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MA3PCDPPXK。主要负责人：李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军，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MA003CPG6Y。法定代表人：陈大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军，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行，男，1988年2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皋，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文臣，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升山东分公司）、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行、姚文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升山东分公司主要负责人李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军，中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军，被上诉人李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皋，被上诉人姚文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升山东分公司、中升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驳回李行对中升山东分公司、中升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升公司与姚文臣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姚文臣仅仅是项目施工人，代表中升公司进行项目施工，中升公司没有授权姚文臣对外签订合作协议。且姚文臣认可并同意姚文臣是槐荫区唯一的合作协议人。如果姚文臣代表中升公司和李行签订附加协议，应当以中升公司的名义，由中升公司加盖公章或事后追认。中升公司自始至终没有认可见过也不知道附加协议的事，更没有追认姚文臣和李行签订的《槐荫区附加合作协议书》。姚文臣是以个人名义与李行签订的合作协议。李行明知姚文臣是中升公司在槐荫区唯一的合作人，和姚文臣恶意串通签订《槐荫区附加合作协议书》，其行为损害中升公司的合法权益，表见代理行为不能成立。李行和姚文臣签订的附加协议中第2条“乙方按照公司工程进度付款，每部电梯给甲方（姚文臣）一万元的佣金作为报酬”。该约定的佣金是给姚文臣个人的。如果姚文臣是代表中升公司签订的附加协议，姚文臣个人怎么能从中获取佣金呢？一审判决认定姚文臣与李行签订合同行为系有权代理，《槐荫区附加合作协议书》实际系姚文臣代表中升山东分公司与李行签订合作协议完全错误。姚文臣承认收到李行2万元保证金，姚文臣没有上交给中升山东分公司，一审判决中升山东分公司偿还李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没有对李行主张的经济损失的证据，逐一进行法庭质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李行的工作职责与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任何关联性，更缺乏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李行请求解除《槐荫区附加合作协议书》，因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判决书中未判决此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济南市槐荫区老旧小区加装电梯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济南市槐荫区老旧小区加装电梯仅仅是等待有意加装电梯的居民统一意见后实施。一审判决认定《槐荫区附加合作协议书》无法履行，是武断推论，没有任何根据。一审关于李行的经济损失，如工资、办公费、集装箱费、姚文臣收取的2万元保证金的认定错误。中升山东分公司与李行之间既没有劳动合同，也没有劳务合同，不涉及发放工资一事。关于办公费用，李行没有具体的损失明细和目录，不应当予以认定。关于集装箱，经与济南市槐荫区卉苑小区业委会主任马栋联系证实，集装箱由姚文臣等租赁放到小区内，至今没有拉走。关于缴纳的信息采集押金2万元，存放在该小区物业财务，由姚文臣持押金发票会同业委会主任马栋一起去物业公司办理如数退回。以上退还押金和租赁集装箱均应由姚文臣退还并办理完毕，并非是经济损失。李行辩称，李行与姚文臣签订的《槐荫区附加合作协议书》虽系姚文臣与李行签订，但签订该合同时，姚文臣向李行出示了《任命书》及其与中升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旧楼加装电梯改造安装项目临时合同》、合作履约金收据，合同加盖有中升山东分公司的印章、收据加盖有财务章，及中升山东分公司宣传加装电梯的宣传材料，由此李行完全相信姚文臣系中升山东分公司派驻的槐荫区加装电梯项目的负责人，姚文臣履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李行与姚文臣签订的合同约定，李行为“槐荫区老旧小区改造加装电梯施工承包人”，具体负责小区居委会、业主手续的办理，具体工程施工，具体付款执行中升山东分公司工程进度付款。由此可以看出，姚文臣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而是代表中升山东分公司，其行为系有权代理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中升山东分公司承担。姚文臣系中升山东分公司任命的槐荫区负责人，姚文臣系中升山东分公司派驻在该项目的代表或授权人，其履行该项目行为系职务行为。姚文臣向李行出具的《任命书》已经表明其身份，其与李行洽谈并草签协议的行为，系有权代理行为，其行为本身也非代表个人。中升山东分公司认为李行与姚文臣恶意串通，系主观臆断。