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81民初4789号原告：黄承倬，男，1938年4月8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原告：陈秀珍，女，1943年7月1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原告：尤国平，女，1968年8月10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原告：黄娜，女，1988年3月13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永斌、谭英，江苏淳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龙，男，1985年10月27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大庙弄**华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661300983P。负责人：田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振宇、陈俊，该公司员工。被告：吴超，男，1996年12月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被告：吴国富，男，1967年4月13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勋伟、郑海联，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信用代码91320400837176921D。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骉、高滔，江苏顺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承倬、陈秀珍、尤国平、黄娜诉被告黄龙、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吴超、吴田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苏0481民初2860号民事判决，被告大地财产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服，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苏04民终178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苏0481民初286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于2020年9月20日重新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被告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被告吴超和吴国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勋伟、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滔，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629267元，其中精神损害赔偿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8日18时42分左右，被告黄龙驾驶苏Ｄ××**小型轿车，沿溧阳市燕山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庄头村处，撞到前方行人黄俊，致黄俊受伤倒地，后相对方向吴超驾驶苏Ｄ××**小型越野客车行驶至该处时，碾压倒地的黄俊，事故造成黄俊于当晚死亡（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脏器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吴超驾车离开现场，后于2019年3月19日上午被公安机关查获。以上四原告为死者的近亲属。经溧阳市交警大队调查，在黄龙与黄俊的事故中，黄龙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前方路面交通情况观察不清，且未降低行驶速度，确保安全行驶，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因事发时黄俊在道路上的行走状态无法查清，暨事故成因无法判定。在后一起事故中，逃逸的当事人吴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龙与黄俊不承担事故责任。另，黄龙驾驶的车辆在大地财产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且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吴超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吴国富）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受害人黄俊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黄龙、吴超致黄俊生命权受到极大侵害，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大地财产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为此，原告依据我国《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继承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具状你院，望依法予以审判。被告黄龙辩称，对事故发生及车辆投保情况没有异议，该起事故的责任请法院依法认定。本人在事故中垫付了20000元赔偿款，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的各项损失请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大地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发生及车辆投保情况没有异议，该起事故由两次事故造成，本公司承保的车辆在第一次事故中未被确认责任，被告方应按80%的责任比例赔偿。第二次事故中，被告没有责任，因此，两次事故应合计按照40%的责任比例赔偿。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计算方式无异议，认可医药费1156.45元，但应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认可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合计3000元。因黄娜已结婚，对尤国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被告吴超、吴国富共同辩称，对事故发生、责任认定、车辆投保等事实没有异议，本起交通事故系由两次碰撞形成，原告近亲属黄俊的死亡系颅脑损伤引起，该损伤系第一次事故碰撞形成的。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吴超所驾驶车辆与黄俊的接触部位是腿部，与黄俊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其死亡的相关损失，即使有因果关系，也只占次要因素。另外，吴超承担事故责任的原因不仅仅是驾车离开现场，交警部门据以定责的是吴超未降低行驶速度，如果吴超要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内予以赔偿。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因为黄娜、尤国平属于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而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即使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考虑黄俊的实际年龄，计算至年满60周岁即可，不能计算20年。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责任认定均无异议，黄俊的死亡是由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应由两次责任人分摊。吴超在事故后逃逸，故我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并取得向吴超的追偿权，我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对原告各项损失的具体意见：医疗费认可1149.45元，并扣除10%的非医保外用药；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认可3人、3天，按106元/人·天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不予认可；交通费认可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吴超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故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苏Ｄ××**小型轿车系被告黄龙所有，在被告大地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最高保险限额为150万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29日。苏Ｄ××**小型越野客车系被告吴国富所有，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最高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2日。原告黄承倬与原告陈秀珍是死者黄俊的父母。原告尤国平是黄俊的妻子，原告黄娜是黄俊与尤国平的女儿。被告吴国富与吴超系父子关系。2019年3月18日18时42分许，被告黄龙驾驶苏Ｄ××**小型轿车，沿溧阳市燕山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庄头村处，撞到前方行人黄俊，致黄俊受伤倒地。后相对方向被告吴超驾驶的苏Ｄ××**小型越野客车行驶至该处，越野车碾压到倒地的黄俊，造成黄俊受伤，被送往溧阳市人民医院急救，其家属花费医疗费1156.45元。黄俊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吴超驾车离开现场，2019年3月19日上午其被公安机关查获。经交警部门调查，在黄龙与黄俊的交通事故中，黄龙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前方路面交通情况观察不清，且未降低行驶速度，确保安全行驶，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因事发时黄俊在道路上的行走状态无法查清，暨事故成因无法判定。在吴超、黄龙与黄俊的交通事故中，吴超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且驾车发生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未立即报警，反而驾车逃离现场，符合逃逸的法律特征，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龙与黄俊不承担事故责任。逃逸的当事人吴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龙与黄俊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事故三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约定除法定赔偿外，被告吴超另行补偿原告10万元，被告黄龙另行补偿原告3万元。原告收到被告补偿款后，承诺对前述两被告予以谅解。除前述补偿外，被告黄龙还另行向原告垫付了2万元赔偿款。