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欧诺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792637420N。法定代表人：孙久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美，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俊，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瑞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689819218Q。法定代表人：柳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青，山东乾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欧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欧诺公司）、济南瑞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瑞诚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欧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济南瑞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济南瑞诚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过低。一、《还款协议》合法有效。2016年9月18日我公司与济南瑞诚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还款协议》不是借款合同，其签订的目的是敦促济南瑞诚公司及时向银行还款，以免给我公司造成损失，而不是我公司从中牟利，况且我公司也没有收取济南瑞诚公司任何利息，所以该协议与高利转贷无关。更重要的是，无论先前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济南瑞诚公司都应当按照《还款协议》及时归还银行的本金及利息，因为《还款协议》是对先前借款协议争议的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故《还款协议》应当是合法有效的。二、一审判决不应当降低依据《还款协议》计算出来的违约金。首先，第二周期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1月5日，届时济南瑞诚公司未及时全额还款，只是将1000万元的银行贷款归还了330万元，我公司为了弥补济南瑞诚公司的违约侵害，自己借用其他人资金670万元，才将这1000万元的银行贷款还上，使得我公司替济南瑞诚公司承担了670万元的贷款风险，这是济南瑞诚公司第一次违约，且恶意十分明显。于是，为预防济南瑞诚公司再次违约，避免给我公司造成更大损失，双方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但济南瑞诚公司还是严重违约了。依据《还款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若贷款展期不足一年或申请展期银行审批未通过，则济南瑞诚公司应于2016年9月20日前将全部贷款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结清完毕。”最终银行审批的该笔贷款展期日期到2017年5月8日，即便如此，济南瑞诚公司实际归还贷款的日期却是2017年6月22日。济南瑞诚公司的两次违约不仅让我公司替济南瑞诚公司承担670万元的高额利息，而且给我公司造成了重大伤害，如企业信誉受损，不能获得银行贷款，使得我公司作为企业处于停顿状态。违约金的约定具有担保合同履行之价值，违约金的支付仅需存在违约行为即可，更何况，济南瑞诚公司还是连续违约，所以一审判决不应降低依据还款协议计算出来的违约金。其次，违约金同时具有惩罚兼补偿性质，一审判决机械适用法律，在济南瑞诚公司不主动寻求法律救济而是被动应诉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然大幅减轻济南瑞诚公司的违约责任，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三、我公司因济南瑞诚公司违反还款协议受到的损失巨大，应当予以充足的补偿。济南瑞诚公司未及时向银行还款，导致我公司在银行的贷款信用等级降为次级，这种信誉损失是不可估量的。一方面我公司的信用等级降低后将不能够及时获得银行贷款，对我公司的发展和经营造成制约，公司无法获得资金对公司的影响是极其致命的，这是公司停业的重要原因。另一方面，企业信誉是企业的无形资产，其价值不可估量，如果，一个企业没有了信誉就等于丧失了生命。因此，在济南瑞诚公司两次违约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明显低于协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我公司在2017年之前，是3A级综合授信单位，最高授信额度是1900万元，以及我公司固定资产150多万元，对外投资入股具有股权证是150多万元。上述资产由于济南瑞诚公司的违约造成我公司无法从银行获取信贷资金致使我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即使按照10%的公司利润，我公司每年的利润也将达到二三百万元，所以济南瑞诚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我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济南瑞诚公司辩称，一、《还款协议》是借贷合同的延续及补充，是无效合同。济南欧诺公司称《还款协议》目的是敦促我公司及时向银行还款，显然是错误判断了争议双方与银行的法律关系。我公司没有向银行还款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归还银行贷款本息的义务人是济南欧诺公司。二、济南欧诺公司称《还款协议》是针对先前借款协议的争议处理，与事实不符且自相矛盾。首先，还款协议第一、二段载明“现贷款即将到期，济南瑞诚公司拟延期还款，就还款及担保事宜订立本协议”。根本未产生争议。其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三年，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7年1月12日止，应付济南欧诺公司三年的利息，已在借款的第一年全部足额支付，签订《还款协议》之时，2016年9月18日尚处于正常借款期限内，是济南欧诺公司在我公司希望延期还款情形下强行要求我公司提前还款，并已经与银行商定延期情况下，故意设置违约条款，以期变相约定并形成我公司违约的事实而最终获得更多的变相利息。济南瑞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济南欧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济南欧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该认定的法律依据为《贷款通则》第九条规定，金融机构的贷款分为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进而认定济南欧诺公司并非是以其信用进行贷款而是抵押贷款，该借贷行为不能纳入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制的范围。