉人环卫所和刘柏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就案涉车辆的事故情况，公安机关已经做出了认定，上诉人对车辆情况也是明知的，投保时关于车辆的各种情况我们也是告知了上诉人的，所以基于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羊美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柏和、三台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赔偿羊美蓉各项损失共计430690.8元；2、判决人寿财保三台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6时00分许，刘柏和驾驶川Ｂ8××××号自卸式垃圾车，从三台县南河路方向往三台县金牛大道方向行驶，行驶至金牛大道，与行人羊美蓉相撞，造成羊美蓉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羊美蓉在三台县人民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锁骨骨折，住院85天，医疗费105897.51元。2019年7月29日，羊美蓉出院，三台县人民医院开具了《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出院诊断：1、双侧锁骨粉碎性骨折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胸12、腰1压缩性骨折胸12椎体棘突骨折左侧股骨下端撕脱性骨折左侧髌上囊积血髌骨、股骨下端、胫骨平台骨挫伤、髌骨软骨骨折左膝前后交叉韧带、外侧副韧带挫伤2、双侧多根肋骨骨折肺挫伤双侧少量血气胸3、头皮裂伤面部裂伤左膝软组织撕脱伤右踝裂伤4、头破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5、中度贫血6、低蛋白血症7、右小腿肌间静脉血栓8、牙齿缺失。出院医嘱及建议：1、康复疼痛科门诊随访，继续肩关节等活动功能锻炼、避免关节僵硬；2、骨科门诊随访复查Ｘ片，若有不适，及时就医；3、后期手术费用，请到骨科预计；4、胸外科、口腔科门诊随访；5、加强营养，建议全休叁个月（需陪护），避免剧烈运动等导致内固定松脱断裂等。2019年5月9日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7221201900001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柏和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羊美蓉在此事故中无责任”。2019年7月22日，三台县人民医院门诊出具一份《病情证明书》，证明羊美蓉牙齿创伤性缺失，处理意见：建议根管治疗，费用约1200元，含修复费用药约1000-6000元。事故后，环卫所垫付了医疗费用45897.51元，人寿财保三台公司垫付了医疗费用6万元。2019年11月6日，羊美蓉在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所受损伤进行致残程度及后期医疗费鉴定，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西科大【2019】司鉴字第35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羊美蓉双侧肋骨共17根骨折（7根以上畸形愈合）的致残程度属于八级；2、羊美蓉左锁骨、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术后致左肩关节功能障碍的致残程度属于九级；3、羊美蓉胸12及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内固定术后的致残程度属于九级；4、羊美蓉左侧股骨下端撕脱性骨折、胫骨平台骨挫伤、髌骨软骨骨折，前后交叉韧带、外侧副韧带挫伤致左膝关节功能障碍的致残程度属于十级；5、羊美蓉双侧肋骨骨折、双侧锁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胸12及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内固定物取出费用以人民币22000.00-25000.00元（大写贰万贰仟元至贰万伍仟元）为宜。人寿财保三台公司对于羊美蓉单方进行的司法鉴定的伤残等级不服，在三台县人民法院的组织下，于2020年4月27日委托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羊美蓉按二院三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重新评残鉴定。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绵维司【2020】临鉴字第44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羊美蓉双侧共13根肋骨骨折，另有3根可疑肋骨骨折，并伴有7根肋骨畸形愈合，应评定为：一处八级伤残；2、羊美蓉左侧锁骨粉碎性骨折，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致左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52.8%，应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3、羊美蓉胸12、腰1，共二个椎体压缩性骨折，伴胸12棘突骨折，经“胸11-腰2，共四个椎体钉棒系统内固定”术后，应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另查明，事故车辆川Ｂ8××××号自卸式垃圾车的发动机号为Ｂ64Ｆ008582，车架号为ＬＳＣＢＢＮ3Ｄ3ＢＧ135181，该车实际车主为三台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刘柏和系该环卫所员工。事故发生时，刘柏和系执行职务。该车在人寿财保三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案涉自卸式垃圾车曾于2015-2016、2017-2018年度期间均在人寿财保三台公司购买过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且在事故发生后案涉自卸式垃圾车在人寿财保三台公司购买了2019-2020年度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2020年4月17日人寿财保三台公司形成的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载明：特别约定：ＴＣ-总公司-自定义该车本保险年度未上牌，理赔时以车架号、发动机号作为依据。再查明，羊美蓉从三台县人民医院出院后，用去门诊费用合计1566元。2019年5与20日购买生物化学制品人血白蛋白，金额4640元。2019年11月28日用去后续医疗费＊伤残等级鉴定费2000元。2020年4月27日为配合重新鉴定用去鉴定照相费、打印资料费、复印费合计262元。羊美蓉与王太宝于1998年7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2005年5月6日生育一子，羊齐。吴**珍（生于1951年11月20日）与林德清（生于1946年6月11日）均系三台县紫河镇马苓寺村村民，共同养育了羊利蓉、羊美蓉、林琼英、林银龙。羊美蓉的户口系三台县菊河乡蔡家沟村，羊美蓉从2016年7月至今一直居住在三台县××镇××道××号梓锦四期，从2017年3月起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三台县怡悦轩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上班，每月工资4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三台县菊河镇蔡家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三台县紫河镇马苓寺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病例资料及医疗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三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责任划分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责任认定，刘柏和承担全部责任，羊美蓉无责任。