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樽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 法定代表人：李静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影食，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婧，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毅，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强兵，四川皓锦（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华樽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樽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毅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樽酒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2.改判周毅返还居间合同款200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毅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原判认定“在双方均未提交韩国菲得利斯公司与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粮液进出口公司）签约依据的情况下，仍可推定双方已经签约，周毅完成《居间协议》约定的‘代为洽谈、促成签约’的合同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周毅主张自己完成了居间义务，属积极事实，应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用推定方式认定法律事实不当。二是“买卖合同已经进入一个正常的履约状态”属事实认定错误。《居间协议》中明确约定的居间义务中的商品为“普五”五粮液，而五粮液进出口公司给予韩国菲得利斯公司的经销商资格是“系列酒”，买卖合同完全没有进入一个正常的履约状态。三是“经过庭审查明，五粮液进出口公司与韩国菲得利斯公司之间是完成了200件的进出口买卖”属事实认定错误。五粮液进出口公司与韩国菲得利斯公司是否签订了200件进出口买卖合同，周毅并未举证证明，即使签订了该买卖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2.原判法律适用错误。《居间协议》一部分是居间合同，该协议另行对合同履行作了明确约定，“保证履行”的合同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对若不能履行作了明确的约定。周毅并未促成履行，应依合同约定在总居间费的30%范围内扣除相应支出后返还华樽酒业公司。3.原判违反了正常的社会认知及基本商业规律，造成该法律事件显失公平。 周毅辩称，1.华樽酒业公司已按约定向周毅支付了剩余款项，根据双方的协议的约定，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候是在周毅已经完成签约后，周毅提交的证据可证明五粮液进出口公司已与韩国菲得利斯公司签约。2.经销商资格授权书载明：授权韩国菲得利斯公司为“五粮液”产品在韩国有税市场经销商；“系列酒”产品：友酒……”在韩国市场经销商。这段话是分号，看英文也能明确理解意思，从中可以看出周毅不仅完成了“普五”的要求，还完成了“系列酒”的合同以外的义务。3.周毅完成了200件“普五”五粮液进出口是华樽酒业公司在诉状中的自认。4.《居间协议》删掉“五万件”后的意思是韩国菲得利斯公司与五粮液进出口公司签订的合同进入正常履约状态即可，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5.作为经销商最重要的是经销商的权限，有了经销商的权限才能从五粮液进口酒，支付完成对价后才有五粮液向韩国菲得利斯公司发货，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樽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毅返还居间合同款2000000元；2.判令周毅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2月15日暂计至2020年4月15日的利息98000元；3.诉讼费用由周毅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8月31日，华樽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静伟与周毅手签《居间协议》一份，委托周毅全权办理韩国菲得利斯公司与五粮液进出口普五年销售五万件的合同事宜。2018年9月13日，双方签订正式打印版《居间协议》，约定甲方（李静伟）因韩国菲得利斯公司与五粮液履行进出口“普五”年销售五万件买卖合同事宜，委托乙方（周毅）代为洽谈、促成签约、保证履行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31日至五粮液集团及五粮液进出口公司审批流程完成为准。周毅的职责要保证双方能够及时签约并履行进出口买卖合同等。佣金总额为2000000元，2018年8月31日支付500000元，协议签订之日支付500000元，剩余1000000元待乙方促成韩国菲得利斯公司与五粮液集团进出口公司签约合同当日支付。若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签订或者无法开始履行的，乙方应当将佣金费用30%以内扣除后退还甲方。合同签订后，经周毅与李静伟双方协商一致，李静伟将手写版及打印版《居间协议》中“年销售五万件”予以划掉，并签字捺印。