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良润医疗器械（明光）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工业园区祁仓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0907977452。 法定代表人：王召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博，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咏立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台湾地区新北市汐止区大同路二段****司统一编号22428507。 法定代表人：邱仁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东，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良润医疗器械（明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咏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咏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良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咏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咏立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良润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是案外人润港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港公司）及潘家良向咏立公司借款纠纷，良润公司与咏立公司没有预支货款的事实。本案系案外人润港公司向咏立公司借款引发的纠纷，润港公司在运营中因经营困难以预支货款的名义向咏立公司借款，咏立公司将相应的款项支付至润港公司账户，在借款过程中良润公司并未参与，也未收到咏立公司借款，不应认定为良润公司预支货款。良润公司与咏立公司无直接买卖关系，润港公司作为良润公司原独资股东，由润港公司与咏立公司交易，并由润港公司向良润公司支付货款，良润公司按照润港公司指示进行交货，虽由良润公司接收订单，但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存在买卖关系。 二、南京金百合公司代润港公司及潘家良付款的条件未成就、时间也未到。南京金百合公司承诺与潘家良办理完交接手续后代潘家良向咏立公司支付16万美元，因潘家良未按照转让合同的约定向良润公司转让佛山市南海良润医疗器械运动器材有限公司名下的所有商标、专利，也未能偿还其以良润公司名义向安徽明光农村商业银行的1000万元人民币借款，故南京金百合公司目前没有款项需支付给潘家良。 三、本案应追加润港公司及潘家良为被告，以便查明事实。本案系潘家良及润港公司向咏立公司借款，系借款合同纠纷，借款主体为润港公司及潘家良个人，借款过程全部由润港公司及潘家良操作，借款受益人也为润港公司及潘家良。润港公司及潘家良与本案关系密切，可能作为责任承担的主体，应当作为诉讼参与人参与本案，本案一审中未将其列为被告不利于查明事实，良润公司申请追加润港公司及潘家良为本案被告，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以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咏立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维持原判。1.关于事实部分，上诉人故意混淆良润公司与润港公司之间的主体关系，被上诉人从未认可是润港公司与咏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未认可润港公司与咏立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润港公司只是一个指定的收款人，因为咏立公司是台湾地区的企业，如果货款直接向良润公司支付，在效率以及便捷程度方面会有较大困难，所以从良润公司和咏立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开始，双方一直通过设立在香港的润港公司来收支货款，故一审法院确认是良润公司和咏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潘家良作为良润公司交易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控制人，他的行为是代表良润公司的，良润公司向咏立公司预支货款并非借款，是双方约定先预支再从之后的交易中扣除。一审法院组织了视频开庭，潘家良参加了视频庭审，潘家良认同向咏立公司暂支预付款，润港公司只是一个接收货款的指定接收人。3.上诉人辩称的南京金百合公司代润港公司及潘家良付款的条件未成就与本案无关，润港公司在本案中的作用和地位被上诉人已作出说明，南京金百合公司也不是代润港公司付款，至于南京金百合公司与良润公司以及潘家良之间关系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联，被上诉人起诉的是良润公司，南京金百合公司是否付款只是该公司与良润公司之间的事情。 咏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良润公司返还预付款160223.32美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月27日，良润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医疗器械等，潘家良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至2017年，咏立公司向良润公司多次订购床上支架、马桶增高器等多种货物。2018年7月17日良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召伟。 2018年8月30日，潘家良签名给咏立公司的材料记载：本人潘家良，原良润公司董事长，于2017年3月4日向咏立公司预支货款150000美元，2017年5月6日向咏立公司预支65000美元，2018年5月25日再向咏立公司预支55000美元，合计270000美元。经扣除出货的货款，尚欠咏立公司160223.32美元。