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4刑终218号原公诉机关德州市宁津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赫德（曾用名刘凯），男，199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户籍地系山东省宁津县。2016年1月26日，因寻衅滋事被宁津县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2016年10月24日，因寻衅滋事被宁津县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同日宁津县公安局决定对其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8月23日被宁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郑永锋，山东正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徐瑞虎，北京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时海峰，男，198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居住地山东省宁津县。被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197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被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201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法定代理人杨云青（系王某1之母），住江苏省句容市。被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宁津县，现住山东省宁津县。宁津县人民法院审理德州市宁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赫德、时海峰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19）鲁1422刑初227号刑事判决。张赫德、时海峰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聚众斗殴2016年9月10日23时40分许，张某3同王某4（两人均另案处理）因琐事在微信群内对骂并约定在宁津县中心大街广场打架。后张某3叫来被告人张赫德帮忙，张赫德又联系高某、曹某（两人均另案处理），伙同张某1、张某2（两人均另案处理）驾车携带棒球棍、塑料棍等工具到达约定地点，将王某4、刘某乘坐车辆别停后，张某3下车持塑料棍对车辆进行打砸，后张赫德、高某、张某3等人同王某4、刘某等人双方持械殴斗，王某4逃跑后，张赫德等人继续驾车追赶未果而离开现场。另查明，被告人张赫德于2016年10月24日被宁津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持传唤证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刘某使用的双截棍照片、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办案说明、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高某、袁某、张某1、刘某、王某4、张某2、张某3、时某、苏某、曹某的证言，被告人张赫德的供述，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交通肇事2019年8月7日23时50分许，被告人张赫德无证、醉酒驾驶鲁Ｊ×××**号小型轿车，沿宁津县省道314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314线刘于加油站路口处时，撞上步行在公路上找东西的被害人王某3，致王某3当场死亡，车辆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认定，被告人张赫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张赫德使用号码为132××××****的手机拨打122报警电话。2019年8月8日00时09分许，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宁津大队指挥中心接警后派警到达事故现场，发现王某3已死亡，张赫德在现场等候，现场勘查结束后，民警将张赫德带至宁津县中医院采血，后带至德州市接受询问。还查明，涉案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鹿建军，2011年10月12日鹿建军以涉案肇事车辆车辆作为抵押向王某7借款4万元。2015年6月3日，鹿建军将涉案肇事车辆转押交付时海峰使用。涉案事故前一年多，时海峰将涉案肇事车辆送给张赫德使用。涉案肇事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9月30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6年5月18日。王某3出生于1992年12月27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系王某3之父，王某1系王某3之子，赵某系王某3之母。王某3与杨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肇事机动车照片、受案登记表、常住人口查询结果、机动车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身份信息查询结果、户籍证明信、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宁津县柴胡店镇大辛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到案情况说明、现场呼气酒精检测单、户籍注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报警电话132××******查询结果、债权转让标的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借据、杨某出具的证明、出生医学证明等书证，证人王某5、毛某、赵某、王某2、时海峰、李某的证言，被告人张赫德的供述，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交鉴D字第26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出具的德公物鉴字【2019】2677号检验报告、宁津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宁公物鉴（交通）（尸）字【2019】044号尸体检验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赫德积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张赫德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赫德犯聚众斗殴罪，对张赫德提出的“其没有持械斗殴”的辩解意见，经查，因本案系共同犯罪，张赫德明知本方人员为斗殴而携带器械，即使其未携带和使用器械，也应以持械聚众斗殴论处，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对其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张赫德犯交通肇事罪，其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对其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张赫德犯交通肇事罪行为给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损害，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本案采信的证据，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王某3死亡时年满26周岁，应按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20年，即死亡赔偿金为846,580元，本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山东省统计局统计年鉴（2019年）的统计数据计算，丧葬费损失应为36,796.5元，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该项损失不属于刑诉法规定的物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涉案事故发生时，王某3之子王某1年满5周岁，张赫德应依法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并计入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因王某1还有抚养人杨某，故赔偿标准按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的二分之一计算13年，即173,751.5元，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应首先由张赫德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1万元；剩余损失947,128元，因王某3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适当减轻被告人张赫德的赔偿责任，本院确定被告人张赫德的赔偿责任比例为90%为宜，即852,415.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时海峰将涉案肇事车辆转让给张赫德时，年检已过期，该车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的情形，时海峰也无法证明该车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的情形，故应当与张赫德承担连带责任。