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楷和，男，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銮江，男，198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媛，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荣，广西新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徒金在，男，195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焕珍，女，196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林，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键祥，男，199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周铭涛，女，199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黎妹妹，女，198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中山市尊酩包装食品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新市*******第2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51YJWWX9。经营者：何锦泉。上诉人廖楷和、何銮江因与被上诉人司徒金在、谭焕珍及原审被告卢键祥、中山市尊酩包装食品商行（以下简称中山尊酩商行）、黎妹妹、周铭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7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楷和、何銮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何銮江、廖楷和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何銮江、廖楷和没有对死者进行过任何的劝酒或者强迫喝酒的行为。第二，廖楷和、何銮江已经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需要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司法解释以及各地判例，如果饮酒出事，只有在强迫性劝酒、明知对方不能喝酒而劝酒、未将醉酒者安全护送、酒后驾车未劝阻而发生损害的这4种情形下，同桌饮酒者才需承担法律责任，而本案显然并无上述情形，一审法院也并未对此进行认定。当晚喝酒后，死者呕吐时有其女朋友何锦莹在其身边扶着，但未发现有什么异常，后来廖楷和发现异常时，廖楷和、何銮江也立即送死者去医院进行抢救，已经采取了当时所能采取的一切措施，尽到了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一审既然未认定廖楷和、何銮江具有劝酒或者强迫喝酒的行为，却判决廖楷和、何銮江各赔偿15%、20%的责任系数错误。按一审判决适用的同桌饮酒皆有责任的判决认定标准，其女朋友何锦莹应当要承担高于15%的责任，虽然司徒金在、谭焕珍并未诉请何锦莹承担责任，但何锦莹应当要承担的责任也应当予以考量，这样算起来，按一审判决的责任系数，死者自担的责任仅为45%，与相关司法解释和审判案例的审判精神是不相符的，明显错误。死者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过量喝酒可能造成的后果应当有足够清醒的认识，对自身的身体健康状况应当十分了解，自身能否喝酒、能喝多少酒都应当由其自己把握，而其在刚住院出院没多久即放任饮酒（在医院时其母亲唠叨时说），不能理性控制自己的酒量才导致的死亡，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主要责任；死者哥哥与廖楷和的语音聊天也证实死者平时是一个滥饮的人，对于喝酒没有什么控制能力；何锦莹作为死者女朋友，在一起两年，应当了解死者的身体状况和酒量，其当晚不仅主动陪死者带酒过来，一起陪着喝酒，且其放任刚出院没多久身体尚未恢复的死者喝酒，在死者呕吐时其扶在身边只顾玩手机，并未及时发现身体出现的异常，完全没有尽到作为女朋友该尽到的照管义务，其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第四，一审法院分配的举证责任显失公平，本案未对死者进行死因鉴定，死者真正的死因不明，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直接或唯一因果关系。死者的死因存疑，法院以死者尸体火化，无法进行鉴定从而不予采纳何銮江、廖楷和的抗辩意见显失公平。第五，一审法院判决超出司徒金在、谭焕珍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比如，司徒金在、谭焕珍并未诉请购买护理用品费用，对死亡赔偿金以及丧葬费的诉请数额亦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一审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精神抚慰金等正确，但其他诉请项目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死者生前户口本清楚标示其为农业户口。