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城县马港初级中学，住所地湖北省通城县马港镇何婆桥路**。法定代表人：金关平，该中学校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城县马港镇中心完小，，住所地湖北省通城县马港镇何婆桥村法定代表人：方宇宙，该小学校长。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胜，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雪刚，男，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江勇，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军，男，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良，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三蛟，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城县马港初级中学、通城县马港镇中心完小（以下简称两学校）、杜雪刚、卢江勇因与被上诉人沈军、郭文良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2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划分责任比例并作出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沈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两学校与杜雪刚之间是土方买卖关系，一审认定为建设施工合同关系错误。两学校取得批准建设用地后，为了建设需要将该土地上多余的土方移除，因这些土方有再利用的价值，两学校对土方进行废物再利用并无过错。故两学校与杜雪刚签订《土方出售协议书》，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杜雪刚将土方挖走后，两学校的土建工程才能开始，才能与他人另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学校为了避免杜雪刚多挖土地才与杜雪刚约定“与场地齐平”，并不是请杜雪刚平整地基。该土方转卖后，杜雪刚如何处理这些土方与两学校无关，两学校亦无权干涉。2.两学校建设场地上要移除的土方用途很多，并不明知这些土方被杜雪刚用于卖给第三方非法洗沙。一审认定两学校明知土方卖给非法洗沙的第三方没有依据。3.沈军聘请没有操作挖掘机资质的郭文良驾驶挖掘机，存在选任过错；指示雇员郭文良在没有照明条件的夜间作业，存在指示过错；自己站在挖掘机后面（盲区）指挥郭文良操作挖掘机，未注意自身安全，存在重大过错。以上过错是发生本案损害的直接原因，沈军应负大部分责任。4.不论两学校出售多余土方的行为是否合法，该行为与沈军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且两学校与沈军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两学校不应承担责任。两学校并非营利机构，在本案的多个被告中，两学校的过错不可能比其他被告的过错更大，一审判决两学校承担25%的责任既不合理也不合法。杜雪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军对杜雪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沈军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双方为承揽关系，上诉人将挖土及将土方装车的业务承揽给沈军完成，按照装土每车120元，挖掘机作业600元/小时计费（以挖掘机自带的工作计时装置为准）。对沈军的工作时间、作业方式、操作人员的聘请和报酬支付、耗材购买、现场管理、挖掘机的租金等杜雪刚都不进行管理指挥，由沈军自主决定，晚上施工及施工现场有无照明也与杜雪刚无关。杜雪刚只按沈军的最后工作成果支付报酬。2.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沈军与郭文良全部承担。沈军作为承揽人及挖掘机的所有人，自行雇佣郭文良驾驶挖掘机作业，沈军没有审查郭文良是否具备驾驶资质，沈军对其所有的挖掘机没有购买保险，在夜晚施工现场没有提供照明，指挥郭文良违章作业，自己又站在挖掘机驾驶员的视线盲区，未注意自身安全，具有重大过错。郭文良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资质，在夜晚没有照明的情况下操作挖掘机作业，未注意安全，造成沈军损伤，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同时沈军又是郭文良的雇主，对于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伤，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样造成雇主损伤的，雇员也应当承担责任。3.施工当天晚上，杜雪刚并不在现场，也未通知沈军加班装车，也不知道沈军加班装车一事。直到发生本案损害事故，才得到通知，赶到现场。杜雪刚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此外，施工场地附近居民陈铃民以运输土方的车辆从其宅基地及门口经过为由，每车土方收取50元的费用，获得利益较大，却没有参加诉讼，承担损失，有失公平。