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1，男，194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波，广安市广安区恒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英，女，1965年4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某2，男，××××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英（系欧某2的姐姐），女，1965年4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某3，男，××××年××月××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兰（系欧某3之妻），女，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欧某1、欧英、欧某2、欧某3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陈某支付欧某1的赡养费200元即及欧某1今后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扣除医疗保险金额后，凭票据由陈某承担20%的判决事项，改判欧某1的赡养费、医疗费、护理费由欧英、欧某2、欧某3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由欧某1、欧英、欧某2、欧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欧某1与陈某形成抚养关系事实认定不清，欧某1与张成英在××××年生活在一起是事实，但是并没有登记结婚，且欧某1作为一名砖工，长期在外打工，与陈某共同生活的时间并不长，一审法院不能仅以其与张成英有同居生活就自然形成抚养关系。欧某1并没有对陈某进行实质上的抚养，陈某与姐姐陈小燕（二人系张成英与前夫所生）一直与外婆生活在一起，靠外婆及母亲生活，由外婆抚养成长，欧某1与陈某的母亲共同生活时并没有改变陈某的生活条件。2.欧某1打工所得大部分用于抚养欧英、欧某2（二人系欧某1与其前妻所生），且欧某1将其在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镇××街的两处商铺及一处住房卖掉作为欧英、欧某2的抚养费，欧某1打工所得的另一部分用于抚养其与张成英所生之子欧某3，陈某与陈小燕很少能享受，这给陈某、陈小燕造成极大的心理负担，影响二人的健康成长。3.一审判决陈某与欧某3每月承担200元赡养费，而欧英、欧某2每月承担100元赡养费，医疗费用、护理费由欧英、欧某2、欧某3、陈某各自承担20%，显失公平。从幼年到成年前，欧英、欧某2、欧某3在经济上、精神上、教育上得到欧某1的充分照顾，三人童年健康成长，而陈某在经济上、精神上、教育上基本没有受到欧某1的照顾，在13岁就中断义务教育，被迫承担家庭重担，一审法院判决陈某承担比欧英、欧某2还重的赡养费，显失公正。4.从现在的条件看，欧英、欧某2的条件都比陈某好，欧某3得到了良好教育，现在上海工作，其妻是教师，生活很富裕。而陈某是一名残疾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广安区白市镇民政所贫困家庭情况证明、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病例证明其家庭困难且是残疾人，谋生很困难，即使要认定陈某对欧某1承担赡养义务的话，应判决陈某的负担低于欧英、欧某2、欧某3。5.欧某1在有能力抚养陈小燕、陈某姐弟的情况下，因二人与其无血缘关系，所以并未尽到抚养义务，故未形成抚养关系，其年老时应找其亲生子女欧英、欧某2、欧某3尽赡养义务，陈某没有法定义务，但考虑到对老人的尊敬及欧某1是陈某的继父的情况下，陈某最多每月支付100元的赡养费给欧某1，欧某1的医药费、护理费陈某没有义务承担。 欧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陈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某1与张成英于××××年××月再婚后就将其与前妻张成琼的婚生子欧英、欧某2、欧小青（已因病死亡）交给欧某1父母抚养，欧某1便与张成英、张成英之母、陈某、陈小燕五人一起共同生活。欧某1与张成英再婚时，陈某3岁、陈小燕5岁，欧某1与张成英再婚后于1977年生育欧某3，欧某1与张成英共同将陈某、陈小燕、欧某3抚养至成人另立门户生活，欧某1与陈某、陈小燕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已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女关系，并且陈某、陈小燕结婚后欧某1与妻子张成英还帮其带孙子女和外孙子女，陈某对欧某1负有赡养义务。 欧英、欧某2辩称，欧某1去陈某家的时候欧某2才1岁多，欧英、欧某2从小是跟着爷爷、婆婆长大的，欧某1从未给过一分钱，但看在欧某1年老的份上，她和欧某2都认可一审判决。 欧某3辩称，欧某1与陈某的母亲张成英再婚是办了结婚证的，陈某说他从小是靠他外婆抚养长大不是事实，陈某的母亲及外婆均生活在农村，要单独抚养两个孩子长大不现实。陈某的母亲很强势，欧某1打工挣的钱都是陈某的母亲去结的账，××××年陈某居住的是危房，其母亲与欧某1结婚后于1976年重新建房，改善了陈某的居住环境。