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3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威分公司。负责人：马某2，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住金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威分公司（以下简称武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八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上诉人武威分公司的负责人马某2，被上诉人杜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冶公司、武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2.驳回杜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合同是否解除属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法院无权判令合同解除，一审判决解除武威分公司与杜某所签6份以房抵债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2.武威分公司与杜某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6份协议，约定武威分公司以其已取得处置权的6套商铺抵偿所欠杜某的借款，双方在协议中以合意消灭了旧债。以房抵债协议为诺成性合同，自双方达成合意时成立，旧债在以房抵债协议达成时消灭。一审判决恢复旧债履行属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假定杜某有权解除协议，根据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按月息2%计算利息的问题。其次，假定旧债未消灭，旧债和新债同时存在，杜某既可以请求继续履行以房抵债协议，也可以请求恢复履行旧债，就不存在解除以房抵债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逻辑混乱。3.以房抵债协议被生效判决确认部分无效，有效部分能够单独履行以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判决认定抵债协议已不可能全面履行错误。武威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该分公司实际交付的3套商铺抵偿了武威分公司所欠杜某的借款本息4213446元。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其他情形，但未明确何种情形，属适用法律错误。4.武威分公司交付房屋后，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是双方的义务，武威分公司履行的是协助义务，至于能否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与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无关。5.一审判令杜某返还钥匙错误，即使协议解除，杜某应返还房屋并承担实际使用房屋的费用。杜某辩称，1.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只要符合解除条件，法院就可判决解除合同。2.武威分公司与杜某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真实意思是用6套房屋抵偿借款本息7677720元，但法院生效判决未认定6套房屋中哪些部分有效，哪些部分无效，导致协议不能履行。协议被依法解除的后果是恢复原债权债务关系。3.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正确。4.抵顶房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房屋不具备使用条件，一审要求杜某返还钥匙正确。5.涉案6套房屋为经济适用房，杜某作为金昌市民，无权取得武威市凉州区的保障性住房，杜某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房屋没有进行不动产登记，不具备过户条件。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八冶公司、武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八冶公司、武威分公司共同偿还原告杜某借款本金4213446元，支付自2016年9月22日至2019年6月21日的利息2780874.36元，支付自2019年6月22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解除原告杜某与被告武威分公司签订的以房抵顶借款的协议；3.被告八冶公司、武威分公司返还原告杜某交纳的房屋使用规费547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威分公司是八冶公司的分支机构。武威分公司自2013年12月9日起向杜某借款，并陆续偿还本息。2016年1月21日，经双方结算，武威分公司的受托人王某向杜某出具了借款金额500万元的借条，但武威分公司未能按还款协议约定偿还本息。2016年9月22日，武威分公司与杜某签订6份以房抵债协议，约定：武威分公司将房价款总计7677720元的武威市2011年度保障性住房项目中的6套商铺（1号楼4号、2号楼1号、13号楼1号、13号楼2号、13号楼4号、16号楼3号）抵给杜某，以抵消杜某的借款本息7677720元。武威分公司应于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将所抵顶的房屋交付杜某，抵顶房屋待项目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办理总产权后，随已拍卖商铺办理产权手续，直接办到杜某名下。2017年5月9日，武威分公司委托物业公司向杜某交付了1号楼4号、2号楼1号、16号楼3号商铺的钥匙，但未交付其余3套商铺的钥匙。2017年10月，杜某两次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招租出售广告，但未果。2018年5月24日，武威分公司向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杜某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6份以房抵债协议中5350260元的部分无效，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3民初33号民事判决，确认6份以房抵债协议中3824939元的部分无效。武威分公司、杜某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民终66号民事判决，变更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3民初33号民事判决为：确认6份以房抵债协议中3464274元的部分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武威分公司与杜某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目的是抵偿武威分公司对杜某的借款本息，武威分公司对杜某的债务于协议履行完毕时消灭。