中升山东分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就主张李行与姚文臣系亲属关系，但一审法院调查后并不存在以上情况，中升山东分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中升山东分公司认可任命姚文臣具体负责项目在济南市槐荫区的具体实施，但施工问题不可能由姚文臣个人施工，其需要找具体的施工队伍施工，完全符合常理。针对该项目的业务开展，李行也提供了相应证据证实，如李行缴纳的电表押金收据、电费收据、电梯驻留信息采集押金收据、广告设计费发票、集装箱、空调费用等等，可以证实李行已经进行实际工作并推进了项目实施，只是因为中升山东分公司的原因才导致相关手续无法办理，项目无法继续施工。李行与姚文臣约定的佣金报酬，仅是回扣或好处费，是执行的姚文臣与中升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旧楼加装电梯改造安装项目临时合同》，并依据中升山东分公司的付款，并非系姚文臣个人行为。按照李行与姚文臣签订的协议约定，李行支付的两万元即是中升山东分公司出具的收据的合作履约金，且已经在协议中表明，姚文臣的收款行为系履行的职务行为，中升山东分公司应当向李行返还该两万元。姚文臣是否交至中升山东分公司，系中升山东分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与李行无关。本案一审系简易程序审理，按照边举证边质证的方式审理，中升山东分公司进行了质证，充分发挥质证及辩论权利，一审庭审笔录中均有记载。一审庭审查证，中升山东分公司的项目并未得到政府审批且已经由报纸公开报道，中升山东分公司涉嫌虚假宣传已经被住建部门约谈，姚文臣也已经认可。因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协议从事实上无法履行，李行诉求解除该协议，并要求中升山东分公司赔偿损失，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及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裁判并无不当。姚文臣辩称，我和中升山东分公司是雇佣关系，没有劳动合同。购买的集装箱和办公用品都是经过中升山东分公司同意的，中升山东分公司领导也到过现场，开过现场会，居委会、街道办事处都参与了现场会。由于中升山东分公司涉嫌虚假宣传，被济南市住建局约谈，要求立即停止在济南展开的工作和宣传，导致项目工程无法开展。缴纳的2万元信息调查费无法退回。集装箱长时间搁置，至今还存放在小区内。我和李行虽然是承包关系，但也是经中升山东分公司同意的，收取2万元的保证金是由姚文臣代交给中升山东分公司。李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槐荫区附加合作协议书》；2.依法判令中升山东分公司、中升公司返还合作保证金2万元；3.依法判令中升山东分公司、中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6356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中升山东分公司、中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中升山东分公司向姚文臣出具《任命书》一份，载明：为了全国助老电梯颐养安居，助老电梯惠民工程的快速推进，解决老龄人出行困难，公益事业帮助“悬空老人”消除上下楼的出行障碍，承担为老楼旧楼改造加装电梯工程，现经公司研究决定在上级单位的指导下完成老旧小区、无电梯楼房加装助老电梯及配合老楼小区业主与当地政府部门进行老楼小区整体改造工作。现任命姚文臣同志，为槐荫区负责人，负责执行本公司一切事务。2019年4月28日，姚文臣代表中升山东分公司与李行签订《槐荫区附加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确定李行为槐荫区老旧小区改造加装电梯施工承包人，李行职责为积极对接小区居委会和小区业主签字事宜，中升山东分公司负责加装电梯的手续申报和项目勘查。如因中升山东分公司手续不完备，施工条件不成熟所造成的损失，由中升山东分公司承担，和李行无关，并赔偿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上述合同签订后，李行为履行合同，支出设计费4800元，办公费用19900元，集装箱等设备费用11900元，信息采集费20000元，电表押金100元，电费500元，向中升山东分公司支付合作保证金20000元。后因合同所涉电梯项目未经批准，项目已经停止，故李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李行与姚文臣签订《槐荫区附加合作协议书》，中升山东分公司、中升公司辩称该合同系个人合伙、中升山东分公司、中升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但依照中升山东分公司向姚文臣出具的《任命书》，姚文臣与李行签订合同的行为系有权代理，故《槐荫区附加合作协议书》实际系姚文臣代表中升山东分公司与李行签订，合同权利义务应当由中升山东分公司承担，姚文臣不承担责任。李行请求解除《槐荫区附加合作协议书》，因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李行支付的合作保证金2万元应当返还，故该项诉讼请求有收条为凭，予以支持。李行请求赔偿经济损失156356元，因合同解除的原因系中升山东分公司未取得相应审批，故李行因合同履行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由中升山东分公司承担，其中设计费4800元，办公费用19900元，集装箱等设备费用11900元，信息采集费20000元，电表押金100元，电费500元，有相应发票或收据佐证，且是李行因合同履行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对上述费用合计57200元，予以支持。关于工资60000元，李行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只支持李行本人30000元。关于业务招待费39156元，不能认定为因合同履行需要的合理支出，不予支持。因中升山东分公司系中升公司分支机构，故中升公司应对中升山东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姚文臣因是有权代理，故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升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行合作保证金20000元；二、中升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行87200元；三、中升公司对中升山东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李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3.5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中升公司、中升山东分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升山东分公司、中升公司提交2019年4月20日中升山东分公司与姚文臣签订的全国旧楼电梯改造、加装项目市县区级合作协议原件。