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燕飞，女，199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0**********520，住湛江市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广东向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娟，女，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060，住湛江市坡头区*******张屋小学宿舍202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钦，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超，男，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537，住湛江市霞山区*********之二。上诉人钟燕飞因与被上诉人林春娟、骆超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4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燕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被上诉人林春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钦、被上诉人骆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燕飞上诉请求：1、撤销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804民初5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钟燕飞无需返还131341.19元；2、本案的上诉费由林春娟、骆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钟燕飞和骆超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并非情人关系。骆超转账给钟燕飞的款项均是小额。纵观转账记录，其中转账给“一飞冲天”的时间自2017年5月13日至2019年12月31日，转账给“乾塘卫生院飞”的时间自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31日，转账给“夏末.浅笑”的时间自2020年2月28日至2020年3月25日，转账至“621*************441”的时间是2020年4月2日，首先，转账跨越时间度长，其次，转账均是小数额的转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之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退一步讲，假设是骆超转账的，所有涉案金额都是小数额支付，完全是骆超因日常生活需要处理的财产。假设钟燕飞和骆超系不正当男女关系，骆超在本次事件中存在过错。林春娟起诉撤销赠与合同，返还的131341.19元，有一半的份额属于骆超。骆超因自己的过错行为获利，是违背公序良俗的。除此之外，钟燕飞也多次转账给骆超，这部分款项需要在131341.19元中扣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骆超转账给钟燕飞系其自愿处分自己所有的财产，并非侵犯了林春娟的合法财产所有权。其中大部分份额是骆超赠与给钟燕飞读大专的学费和生活费，并不是基于情人关系赠与给钟燕飞零花。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确定赠与合同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之规定，认定骆超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上述赠与行为有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钟燕飞无需返还131341.19元给林春娟。林春娟答辩称，钟燕飞的上诉请求与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从钟燕飞和骆超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备注记录来看，两人是情人关系。转账从2017年开始一直持续到2020年4月，钟燕飞已经参加工作了，骆超还向其转账支付生活费每月2000元，可见两人是情人关系。本案林春娟没有任何过错。涉案金额虽然个别数额不大，但总数不小，总共13万多元。请求法院驳回钟燕飞的上诉请求。骆超答辩称，本案的131341.19元是其与钟燕飞婚外情存续期间转账支付的款项，后被林春娟发现并起诉到法院。林春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骆超赠与钟燕飞人民币131341.19元的行为无效；2、钟燕飞向林春娟返还人民币131341.19元；3、本案诉讼费由骆超、钟燕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春娟与骆超于1998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在林春娟与骆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骆超与钟燕飞在微信聊天时互称对方为“老婆”、“老公”，并有“我爱你”等亲昵对话，两人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17年至2020年期间，骆超通过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方式向钟燕飞转账共计131341.19元，该些转账款项中，部分转账金额为520元，部分微信转账说明中备注“我爱你”、“爱你一一燕飞”、“生活费，宝贝别饿了”、“老婆，好好保养身体”等内容。尔后，林春娟发现骆超和钟燕飞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得知骆超赠与钟燕飞上述款项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时，钟燕飞认为上述款项是骆超自愿给其及资助其读书的费用，同意返还林春娟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赠与合同纠纷。夫妻共同所有财产，应由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后再处分。本案中，骆超在与林春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钟燕飞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且未经林春娟同意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将夫妻共同所有财产131341.19元赠与钟燕飞，该赠与行为是骆超个人擅自处分夫妻共同所有财产的行为，事后未经林春娟追认，且钟燕飞是基于与骆超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取得该款，非善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骆超未经林春娟同意，擅自将与林春娟共同所有财产131341.19元赠与钟燕飞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违背公序良俗，故林春娟请求确认骆超赠与钟燕飞131341.19元的行为无效，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赠与合同无效后，因该赠与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故林春娟诉求钟燕飞返还131341.19元，应予以支持。钟燕飞辩称其与骆超是普通朋友关系、骆超向其转账是基于日常生活需要进行的消费及资助其读书的费用，但从骆超与钟燕飞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数额及转账说明内容来看，足以认定骆超与钟燕飞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故钟燕飞的辩称意见，不应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骆超赠与钟燕飞131341.19元的行为无效；二、限钟燕飞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春娟返还131341.19元。如果钟燕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63.41元，由骆超负担731.71元，钟燕飞负担731.7元。二审期间，钟燕飞向本院提交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拟证明其中有6笔款项共17000元是骆超的朋友而非骆超本人所转。林春娟、骆超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骆超申请证人施康轩（公民身份号码440************616）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骆超所用手机号码17817026718是用施康轩身份证开办，但一直为骆超本人所用。骆超另申请证人骆日胜（公民身份号码440************835）出庭作证，还向本院提供了骆日胜与钟燕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本案钟燕飞收取的131341.19元是属于骆超所支付的款项，以及骆日胜系钟燕飞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中的交易对方“骆生”，其中有6笔共17000元款项是骆超支付给骆日胜并要求其将该17000元转账给钟燕飞。钟燕飞称《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中的“骆生”并非骆日胜。林春娟称证人证言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证人施康轩的证言与本案事实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虽然钟燕飞否认《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中的“骆生”是骆日胜，但未在本院限定期间内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证人骆日胜的证言以及骆日胜与钟燕飞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事实认定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钟燕飞收取的131341.19元中，有6笔共17000元款项是骆超支付给骆日胜并要求其转账给钟燕飞的，实际上该17000元仍然属于骆超支付给钟燕飞的款项。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赠与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钟燕飞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1.钟燕飞与骆超之间是否是情人关系。2.钟燕飞是否应当将骆超向其赠与的款项返还给林春娟。关于钟燕飞与骆超之间是否是情人关系。本案骆超与钟燕飞微信聊天时互相称呼对方“老婆”、“老公”，同时存在亲昵对话。此外，骆超于2017年至2020年通过微信转账和银行转账的方式持续向钟燕飞转账共计131341.19元，并备注了明显属于亲密关系才有的内容，而且钟燕飞并没有拒绝骆超的赠与。可见，钟燕飞与骆超之间是情人关系。钟燕飞关于其与骆超仅是朋友关系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钟燕飞是否应当将骆超向其赠与的款项返还给林春娟。本案骆超在婚姻存续期间未经过妻子林春娟的同意，向婚外情对象钟燕飞赠与131341.19元，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了其与林春娟的夫妻共同财产，侵犯了林春娟的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赠与行为因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赠与合同无效后，钟燕飞因赠与合同所得的131341.19元款项，依法应予返还。故钟燕飞关于本案骆超赠与行为有效的上诉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骆超赠与钟燕飞131341.19元的行为无效，责令钟燕飞向林春娟返还131341.1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钟燕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41元，由上诉人钟燕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丽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 冲书 记 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