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上述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其后果是在纵容违法，甚至是包庇犯罪。一、济南欧诺公司出借资金行为系套取信贷资金转贷牟利行为，双方之间形成的借贷合同无效。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于2013年9月20日，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最终形成事实借贷合同关系时间为我公司收到1000万元借款后的2014年1月13日。2016年9月18日的《还款协议》，是双方借贷关系的补充内容。济南欧诺公司出借资金并非其自有资金而是来源于银行贷款，还款协议第一段内容足以证明，庭审中济南欧诺公司也已确认。按照济南欧诺公司要求，双方达成口头协议，除由我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本息之外，另须向济南欧诺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为年息3.6%，即本金1000万元借期三年须向济南欧诺公司另外支付108万元利息。该利息我公司在2014年1月到2015年1月期间已分数次支付，实际支付济南欧诺公司利息1239508.3元，连同支付银行贷款利息，实际共支付利息3493719.97元。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济南欧诺公司出借行为系套取信贷资金转贷牟利行为。根据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我国目前认可的民间借贷限于出借人以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进行的借贷，认为高利转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否定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济南欧诺公司出借给我公司的1000万元是抵押贷款而非信用贷款，该借贷行为不构成套取银行信贷资金，从而合同有效。我公司认为该认定明显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引用的《贷款通则》已经废止，在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放管服”改革涉及的规章、规范性文件清理工作的通知》要求，对2017年12月31日前发布的规章进行了全面清理，《贷款通则》已不在现有有效的规章目录中。其次，就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当日，2020年7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联合国家发改委共同发布《关于为新时代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提供司法服务和保障的意见》，该意见又进一步明确“坚决否定高利转贷行为、违法放贷行为”。同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官方微信公众号发送了题为“套取银行贷款后高利转贷给他人?法院：合同无效!”的文章，对修订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理解适用做了明确阐述，其中，对于如何理解信贷资金解释为：信贷资金包括信用贷款、也包括担保贷款、票据贴现，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为自有资金，如果其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尚欠金融机构贷款未归还的，即存在套取信贷资金转贷的风险。2020年7月2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官方公众号发送了题为《“关于禁止高利贷和利率的规定”在审判实践中应注意的问题》的文章，文章中关于对高利转贷行为的规范部分如何认定高利转贷中的“高利”明确界定：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中的“高利”可以理解为转贷利率高于银行贷款利率，至于高出多少，没有要求，只要高出所贷利率，具有牟利性质，其行为就应受到司法的否定性评价。第三，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通过并实施，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修改为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该项修改更加明确统一了法律适用的标准。综上，结合双方还款协议、济南欧诺公司诉状陈述及庭审调查，济南欧诺公司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是不争的事实。济南欧诺公司贷款是否是抵押贷款、是否我公司提供抵押物，均不影响济南欧诺公司构成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二、双方《还款协议》是济南欧诺公司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行为的延续及补充，是在我公司需延期还款情况下要求我公司另外支付利息的变相约定，当属无效。《还款协议》签订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时间距贷款到期日2016年9月20日仅余两天时间，此时贷款展期实际己经明确。在明知我公司不能按期还款情况下，协议要求我公司两天内将全部贷款本息及其他费用结清完毕，进而约定未按约定还款按照月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实际是变相要求我公司另外向济南欧诺公司支付利息。协议第五条最后备注“可扣除已向银行支付的利息部分”，该备注内容恰恰反映了所谓违约金性质就是变相利息：在济南欧诺公司诉状所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中，也明确了2%系月利率。结合前述事实与理由，该《还款协议》是济南欧诺公司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行为的延续，当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还款协议》有效进而判令济南欧诺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利息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三、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下判令我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利息损失，不仅损害了我公司权益，更是对济南欧诺公司违法行为的纵容。我公司在贷款展期后虽稍有延迟但已尽最大努力将全部贷款本息如数结清，并未给济南欧诺公司造成损失。