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宏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浔南大道**禧徕乐国际商业中心商贸大厦**不分单元1601-16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6126878005。法定代表人：李银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懃曦，北京雍文（萍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北京雍文（萍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萍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湘东镇道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13MA3800L97M。法定代表人：吴同清，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鉴幸，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萍乡市湘东区宏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湘东镇道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13MA37XL866R。法定代表人:李晶晶，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上诉人九江市宏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江宏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萍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萍道公司）、原审被告萍乡市湘东区宏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东宏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20）赣0313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江宏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懃曦、被上诉人萍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同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鉴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湘东宏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江宏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判决结果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未举证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可能性，其诉请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滥用诉权。尽管《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萍道公司有责任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可能性，同时证明自身利益因公司人格混同情形遭受严重损害，再由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举证排除公司人格混同。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可能性，也未能证明其自身利益因公司人格混同遭受严重损害，被上诉人明显违反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属于滥用诉权，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事实没有查证，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一审对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根本没有进行查证，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也未提及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仅认定原审被告是上诉人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上诉人是原审被告的全资股东，对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未进行明确表述。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根本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三、一审法院没有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根据，径行适用合同法第63条，其适用法律缺乏事实前提。明显属于法律适用不当。被上诉人萍道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被告湘东宏厦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萍道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定湘东宏厦公司向萍道公司支付货款531893元和税金7800元，并以53969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萍道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湘东宏厦公司偿清为止；2.九江宏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湘东宏厦公司、九江宏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萍道公司与湘东宏厦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了一份《地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货物的名称、规格及单价，合同的计划货款为625000元，每批次实际供货数量以需方电话或传真通知为准。货物运到指定地点后，需方及时派收货员对货物的数量进行验收，并在送达货单上签字确认，作为双方结算的最终依据（结算以实际送货数量为准）。并且还约定双方在合同上约定的价格为不含税款，如需方需供方提供材料的发票必须为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率为16%，其他运杂费可提供3%的专用发票。结算方式：供方提供增值税发票后需方才办理结算手续。供方因各种原因导致未能及时提供合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需方，需方不办理结算手段。付款期限为供方垫资200000元后，需方结算材料款的30%支付给供方，余款待工程完成30日后予以最后结算付清。合同还约定了需方委派王习为现场收货对账人，供方委派吴同清为现场送货对账人。合同签订后，萍道公司根据湘东宏厦公司的要求，多次送货到九江宏厦公司所承包的建筑工地。萍道公司方的吴同清和王习通过对账，王习开具了三张材料结算清单：2018年12月6日开具的收到吴同清从2018年10月20日至11月30日的材料原始凭据金额为360667元，2018年12月7日开具的收到吴同清从2018年4月7日至2018年10月15日的材料送货原始凭据金额为163978元，2018年12月30日开具的收到吴同清从12月1日至13日所收的地材票据明细金额为267248元。吴同清在三张结算单上予以签字认可，总计货款791893元。萍道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26日开具了2678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含税金7800元）给湘东宏厦公司，湘东宏厦公司支付了260000货款给萍道公司，剩余货款539693元（含税金7800元），经萍道公司多次催收湘东宏厦公司一直拒付。湘东宏厦公司系九江宏厦公司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九江宏厦公司是湘东宏厦公司的全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萍道公司与湘东宏厦公司所签订的《地材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九江宏厦公司未提供证据，故萍道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适格，本案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王习作为湘东宏厦公司委派的现场收货对账人，其开具的三张结算单的行为系代表湘东宏厦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应该由湘东宏厦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湘东宏厦公司、九江宏厦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及时支付货款，但经萍道公司多次催收后湘东宏厦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行为显然违约，故萍道公司要求湘东宏厦公司支付货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萍道公司要求以53969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萍道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湘东宏厦公司偿清为止的请求。虽然湘东宏厦公司违约，但萍道公司未按约定开具发票给湘东宏厦公司，故萍道公司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萍乡市湘东区宏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萍乡市萍道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39693元。二、九江市宏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萍乡市萍道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96元减半收取4598元，由萍乡市湘东区宏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九江市宏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九江宏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九江宏厦公司以及湘东宏厦公司的企业信息、江西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萍乡市湘东区宏厦建筑有限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九江宏厦公司与湘东宏厦公司不存在混同，九江宏厦公司不应对湘东宏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萍道公司认为上述材料均不是新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萍道公司向本院提交报纸一张（2019年3月12日萍乡日报），拟证明萍道公司的建筑材料，是直接送到九江宏厦公司所承包的建筑项目。经质证，九江宏厦公司认为对该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九江宏厦公司的财产和湘东宏厦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萍道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为九江宏厦公司是否应对湘东宏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查，湘东宏厦公司的性质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九江宏厦公司系该公司唯一股东，萍道公司主张九江宏厦公司与湘东宏厦公司存在混同并据此要求九江宏厦公司就湘东宏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相对于普通有限责任公司而言，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唯一，无法形成有效的公司治理，公司内部亦缺乏股东之间的相互制约和监督，股东存在利用对公司的控制地位混同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的便利，致使公司无法独立的以自身财产对外承担责任，该情形与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的公司法律制度相悖，损害债权人利益，因此需要通过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特别规定，防范其股东混同公司财产、规避合同义务的行为，具体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本案中，九江宏厦公司应就其与湘东宏厦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九江宏厦公司虽然提交了湘东宏厦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二公司企业信息，但未能完整提供审计报告涉及的全部合同及原始交易凭证予以佐证，且记载内容存在与实际经营情况不符之处。其中审计报告中未记载湘东宏厦公司欠萍道公司的案涉款项情况，且本案地材购销、案涉款项发生时间系2018年，审计报告未全面、真实、客观地反映其真实债权债务与实际经营情况，不具有证明唯一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效力。本院认为，仅凭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出九江宏厦公司与湘东宏厦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结论，无法证明九江宏厦公司与湘东宏厦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因此，在九江宏厦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者财产相互独立的情况下，九江宏厦公司应就湘东宏厦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上诉人九江宏厦公司关于不应对湘东宏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九江市宏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6元，由上诉人九江市宏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康审判员 黄 薇审判员 严林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曾娜书记员李瑜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