审理中，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常州市德安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尤国平、黄娜精神健康状况进行鉴定；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吴超致黄俊的伤情在黄俊死亡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常州市德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尤国平和黄娜均为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5690元。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则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该通知书认为，黄俊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两起交通事故，无明确证据证明被鉴定人黄俊第一次交通事故后的具体损伤情况及当时状态，故无法明确第二次交通事故即吴超所致黄俊的伤情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为查明被告吴超致黄俊伤情在黄俊死亡中的参与度，本院向公安交警部门调取了案涉全部卷宗材料，包括询问笔录、事故现场草图、现场照片、鉴定文书、黄俊死亡法医学分析意见、尸体检验报告等，其中溧阳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分析意见书认为：“据尸体检验，死者黄俊……以上损失生活反应均明显，可以确定第二次事故发生时，死者黄俊为存活状态。结合案情，分析认为死者黄俊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死者面部……分析认为死者颅脑损伤符合头部与苏Ｄ××**小型轿车撞击形成。死者黄俊双侧大腿骨折……结合苏Ｄ××**小型越野家客车车底盘血迹及附着羽绒等特征，分析认为死者大腿骨折符合车辆碾压形成，死者在车底受到挤压（翻滚），可以造成肋骨骨折等胸腹脏器损伤。因两次事故间隔时间极短，且未能进行实体解剖，故不能准确区分那一次事故足以单独造成黄俊死亡。根据目前资料，可以明确第一次事故撞击造成黄俊颅脑损伤（可能还有撞击后抛甩落地形成的损伤），从挡风玻璃破损情况看，其颅脑损伤应较为严重，预后较差；第二次事故造成黄俊双侧大腿骨折，可以形成肋骨骨折等胸腹脏器损伤；两次事故共同参与死因构成”。审理中，原告认为，因事故成因无法判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机动车驾驶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二次事故中，交警部门已认定逃逸的吴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告大地财产保险公司认为，从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黄俊是在机动车道路上发生事故，无论是在机动车道上横穿马路还是在机动车道上行走，黄俊都应该负有部分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在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方即黄俊有过错的情况下，需要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认为，被告吴超的行为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辆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辆，离开事故现场”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故其在三者险限额内不予赔偿。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为此提交了案涉保险合同项下的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复印件，拟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的文本交付给了投保人吴国富，并且将所有条款向吴国富进行了提示和告知。被告吴国富质证认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说明过任何免责条款，也没有交付过保险条款，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复印件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其只缴纳保险费，其余都是由保险公司的业务员自行办理的。庭审中，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说明的证据。原告提出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具体如下：被扶养人死者父母的生活费98207元（29462元/人·年×5年×1/3×2人）、被扶养人死者妻子的生活费589240元（29462元/人·年×20年×1人）、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870.5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合计5000元、医疗费1156.45元，合计1629266.95元。后因法律对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和方式作出调整，原告遂将其诉讼请求调整为：医疗费1156.4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丧葬费43295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合计5000元、鉴定费5690元，合计1284344.65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调取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附卷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黄承倬、陈秀珍、尤国平、黄娜作为死者黄俊的近亲属，在黄俊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有权依法主张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系前后两次碰撞所致，对此交警部门已分别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和交通事故认定书，黄俊的死亡是两次碰撞共同作用的结果，故应作为一次性事故处理。现因无法区分两次碰撞对黄俊死亡参与度，故本院认定两次碰撞各承担50%的责任。其中在第一次发生碰撞过程中，因事故成因已无法判定，且也没有证据证明黄俊的行为存在过错，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定被告黄龙应承担第一次交通事故碰撞的全部责任。在第二次碰撞中，交警部门已认定由被告吴超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当事人对该认定书也均没有提出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前述，对于本案交通事故二次碰撞所造成的死亡后果，由被告黄龙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吴超、吴国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黄龙和被告吴超所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各投保了相应的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被告黄龙、吴超对四原告损失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依法由各自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黄龙、吴超、吴国富按责任比例承担。被告吴超虽然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但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对该免责事由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说明，故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以此作为免责事由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可以确认的原告方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156.4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0元、丧葬费43295元、鉴定费5690元。原告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计5000元，本院酌情认定3000元。原告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后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方式和标准作出调整，以致原告方应得的赔偿金额较原来出现了较大的落差，本院为衡平各方利益，充分体现司法的人文关怀，彰显社会主义义核心价值观，故对原告现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以上原告的损失合计为1302344.65元。上述原告1156.45元医疗费损失，应首先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计115.65元，所扣115.65元由被告黄龙按责承担57.83元、被告吴超按责承担57.82元。其余医疗费1040.80元，应由被告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和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各承担520.40元。除医疗费用和鉴定费用外，原告的损失为1295498.20元，应被告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先分别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限额内各赔偿原告110000元，其余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各赔偿原告537749.10元。因被告黄龙此前已先行垫付了20000元赔偿款，现被告黄龙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讼累，本院予以准许。扣除被告黄龙尚应赔偿的57.83元医疗费用外，被告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宜将多余的19942.17元直接交付给黄龙本人。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承倬、陈秀珍、尤国平、黄娜各项损失648269.50元（其中直接向四原告给付628327.33元，直接向被告黄龙给付19942.1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承倬、陈秀珍、尤国平、黄娜各项损失648269.50元。三、被告吴超、吴国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承倬、陈秀珍、尤国平、黄娜损失57.82元四、驳回原告黄承倬、陈秀珍、尤国平、黄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45元，鉴定费5690元，合计25235元，由原告负担黄承倬、陈秀珍、尤国平、黄娜1064元，被告黄龙负担1070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1015.50元，被告吴超、吴国富负担107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11015.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9546元。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万柏松人民陪审员  任云成人民陪审员  吴腊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姚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