综上，如果社会交往中，相互之间无论关系如何，只要一起端起酒杯喝酒，不特定的人相互之间就有了法律上的责任和义务，这显然有悖社会常识，也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责任自负的精神，导致认定自然人的法律义务和法律责任的泛滥化，也必然与社会的正常交往活动相抵触。因此，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何銮江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审判决与事实矛盾，未认定廖楷和、何銮江尽到救治义务，仅凭廖楷和是同饮酒者、何銮江是场地提供者判决。司徒金在、谭焕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楷和、何銮江应承担主要责任，其在一审没有出庭，其代理律师陈述存在串供嫌疑，应以一审庭审时证人何锦莹的证言为准，当时廖楷和、何銮江存在劝酒，死者不胜酒力，何銮江及其他同饮酒者劝酒导致事故发生；死者死亡原因与洋酒存在关联性，廖楷和、何銮江已经因为生产假洋酒追究刑事责任，请法院查明。卢键祥述称，没有意见，认同廖楷和、何銮江上诉意见。中山尊酩商行、黎妹妹、周铭涛于法定期限内未发表诉讼意见。司徒金在、谭焕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廖楷和、何銮江、中山尊酩商行、周铭涛、黎妹妹、卢键祥赔偿医疗费66267.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丧葬费26673.5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886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554401.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司徒金在、谭焕珍是司徒杰添（男，1992年1月12日出生）的父亲、母亲。何銮江是中山尊酩商行的实际经营者。2019年4月2日晚（具体时间有争议，下称事发当晚），司徒杰添及女友何锦莹到中山尊酩商行与廖楷和、何銮江、卢键祥等人一起喝酒，周铭涛（廖楷和的配偶）和黎妹妹（何銮江的配偶）也在场。期间，廖楷和与卢键祥两人喝洋酒，司徒杰添与何銮江两人喝红酒，何锦莹也喝了一点，周铭涛和黎妹妹没有喝。后来，司徒杰添在喝一杯洋酒（不确定是否已喝完）后出现呕吐现象，并且嘴唇发紫。此后，何锦莹与廖楷和、何銮江、周铭涛、黎妹妹、卢键祥等人一起将司徒杰添送往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治疗。入院时（2019年4月3日），司徒杰添被诊断为：心跳呼吸骤停、缺血缺氧性脑病、误吸窒息、急性酒精中毒、吸入性肺炎、严重代谢性酸中毒等。经抢救、医治无效后，司徒杰添于2019年4月13日死亡，死亡原因为误吸、窒息、心跳呼吸骤停，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对此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并经公安机关确认。另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的死亡记录还记载，死亡诊断为心跳呼吸骤停（心肺复苏术后）、缺血缺氧性脑病、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中枢性尿崩、误吸窒息、急性酒精中毒、吸入性肺炎、严重代谢性酸中毒、高钠血症、肝功能不全等。在司徒杰添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58680.03元，其中个人缴费为17490.86元，其余为医保统筹支付。2019年4月15日，司徒杰添在中山市殡仪馆被火化。另查：1.廖楷和曾于事发当晚7时42分许在微信朋友圈中向卢键祥称“今晚有支靓酒，酩创”。2.2019年4月3日，周铭涛曾为司徒杰添向医院预付医疗费12000元；当天，廖楷和、何銮江等人还曾为司徒杰添购买护理用品（护理垫、湿巾等）花费98元，购买药品（单唾液酸四已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花费495元；廖楷和、何銮江还曾通过案外人韦结玲账户向谭焕珍转账支付20000元，附言注明为医疗款项。3.2019年4月4日，何锦莹曾向当地派出所报警。4.2019年4月6日，司徒金在与廖楷和之间曾存在如下通话内容：（司徒金在）“是他女朋友拿红酒进来的吗？”（廖楷和）“是他自己拿着一支红酒进来，那支红酒过期，然后在我们店铺里面，强硬地要拿了我们的奔二去喝的，他女朋友不用负责任啊？”（司徒金在）“那你有无录像啊？”（廖楷和）“肯定有录像啊。”5.2019年3月24日至4月10日间，司徒秋添（司徒杰添的哥哥）与廖楷和之间存在微信聊天，本案事发前主要内容所涉应为生意往来，本案事发后曾存在如下聊天内容：（廖楷和）“你细佬（弟弟）醒未？”（司徒秋添）“未……”“又唔（不，下同）俾（给）见，饮（喝，下同）酒都要有点节制。”……（廖楷和）“……我地（们，下同）无逼佢（他，下同）饮，只不过佢个人性格，饮之后好乱，而且我地叫佢唔好饮，佢都仲（还）要饮。”