本人于2018年7月5日将良润公司全部资产转让给南京金百合公司王召伟，由于本人与王召伟移交手续尚未清理，暂时未能向王召伟收取转让款项，以至未能向咏立公司清偿预支欠款160223.32美元，现经各方协商后，预计2019年5月30日前向王召伟办理一切移交手续，本人保证在取得资金后一次清偿咏立实业公司160223.32美元。王召伟在上述材料下签名的内容为：证明由于潘家良因一部分资料尚未完成办理移交，本人尚有转让款未曾交付于潘家良，同时在转移文件中的资产负债表内有列出需向咏立公司支付16万美元，本人可以在一旦潘家良与本人完成一切手续后在余款中扣除上列预支货款代为支付给咏立公司。 咏立公司认为潘家良与良润公司移交事务已履行完毕，咏立公司与良润公司业已不再合作，良润公司应返还上述预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咏立公司为台湾地区公司，故本案为涉台民商事纠纷，庭审中双方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 根据良润公司提供的《订购单》可证明良润公司与咏立公司之间具有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良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召伟与潘家良共同出具的材料可证明良润公司尚欠咏立公司预支款160223.23美元，王召伟承诺在与潘家良完成一切手续后代为支付给咏立公司，该承诺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王召伟已于2018年7月17日登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其作出的该行为责任应由良润公司承担。潘家良与王召伟约定于2019年5月30日前办理移交手续，良润公司虽辩称与潘家良之间尚未完全办理好交接手续，达不到付款条件，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已接收经营管理公司，故对其辩称该院不予支持。现咏立公司要求良润医疗公司返还货款160223.23美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良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咏立公司返还货款160223.32美元。案件受理费14483元人民币，由良润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良润公司提供三份证据材料。证据1，良润公司股权收购补充协议书；证据2，安徽明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体育路支行出具的贷款情况说明；证据3，佛山市南海良润医疗运动器材有限公司的专利及商标信息，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1.根据股权收购补充协议书，润港公司潘家良、陈归珍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于2018年4月1日向明光农商行的借款；潘家良负责将佛山南海良润公司名下的商标专利转让给良润公司，时间不得超过2018年7月31日，潘家良及润港公司均未履行以上两项合同约定，结合潘家良、王召伟出具的函件内容，尚未达到南京金百合公司向潘家良和润港公司支付货款或代扣转让款给咏立公司的条件。2.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王召伟作为南京金百合公司的授权代表在转让协议上签字，王召伟并非代表良润公司，良润公司不存在预支货款代扣的行为，不能以该函件认定王召伟代表良润公司承诺偿还咏立公司债务。 咏立公司质证认为:1.股权收购补充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良润公司只要主体存在，对外就应承担民事责任；2.良润公司贷款的偿还以及专利商标信息，是良润公司和南京金百合公司、王召伟、潘家良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良润公司与潘家良、王召伟之间的约定对咏立公司没有约束力；王召伟在2018年8月30日的函件上签字认可了函件的内容，王召伟在2018年7月17号已经是良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召伟是代表良润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 本院经审查认为，良润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咏立公司未提供证据。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潘家良在一审作证时陈述咏立公司的货款打入润港企业有限公司名下账户。良润公司与咏立公司已经终止业务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为台湾地区公司与大陆公司之间的交易，应为一般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一审法院作“庭审中双方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的表述不妥，应表述“庭审中双方均同意适用大陆地区法律进行审理，故应适用大陆地区法律处理”为宜。 良润公司与咏立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订货、发货的事实并无异议，虽然货款并非支付在良润公司名下的账户，但不能改变双方因买卖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双方不再继续交易，良润公司应返还咏立公司预付货款的剩余款项。咏立公司预付货款数额、剩余货款数额有汇款凭证、函件、潘家良的证言予以证实，一审予以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王召伟、潘家良在函件中的承诺，系王召伟、潘家良向咏立公司表明个人如何履行债务，而咏立公司并未诉请王召伟、潘家良承担责任，故本院对良润公司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良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6元，由良润医疗器械（明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钢 审判员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叶兆国 书记员王珺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