一审判决以我公司未及时还款造成济南欧诺公司信誉损失为由判令我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毫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济南欧诺公司信用等级降为次级，是济南欧诺公司未能履行与银行的贷款协议约定义务，合同具有相对性，我公司不存在向银行还款的义务，我公司未能及时偿还济南欧诺公司借款与济南欧诺公司信用等级没有直接的因果联系。而所谓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同样存在错误的事实认定，违约金本身具有补偿性及惩罚性的特点，济南欧诺公司该项请求本就是重复主张，一审判决损害了我公司的权益。四、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济南欧诺公司律师代理费15万元缺乏依据。一审判决依据双方《还款协议》第七条判令我公司承担济南欧诺公司律师代理费认定错误。首先，基于双方借贷行为无效，我公司则不承担该项律师费用；其次，《还款协议》并未约定违约金未能支付下产生纠纷时由我公司承担律师费。《还款协议》第七条约定的“乙方未按时还款”是未按时归还借款而非违约金，本案济南欧诺公司诉求的是违约金而非借款，借款我公司已全部归还；第三，原有的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自2017年8月至2022年5月有效，虽然该标准已不再执行，但仍然是目前律师收取服务费的参照标准，依据该标准该案正常律师费用应在5万到6万之间，而济南欧诺公司所主张的15万元包括诉讼费、公告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由法院依职权进行了责任划分，而其他的多项费用除律师费外均未产生，在此情况下原审未予查证区分而判令全部由我公司承担明显不当，有失公允。济南欧诺公司辩称，该四笔借款，应当于2016年9月20日还款，鉴于济南瑞诚公司在2017年年底到期时只偿还了330万元的本金，其余的670万元是由我公司通过高息贷款替济南瑞诚公司将1000万元还齐。为了预防济南瑞诚公司再次违约，到期不能将涉案的1000万元足额还清，于是才有了涉案的《还款协议》。该协议签订于2016年9月18日，目的是为了督促济南瑞诚公司按时还款。而在次日，也就是2016年9月19日，在济南瑞诚公司的操纵下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将还款期限展期到2017年5月8日，可就是这个日期济南瑞诚公司也未按时还款，将款项打入我公司的还款账户，致使该笔借款产生逾期。我公司的信誉级别成为了次级，直到2017年6月22日，济南瑞诚公司才将涉案款项1000万元以及利息打入我公司的还款账户，从而贷款银行将此款项划走，完成了还款的义务。综上所述，无论前期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我公司所要追究的是济南瑞诚公司严格按照贷款银行的要求将本金和利息及时归还，从而不给我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并不是我公司通过该笔借款获得高利息得到非法的收入。因此，济南瑞诚公司不及时还款给我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由济南瑞诚公司承担，法律也不允许不诚信的违约行为得到保护，法院也应当严惩违约和违法行为。济南欧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济南瑞诚公司支付我公司违约金1132915元；2.判令济南瑞诚公司支付我公司损失（以1132915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20年6月22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律师费15万元、保全费等由济南瑞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济南欧诺公司因经营需要拟向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台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黄台支行）申请贷款，贷款总额为1000万元，期限为2013年9月20日至2016年9月20日。双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四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7日始至2016年9月20日止。同日，济南瑞诚公司、刘增贤、贾瑞金、山东艺海印务有限公司作为抵押人与农商行黄台支行分别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用其房产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人。贷款第一周期为2014年1月10日至2015年1月9日，贷款金额为1000万元，农商行黄台支行于2014年1月10日放款后，济南欧诺公司将该笔贷款辗转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转入济南瑞诚公司的银行账户中，该次贷款到期后济南瑞诚公司按期还款。贷款第二周期为2015年1月6日至2016年1月5日，贷款金额为1000万元；贷款第三周期为2016年1月7日至2016年9月20日，贷款金额亦为1000万元。在第三次贷款即将到期时，济南瑞诚公司拟延期还款，济南欧诺公司遂向农商行黄台支行申请展期，农商行黄台支行同意展期，2016年9月19日济南欧诺公司、担保人济南瑞诚公司、刘增贤、贾瑞金、山东艺海印务有限公司又分别与农商行黄台支行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四份，约定展期后到期日为2017年5月8日。后济南瑞诚公司在2017年6月22日将上述全部借款还清。2016年9月18日，济南欧诺公司（甲方）与济南瑞诚公司（乙方），山东润祥置业有限公司、山东艺海印务有限公司、郑连军、柳丽、郑淑伟、刘增贤作为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中载明：乙方因经营需要于2013年9月以甲方名义向农商行黄台支行申请贷款，贷款金额为1000万元，期限为2013年9月20日至2016年9月20日，乙方为实际用款人。现贷款即将到期，乙方拟延期还款。为此，甲、乙、丙三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就还款及担保事宜订立本协议，以资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甲方在农商行黄台支行的贷款1000万元，实际用款人为乙方，此前及延期后均由乙方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第二条乙方应及时协调银行办理上述贷款的展期事宜，并保证在2016年9月20日前将展期手续办理完毕，且展期期限不得少于一年，最终期限以贷款银行审批为准。第三条甲方可为配合乙方及贷款银行办理展期手续提供必要协助。第四条贷款展期后，乙方承诺按照以下方式还款：1.若贷款展期一年，则乙方应于2017年3月20日前将全部贷款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结清完毕；2.