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87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陈闻文，辽宁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中信远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实验区（天津港保税区）天保大道**开利大厦**。法定代表人：徐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巩雪，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中信远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与国外卖方之间形成了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仅为居间方，一审对此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已将车款转交给国外卖家，不负有退还定金和购车款的义务。2.国外卖家未在约定时间内提供出口证明文件，致被上诉人无法提车，上诉人不负有向被上诉人交付提货单和出口证明文件的义务，被上诉人因未能拿到出口证明文件而遭受的车辆买卖损失应当由国外卖家承担。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53,000元为垫付，由于被上诉人背信弃义，致上诉人该款无法追回，被上诉人理应赔付。被上诉人天津中信远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双方非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无权收取被上诉人的购车定金与购车款，在车辆买卖目的已无法实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款项应予退还。2.被上诉人不认识国外车商，所有材料、款项都是通过上诉人交接的，由于上诉人无法交付出口证明文件致被上诉人无法取得案涉车辆，应由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3.从微信记录可知，上诉人自知违约致被上诉人买车失败，上诉人自愿赔偿损失53,000元。天津中信远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3月19日订立的6台塞纳车车辆买卖合同，及2019年10月7日订立的1台奔驰车车辆买卖合同，并由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购车定金87,000元及部分购车款84,943元；2.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34,843.3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长期合作从海外购买平行进口汽车，双方一般通过微信进行沟通，被告掌握海外卖家及车辆相关信息，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卖家、车辆等信息，自行与第三方贸易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从国外购买进口车辆，被告负责协调国外卖家，向原告提供提货单、出口许可证title等单据，保证原告顺利提车。2019年3月，被告通过微信告知原告员工徐小磊有6台白色塞纳车，徐小磊向被告要开证信息，准备购买。2019年3月19日，被告将6台白色塞纳车开证信息通过微信发送给徐小磊，同日，原告与案外人天津瑞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进口订货协议》并支付代理费12,634元。2019年3月21日，徐小磊将六台塞纳车销售合同通过微信发给被告。2019年3月27日，徐小磊将六台塞纳车报文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2019年4月24日，徐小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六台塞纳车定金60,000元。嗣后，六台塞纳车未能如期装船，原告信用证过期。2019年10月7日，被告通过微信重新给徐小磊发送了二台塞纳车的开证信息，2019年10月11日，原告与案外人天津众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进口订货协议》并支付代理费12,189元。2019年10月15日，被告通过微信重新给徐小磊发送了四台塞纳车开证信息，次日，原告与案外人天津众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进口订货协议》。2019年10月7日，徐小磊与被告通过微信沟通准备购买奔驰车一辆，并于同日通过民生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奔驰车定金10,000元，2019年10月8日支付部分车款84,943元。2019年11月7日，原告与案外人天津中艺盛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并支付代理费10,020.35元。之后，被告未向原告提供6台塞纳车的提货单及1台奔驰车的title，上述车辆均未按时运至国内。徐小磊通过微信与被告协商退款，2019年12月9日，徐小磊将费用明细发给被告并询问：“李总，你今天几点钟把钱打给我啊？”被告回复：“塞纳的钱我先给你。”徐小磊问：“为什么只给塞纳的啊？”“下午4点前你安排一下吧，李总。”被告回复：“徐总，今天卡好像还是来不了，开了我第一时间给你付过去，你稍微再等下，你别过来折腾了，明天我把款凑给你。”同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徐小磊转账18,000元，12月10日转账20,000元，12月13日转账15,000元，合计5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并未就案涉6台塞纳车及1台奔驰车签订买卖合同，原告亦清楚被告并不拥有案涉车辆，被告仅拥有车辆的信息，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信息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贸易公司购买进口车辆，故原、被告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解除车辆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并非案涉车辆卖方，故其无权收取原告定金及购车款，应向原告返还，原告已向被告支付6台塞纳车定金60,000元、1台奔驰车定金10,000元及购车款84,943元，被告已返还53,000元定金，故被告应返还定金17,000元（60,000元-53,000元+10,000元）及购车款84,943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委托代理费损失，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提供提货单据，致使案涉车辆未能顺利到港，原告已无法获得案涉车辆，故被告应赔偿原告已产生的委托代理费34,843.35元（12,634元+12,189元+10,020.35元），原告该项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天津中信远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定金17,000元、购车款84,943元；二、被告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中信远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代理费损失34,843.35元；三、驳回原告天津中信远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天津中信远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89元，被告李**负担2911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两组材料作为新证据，证据一是GLS450奔驰车的买卖合同中文译本，该合同第17条明确约定车辆的出口证明文件由国外卖家负责交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因不能交付出口证明文件而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证据二是上诉人向国外卖家转款凭证，拟证明上诉人已将预收被上诉人的定金和车款转付给国外卖家负责人。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中文译本翻译是否准确无法确定。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出口证明文件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而国外卖家向被上诉人提供。对于证据二，全部是复印件，收款人的身份无法确认，收款金额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金额也不吻合，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认为，对于外文材料，双方均有权向法院提供中文译本，由法院核实后决定是否采信。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外文版买卖合同，但未附中文译本，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该合同的中文译本，被上诉人未能证明该合同中文译本存在明显翻译错误，本院对该中文译本予以采信。对新证据二，这些打印件来自于上诉人的手机，上诉人当庭出示手机载体予以核对，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就GLS450奔驰车的买卖，被上诉人作为买方与美国卖方AutoNetLLC签订了《销售合同》，该合同第6条卖方银行信息如下：银行名称：第一银行，公司账户名称：AutoNetLLC，账号：94×××25。第17条约定：如果卖方在90日内未完成出口证明（标题或制造商原产地声明）并将原件寄至授权仓库，买方可以收到退款。上诉人于2019年10月9日将案涉GLS450奔驰车的部分款项78,225元（按当天汇率计算为11,000美元）转账至《销售合同》约定的账户名称为AutoNetLLC的94×××25账号内。余款16,718元由上诉人留存，上诉人称余款是其向美国卖方收取的雇金。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国外车商购买进口车辆，被上诉人与国外车商为车辆买卖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上诉人为双方沟通信息，并代收、代转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款项。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居间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要求解除与上诉人的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被上诉人与美国卖方AutoNetLLC签订的《销售合同》第17条“如果卖方在90日内未完成出口证明（标题或制造商原产地声明）并将原件寄至授权仓库，买方可以收到退款”之约定，负有向被上诉人提供出口证明文件义务的一方是美国卖方，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有义务提交该文件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由于美国卖方未能在约定时间内提供案涉车辆的出口证明文件，致使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有权要求退款。已查明事实可知，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GLS450奔驰车定金1万元，购车款84,943元，合计94,943元，因履行居间义务已向美国卖方转交78,225元，对于该部分款项被上诉人应依《销售合同》向美国卖方主张退还；剩余16,718元，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主张差额款16,718元是其向美国卖方收取的雇金，这是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能以此对抗被上诉人，故上诉人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6台塞纳车的定金6万元，同样因买卖未成就，上诉人应当退还全部定金。经查明，上诉人已退还了5.3万元，剩余7000元上诉人仍负有退还义务。综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退还23,718元，被上诉人合理主张应得到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代理费损失，如前所述，因美国卖方未提供车辆出口证明文件，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其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在微信聊天中承诺赔偿，经查，上诉人只是同意向被上诉人退还6台塞纳车的定金，并未作出愿承担被上诉人所有损失的意思表示，一审对此裁判不当，二审予以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9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9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天津中信远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3,718元；三、驳回天津中信远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元，合计7436元，由李**负担853元，由天津中信远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5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