对于人寿财保三台公司庭审时辩称案涉车辆没有行驶证，没有特种车辆操作证，依据商业保险条款拒赔的理由，与其保险公司自身的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不符，且案涉车辆自开始购买保险起，曾多次现状在人寿财保三台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人寿财保三台公司应该对于案涉车辆的具体情况明知，故对于保险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人寿财保三台公司首先应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财保三台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30万元的险额内赔偿。保险责任以外部分，应由侵权人刘柏和赔偿，但刘柏和系三台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所从事工作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刘柏和应赔偿部分，由其工作单位三台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承担。事故后环卫所及人寿财保三台公司先行支付部分，在赔偿时应予以品迭。参照事发地的经济水平，现羊美蓉因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一、医疗费项下：1.医疗费112103.51元【105897.51（住院医疗费）+4640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费）+1566（出院后门诊治疗费）】；2.后续医疗取内固定费经鉴定以22000-25000元为宜，一审法院酌定按下限22000元确定；3.牙齿后续治疗费医嘱为1000-6000元，一审法院酌定按下限1000元确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85天×20元/天）；5.营养费：3500元【（85天+90天）×20元/天】。以上合计140303.51元。二、伤残赔偿限额项下：6.误工费：26000元【195天×（4000元÷30天）】；7.护理费：13000元（住院85天×100元/天+出院需陪护90天×50元/天）；8.残疾赔偿金225868.8元（33216元×20年×34%）；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案情，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800元；10.交通费,依据案情酌情确认交通费为8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羊齐：15969.12元（23484×4÷2×34%）、吴**珍：23953.68元（23484×12÷4×34%）、林德清：13972.98元（23484×7÷4×34%）；12.其他费用：262元；以上费用合计：326626.58元。以上两项费用合计：466930.09元。被告人寿财保三台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的金额为1200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人寿财保三台公司应承担的商业三者险金额为300000元（剩余医疗费扣除15%自费药后，加上其他损失金额已超过300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金额），故人寿财保三台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为：交强险120000元+商业险300000元-已垫付金额60000元=360000元；环卫所应承担的金额为466930.09元-420000元（保险承担费用）+鉴定费2000元+3880元（羊美蓉已缴纳的诉讼费）-45897.51元（环卫所垫付金额）=6912.58元。综上，对羊美蓉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遂判决：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保险责任内赔偿羊美蓉各项费用人民币360000元；二、由三台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羊美蓉各项费用人民币6912.5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0元，减半收取3880元，由三台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本案上诉的焦点为：人寿财保三台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车辆商业保险部分的赔偿责任。案涉车辆从购买保险起，曾多次以现状在人寿财保三台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从购买车辆的第二年起继续以临牌及没有行驶证的状况下投保，人寿财保三台公司应当是对案涉车辆的情况明知的，人寿财保三台公司称对于案涉车辆的具体情况不知情与常理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保三台公司主张其在提供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文本时，已将免责条款用黑体字明确提示，应认定被告已经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2000年1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此处的保险法系指修订前的保险法，修订前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与现行保险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一致），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合同系专业性较强的合同，涉及专业术语较多，故保险人更有义务向投保人予以明确说明。人寿财保三台公司在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文本中以黑体字提示免责条款的行为，仅仅是尽到了提醒投保人注意的义务，根据本案事实、证据，不能认定平安保险宝坻支公司已经履行了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明确说明义务。故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应归于无效。故人寿财保三台公司称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不承担案涉车辆商业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保三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陈兴旺 审判员 罗 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陈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