（司徒秋添）“得了，呢D（这些，下同），我知，佢咩（什么）性格，佢係（是，下同）甘既（这样的）人，虽然你越撩佢，即使唔撩佢，佢都要死饮。”（廖楷和）“……你地话广州有更好医生都可以使到呢D钱，即係当係我地自己，始终都係唔啱（对），我地都有点责任……”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司徒金在、谭焕珍提交的收据、小票反映，购买医疗用药（单唾液酸四已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人血白蛋白，限于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的条件，从广州第一人民医院聘请的专家经诊疗要求使用该两种药物促进维持生命体征，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没有该两种药物，只能从药店购买）花费7400元，购买护理用品（护理垫、湿巾等）花费187元。廖楷和、何銮江、周铭涛、黎妹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该费用的产生虽然没有医院的相关意见佐证，但与前述依据廖楷和、何銮江、周铭涛、黎妹妹提交的证据认定的同类花费相符，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廖楷和、何銮江、周铭涛、黎妹妹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反映，2019年4月3日送司徒杰添到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治疗时花费门诊医疗费916.90元（发生于当天凌晨2时11分许）。司徒金在、谭焕珍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结合廖楷和、何銮江等人送司徒杰添入院治疗的事实，在没有反驳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何锦莹出庭作证称，事发当天还未下班，司徒杰添即告知何锦莹晚上老板（廖楷和）叫其去试酒；事发当晚何锦莹与司徒杰添开车到酒庄时已是10时多，又等廖楷和、周铭涛过来；人齐后，开了一瓶红酒（廖楷和叫司徒杰添带过去试的酒），司徒杰添发现味道不对，后酒庄老板（何銮江）说从酒庄拿一瓶开，开始试那瓶酒；试完那瓶酒后，何銮江问司徒杰添要不要再开一瓶，司徒杰添说不要，何锦莹也说差不多就够了，但周铭涛说反正不用钱，又拿一瓶开；司徒杰添没有喝完就与何锦莹说想走了，但何銮江说要走就何锦莹自己走，司徒杰添留下；司徒杰添拉何锦莹走时，何銮江把门关上，司徒杰添和何锦莹坐回位置，何锦莹很害怕，司徒杰添担心何锦莹出事，叫何锦莹到一边；后廖楷和打开门，何銮江叫何锦莹要走就现在走，当时司徒杰添坐在何銮江对面，何锦莹就坐在旁边听他们聊天；后何銮江倒了一杯满的洋酒让司徒杰添喝，称喝完才能离开，喝不完就给钱；当时，廖楷和也没有劝司徒杰添不要喝，而其他人在店外面，黎妹妹叫何銮江也不听；过了一会，司徒杰添喝了那杯酒，何銮江又让他继续喝，但司徒杰添已倒下不能喝，廖楷和扶着司徒杰添说让他吐了就好了；何锦莹过去扶起司徒杰添，发现不对，叫何銮江、廖楷和他们帮忙，但他们在聊天；后来，司徒杰添已经嘴唇发紫，他们才过来帮忙，几分钟后开始送往医院，十几分钟后到医院；司徒杰添的工作是在廖楷和的仓库搬酒，每天500元。廖楷和、何銮江、周铭涛、黎妹妹、卢键祥均对何锦莹的证言表示不确认。司徒金在、谭焕珍述称，司徒杰添平时没有经常喝酒，酒量一般；事发经过均从何锦莹处得知，其不将何锦莹列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而申请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司徒杰添的死亡与喝酒有直接关联；司徒金在与谭焕珍已退休，有退休金，还有一个子女。另外，司徒金在、谭焕珍还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司徒秋添在与廖楷和的微信聊天中仅是对司徒杰添的性格作出描述，即受不了他人的刺激，反观可证明司徒杰添当时受到了他人的劝酒或其他强迫喝酒的行为刺激。廖楷和、何銮江、周铭涛、黎妹妹述称，廖楷和与何銮江经常一起玩，事发当晚有一批货到，廖楷和过去；司徒杰添与廖楷和经常一起玩，是朋友关系，看到廖楷和的朋友圈，了解信息也一起过去；卢键祥的手机店在隔壁，经常一起喝茶；后大家在店内一边玩手机一边自饮，没有刻意组织；事发当晚近10时司徒杰添与何锦莹才到店，也不是一到就开始喝酒；当晚后来共喝了两瓶红酒和少量洋酒，周铭涛、黎妹妹没有喝酒；司徒杰添一开始喝红酒，后来喝过一杯或半杯洋酒（是其自己要求喝的），但不记得是否喝完；廖楷和知道司徒杰添的酒量，平时很能喝，也经常喝酒，但无经常喝醉；廖楷和坐在司徒杰添旁边，也曾劝他不要喝那么多；未经死因鉴定，不能确定司徒杰添的死亡与酒精中毒或喝酒存在关联性，医院给出的死亡原因（误吸、窒息、心跳呼吸骤停）可由吃东西等其他原因造成。另外，廖楷和、何銮江、周铭涛、黎妹妹还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廖楷和在与司徒金在的通话中所称有录像是指店外有监控可拍摄到司徒杰添与何锦莹带酒来的事实，如果可以调取该监控录像，可证实廖楷和的陈述为真，但廖楷和没有调取该监控录像的权利。