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再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营盘北街******、七层局部。负责人：胡宝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龙，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承军，男，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沈阳市和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新城子金属化工总公司，住所地沈阳，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银河街**>法定代表人：董卫平，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新城子区物资供应站，住所地沈阳市，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中央路**法定代表人：董卫平，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荣祥，男，195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丽，女，196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街道马家社区推荐人员，住沈阳市沈北新区。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杨柏新，男，195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再审申请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简称信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新城子金属化工总公司（简称金属公司）、沈阳市新城子区物资供应站（简称物资供应站）、何荣祥、杨柏新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897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辽民申58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龙，被申请人何荣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丽到庭参加诉讼。金属公司、物资供应站、杨柏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公司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确认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何荣祥的诉讼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纪要没有溯及力，不应适用于认定案涉2004年签订的协议并已经履行完的债权转让协议。2.本案案由是不良债权追偿权诉讼，不是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原判认定不良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双返的结果，属于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3.本案未查清何荣祥取得债权后13年内收回债权金额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在没有对债权履行情况、清收情况进行审理的情况下，确认合同无效，将导致大量债权无法回收，也无法确定哪些债权可以回收。何荣祥辩称，我的诉讼请求是债务关系，不是合同关系，我认为合同有效、无效与我无关，合同有效与否不掌握在我手中，我起诉的是债务关系，我认为我方无过错，因为我没有与杨柏新合伙，我不认识杨柏新，当时说我催债不能接待，所以在写合伙协议的时候就加了一个合伙，我认为合同是有效的。何荣祥一审诉称，要求金属公司、物资供应站、沈阳市沈北新区经济发展局共同偿还贷款本金95万及利息4325300元，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1996年12月，建行信贷部代办处分别与物资局、物资供应站签订《保证合同》1份。约定，保证人原物资局、物资供应站分别为借款人金属公司贷款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范围各分为借款本金50万元、45万元及利息和费用。保证期间为从主合同生效时起至主合同失效时止。借款人金属公司与贷款人原建行信贷部代办处签订《金融借款合同》各1份。约定，借款人金属公司向原建行信贷部代办处借款50万元，用于购买材料。借款期限11个月，自1996年12月11日至1997年11月11日止。利率均为月息9.24‰，合同期内如遇利率调整，贷款利率自调整之日起按调整后的贷款利率执行。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使用借款，按季结息，到期一次性还清借款，逾期贷款加收20%的利息。合同签订后，贷款人建行信贷部代办处依约如数向借款人金属化工公司发放了此笔贷款。但借款人金属公司未能依约偿还贷款人的借款利息。1998年3月20日、12月31日，贷款人的主管部门原中国建行沈阳新城子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新城子支行）向借款人金属公司发出编号为（98年）第045号、第044号《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各1份。要求其在收到通知后3个月内如数偿还此笔借款本息。但借款人未能偿还。1999年11月23日，原建行新城子支行根据国务院和人民银行、财政部有关文件精神，与信达沈阳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其将借款人金属公司的前述两笔贷款本金95万元，利息513716.79元，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沈阳办事处。协议签订后，建行新城子支行分别向借款人金属化工公司、保证人原物资局和物资供应站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担保权利转让通知。2004年11月15日，信达沈阳办事处委托辽宁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在辽宁银监局培训中心五楼会议厅召开《债权及实物资产联合拍卖会》拍卖包括该两笔债权的债权类资产及实物类资产。何荣祥与杨柏新合伙，由何荣祥投资、杨柏新为竞买人参加竞拍，并以70万元的竞拍价格购得债权类资产拍卖明细中项目名称为沈阳市矿泉饮料厂等6户资产包。该拍卖公司于当日为竞买人杨柏新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而后两人以竞买人杨柏新的名义于同年11月17日与信达沈阳办事处签订《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1份。约定，信达沈阳办事处将前述的债权有偿转让给杨柏新。该债权包，债权包括沈阳市矿泉饮料厂、沈阳勘探工程公司、沈阳市粘结永磁体厂、沈阳市前进农场、沈阳市新城子区金属化工总公司、沈阳市新城子区党校，各户15笔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分别为305万元、7124700元；8万元、67300元；520万元、11138900元、45万元、746000元、95万元、1855100元、85万元、1535900元，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分别合计为1058万元、22467900元，总计为33047900元，转让基准日为2004年9月20日。转让标的整体作价70万元，价款支付方式为买受人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10日内付款后，转让方收款后3日内出具收款凭证。转让人收到价款后30日内将债权证明文件交付买受人。同时，双方签订《不良贷款债权转让补充协议》1份，就前述转让合同中关于向借款人、担保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等事宜约定，买受人自愿代理转让人履行向借款人、担保人送达“债权权转让通知书”。