陈某说欧某3现在的月收入5-7万不真实，欧某3属个体户上船才有工资、下船没有工资，欧某3也有小孩要抚养，负担也重。欧某1与张成英于××××年××月再婚后便与张成英、张成英之母、陈某、陈小燕五人一起共同生活，欧某1与张成英再婚时，陈某3岁、陈小燕5岁，欧某1打工挣的钱大部分用于抚养陈某、陈小燕，且与陈某、陈小燕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已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女关系，并且陈某、陈小燕结婚后欧某1还用自己打工挣的钱与妻子张成英一起还帮陈某、陈小燕抚养陈某、陈小燕的子女，陈某应当对欧某1尽赡养义务且陈某目前的经济状况也有能力赡养老人。 欧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某、欧某3每人每月支付欧某1赡养费、护理费400元，欧英、欧某2每人每月支付欧某1赡养费、护理费100元；2.请求判令陈某提供房屋给欧某1居住；3.欧某1今后生病住院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除去报销金额后由欧英、欧某2、陈某、欧某3平均承担；4.欧某1去世后的丧葬费由欧英、欧某2、陈某、欧某3平均承担；5.本案诉讼费由欧英、欧某2、陈某、欧某3平均承担。庭审中，欧某1自愿放弃第四项诉讼请求，不要求本案中予以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某1与张成琼（已于××××年因病死亡）结婚后，先后生育了欧英、欧小青（已因病死亡）、欧某2三个子女。张成琼因病死亡后，欧某1与张成英于××××年××月再婚，再婚后欧某1与张成英、张成英之母、陈小燕、陈某共同居住在原广安县××镇××巷××号××号××。陈小燕、陈某系张成英与其前夫之子女，欧某1与张成英婚后于××××年××月××日生育子欧某3。欧某1再婚后，欧英、欧某2跟随欧某1父母一起生活。欧某1现独自居住在欧某3在白市镇的门市内，其目前生活能够自理。欧某1表示愿意继续居住在欧某3的门市内。 一审法院认为，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亦是公民应尽的法定义务，赡养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欧某1现年事已高，丧失劳动能力，子女应当对欧某1尽赡养义务。欧某3系欧某1之子，并由欧某1抚养长大，其应当对欧某1履行赡养义务。陈小燕与陈某虽不是欧某1亲生子女，但欧某1与陈小燕、陈某之母再婚时，陈小燕、陈某年纪尚小，且欧某1与陈小燕、陈某共同生活时间较长，陈小燕与欧某1已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陈某与欧某1已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故陈小燕与陈某仍应对欧某1履行赡养义务。欧英、欧某2在欧某1再婚后跟随欧某1父母一起生活，但欧某1再婚前，对二人尽了抚养照顾的义务，且欧某1父母愿意照顾抚养欧英、欧某2，也是基于欧某1与其父母的亲属关系，实际是欧某1父母代替欧某1对欧英、欧某2尽了抚养义务，故欧英、欧某2也应对欧某1尽赡养义务，但欧某1基于再婚后对欧英、欧某2疏于照顾看管，心怀愧疚，其自愿主张欧英、欧某2每月支付赡养费1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 赡养义务包括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精神上慰藉，并照顾欧某1的特殊需要。欧某1虽年事已高，但目前生活尚能自理，且其自愿单独居住，对欧某1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陈某要求欧某1跟随其一起生活的意见，不予采纳。欧某1现居住在欧某3的门市内，且愿意继续居住在该门市内，欧某3也愿意为欧某1提供住处，故欧某1可继续居住在欧某3的门市内。在欧某1患病的情况下，子女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和护理，综合考虑欧某1的收入来源、年龄、身体状况等实际情况，欧某1今后生病产生的医疗费用和护理费用应由陈小燕及陈某、欧英、欧某2、欧某3各承担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欧某3每月各向欧某1支付赡养费200元，欧英、欧某2每月各向欧某1支付赡养费100元，此款从2020年10月起每月25日前支付；二、欧某1今后生病产生的医疗费用及护理费用在扣除医疗保险报销金额后，凭票据由陈某、欧英、欧某2、欧某3各承担20%；三、驳回欧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陈某、欧英、欧某2、欧某3各负担12.5元，并分别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二审中，欧某1为证明其主张申请了张成珍到场作证，拟证明陈某和陈小燕从小是由欧某1抚养成人的，事实上形成了继父子女关系，并且陈某有赡养老人的能力。张成珍主要证言：欧某1是××××年来到她妹妹张成英家，当时陈某、陈小燕都很小，欧某1来了后，在外面做砖工，一家的主要生活来源全靠欧某1外出挣钱，陈某、陈小燕都是欧某1养大的。 