卢键祥述称，事发当晚其10时到中山尊酩商行，在玩手机；其当时有点晕，出去店外，没有看到事情如何发生，只看到司徒杰添喝红酒；后来司徒杰添喝完红酒说要试一下洋酒，主动要求倒洋酒喝（经一审法院质询，仍确定此说法）；（经一审法院质询后回答）其在门外从玻璃门看到司徒杰添拿着一杯洋酒喝；（经一审法院质询后回答）其在外面不能听到，不知道司徒杰添有无倒酒，不知道司徒杰添喝的是红酒还是洋酒。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本案中，司徒杰添于事发当晚酒后出现呕吐现象，并经送院抢救、治疗无效后死亡。虽然其最终的死亡原因为误吸、窒息、心跳呼吸骤停，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可予认定，但应认为，该死亡原因系医学上的死亡原因。而无论从入院时的医院诊断结果还是从死亡时的医院诊断结果看，均存在心跳呼吸骤停、缺血缺氧性脑病、误吸窒息、急性酒精中毒、吸入性肺炎、严重代谢性酸中毒等症，可见过量饮酒是其出现相关症状并最终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廖楷和、何銮江、周铭涛、黎妹妹抗辩称未经死因鉴定，不能确定司徒杰添的死亡与酒精中毒或喝酒存在关联性，医院给出的死亡原因（误吸、窒息、心跳呼吸骤停）可由吃东西等其他原因造成，与相关诊断结果不符，也缺乏证据证实，且司徒杰添的尸体已被火化，也不存在进行鉴定的基础，故不予采纳和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生命权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司徒杰添因过量饮酒导致最终医治无效死亡，其自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己的酒量、身体状况等有充足的认识，对过量饮酒可能造成的损害有足够的预判，故其应对自身放任过量饮酒导致的损害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廖楷和无论如其自认为司徒杰添的朋友，还是如司徒金在、谭焕珍所称为司徒杰添的“老板”，与司徒杰添一起饮酒，而未对其过量饮酒进行有效的劝阻、制止，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何銮江作为饮酒场所的实际经营者亦即控制、管理人，提供该场所且与司徒杰添一起饮酒，而未对其过量饮酒进行有效的劝阻、制止，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何锦莹作为司徒杰添的女朋友，与其一起饮酒，而未对其过量饮酒进行有效的劝阻、制止，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卢键祥虽无特殊的身份关系，但作为同饮者，未对司徒杰添过量饮酒进行必要的劝阻、制止，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而周铭涛、黎妹妹与司徒杰添之间并无特殊的身份关系，也未同饮，应无须承担过错责任；中山尊酩商行虽为饮酒场所经营实体，但从事发当晚的情形看，其并非因经营行为提供饮酒场所给相关参与者饮酒，而是因何銮江是其实际经营者，使用该场所饮酒，故在何銮江已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过错责任的场合，中山尊酩商行应无须承担过错责任。司徒金在、谭焕珍作为司徒杰添的父亲、母亲，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司徒金在、谭焕珍诉讼主张廖楷和、何銮江、卢键祥对司徒杰添的死亡损害承担侵权责任有理，予以采纳，并综合本案情形及各自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由廖楷和承担15%的赔偿责任，何銮江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卢键祥承担5%的赔偿责任；但司徒金在、谭焕珍诉讼主张周铭涛、黎妹妹、中山尊酩商行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不予认定；司徒金在、谭焕珍明确表示不将何锦莹列为本案被告，未诉讼主张何锦莹承担侵权责任，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至于司徒金在、谭焕珍诉讼主张司徒杰添是廖楷和的员工，仅提供何锦莹的证言为证，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司徒金在、谭焕珍据此诉讼主张司徒杰添本案中的喝酒行为是在履行工作，不能成立。司徒金在、谭焕珍诉讼主张何銮江逼迫司徒杰添喝酒，仅提供何锦莹的证言为证，鉴于何锦莹的特殊身份关系及其与本案存在的利害关系，证明力不足，不能成立。司徒金在、谭焕珍还诉讼主张周铭涛、黎妹妹、卢键祥有劝酒行为，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最后还应明确，因廖楷和、何銮江、卢键祥属共同侵权，故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本案的损害赔偿项目和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如上认定，司徒杰添在医院医治产生的医疗费包含送院当晚的门诊部分916.90元和住院部分17490.86元（已扣除医保支付的部分），及送院当晚廖楷和、何銮江等人购买护理用品花费的98元和购买药品花费的495元。