若贷款展期不足一年或申请展期银行审批未通过，则乙方应于2016年9月20日前将全部贷款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结清完毕。第五条若乙方未按上述约定还款，则乙方应当自2016年10月21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2%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至贷款本息全部结清之日止（可扣除已向银行支付的利息部分）。第六条若乙方未按时还款，导致贷款银行向甲方主张权利的，由此产生的所有法律后果及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七条若乙方未按时还款，甲方提起诉讼产生的费用或其他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和律师费等）。第八条丙方自愿为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评估费、差旅费、查询费、调查费、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乙方违约而给贷款银行或甲方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第九条丙方的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第十条甲、乙、丙三方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由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诉讼管辖。济南欧诺公司主张因济南瑞诚公司延期还款导致其信誉受损，为此提交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发布的企业信用报告一份予以证实。该报告记载济南欧诺化工有限公司贷款五级分类中为次级。济南欧诺公司主张因起诉主张权利，故支出律师费15万元，为此提交委托代理合同、电子银行回单、发票各一份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济南欧诺公司和济南瑞诚公司争议的焦点是济南欧诺公司对济南瑞诚公司的出借行为是否构成套取信贷资金转贷牟利行为以及双方的借贷合同是否有效。根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济南欧诺公司在向农商行黄台支行借款时均是用房产进行抵押，济南瑞诚公司亦是抵押人之一。庭审中济南欧诺公司述称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进行过抵押评估，且各抵押人均与济南瑞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郑连军系亲戚关系。《贷款通则》第九条规定，金融机构的贷款分为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信用贷款系指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贷款，借款人无需提供担保。由于该贷款能够按期收回完全取决于借款人的信誉，因此金融机构在发放贷款时要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经营状况、管理水平等严格审查，从严掌握，以降低风险。如果允许借款人以信用贷款方式获得信贷资金后，随意转借他人牟利，则会加剧金融机构的信贷风险，扰乱金融秩序。因此，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专门就此进行规制，规定因此而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济南欧诺公司在向农商行黄台支行借款时，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签订了房产抵押合同，抵押合同亦合法有效。因此，济南欧诺公司并非是以其信用进行贷款，该借贷行为不能纳入修订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制的范围。综上，济南瑞诚公司关于济南欧诺公司是高利转贷行为从而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济南欧诺公司依据《还款协议》中的约定因济南瑞诚公司未按期还款要求济南瑞诚公司支付违约金1132915元（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6月22日，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共计为1610959元，扣除济南瑞诚公司已向银行支付的利息478044元）。济南瑞诚公司辩称，违约金属变相利息，属高利转贷行为，即使还款协议有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实际损失是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合理的基础，因此，济南欧诺公司应当就造成其实际损失予以举证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申请的贷款展期不足一年，济南瑞诚公司并未于2016年9月20日前将全部贷款本息还清，故济南欧诺公司要求济南瑞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济南欧诺公司述称因济南瑞诚公司未及时还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包括替代济南瑞诚公司还款670万元所借款的利息、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后的停业损失，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济南欧诺公司主张还造成其信誉损失，致使其信用等级降为次级，说明济南欧诺公司确有损失发生，但信誉损失无法用确切的金钱数额来衡量。因济南欧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除信誉损失之外的其他实际损失，其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酌情认定违约金的数额为30万元。