合同签订后，何荣祥出资，以竞买人杨柏新的名义于当日支付了全部价款，信达沈阳办事处亦将涉诉债权包的全部债权文件交付二人。同年11月17日，杨柏新与何荣祥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杨柏新退出合伙，将前述受让债权全部归何荣祥所有。嗣后，经何荣祥向债务人金属公司催要无果。另查明，于债权买受时买受人杨柏新为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城子大队警察。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杨柏新作为人民警察隐瞒身份与债权转让人信达沈阳办事处之间签订的《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及《不良贷款专权转让补充协议》应当认定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作为买受人的何荣祥、杨柏新依合同约定取得的债权文件应返还给转让人。转让人依合同约定收取的价款应在返还价款的同时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存款利率标准计息，支付占有此款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何荣祥价款70万元及占有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存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计息）；二、何荣祥、杨柏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返还原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办事处转让的《沈阳市矿泉饮料厂等6户资产包》相关15笔债权证明文件；三、驳回何荣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730元，由何荣祥负担37730元，信达公司承担11000元。何荣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信达公司承担。信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信达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二审中，何荣祥、信达公司与金属公司、物资供应站、杨柏新均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一审中，何荣祥撤回了对经济局的起诉。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何荣祥、信达公司与金属公司、物资供应站、杨柏新之间属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是指金融不良债权受让人在受让债权后，向原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担保人主张权利，以实现债权的行为。本案债务人及担保人均为国有单位，案件处理涉及国有资产。因此本案依法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有关精神审理。依据该纪要第六条的规定，在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法律法规，并参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重点审查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受让人的适格性以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债务人或者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二）被有关国家机关依法认定为涉及国防、军工等国家安全和敏感信息的以及其他依法禁止转让或限制转让情形的……（九）受让人为国家公务员、金融监管机构工作人员、政法干警、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工作人员、国有企业债务人管理人员、参与资产处置工作的律师、会计师、评估师等中介机构等关联人或者上述关联人参与的非金融机构法人的。本案不良资产的受让人杨柏新是政法干警，属国家公务员，债务担保人又属国家机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的规定及会议纪要的精神，认定杨柏新与信达公司签订的《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及《不良贷款专权转让补充协议》无效，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何荣祥及信达公司主张《会议纪要》的下发时间是2009年，不具有溯及力。依据《会议纪要》第十二条适用范围的规定，纪要的内容和精神适用于《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二审阶段的案件，该纪要于2009年实施，本案立案时间是2017年，处于该纪要下发后，一审法院适用该纪要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信达公司、何荣祥以《会议纪要》不具有溯及力为由主张合同有效，理由不当。关于本案的其他问题，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不予审理。综上，何荣祥、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何荣祥交纳48730元，由何荣祥负担；信达公司交纳48730元，由信达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法发[2009]19号）第六条“关于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和可撤销事由的认定：……（九）受让人为国家公务员、金融监管机构工作人员、政法干警、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工作人员、国有企业债务人管理人员、参与资产处置工作的律师、会计师、评估师等中介机构等关联人或者上述关联人参与的非金融机构法人的……”之规定，因本案中，杨柏新受让债权之时为公职人员（沈阳市交通警察支队沈北新区支队公务员），故原审认定案涉信达公司与杨柏新之间签订的《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信达公司提出的上述法律规定的溯及力问题，上述纪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中规定“《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本案一审收案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系在该规定实施之后，因此原审适用上述规定并无不当。结合上述认定，因信达公司与杨柏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效，而何荣祥主张其债权是从杨柏新处购买的，故何荣祥不具有向金属公司、物资供应站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01民终8973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3民初68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何荣祥的起诉。何荣祥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8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30元，退回何荣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730元，退回该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亮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戈利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郭丹丹本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