另司徒金在、谭焕珍提交的证据还反映有此后购买药品花费的7400元和购买护理用品花费的187元，并作了必要说明，相关药品（之一）、护理用品与前述已认定的廖楷和、何銮江等人购买的相符，也可以认定。故医疗费（为免诉累将认定的购买护理用器费用纳入一并计算）应认定合计为26587.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时间、相关费用标准，应认定为1100元。3.死亡赔偿金。按广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一般地区）计算20年，应为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4.丧葬费。按广东省2018年国有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标准（一般地区）计算6个月，应为53289.50元（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5.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在已主张计算丧葬费的场合，缺乏法律依据，故不应再纳入赔偿范围，不予认定。6.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司徒金在、谭焕珍自认有退休金，且尚有其他子女，不属无收入来源的被扶养人，故对该项目费用不予认定。7.精神抚慰金。在已主张死亡赔偿金的场合，缺乏充足的法律依据，故不应再纳入赔偿范围，不予认定。上述予以认定的赔偿数额合计为922297.26元，廖楷和、何銮江、卢键祥各承担15%、20%、5%的赔偿责任，即应各自赔偿司徒金在、谭焕珍138344.59元、184459.45元、46114.86元，并各自对其余二人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因廖楷和、何銮江两方（未明确区分，视为两方共同）在诉讼前已垫付门诊医疗费916.90元、购买护理用品花费的98元和购买药品花费的495元，预付医疗费12000元，向谭焕珍支付20000元，合计33509.90元，故在支付时，应从廖楷和、何銮江两方的赔偿额中扣除33509.90元。中山尊酩商行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廖楷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司徒金在、谭焕珍支付赔偿款138344.59元；二、何銮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司徒金在、谭焕珍支付赔偿款184459.45元；三、实际支付时，从上述两项廖楷和、何銮江合计本应支付的赔偿款322804.04元中扣除33509.90元（即廖楷和、何銮江合计还应付289294.14元）；四、卢键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司徒金在、谭焕珍支付赔偿款46114.86元；五、廖楷和、何銮江、卢键祥分别对上述各自的赔偿款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实际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六、驳回司徒金在、谭焕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90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合计19810元，由司徒金在、谭焕珍负担12458元，廖楷和、何銮江、卢键祥分别负担3676元、2757元、9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司徒杰添的死因。一审期间，司徒金在、谭焕珍曾书面提出司徒杰添的死亡可能与饮用廖楷和、何銮江提供的假酒有关系，但此后又以只是其猜测为由撤回该诉讼意见。二审期间，司徒金在、谭焕珍提交一份新闻打印件，拟证明司徒杰添的死亡与廖楷和、何銮江卖假酒有关；该新闻打印件的内容反映中山市公安机关于2019年9月抓获几名售假酒的涉案人员，包括“廖某和”“何某江”。廖楷和、何銮江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合法性和关联性，认为何銮江因本案没有被抓没有犯罪，酒是否假也未经鉴定，如果是酒的质量问题导致死亡应经过死亡原因鉴定程序；卢键祥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同时认为如果是假酒共同饮酒者也会有问题。经本院询问，司徒金在、谭焕珍表示曾经就假酒问题报案，但因司徒杰添已经死亡而没有尸检，也没有申请死因鉴定，没有刑事裁判文书对此作出认定。2.关于事发当晚情况。一审庭审时，法庭询问廖楷和、何銮江是否知道死者酒量，廖楷和、何銮江的代理人述称“被一（廖楷和）知道，平时他很能喝，也经常喝酒”，并称“被一（廖楷和）坐在死者旁边，有跟他说过不要喝那么多”；何锦莹作证时述称“死者跟酒庄老板坐在对面，我就坐在旁边，看他们聊天”，后来死者呕吐了几分钟，她就在旁边，她发现死者嘴唇发紫是在其呕吐后。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询问，何锦莹述称司徒杰添喝倒时没有吐，“叫老板帮我扶着我男朋友时但老板没有帮我扶着我男朋友，几分钟后我发现我男朋友面色发紫时我第二次叫老板帮我扶着男朋友，我叫男朋友的老板送我男朋友去医院”；何銮江述称不清楚当晚死者为何来其酒庄以及为何带了酒来试酒，当晚是其和廖楷和去试酒，死者出事前有和死者交流，没有与死者交流过与酒有关的问题，没有留意死者喝了多少酒，是廖楷和第一个发现死者不妥，当时死者有什么不妥自己不记得了，就是记得死者嘴巴有一些面条；卢键祥、周铭涛、黎妹均述称应是廖楷和第一个发现死者不妥。