陈某发表质证意见：欧某1和张成英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对陈某、陈小燕是照顾了的，但张成英对欧英和欧某2也一样。张成珍并不了解某些情况，且张成珍与张成英之间存在自身姐妹之间的小矛盾，后期她们之间也没有来往过，有些事情也仅是听说。张成英在白市街上卖水果挣钱，张成珍也并不清楚。 欧某2、欧英、欧某3发表质证意见：张成珍的证言是事实。 欧某3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明8份及录音材料1份，拟证明：1.欧某1与张成英再婚是办了结婚证的，且于1976年重新修建了房屋；2.欧某1去做工的工资都是张成英去结的账，欧某1与陈某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3.陈某读了初中；4.陈某想尽办法让欧某1与张成英分开，以达到不赡养父母的目的。 陈某发表质证意见：1.结婚情况应由民政局证明；2.签字的证明人不能证明他家的具体情况；3.他完成了中学学业是事实，但是通过自己劳动挣钱读的书，不是欧某1拿的钱，这些同学证明只能证实他上学，但不能证明上学资金的来源。4.录音与本案无关。 欧某1发表质证意见：对欧某3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是真实的。欧英、欧某2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无意见，录音资料与他们无关。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张成珍与张成英系姐妹，与本案欧某1、陈某、欧某3均具有亲属关系，其陈述较为客观，本院对张成珍证言予以采信。欧某3提交的8份证明，证明人均未到庭作证，且陈某对证人陈述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录音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欧英、欧某2、陈某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陈某陈述其现在的工资主要是做杂工。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欧某1与陈某是否形成了抚养关系，陈某对欧某1是否具有赡养义务；2.一审认定陈某承担的赡养费金额及医疗费、护理费的比例是否恰当。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欧某1与陈某是否形成了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陈某对欧某1是否具有赡养义务的问题。欧某1与张成英××××年××月再婚，有广安市广安区白市镇民镇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本院予以确认。陈某关于欧某1与张成英没有登记结婚，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欧某1与张成英再婚后与陈某、陈小燕共同生活，彼时，陈某3岁、陈小燕5岁均年幼，无独立生活的能力和条件。即便如陈某所述，在共同生活期间，欧某1长期在外务工，并未过多的亲自照顾陈某、陈小燕，但欧某1基于经济收入等原因，外出务工所得的报酬，在无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也是用于欧某1与张成英婚后家庭开支（包括陈某、陈小燕成长所需的必要费用）。综上，一审认定欧某1与陈某已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因欧某1与陈某已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故陈某对欧某1具有法定的赡养义务。 关于赡养费金额及医疗费、护理费的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陈某虽然具有致残，属于低保对象，但并非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不能免除其对欧某1的赡养之责。在欧某3愿意继续为欧某1提供住处，且欧某1接受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陈某与欧某3每月支付赡养费200元并承担医疗费及护理费用报销后的2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一审判决欧英、欧某2每月支付赡养费100元低于判决陈某支付的赡养费金额，系欧某1基于对欧英、欧某2成长期间疏于照顾、心怀愧疚，自愿仅主张每月赡养费100元，此系欧某1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影响其他赡养人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赡养责任。 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乔军 审 判 员 王 敏 审 判 员 陈 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延娟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