卢江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军对卢江勇的诉讼请求，改判卢江勇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1.卢江勇系贩卖土方的人，事发当晚接到陈铃民的电话，告知有货车来现场装土，就打电话问沈军能不能加班装车，沈军答应可以装车。卢江勇在家还未赶到现场就接到电话称沈军被挖掘机压了脚，卢江勇当时就打了120和110报警电话，并赶到现场。卢江勇与杜雪刚并非合伙人，家庭经济非常困难，是精准扶贫户，没有赔偿能力。陈铃民获取的利益更大，却没有承担责任，有失公平。事故发生时，卢江勇并不在现场，也不应承担责任。沈军是肇事挖掘机的所有权人，也是现场指挥人，郭文良也由沈军雇请，沈军应承担全部责任。针对三上诉人的上诉，沈军答辩称，我当晚是接到卢江勇的电话才去挖土，当时卢江勇在施工现场。卢江勇与杜雪刚系合伙关系，他们两人都向我支付过报酬。我每次装土都是执行杜雪刚或卢江勇的指令，当晚九点天已很黑，现场没有照明条件，卢江勇指派我去挖土，我因此受伤，卢江勇应当承担责任。陈铃民收费是因为运输土方的车辆要经过其家的菜地及门前，故每车收取50元补偿，与本案无关。两学校是土地平整工程的发包方，有义务提供安全的施工场所，但施工现场夜间没有照明，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三上诉人的上诉，郭文良答辩称，操作挖掘机不属于特种设备作业人员，根据《特种设备作业人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本案肇事的挖掘机不属于特种设备，驾驶该机械不需要特种设备操作资质证书。郭文良与沈军之间是雇佣关系，郭文良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使雇主受伤，且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一审判决对郭文良的责任比例划分合理，郭文良并无异议。针对杜雪刚、卢江勇的上诉，两学校辩称，两学校与杜雪刚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两学校对于施工现场并无安装照明设备的义务，两学校与杜雪刚仅约定了开始运土的时间，没有限制完成运土的时间，不需要晚间运土，也无需晚间照明。杜雪刚针对两学校及卢江勇的上诉，答辩称，其与卢江勇不是合伙关系，与两学校签订的协议是其一个人签字的。卢江勇只是贩土方，每车土方赚取的利益很少。两学校曾要求其在三天内运完土方，否则不准其再运土了。卢江勇针对杜雪刚及两学校的上诉，答辩称，对于杜雪刚与两学校签订的协议其不清楚，其与杜雪刚不是合伙关系。对于杜雪刚的上诉意见无异议。施工工地属于两学校的，照明设备两学校应当安装，不应由其和杜雪刚负责安装。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先行支付赔偿原告的医疗费722166.91元，由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补助费等各项损失，以最终司法鉴定为准；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11日，两学校与杜雪刚签订《土方出售协议》，两学校为平整校园内教师宿舍南面场地，将校园该场地内的土石方出售给杜雪刚，由杜雪刚负责挖掘并运出，土方处置权归杜雪刚所有。因两学校明知土方运出卖给非法洗沙的第三方，约定由杜雪刚付给两学校人民币40000元，通道补偿金10000元，矛盾纠纷调解费10000元，合计人民币60000元。签订协议时，先付押金20000元。还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一概由杜雪刚负责。杜雪刚在付给两学校押金20000元、土方费40000元后，将施工现场的挖掘和填充场地的业务交由沈军完成，挖机作业按600元/小时支付价款，由杜雪刚按车计价的方式将土方卖给卢江勇，价格不等，土行情好时一车二百多元，行情差时一百多元，再由卢江勇贩卖给非法洗沙的第三方，运输沙土的装车费120元/车由卢江勇支付。沈军雇请郭文良为挖机操作员，报酬为6000元/月，每月工作时间为120个小时，超出的时间按加班50元/小时计算报酬。郭文良不具备特种机械操作技术资质。2019年1月27日，该场地白天挖机施工收工后，当晚8时许，沈军接到卢江勇的电话要求加班装载沙土，9时许，在场地无夜间照明的情况下，郭文良将在挖机后部指挥的沈军左小腿及双足碾压伤。事故发生后，沈军被送往通城县人民医院抢救，次日，转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治疗。诉讼中，沈军向法庭提交医疗费用发票7张共计723733元，因当事人协商赔偿未果，引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两学校在平整校园场地过程中，明知杜雪刚购买土方以卖给非法洗沙的第三方并从中获利，而与杜雪刚签订《土方出售协议》，两学校没有审查杜雪刚是否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增大了土方挖运的施工风险，且在施工过程中，未对土方挖运作业进行安全管理，作为土方挖运的受益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承担25%的责任。杜雪刚将土方挖掘、装车的施工作业交由沈军完成，杜雪刚是土方挖运的受益人，对土方挖掘转运有现场指挥、安全管理义务，即便当晚临时加班，未能及时到场指挥，但不能因此免除其上述义务产生的法律责任，杜雪刚应承担10%的责任。