3.关于本案诉讼请求。司徒金在、谭焕珍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附有一份《赔偿款计算表》，载明其主张的医疗费包括医院发生的医疗费58680.03元和额外7587元，并于一审庭审明确该7587元即其提交医疗费证据中反映的此后购买药品药费的7400元和购买护理用品花费的187元；起诉状还载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分别为819500元、26673.5元，一审庭审时司徒金在、谭焕珍表示诉讼请求并无变更。此外，由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死亡证明载明，司徒杰添是中山市****民。4.其他情况。卢键祥于一审判决之后曾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本院已另行裁定作其撤回上诉处理。另外，经本院询问和释明，司徒金在、谭焕珍明确表示放弃要求何锦莹赔偿的主张，并清楚相应法律后果。一审其他查明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应否认定死者司徒杰添的死亡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二、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认定；三、一审关于具体赔偿项目的认定是否有误。关于焦点一。首先，司徒杰添虽然死后火化而未经尸检，但其是饮酒后不适而入院治疗无效后死亡，且诊断症状包括误吸窒息、急性酒精中毒、严重代谢性酸中毒等，结合在场人对发现死者不妥时的陈述，显然其死亡与饮酒具有高度关联性，无需通过尸体鉴定已可认定其死亡与饮酒存在因果关系，加之本案原审被告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有其他死亡原因的存在，故认定司徒杰添的死亡与本案饮酒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次，司徒金在、谭焕珍主张司徒杰添的死亡可能与饮用假酒有关，但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廖楷和、何銮江可能涉嫌售卖假酒，并不能证明两人在本案事故提供了假酒给司徒杰添饮用并导致其死亡，且司徒杰添死亡时并未申请尸检即已火化，司徒金在、谭焕珍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利后果，故其关于司徒杰添的死亡可能与饮用假酒有关的诉讼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共同饮酒应属上述规定的其他活动，由于共同饮酒的人具有发现和判断共同饮酒人是否醉酒或有不良反应等特征的便利，所以共同饮酒时相互之间便产生了相互保障安全的义务，对其他饮酒人一般应当进行必要的提醒、劝阻、通知，不让其过量饮酒，并在其饮酒过程或酒后出现不适时承担及时救助、照顾、护送的义务，保障饮酒人的人身安全。因此，共同饮酒人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键在于其有无履行上述义务，对被害人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应按过错责任进行审查，一审认定本案为共同侵权并判决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虽然本案各原审被告均不承认有人组织共饮，但均确认在场一起喝酒，且各方基本均为相识，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各方在事发时为共同饮酒，本院对于涉案同饮人员的责任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司徒杰添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各方陈述其也具备较多饮酒经验，理应对自己酒量、身体状况以及饮酒危险性有充分的认识和预判，但其仍放任自己过量饮酒，对因此导致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其自行承担60%的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在场人卢健祥，虽然并无证据显示卢键祥认识司徒杰添及何锦莹，卢健祥也主张自己并非与死者同饮，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但其本案提起上诉后并未缴纳案件受理费，本院已依法作其撤回上诉处理，相应法律后果为视同其服从一审判决，关于其承担46114.86元赔偿责任的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其次，虽然何銮江否认有组织共饮行为，但其提供了饮酒的场所和酒水，与涉案人员均为认识，并且默许涉案人员到场饮酒，实际已经具备组织共饮的意思表示，应认定其为涉案共同饮酒活动的组织者，即使并无劝酒行为，按其述称并未注意司徒杰添喝酒情况，没有及时发现其喝酒出现不适而提供及时救助，对其死亡具备明显过错。