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城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曹西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训波，山东成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涿州市东立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刁窝镇塔照村南。 法定代表人：吴金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垒，河北信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集团）与上诉人涿州市东立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立纸业）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山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训波，上诉人东立纸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海、杨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山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东立纸业该项诉讼请求213570元；2.改判(2020)冀0681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利息计算起始日期为自2017年11月l日起算；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立纸业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东立纸业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做出认定是错误的，认定合同约定违约金合理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东立纸业赔偿泰山集团利息计算起始时间有误。一、本案锅炉设备实际交货时间，诉讼双方是经过协商确定的，延迟交货东立纸业是知晓并且同意的，从交货到安装到验收使用，东立纸业从来没有因迟延交货提出过异议。因此，东立纸业再以迟延交货为由，要求泰山集团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也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一审庭审时，泰山集团对东立纸业诉讼请求己经超过诉讼时效提出答辩意见，东立纸业既没有对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提出抗辩意见，也没有提交反驳证据，原审判决对东立纸业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做出认定，应当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东立纸业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认定合同约定违约金合理是错误的，合同关于逾期交货按总货款每天1%支付违约金显然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二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系买卖合同，东立纸业并没有因为逾期18天的时间而实际产生经济损失，锅炉安装验收使用均没有出现问题，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约定期限付款，己构成违约，在双方均存在违约以及并没有实际损失存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逾期交货按总货款每天1%支付违约金属于合理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调整。三、涉案设备东立纸业早在2017年10月份就己经安装验收，己经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但东立纸业并没有按约定期限付款，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按泰山集团主张权利开始计算经济损失是错误的，应当按合同约定应付款之日起赔偿泰山集团经济损失。 东立纸业辩称，我们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我国民法总则已经将诉讼时效统一调整为三年，我方在对方迟延交货后三年内，向泰山集团主张权利，在法定期限内，而且一审没有将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作为庭审焦点，泰山集团是同意的。按照司法解释精神，一审未审查诉讼时效的，二审程序是不再审理的。双方约定迟延一天按总货款的1%计算迟延交货的违约金，并不过高。该合同是泰山集团提供的制式合同，违约金的比例也是泰山集团提供给我们的，我们当时也同意按照这个比例。由于对方迟延交货，给我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巨大。同时，其交货的设备至今为止不能达到双方约定的环保标准，即要求氮氧化物的排放浓度小于30毫克每立方米，该设备一直处于不能正常生产的状态，实际上货款的损失就已经近80余万元，如果更换新的燃烧炉，达到约定的环保标准，至少需要的费用在60万元左右。 东立纸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81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驳回泰山集团反诉东立纸业支付货款177975元。2.本案上诉费由泰山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泰山集团所供设备质量不合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第4页认定2019年11月12日原告给被告发送的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中第一条第2点内容为，燃烧机原因多次故障停机，未达到合同约定的30mg/m³低氮指标标准。第三条内容为甲方共计垫付锅炉本体刷漆费用8000元，因锅炉旋口改造，甲方垫付600元。一审判决认可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却判决不支持东立纸业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显然是自相矛盾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东立纸业委托第三方公司进行安装、测试，并于2017年11月30日对锅炉安装、烟囱检测平台等项目进行验收，双方签署工程验收报告载明:锅炉整体运转30天，设备基本正常”，该查明事实无任何证据支持。东立纸业确实委托了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对氢氧化物浓度进行检测，结果均为不合格。保定市民科环境检测有限公司是经河北省环境保护局(批复)冀环办[2007]号文批复的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其检测结果是具有权威性的。由此可知，泰山集团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是事实。因此，泰山集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合同总价款30%违约金。因为泰山集团供货的锅炉燃烧机一直氮氧化物检测不合格，泰山集团不能配合我方进行验收，所以该设备一直未进行验收。