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才，男，197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宕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琪，甘肃达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民乐路******。法定代表人：何拾兄，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军，男，198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宗，甘肃韬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英德，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宕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军，甘肃精佑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安才因与上诉人甘肃金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被上诉人赵英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安才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金辉公司承担赵英德损失175357.92元；3.判令驳回赵英德对王安才的诉讼请求；4.上诉费由赵英德、金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赵英德2019年10月2日摔伤，王安才与金辉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0月4日，赵英德受伤时王安才与金辉公司并未形成劳务承包关系。本案事实是2019年7月金辉公司以案涉项目缺少木工为由，让王安才联系木工进场施工，王安才根据金辉公司的指示找来赵英德干活，工资也是由金辉公司直接发放的。赵英德受伤后，金辉公司才表示愿意将案涉项目的木工部分承包给王安才，并承诺之前的摔伤与王安才无关。一审判决王安才承担不应由其承担的责任明显错误。金辉公司辩称，其与王安才于2019年7月4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因为当时王安才在工地干活，迟迟没有来项目部签字。双方约定将案涉工程的木工劳务部分承包给王安才，王安才于2019年7月开始施工，2019年10月案涉工程基本完成一半以上，王安才所述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王安才与赵英德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金辉公司与赵英德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金辉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英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认定赵英德与王安才之间系劳务关系正确，赵英德受雇期间因提供劳务导致身体遭受伤害致残疾的事实清楚。王安才、金辉公司因违法分包和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等过错行为应当依法对赵英德身体遭受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英德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符合法律规定，赵英德所诉的赔偿金额、赔偿范围合法有据。金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赵英德、王安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金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并不需要相应资质，王安才与赵英德之间系雇佣关系，赵英德与金辉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金辉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赵英德应对其自身损害承担一定责任，一审判决赵英德承担10%的责任明显依据不足，缺乏公正性。赵英德干活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施工地点符合安全施工标准，不存在安全隐患，其自身应当承担30%-40%的责任。三、一审判决以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标准计算赵英德的各项损失根据不足。该鉴定意见书系赵英德单方委托，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不能作为赔偿依据。四、赵英德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本案并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不应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王安才辩称，王安才是应金辉公司的要求找赵英德等人来干活，赵英德与金辉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因为要进行工伤报销，故王安才应金辉公司的要求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王安才对《劳务承包合同》签订的后果是不清楚的。所有工人的工资都是由金辉公司发放的，赵英德的损失应由金辉公司承担。赵英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认定赵英德与王安才之间系劳务关系正确，赵英德受雇期间因提供劳务导致身体遭受伤害致残疾的事实清楚。王安才、金辉公司因违法分包和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等过错行为应当依法对赵英德身体遭受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英德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符合法律规定，赵英德所诉的赔偿金额、赔偿范围合法有据。赵英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安才、金辉公司共同向赵英德连带赔偿医疗费3265元、鉴定费5500元、后续治疗费17000元、伤残赔偿金131810.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误工费25473.29元、护理费17374.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7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79元，以上费用共计215802.36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安才、金辉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肃金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王安才于2019年10月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金辉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兰州市皋兰县××乡“兰州林隐天下四期5号6号楼”工程分包给王安才，王安才雇佣赵英德从事该工程木工工作。2019年10月2日11时许，赵英德在该工程工地××号楼××楼干木工活时从二楼跌落至一层，随即被送往皋兰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为求进一步诊治，赵英德又被送往甘肃省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时被诊断为：1.脑挫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颅骨骨折；4.开放性颅内损伤；5.脑脊液耳漏；6.多发性肋骨骨折。赵英德于2019年10月28日出院，实际住院25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适度锻炼；2.加强营养；3.复查。赵英德在皋兰县人民医院治疗费用2976.22元，在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用总额为46689.77元，以上费用已由金辉公司垫付。2020年3月份赵英德去兰州大学第一医院复查，复查费共计1441元。赵英德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赵英德脑挫伤、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开放性颅内损伤、颅骨骨折、颞骨骨折致轻度智能减退为十级伤残；2.赵英德感音性神经性耳聋为九级伤残；3.赵英德右尺骨鹰嘴骨折为十级伤残；4.赵英德的后续治疗费用评定应在1.5-1.7万元之间，此费用为后期治疗前的评估费用，若要准确计算，应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5.赵英德的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王安才、金辉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劳务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既可以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或者其他形式。本案中,赵英德为王安才承包的“兰州林隐天下四期5号6号楼”木工工程提供劳务,其在做工现场受王安才的指挥和监管,双方存在从属关系，故赵英德与王安才间形成雇佣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赵英德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王安才作为雇主应对赵英德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而金辉公司明知王安才没有相应的资质而将工程分包给王安才，应当对赵英德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赵英德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高处作业过程中未对自身的人身安全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其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安才作为雇主在赵英德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未提供相应的安全装备，对赵英德的受伤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过错情况，酌情认定赵英德受伤的赔偿责任由其自行承担10%，由王安才承担90%，金辉公司对王安才承担的份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英德主张的赔偿标准、赔偿范围及数额的认定。