经质证，姚文臣认为该协议非其本人签名。基于姚文臣的质证意见，李行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中升山东分公司、中升公司认可，该协议未向李行出示过。鉴于该协议的真实性尚不能确定，且该协议未向李行出示过，故本院对该协议不予采信。李行提交中升山东分公司电梯加装宣传册原件、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旧楼加装电梯改造安装项目临时合同及收据。中升山东分公司、中升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收据是中升山东分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收取的合作人姚文臣本人的合作履约保证金，中升山东分公司与姚文臣是合作关系，姚文臣负责加装电梯改造施工项目，该项目没有实际施工，所以合作双方各自产生的办公费用等均由各方承担。姚文臣提交中升山东分公司为其出具的工作证。中升山东分公司、中升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李行、姚文臣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升山东分公司、中升公司对其辩称主张的信息采集押金2万元，由姚文臣持押金发票会同业委会主任马栋一起去物业公司办理如数退回未提交证据证实。李行陈述，曾要求退还过该押金，但业委会认为已经配合做了相关工作，不给退还。李行对该陈述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李行明确表示，集装箱是办公的临时房，集装箱及空调放置于济南市槐荫区卉苑小区，款项损失应由中升山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时，李行提交了设计费4800元、办公费用19900元、集装箱等设备费用11900元的相关单据，一审庭审时已经质证。其中，设计费4800元系广告设计费，有济南槐荫琦琦平面设计服务部开具的发票。集装箱和空调有山东星龙节能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据11600元。办公费用19900元中包含茶叶费用4500元、茶叶饮料文具茶桌费用8500元。本院认为，2019年4月20日中升山东分公司向姚文臣出具的《任命书》明确载明，任命姚文臣为槐荫区负责人，负责执行本公司一切事务。故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28日姚文臣与李行签订的《槐荫区附加合作协议书》有权代表中升山东分公司，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中升山东分公司、中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槐荫区老旧楼改造加装电梯工程得到了政府相关部门的许可，其主张《槐荫区附加合作协议书》可以继续履行无事实依据。基于李行的诉讼请求，《槐荫区附加合作协议书》应自一审立案之日即2020年7月1日予以解除。一审判决支持的李行工资30000元，系李行基于合理信赖产生的人工费损失，应予支持。姚文臣向李行出具的2万元履约金收据加盖了中升山东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可以证实中升山东分公司收悉了该款项，一审判决中升山东分公司予以返还亦无不当。4800元系广告设计费，已实际履行并支出，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亦无不当。集装箱和空调有山东星龙节能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据，金额系11600元，一审判决支持119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李行亦应将集装箱和空调移交给中升山东分公司。办公费用中的茶叶费用4500元、茶叶饮料文具茶桌费用8500元，合计13000元，本院酌情支持文具费用100元，其他12900元不属于办公费用的必要开支，应予扣除。中升山东分公司、中升公司主张信息采集押金2万元可以退回，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中升山东分公司、中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行合作保证金20000元”“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二、变更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行87200元”为“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行74000元”；三、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李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槐荫区附加合作协议书》自2020年7月1日予以解除；五、李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交付集装箱和空调；六、驳回李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3.5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1045.5元，李行负担918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27元，由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2091元，李行负担18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