时海峰是有偿转让还是无偿转让涉案肇事车辆，不影响该车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的认定，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被告人张赫德认罪认罚的态度、悔罪表现、未能赔偿被害人损失的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赫德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二、被告人张赫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时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王某1、赵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10,000元。三、被告人张赫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时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王某1、赵某剩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947,128元的90%，即852,415.2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王某1、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张赫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关于刑事部分，一审对聚众斗殴认定事实证据不充分，量刑过重。1.2016年9月10日聚众斗殴一案，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系经宁津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传唤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一审并没有考虑上诉人自首应当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2.上诉人系从犯并没有持械，在斗殴案中只是应张某3要求进行协助，在斗殴过程中一直处于协助地位，应当认定为从犯，其他同案犯事前携带凶器的行为，上诉人并不知情，因此不应当认定上诉人持械殴斗；3.殴斗对方具有同等过错，张某3与王某4二人约架的事实已被一审认定，足见王某4一伙对案件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并没有考虑王某4一方的过错，对方有过错也是减轻上诉人刑罚的情节；4.交通肇事一案中，上诉人案发后积极报警，并等待交警处理，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一审没有按照自首的量刑减轻上诉人的刑罚。综上，在聚众斗殴一案中，一审没考虑上诉人以上从轻的情节，交通肇事案件中，上诉人案发后积极报警，并等待交警处理，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一审没按照自首的量刑减轻上诉人的刑罚。关于民事赔偿部分，受害者王某3晚11点58分，即半夜时分步行进入省道的快速车道内，未穿着任何反光标志服装，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自己置身于高度危险之中，发生事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交警队也是已充分考虑上诉人系机动车，受害者系行人的情节，才将事故责任倾向受害人，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在交警队的责任划分中已经上浮，因此在民事赔偿中比例不应当再进行上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辩护人意见同上诉人。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时海峰的上诉理由为：1、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被告人张赫德无证、醉酒驾驶车辆，而非机动车存在安全问题，一审法院并未对车辆的安全性能进行鉴定，仅以未参加年检车辆就存在问题属于主观判断。2、鲁Ｊ×××**小型轿车虽然多年未年检，但是否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有待商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立案的本意只是把“无故不参加年检或年检不合格的机动车”列为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范围。《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国务院令第405号)第16条作了明确规定。如果上述规定时间内，机动车没有进行检验或没有通过检验的，则根据有关规定作如下处理。“2.无故不参加年检或年检不合格的车辆，不准在道路上行驶，也不准转籍”。如果上述人存在上述主观故意，那么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也责无旁贷。但实际情况是2016年至2018年上诉人一直在南京市监狱服刑，无法对车辆进行年检。而家人亲人无一会驾驶车辆，致使车辆一直闲置。出狱后，张赫德来探望上诉人，看到车辆闲置后向上诉人讨要。上诉人考虑到昔日友情，便将车辆送给了被告人。但当事人明确告知车辆必须年检、投保后才能上路。一审庭审中，已被被告人证实。上诉人已尽到注意义务，无任何过错。车辆未及时年检也非上诉人过错。本案中，及时车辆未年检，也不能不加区分一概而论，要结合立法的本意来评判每个人在本案中的作用。3、2015年5月王某7将车辆抵押给上诉人时，车辆已经脱保、未年检多年。上诉人接手后，立即对相关部门对车辆进行了检验并进行了投保。通过上述事实，不能发现两个事实：1.未年检不是检查车辆是否符合相关技术安全指标的绝对因素；2.车辆未连续年检对上诉人来说是不可抗力，并非无故不参加年检。如果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都要承担连带责任。4年不年检的车辆，那么王某7是不是也需要在本案中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为谋利，也尽到了自己的注意提醒义务。被告人张赫德自己醉酒、无证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故，让上诉人也负担尽百万元的赔偿，实在是有失公允，难以服从。4、最后，赔偿的比例明显失调，即使死者无辜值得同情，在法律有限范围内进行合理性的照顾也情有可原。但事故主次责任判决被告人及上诉人一方按照90%的比例承担赔偿也太过偏颇。相关司法解释已经取消了农村和城镇居民差异赔偿，将死者的利益进行了最大化的保护。相关赔偿标准和数额都有了巨额的提高，如果在划分比例时再做如此大的调整，将严重损害被告人一方的利益，特别是连带承担人的合法权益，也必将损害司法权威!综上，上诉人转让的车辆虽然未及时参加年检，但事出有因，并非故意不为之，其转让的车辆不属于严格法律意义上的“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且其已尽到注意和提醒义务，不应该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错误，请依法予以纠正，以示公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赫德积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张赫德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张赫德提出的“其没有持械斗殴，应为从犯”的辩解意见，经查，因本案系共同犯罪，张赫德明知本方人员为斗殴而携带器械，且积极通知他人参与斗殴，原审法院以持械聚众斗殴论处且认定其并非从犯符合法律规定；对其“对方有过错也是减轻上诉人刑罚的情节”的辩解意见，因该案为聚众斗殴案件，参与者均实施了犯罪行为，上诉人主张因此减轻处罚没有法律依据；对其主张“聚众斗殴、交通肇事一案中系自首，原审法院量刑没有考虑”的辩解意见，经查，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具有自首、坦白情节，同时认罪认罚的，应当在法定刑幅度内给予相对更大的从宽幅度。认罪认罚与自首、坦白不作重复评价。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均按照认罪认罚程序对张赫德量刑时给予了更大的从宽幅度，不作重复评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于张赫德犯聚众斗殴罪、交通肇事罪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此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民事赔偿部分，上诉人张赫德主张受害人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与案件中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等主要证据矛盾，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时海峰是否应与张赫德对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1、赵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5年6月3日，鹿建军将涉案肇事车辆转押交付时海峰使用。涉案肇事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9月30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6年5月18日。涉案事故前一年多，上诉人时海峰在明知车辆没有参加年检的情况下将涉案肇事车辆送给张赫德使用，应当与张赫德对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1、赵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时海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