因双方在《还款协议》第七条中明确约定，因济南瑞诚公司未按时还款，济南欧诺公司提起诉讼产生的费用或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均由济南瑞诚公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和律师费等），因此，济南欧诺公司要求济南瑞诚公司支付律师费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济南瑞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欧诺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二、限济南瑞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欧诺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22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限济南瑞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欧诺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四、驳回济南欧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73元，由济南欧诺公司负担5306元，济南瑞诚公司负担286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济南欧诺公司负担3246元，济南瑞诚公司负担1754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济南欧诺公司提交：证据一、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出具的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由于济南瑞诚公司的违约致使济南欧诺公司从2017年6月22日信誉级别达到次级，无法进行贷款，也证明济南欧诺公司之前的授信额度为1900万元，现在却无法贷款；证据二、济南欧诺公司的住宅、车库、储藏室房产证三份及济南欧诺公司的股权证一份，拟证明：济南欧诺公司的资产高达300万元，无法进行抵押贷款，造成了公司的利润损失；证据三、证明一份，拟证明山东*****土地资产评估公司2013年8月度房地产进行评估，收取评估费12.8万元。证据四、投保证明，拟证明济南欧诺公司为涉案贷款共支付13.5万元的保险费。济南瑞诚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济南瑞诚公司未能及时向济南欧诺公司偿还借款与济南欧诺公司的信用等级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向银行还款的义务人是济南欧诺公司而不是济南瑞诚公司。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四与本案争议没有关系，济南瑞诚公司一开始并不了解是济南欧诺公司贷款后借款给济南瑞诚公司使用，双方未就借款形成书面协议，济南瑞诚公司并不了解济南欧诺公司如何贷款，更没有就所谓贷款费用进行过商议。涉案抵押的房产，根本就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何来抵押登记费用。济南欧诺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并不能证明其信用的降低与济南瑞诚公司有关系，证据二亦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证据一、二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济南欧诺公司、济南瑞诚公司认可济南欧诺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中载明的被评估的房地产与本案抵押的房地产，不是同一房地产，故证据三中载明的评估费不是本案贷款产生的费用。证据四系孙久涛个人投保交纳的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证据三、四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济南瑞诚公司主张除其清偿了本案所涉的银行借款本息外，其还向济南欧诺公司另支付了1239508.3元的利息。济南欧诺公司主张上述1239508.3元为济南瑞诚公司向济南欧诺公司支付的贷款费用。济南欧诺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向农商行黄台支行贷款产生了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济南欧诺公司从农商行黄台支行借款，由济南瑞诚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且济南欧诺公司与济南瑞诚公司在《还款协议》明确载明了济南瑞诚公司使用的借款系济南欧诺公司从农商行黄台支行所借，故应认定济南瑞诚公司对使用的济南欧诺公司的款项，济南瑞诚公司明知系济南欧诺公司从银行所借。济南瑞诚公司为使用济南欧诺公司从农商行黄台支行取得的借款，除其清偿了本案所涉的银行借款本息外，还向济南欧诺公司另支付了1239508.3元的利息。虽然济南欧诺公司主张上述1239508.3元为济南瑞诚公司向济南欧诺公司支付的贷款费用，但济南欧诺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向农商行黄台支行贷款产生了费用，故对济南欧诺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济南欧诺公司与济南瑞诚公司之间的资金有偿使用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应认定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国人民银行信贷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中国人民银行、商业银行（含合作银行，下同）、政策性银行、信托投资公司、企业集团财务公司、金融租赁公司、保险公司、信用合作社、融资中介机构以及邮政储蓄机构等。”，第三条规定：“本办法中的信贷资金系指上述机构人民币下列项目的全部或部分：１．资本，包括核心资本及附属资本。２．负债，包括各类存款、借入款项及其他负债。３．资产，包括贷款、投资、其它金融资产及表外资产。”《贷款通则》中将贷款种类又分为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从上述规定看，信贷资金与信用贷款不是同一概念，信贷资金的范围包含信用贷款。不论济南欧诺公司从农商行黄台支行取得的贷款系信用贷款还是抵押担保贷款，均属于信贷资金的一部分。根据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故综合上述分析，应认定济南欧诺公司与济南瑞诚公司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无效。济南欧诺公司依据《还款协议》中的约定向济南瑞诚公司主张违约金及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以本案济南欧诺公司从农商行黄台支行取得的贷款系抵押贷款，不是信用贷款为由，认定济南欧诺公司与济南瑞诚公司之间的资金借贷行为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济南欧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济南瑞诚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5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济南欧诺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46元，减半收取为81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6元，均由济南欧诺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房宗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