在以房抵债协议未履行的情况下，杜某既可以要求武威分公司履行协议，也可以要求武威分公司偿还借款。武威分公司仅向杜某交付3套商铺钥匙，未能办理已交付钥匙的商铺过户登记手续，且协议中的债权额3464274元被确认无效。杜某与武威分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真实意思是以6套商铺抵偿武威分公司对杜某的借款本息7677720元，抵债协议在法院判决生效后实际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杜某可要求武威分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用以抵债的商铺所附土地性质及能否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均不影响杜某要求武威分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双方签订抵债协议时，武威分公司对杜某的借款金额依生效判决确定为4213446元，2016年9月22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1日后的利息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原借款之债恢复履行后，抵债协议已无存在的必要，对杜某要求解除抵债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该协议解除后，杜某需将钥匙返还给武威分公司。关于杜某请求返还的房屋使用规费，协议解除后，杜某可直接要求收费部门退还。因武威分公司是八冶公司的分支机构，武威分公司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八冶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八冶公司、武威分公司共同偿还原告杜某借款4213446元、利息2780874.36元（自2016年9月22日至2019年6月21日）及自2019年6月22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按月利率2%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解除2016年9月22日原告杜某与被告武威分公司签订的6份以房抵债协议书；三、驳回原告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武威分公司是否将武威市2011年度保障性住房项目1号楼4号、2号楼1号、16号楼3号商铺交付给杜某的问题。八冶公司提交的3张商铺钥匙移交收条，是杜某于2017年5月9日向武威市中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交接1号楼4号、2号楼1号、16号楼3号商铺时出具的手续。杜某提交的武威市城区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公室出具的3张收据、武威市中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9张收款收据、3张发票，是杜某向商铺所在××区、2号楼1号、16号楼3号商铺维修资金、公用电费、装修保证金、装修垃圾清运费、物业费办理的手续。商铺钥匙移交收条、收款收据、发票、八冶公司提交的3张照片可相互印证，证明武威分公司已将武威市2011年度保障性住房项目1号楼4号、2号楼1号、16号楼3号商铺交付给杜某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查明：2015年1月15日，杜某向武威分公司提供了最后一笔借款，此前双方发生多笔借贷业务。2016年9月22日，武威分公司与杜某经结算确认截至当日武威分公司拖欠杜某借款本息7677720元。在双方结算的7677720元借款本息中有3464274元的利息是超过法定利息标准计收的利息，为不合法债权。武威分公司、杜某于结算借款本息当日签订6份协议，分别约定：武威分公司以武威市2011年度保障性住房项目13号楼1号商铺抵顶杜某债务1035600元，以13号楼2号商铺抵顶债务935940元，以13号楼4号商铺抵顶债务1063560元，以16号楼3号商铺抵顶债务1856580元，以2号楼1号商铺抵顶债务1391520元，以1号楼4号商铺抵顶债务1394520元。上述6份协议约定的其他内容相同，即：武威分公司于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向杜某交付商铺，所销售商铺办理产权事宜待办理总产权后，随已拍卖商铺办理，直接办到杜某名下。协议签订后，经武威分公司通知，武威市中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杜某交付武威市2011年度保障性住房项目1号楼4号、2号楼1号、16号楼3号商铺，以上3套商铺按约定抵偿债务的金额为4642620元。本院认为，武威分公司与杜某于2016年9月22日结算的借款本息中4213446元为合法债权，其余3464274元为不合法债权，武威分公司仅需对4213446元的债权履行清偿义务。杜某持有商铺的钥匙即具备了占有商铺的能力，移交钥匙是判断双方移转商铺占有的依据，本院因此认定武威分公司于2017年5月9日向杜某交付用于抵偿债务的商铺。武威分公司虽存在迟延履行的行为，但杜某接受了武威分公司的履行，杜某享有武威分公司的合法债权4213446元因履行而消灭。双方在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时存在借贷产生的旧债和抵债协议约定的新债，杜某在2017年5月9日前有权选择要求武威分公司履行新债或旧债，此后因武威分公司已履行了新债中已到期的合同义务，杜某丧失了履行选择权。一审法院认定杜某可要求武威分公司恢复对其旧债的履行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约定办理产权登记的期限是涉案商铺所在工程项目办理总产权后的合理期限，现在工程项目总产权证尚未办理，双方约定为杜某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期限尚未届满，武威分公司不构成违约。杜某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以不能办理产权登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成立。综上所述，八冶公司、武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杜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144元，由被上诉人杜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760元，由被上诉人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伟审判员 贾春花审判员 冯保立二Ｏ二Ｏ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园莉书记员 陈晓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