二、一审判决认定泰山集团迟延供货，并且应当承担违约金，但未认定泰山集团应承担律师费以及全部诉讼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合同第10.5条约定，如因乙方原因给甲方造成任何经损失和法律风险(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等)的，甲方有权对乙方处以合同总价款的30%违约金，同时要求乙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司法鉴定费、差旅费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既然泰山集团迟延供货，就应当承担因此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一审判决认定律师费无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东立纸业应付泰山集团剩余货款，并支付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东立纸业之所以未支付剩余款项，是因为泰山集团供应的设备氮氧化物含量超标，不能达到地方政府规定的环保指标，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而且东立纸业在经过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氮氧化物指标不合格后，多次与泰山集团沟通，泰山集团也派人对设备进行调试过，但仍不能达到合同目的。因此，东立纸业有权依合同先履行抗辩权拒付合同尾款。 泰山集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我方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是正确的，我方的锅炉已经验收合格，也经过当地的锅检部门的备案验收，因此锅炉不存在质量问题，仅仅凭着东立纸业单方委托作出的检测报告就认定锅炉有质量问题是不成立的。本案锅炉设备的实际交货时间是双方协商确定的，因此不存在迟延交货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我方交货是根据东立纸业传真确认为准。东立纸业主张律师费等其他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主张，因此原审对此认定是正确的。原审判决支持支付货款合法有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东立纸业尚欠货款是177975元，原审判决支持该项请求是正确的。 东立纸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泰山集团支付东立纸业迟延供货违约金225435元（1186500元×1%×19天）；2.请求依法判令泰山集团支付因所供设备质量不合格违约金共计177975元（1186500元×30%）；3.请求依法判令泰山集团支付东立纸业律师费9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泰山集团承担。 泰山集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东立纸业立即支付货款17797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经济损失（经济损失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付清之日止）；2.反诉费由东立纸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诉讼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18.65万元；乙方（泰山集团）所提供的货物应符合甲方（东立纸业）的要求及国家、行业、工程所在地政府相关标准、规范等要求。货物进场后按照现行国家规范、标准进行验收，复试合格后方能使用；乙方承诺NOX浓度小于30mg/Nm³(折算后)，以双方统一指定的第三方检测数据为准，检测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在设备安装完毕1个月内组织检测验收；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52日内提供货物，采取以下第一种方式，乙方必须根据甲方指示的送货日期将甲方要求的货物安放于甲方指定的地点，码放整齐，双方签收交接单，第一种：具体进货时间以甲方提前3天传真通知为准；本合同预付款为合同价款的30%，预付款到账后合同生效；货物备齐，通知甲方，并在甲方到乙方初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货物总价款85%（含预付款），乙方负责将货物分批汽运至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交付甲方，并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签收；本合同设备验收合格或到货2个月内支付总价款的95%；剩余的5%结算价款作为乙方提供货物和服务的质保金，该质保金在质量保证期满后（质保期为两年）7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返还，质保金不计息；如乙方未按甲方通知期限交货的（包括未按期交货或未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完成货物更换、补交、返修等），应自期限届满之日起，承担日逾期违约金合同总金额的1%。” 查明，2017年8月31日，泰山集团向东立纸业发送一份发货确认函，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15T/H燃气锅炉采购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发货日期为2017年8月24日发货，因国家环保局巡视组检查整个泰安市生产企业，对涉及环保污染的企业进行整体整顿，我公司的锅炉保温、锅炉喷漆等工序涉及到了环保，因停业整顿原因不得不推迟贵公司锅炉的供货时间，因推迟供货给贵公司造成的不便承情谅解，我公司承诺将在2017年9月10日前为贵公司供货，并将会积极配合贵公司施工单位安装、调试，争取在当地环保局要求的工期内完成此工程。2017年9月11日涉案锅炉第一批货到达收货地点，直至2017年10月1日，全部货物送至收货地。东立纸业委托第三方公司进行安装、测试，并于2017年11月30日对锅炉安装、烟囱检测平台等项目进行验收，双方签署工程验收报告载明：锅炉整体运转30天，设备基本正常。另查明，东立纸业已支付泰山集团全部货款的85%，剩余177975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根据诉讼双方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1.泰山集团是否存在迟延供货和设备质量不合格的事实，是否应支付由此产生的违约金，数额是多少。2.泰山集团应否支付东立纸业垫付的设备油漆费、改造费及律师费，数额是多少。3.东立纸业应否支付泰山集团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数额是多少。本案中，诉讼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泰山集团是否迟延供货，根据采购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及发货确认函内容，应认定泰山集团存在迟延交货情形。泰山集团抗辩称，2017年9月11日交货是经过双方确认同意的，其不存在迟延情形。东立纸业收货行为并不代表其认可交货时间的变更，也并不代表放弃对泰山集团违约责任的追究，故该抗辩意见，不予认可，泰山集团应承担迟延18天交货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标准，泰山集团抗辩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整。