卢江勇在出事当晚通知沈军加班，并在非法转卖土方中付给沈军装车费，是土方挖运的受益人，应承担本案10%的责任。沈军是郭文良的雇主，郭文良不具备特种机械的操作技术资质，沈军存在选任过失，同时沈军安排郭文良在缺乏夜间照明的条件下施工，自己在施工现场未注意安全导致损害发生，自身有较大过错，应承担45%的责任。郭文良在挖机操作中不慎将沈军压伤，主观上有疏忽大意的过失，应承担10%的责任。综上，沈军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沈军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医疗费为723733元，而沈军诉讼请求的标的额为722166.91元，以沈军请求的医疗费722166.91元进行裁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沈军在本次诉讼中的医疗费损失722166.91元，由沈军自负324975.1元；由两学校共同连带赔偿沈军180541.7元；由杜雪刚、郭文良、卢江勇各赔偿沈军72216.6元。二、上述款项由两学校、杜雪刚、郭文良、卢江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沈军负担1600元，两学校负担700元，杜雪刚、卢江勇、郭文良各负担400元。二审查明，两学校经过合法审批在本案发生事故的土地上建造教学楼及附属设施。需要在建设施工开工前将该土地上多余的土方运输出去，以平整土地，因该土方有利用价值，故两学校与杜雪刚签订《土方出售协议书》，将多余的土方出售给杜雪刚，由杜雪刚处置运走。杜雪刚曾请其他挖掘机清理转运土方和往货车上装载土方两个月。后来请沈军的挖掘机转运土方和往货车上装载土方，挖掘机属于沈军所有，并由沈军雇请郭文良驾驶该挖掘机并支付报酬。杜雪刚同意由卢江勇贩卖该施工现场的土方，按每车土方的行情价格与杜雪刚结算，装车费120元由杜雪刚或卢江勇向沈军支付。事故发生当天下午，施工结束后杜雪刚离开施工现场回家。当晚，沈军接到卢江勇通知有货车装土的电话后，沈军未经过杜雪刚同意直接指示郭文良驾驶挖掘机转运土方装车，因当时施工现场没有照明设备，且沈军指挥时站在挖掘机后方，离挖掘机较近，且为挖掘机操作人员的视线盲区，导致挖掘机作业时将沈军的左腿及双足压伤。事故发生后，因为转运土方时间拖延，两学校于2019年3月17日与杜雪刚签订《续签土方出售协议》，限期杜雪刚在2019年3月18日至20日三天内挖完并运出土方，3月20日后不得再挖掘土方，由两学校平整土地。因为要将施工现场的土方运输出去，要经过附近居民陈铃民的宅基地（或称菜地），并因车辆通行弄脏陈铃民门前通道。杜雪刚、卢江勇作为甲方与陈铃民（乙方）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了协议，约定双方均可调车来运土，陈铃民不承担任何费用，但陈铃民对于通行的运输土方的车辆每车收取50元的费用，每天收工结算。此外，陈铃民协助甲方管理车辆，维护工地秩序。还查明，根据《特种设备作业人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该管理办法不适用于从事房屋建筑工地和市政工程工地起重机械、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作业及其相关管理的人员。特种设备的目录由国务院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后执行。而本案的挖掘机不在2014年新修订的《特种设备目录》中。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两学校因工程建设施工需要平整土地，需先将建设用地上多余的土方运走，因该土方尚有利用价值，故将多余的土方出售给杜雪刚，由杜雪刚负责运走，并支付两学校出售土方的价款40000元，通道补偿金10000元，矛盾纠纷调解费10000元，合计60000元。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分析，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杜雪刚不需要具备建设施工资质。杜雪刚签订《土方出售协议书》后，有权处置购买的土方并获取收益，其与沈军达成口头协议，由沈军使用其购买的挖掘机转运土方并进行装车，挖掘清理和转运土方按600元/小时计酬，装车按120元/车计酬，挖掘机的费用由沈军自己承担，挖掘机操作人员由沈军雇请，并承担其工资，故杜雪刚与沈军之间系承揽关系。卢江勇与杜雪刚协商，由卢江勇帮助杜雪刚推销土方，卢江勇联系土方买家，并派车到现场运输土方，每车土方的出售价款由杜雪刚与卢江勇协商确定，卢江勇从中赚取部分差价。运输土方的装车费用有时由杜雪刚支付给沈军，有时由卢江勇直接支付给沈军，但卢江勇在向杜雪刚支付购买土方的价款时扣除装车费用，装车费120元实际由杜雪刚承担。卢江勇并非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且杜雪刚与卢江勇均不认可双方为合伙关系，故本案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卢江勇与杜雪刚系合伙关系，杜雪刚与卢江勇之间是按车计算土方价款的买卖关系。沈军与杜雪刚达成口头承揽协议后，雇请郭文良为其驾驶挖掘机并安排郭文良的工作，向郭文良支付报酬，双方是雇佣关系。2.关于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有无过错及责任如何承担问题。两学校将土方出售给杜雪刚后，该土方由杜雪刚处置，两学校对该土方不再有管理权，该土方如何处置与两学校无关，两学校对于施工现场亦无安装照明设备的义务。