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6065号 原告：霍永杰，男，汉族，1985年5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户籍地山西省盂县。 原告：蒋萍萍，女，汉族，1984年10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玉宝，上海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法定代表人：孙礼侠。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枫，安徽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华。 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100425800927A,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陈宇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江苏众盛律师事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沁。 原告霍永杰、蒋萍萍与被告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芜湖二院）、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1日、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玉宝、被告芜湖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枫、何国华、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张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芜湖二院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合计446056.45元，包括医疗费31049.39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48263.5元（96527元每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0000元（按家属2人酌定）、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892112.89元，原告主张被告芜湖二院承担50%责任，即446056.45元。2、被告芜湖二院赔偿原告律师费10000元。 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蒋萍萍因待产期将至，于2019年12月18日住入被告芜湖二院产科待产，12月19日行剖宫产手术分娩男婴一名取名霍宝宝。原告之子于2019年12月22日凌晨1时许出现呕吐便血等症状，原告及时告知了值班医护人员，但值班医生并未采任何取应对措施。原告之子于当日4时许呕吐出黄绿色液体，并伴有暗红色大便，原告要求值班医生予以处置，但仍未予处理。直至当日上午，被告芜湖二院儿科医师参与会诊，但仍未作出明确诊断，期间也未采取任何检查和检测。 原告之子因病情持续恶化，于当日10时许转入被告芜湖二院儿科，随即告知病危。该院儿科医师采取了吸氧、扩容、胃肠减压等对症措施，并进行了腹部X线、B超检查，腹部X线检查诊断腹部立卧片未见明显异常X线征象，腹部B超提示胃腔扩张伴潴留物、腹腔肠管广泛性增宽伴积液。此时，被告芜湖二院儿科医师仍未作出明确诊断，只是建议转院救治。被告芜湖二院联系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转诊事宜，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派救护车于当日14时许至被告芜湖二院，随即原告之子出院后转至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广州路院区新生儿外科救治。原告之子于当日15时许住入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南京市儿童医院入院初步诊断为新生儿肠梗阻、新生儿腹膜炎及脓毒血症，于当日18时许行剖腹探查术，术中见腹腔内大量浑浊暗红色液体，所见肠管全部扩张、发黑、肠管内大量血性液体,探查根部，证实中肠扭转，后行Ladd's术，复位肠管。后于2019年12月24日15时许，行肠切除吻合术，术见原发黑坏死肠管弹性差,无生机肠管，切除了己坏死发黑肠管后余末端回肠约10CM。因原告之子无存活希望，于2019年12月25日出院，后于2020年1月2日去世。原告认为，被告芜湖二院妇产科医护人员未做好新生儿产后监护，未能如实记录新生儿的摄入量及排出量，未能及时发现新生儿的异常症状。原告之子出现呕吐、便血、精神差的症状体征后，医护人员仍不采取诊疗措施，亦未紧急请求与儿科医师会诊，延误诊断。根据被告芜湖二院产科会诊单记载，儿科医师诊断为便血原因待查及巨大儿。新生儿出现的胆汁性呕吐，符合肠梗阻的临床表现，结合新生儿常见的先天性肠道疾病，应当能够初步诊断出先天性肠旋转不良，尽早施行手术治疗。新生儿出现了精神差的症状，表明己经出现脓毒血症，更应及时采取手术治疗。被告芜湖二院儿科医师始终未能明确诊断，鉴别诊断也是差之千里，放射科医师也未能查出异常征象。儿科医师未能采取积极有效的抢救措施，延误最佳救治时机，拖延病程发展，致患儿造成不可逆转的肠坏死。此外，被告芜湖二院儿科医师未告知确切的危重原因、对症治疗或抢救措施，亦未及时办理转诊手续，进一步耽误救治时机，加大救治难度。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在收到被告芜湖二院的转院请求后，其自行安排救护车往返，造成救治时效延长。患儿入院后又经过三个多小时才进行剖腹探查，进而再次错失救治时机。综上，原告认为，被告芜湖二院的医务人员未尽到相应的诊疗义务，未及时发现病情并作出明确诊断，未采取及时有效的救治措施，延误治疗，造成原告之子肠管坏死进而救治无望，最终死亡。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未积极配合转院及救治，延误抢救时机，加重救治难度，入院后未及时施行手术。上列二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共同导致原告之子在诊疗过程中受害而死亡，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芜湖二院辩称，本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没有过错，患者死亡是其放弃治疗后所导致的，死亡结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辩称，本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没有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后果没有因果关系，患者死亡是其自身原因导致的，请求驳回原告对本院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霍永杰、蒋萍萍系夫妻关系。2019年12月18日，原告蒋萍萍在被告芜湖二院处进行待产，12月19日娩出一活男婴（患儿），12月22日01:55患儿出现解暗红色大便，芜湖二院新生儿医生进行会诊，当天9:58患儿转入新生儿科进行治疗，因患儿病情危重当天转入南京市儿童医院进行诊治，该院初步诊断“新生儿肠梗阻、新生儿腹膜炎、脓毒血症”，并分别于12月22日、12月24日行“Ladd's术+腹腔冲洗引流术”及“肠切除肠吻合+腹腔冲洗引流术”。术后向患儿家属沟通病情及预后，12月25日签字自动出院。