根据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及意思自治原则，综合考虑锅炉对于造纸企业的重要性、迟延情况、预期利益等因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合理，泰山集团应支付东立纸业迟延供货违约金213570元（1186500元×1%×18天）。关于涉案锅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东立纸业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锅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东立纸业诉请泰山集团应承担锅炉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东立纸业主张的设备油漆费、改造费及律师费，无合同约定及法定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泰山集团主张的剩余货款177975元，依据涉案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及东立纸业提交的2017年11月30日工程验收报告单显示锅炉整体运转30天，设备基本正常，两年质保期到2019年11月30日截止。故泰山集团诉请东立纸业支付其剩余货款177975元，应予支持。关于泰山集团主张的利息，因东立纸业主张泰山集团承担公司迟延供货的违约金，对其未付款项构成合理抗辩，故利息宜自东立纸业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涿州市东立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迟延供货违约金21357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涿州市东立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货款177975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涿州市东立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涿州市东立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7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32元。反诉费193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涿州市东立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 本院认为，关于泰山集团所提供的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以及应否承担该项违约金问题。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第4.7条约定，泰山集团承诺NOX浓度小于30mg/Nm³（折算后），以双方共同指定的第三方检测数据为准。东立纸业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泰山集团不予认可，该鉴定行为与合同中约定的共同指定第三方进行检测不符。东立纸业依据鉴定报告认为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并要求泰山集团承担质量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东立纸业提交的结算单仅有东立纸业公章，泰山集团并未盖章确认，因此该结算单是东立纸业的单方意见，不能作为证明泰山集团提供的设备氮氧化物排放超标的证据。 关于泰山集团应否承担律师费、改造费等费用问题。因东立纸业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律师费、改造费等费用属于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必要且合理的费用支出，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未予支持，并无不妥。 关于东立纸业应否向泰山集团支付剩余货款及东立纸业应自何时起向泰山集团支付因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问题。在东立纸业单方出具的结算单中，载明了未付金额为177975元，故东立纸业应按照约定向泰山集团支付货款177975元。虽然泰山集团主张东立纸业应自2017年1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9.1条付款方式的约定，支付第三期货款的条件是设备验收合格或到货2个月内。虽然案涉设备已经到货，但东立纸业是认为泰山集团存在交付设备日期延迟和交付设备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行为才拒付剩余货款，即双方对于设备质量和迟延供货违约金问题一直存在争议。在泰山集团拖欠东立纸业迟延供货违约金未予给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客观情况，酌情从东立纸业起诉之日判决向泰山集团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东立纸业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根据泰山集团出具的发货确认函，案涉设备应当在2017年8月24日发货，但泰山集团实际承诺在2017年9月10日供货。东立纸业主张预期供货违约金，应当自2017年9月1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东立纸业于2020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泰山集团在一审答辩中并未提出东立纸业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及证据，其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泰山集团应否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因逾期交货产生的违约金以及东立纸业主张的该项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泰山集团出具的发货确认函可以证实其未按照《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泰山集团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因泰山集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项违约金过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泰山集团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立纸业、泰山集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涿州市东立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59元，由上诉人涿州市东立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859元，由上诉人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月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佟锡尧 书 记 员  王翔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