1.医疗费。赵英德前期住院治疗费已由金辉公司垫付，后期复诊费根据赵英德提供的票据计算共1441元，至于赵英德主张的其他医疗费没有提供相应的医院票据，不予认定。2.鉴定费。本案赵英德为鉴定支出鉴定费55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发票为凭，予以认定。3.后续治疗费。根据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赵英德后续治疗费为1.5-1.7万元之间，确定后续治疗费为1.7万元。4.伤残赔偿金。参照《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残疾赔偿金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受害人经常居住地或户籍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就高原则）*20年*伤残赔偿指数计算。2019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957元，本案赵英德十级伤残2处，九级伤残1处，故伤残赔偿金为29957元*20年*（20%+1%+1%）=131810元。5.误工费。参照《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本案赵英德误工费以甘肃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365天*误工天数计算。根据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赵英德误工天数为150日，2019年甘肃省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为53130元，故误工费为：53130元/365天*150天=21834.25元。6.护理费。参照《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根据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赵英德护理期为60日，本案医疗机构没有明确医嘱表明护理人员应为多人，故护理人员按1人计算为宜，参照2019年居民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工资57651元/年，护理费为57651元/365天*60天=9476.88元。7.营养费。参照《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营养费为20元/天*住院天数，涉残营养费包括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再另行计算，赵英德住院共25天，故营养费为20元/天*25天=5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40元/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元/天*25=1000元。8.交通费。考虑到赵英德出院及后期复诊需要家属陪同，且为异地就医，依据赵英德提供的本人及陪同家属的火车票据，结合赵英德乘车及复诊时间，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9.住宿费。住宿费是因客观原因不能即时住院产生的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住宿费用，结合赵英德复诊时间及住宿费发票，认定住宿费应为280元。10.精神损害赔偿金。赵英德主张1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酌情调整为5000元。赵英德的各项损失共计194842.13元。综上,对赵英德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认定为194842.13元，由王安才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175357.92元，金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赵英德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9484.2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王安才赔偿赵英德各项损失共计175357.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甘肃金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赵英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8元，由王安才负担2041.2元，由赵英德负担226.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金辉公司提交了其与王安才之间的工程结算单、劳务合同、微信转账明细、收据，以证明双方之间系劳务承包关系。王安才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微信转账明细、收据、结算单都是王安才作为六号班组的班组长签字的。赵英德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系王安才与金辉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审核后认为，鉴于双方之间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故对金辉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赵英德、王安才、金辉公司之间是何关系。赵英德陈述其受王安才的雇佣在案涉项目工地从事木工工作，期间王安才给其支付了生活费2000元，事后王安才给其出具了欠付工资的欠条，王安才对此无异议，且一审庭审期间王安才承认雇佣赵英德从事木工工作，根据在案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王安才与赵英德之间系劳务关系，现王安才主张赵英德与其不存在雇佣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金辉公司陈述王安才于2019年7月进场施工，对此王安才予以认可；王安才对其进场施工无异议，陈述其于2020年1月离场。王安才主张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签订于2019年10月4日，赵英德是2019年10月2日受伤，因此其不应对《劳务承包合同》签订前的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双方之间的《劳务承包合同》签订于2019年10月4日，但并不能否认在2019年7月双方就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承包关系，金辉公司也向王安才支付了相应的费用。王安才认为金辉公司给其和其工人发放了工资，王安才以其在新疆无法提供银行流水为由要求延期举证，但其银行流水并不属于客观原因不能提供，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王安才与金辉公司之间系劳务承包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金辉公司辩称其与王安才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金辉公司明知王安才没有相应的资质而将工程分包给王安才，依据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英德在高处作业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王安才、金辉公司在施工现场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双方应按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赵英德自身承担10%的责任、王安才承担90%的责任以及金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采纳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20】甘集天司鉴字第0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书”）中的鉴定意见确定赔偿标准是否妥当的问题。金辉公司认为该鉴定书系赵英德单方委托形成，但其在一审庭审期间对该鉴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一审庭审后其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以该鉴定书为准计算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赵英德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适用何种标准的问题。2020年2月，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以受诉法院所在地、受害人经常居住地或者户籍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就高原则）计算。同时，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通知，要求全省各中基层法院在其他类型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就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有关项目可参照《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执行。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安才、上诉人甘肃金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安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07.16元，由上诉人王安才负担；上诉人甘肃金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82元，由上诉人甘肃金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张海东审判员 杨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杨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