此后，华樽酒业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足额支付2000000元至周毅账户。后因实际仅供货200件，华樽酒业公司认为周毅未尽到合同义务，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华樽酒业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周毅的合同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 针对焦点一，《居间协议》虽然是李静伟与周毅签订，但李静伟在签订《居间协议》时也是华樽酒业的法定代表人，本就有权代表华樽酒业对外实施民事行为。且在协议签订后，华樽酒业完全按照协议约定向周毅支付款项，现又以公司的名义向周毅主张权利，表示华樽酒业对李静伟签订《居间协议》这一行为的认可。周毅主观上认为自己是与谁发生的民事行为，客观上并不会额外增加其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华樽酒业是本案适格原告。 针对焦点二，根据约定，在周毅促成韩国菲得利斯公司与五粮液集团进出口公司签约当日，华樽酒业应支付1000000元佣金。而在华樽酒业提交的转账依据中可以看出，华樽酒业在2018年11月1日向周毅转账支付了1000000元，由此，在双方均未提交韩国菲得利斯公司与五粮液集团进出口公司签约依据的情况下，仍可推定双方已经签约，周毅完成《居间协议》约定的“代为洽谈、促成签约”的合同义务。 李静伟与周毅协商一致将“五万件”的数额约定划掉后，就应视为《居间协议》对数额未做约定。根据双方的陈述可知，周毅需要促成五粮液集团与韩国菲得利斯公司签订的实际是一种授权经销商的合同，是一种长期的多次的合同行为，不同于一般的一次性买卖合同，因此，在没有数额限定的情况下，《居间协议》中“保证履行合同”应理解为保证双方签订的合同进入一种正常的履行状态即可。经过庭审查明，五粮液集团与韩国菲得利斯公司之间是完成了200件的进出口买卖，由此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进入一个正常的履约状态，周毅的合同义务已经完成。 综上，周毅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华樽酒业公司请求退回居间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海华樽酒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84元，减半收取117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792元，由上海华樽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周毅是否应当返还华樽酒业公司已支付的居间费用。华樽酒业公司上诉主张，周毅未履行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周毅是否履行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审查双方居间协议对周毅应履行义务的约定。《居间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李静伟）因韩国菲得利斯公司与五粮液履行进出口“普五”买卖合同事宜，委托乙方（周毅）代为洽谈、促成签约、保证履行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31日至五粮液集团及五粮液进出口公司审批流程完成为准。第三条约定乙方职责为（1）为上述合同做准备工作，及时向甲方披露相关信息；（2）保证双方能够及时签约并履行进出口买卖合同等。第四条约定佣金支付方式：……（3）剩余100万元待乙方促成韩国菲得利斯公司与五粮液集团进出口公司签约合同当日，甲方向乙方现金支付或实时转账100万元到账为准。根据双方上述约定，周毅履行合同的内容是保证签约和履行进出口买卖合同等，而双方约定的最后一次支付佣金的条件是签约当日，并未约定履行进出口买卖合同等是支付佣金的条件，可以看出，促成签约是居间协议的主合同义务，是否履行进出口买卖合同等义务并未作为甲方支付最后一笔佣金的条件。根据周毅提交的签约仪式照片、朋友圈信息和华樽酒业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来看，华樽酒业公司最后一笔佣金1000000元就是在五粮液与韩国菲得利斯公司合作协议签约仪式举行当天，即2018年11月1日支付给周毅。现华樽酒业公司以周毅未履行完成居间合同义务为由，主张周毅返还居间费用，并不符合双方对居间费用支付条件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经验法则推定五粮液进出口公司与韩国菲得利斯公司已签约的事实并无不当。 从履行进出口买卖合同的情况来看，华樽酒业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上陈述周毅完成200件数量，应视为对周毅完成该数量的认可，在双方居间协议并未约定数量的情况下，华樽酒业公司主张周毅未按约定完成相应数量的合同义务并无事实依据。 华樽酒业公司还提出以2000000元居间费用促成720000元交易显失公平的问题。华樽酒业公司是从事酒业销售的专业公司，对2000000元居间费能够产生多大的收益回报是明知的。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取决于签订买卖合同双方及市场行情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华樽酒业公司以单方、单一计算的收益来衡量居间费用的公平与否，并不能当然得出显失公平的结论。 综上所述，华樽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华樽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龙 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