原告为患儿在芜湖二院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1882.26元，提供住院收费票据一张；患儿从芜湖二院转往南京市儿童医院发生救护费用1200元，原告提供南京市急救中心的门诊收费票据一张；原告为患儿在南京市儿童医院支付挂号费12元，提供门诊收费票据一张，支付住院期间医疗费用27941.13元，称住院收费票据遗失；原告为患儿在2020年1月2日支付急诊诊察费14元，提供芜湖县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一张。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两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与患儿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20年11月4日出具了[2020]医损鉴字第2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 （一）芜湖二院诊疗行为的评价。 2019年12月22日凌晨，根据患儿家属主诉便中带血及临床表现，医方请儿科医生会诊符合诊疗规范，第二天转入新生儿科，儿科医生虽未做出明确诊断，但认识到患儿病情的严重性，结合该院无新生儿外科的实际情况，医方转上级医院治疗未违反诊疗常规，但医方存在以下过错： 医方对患儿查体不仔细。根据病程记录，2019年12月22日01:55患儿尿布出现少许暗红色大便，医方未能引起足够重视，仅检查新生儿肛周情况，没有对其心肺进行听诊及腹部情况进行检查。 医方对患儿检查不及时。根据新生儿科记录及会诊单记录，2019年12月22凌晨4时左右患儿出现呕吐，医方仍未能引起足够重视，未能及时查看患儿情况以及请新生儿科医生进行会诊，未能及时做出相关判断及处置。 （二）南京市儿童医院诊疗行为的评价。 根据患儿家属主诉及相关辅助检查，医方诊断明确，具有手术指征，术前完善相关检查，予以扩容、纠正酸中毒、改善电解质紊乱等，当天17:45入病房进行剖腹探查，医方手术及时，术后转入NICU治疗。两天后再次行肠切除肠吻合+腹腔冲洗引流术，术后继续予以NICU治疗，故医方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 （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分析 患儿从南京市儿童医院出院后死亡，因未行尸体解剖，故不能明确其病理性死因。根据目前病历材料，本所推测患儿因肠旋转不良伴中肠扭转，中肠坏死继发脓毒血症，最终感染性休克死亡。新生儿肠旋转不良伴中肠扭转起病时早期症状不典型，但起病后可进展快速，肠坏死是主要病理损害，且预后取决于肠管扭转的严重程度及整个治疗过程的各种相关因素的影响，因此，导致患儿目前损害后果（死亡）的原因包括两方面因素：其一，患儿自身存在大面积肠管扭转，且扭转程度较重。其二，芜湖二院在患儿出现解暗红色大便时未能仔细查体，嘱暂时观察；当患儿凌晨4时左右出现呕吐时，芜湖二院仍未能引起足够重视，没有请新生儿科医生进行及时会诊，客观上延误对患儿疾病的诊断及治疗。因此，芜湖二院的诊疗过错行为与患儿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南京市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 （四）鉴定意见 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霍宝宝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南京市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 经质证，原告与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认可鉴定意见，被告芜湖二院不认可鉴定意见，认为该院已尽到注意义务，医生当时未能明确诊断具有客观因素，不能根据后果进行推断，患儿死亡是其先天性疾病发展所致，与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住院病历、出院记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患者享有生命健康权，如果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因过错或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行为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如果医疗机构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而造成患者损害的，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医疗纠纷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所依据的材料客观真实，鉴定人员的专业资格能够保证本案病例的医学判断，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综合考虑患儿的病情、被告芜湖二院的过错及诊疗水平，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芜湖二院对患儿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因原告未能提供患儿在南京市儿童医院住院收费原始票据，故对该项医疗费损失本院不予确认，主张的其余医疗费用3108.26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50800元，符合相关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六个月计算，原告主张48263.5元，不超过相应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误工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误工损失，本院不予认可；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交相应的票据，但考虑到实际会发生，本院酌情确定为500元；住宿费，原告未能提交相应的票据，本院不予确认；原告主张律师费1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802671.76元，被告芜湖二院承担其中的30%为240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芜湖二院的过错及患儿的死亡后果，本院酌情认定为15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霍永杰、蒋萍萍各项损失合计255802元； 二、驳回原告霍永杰、蒋萍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500元，被告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840元；鉴定费219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0955元，被告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109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素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石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