杜雪刚称两学校要求限期运走土方，抓赶工期，与本案事故发生有一定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两学校提供的《续签土方出售协议》是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后，不能证明杜雪刚主张的事实。一审认定两学校与杜雪刚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符合本案事实，认定两学校对于施工现场有管理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故两学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杜雪刚将转运土方和装车的作业交由沈军负责完成，但沈军仍需接受杜雪刚的指挥，杜雪刚对于施工场所的整体安全负有监督管理责任。虽然事故发生当时杜雪刚不在现场，亦未安排沈军从事装车作业。但以往的行为表明，该施工现场发生过夜间挖土装车的事实，因施工现场夜间无照明设备，存在安全隐患，杜雪刚既未在施工现场安装照明设备，亦未强调禁止夜间作业，存在疏于管理的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卢江勇帮助杜雪刚推销土方，从中赚取部分差价，双方之间是按车计算土方价款的买卖关系。就法律关系而言，卢江勇仅是购买土方的人，其对沈军并无进行管理指挥的权利，对于卢江勇提出的夜间装车请求，沈军有权决定是否接受。但卢江勇经常在施工现场，对施工现场夜间没有照明的情况非常了解，并有时配合协助杜雪刚的工作，其明知在没有照明的情况下夜间施工存在安全隐患，仍派车到施工现场装土，未尽到应有的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沈军作为承揽人，对于施工现场的情况最了解，其明知施工现场夜间没有照明，仍答应在夜间装土，冒险指挥作业，且未注意自身安全，站立的位置距离挖掘机过近，且位于挖掘机操作员的视线盲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沈军对其所有的挖掘机未投保保险，分担风险，亦具有过错。挖掘机虽然不在2014年新修订的《特种设备目录》中，但仍属于工程机械，但并非普通人都能驾驶，驾驶该机械应当经过专业培训，具备相应的操作技能，领取操作证。郭文良作为本案肇事挖掘机的操作员，未取得挖掘机操作证，明知施工现场夜间没有照明，增加了施工难度及作业风险，也明知挖掘机在作业过程中对于周边环境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在操作挖掘机作业过程中，未注意周边安全，提醒旁边的人远离机械，在操作挖掘机时，运作不当，导致站在近处的沈军的下肢被碾压受伤，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各方当事人行为有无过错、过错大小以及对于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认定两学校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沈军未注意自身安全，且系郭文良的雇主，明知施工场所无夜间照明，仍冒险指挥郭文良作业，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沈军承担45%的责任，其未提出上诉，二审继续予以维持。郭文良系直接侵权人，明知施工现场无照明设备，仍驾驶挖掘机作业，且未注意安全，有重大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杜雪刚对于施工场所的整体安全负有监督管理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事实上，卢江勇对于杜雪刚的现场管理有一定的协助义务，且是本次夜间施工的发起人和受益人，但其责任小于杜雪刚，酌定由其承担5%的责任。陈铃民虽然对于装土通行的车辆每车收取了50元的费用，但该费用是对其菜园或宅基地被损坏的补偿，且其与杜雪刚、卢江勇达成了协议，基于协议约定每车收取50元费用，其是否收取该费用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必然联系，故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两学校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杜雪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卢江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2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二、沈军在本次诉讼主张的医疗费损失722166.91元，由沈军自负324975.1元；由郭文良赔偿288866.76元；由杜雪刚赔偿72216.7元。由卢江勇赔偿36108.35元。上述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由沈军负担1670元，由郭文良负担1484元，由杜雪刚负担371元，由卢江勇负担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元，由郭文良负担1404元，由杜雪刚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