再次，何锦莹不仅是共同饮酒者，还是以司徒杰添的女朋友身份陪同出席，无论基于两者亲密关系或是所坐位置的便利，司徒杰添均对其具有合理信赖，应认定其比其他同饮人具备更高的注意、陪护和照顾义务，但其所作陈述更多地将上述义务寄托于其他同饮人，显然并未充分履行上述义务，司徒杰添的死亡与其疏于注意和未及时提醒救助具有较强因果联系，应认定其较其他同饮人员具备更多过错。最后，根据廖楷和在事发前于微信朋友圈中向卢键祥称“今晚有支靓酒，酩创”的情况，廖楷和应有参与组织同饮的意思表示，且其曾多次和司徒杰添共饮，熟悉司徒杰添的喝酒情况和自制力，应当意识到其可能会因喝酒过量产生危险，其也坐在司徒杰添旁边，有劝阻和救助的便利，但在司徒杰添明显出现危急体征前，其并未予以及时注意和提供援助，应认定其也具备一定过错。综上，根据各方过错情况，在排除司徒杰添自行承担的60%责任和卢键祥承担46114.86元之外，本院认定何锦莹、何銮江、廖楷和应对本案剩余损失部分分别承担38%、34%、28%的过错责任为宜。司徒金在、谭焕珍明确表示放弃何锦莹的赔偿责任，此为其自身权利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但相应赔偿责任应当予以扣除，一审在认定赔偿责任份额时未考虑何锦莹的赔偿份额欠妥，应予纠正，本院认定何銮江、廖楷和仅应对扣除司徒杰添自行承担的60%责任和卢键祥承担46114.86元之外的本案剩余损失分别承担34%、28%的赔偿责任。其他一审未上诉事项，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首先，关于护理费，司徒金在、谭焕珍已经于一审起诉状中提出额外医疗费7587元的主张，并且于一审庭审中明确该7587元包括护理用品费用，一审支持该笔护理用品费用并无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廖楷和、何銮江关于超出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其次，司徒金在、谭焕珍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分别为819500元、26673.5元，而一审却认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分别为841320元、53289.5元，确已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应予纠正，本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分别为819500元、26673.5元。再次，司徒杰添为中山市***民，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精神抚慰金等正确，何銮江、廖楷和关于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本案赔偿金额应合计为922297.26元-（841320元-819500元）-（53289.50元-26673.5元）=873861.26元，司徒杰添自担60%，并减去卢健祥负担的46114.86元，剩余损失部分应为303429.64元（计算方法：873861.26元-873861.26元×60%-46114.86元=303429.64元），由廖楷和、何銮江分别承担303429.64元的28%、34%，即应各赔偿司徒金在、谭焕珍84960.30元、103166.08元。综上，廖楷和、何銮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7200号民事判决；二、廖楷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司徒金在、谭焕珍支付赔偿款84960.30元；三、何銮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司徒金在、谭焕珍支付赔偿款103166.08元；四、卢键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司徒金在、谭焕珍支付赔偿款46114.86元：五、驳回司徒金在、谭焕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90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共计19810元，由司徒金在、谭焕珍负担16825元，廖楷和负担1067元，何銮江负担1330元，卢键祥负担588元（司徒金在、谭焕珍已预交19810元，其多交的2985元由廖楷和、何銮江、卢键祥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分别向司徒金在、谭焕珍径付1067元、1330元、588元，法院不作退费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8元，由上诉人廖楷和、何銮江各负担3581元，被上诉人司徒金在、谭焕珍负担4116元（上诉人廖楷和、何銮江已分别预交5639元，其分别多交的2058元由廖楷和、何銮江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径行抵扣，本院不作退费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