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钦金，男，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曹海浪运输户，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顺达货运宿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604MA29BCDK8J。 经营者：曹海浪，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键，浙江五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哲瑜，浙江五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钦金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曹海浪运输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4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何钦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被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曹海浪运输户经营者曹海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哲瑜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钦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仲裁结果。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何钦金与曹海浪个人存在劳务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和仲裁阶段，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仲裁委也予以确认。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补交的一份《绍兴上虞顺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物流专线承包协议》，认定线路承包主体为曹海浪个人，完全割裂曹海浪作为被上诉人经营者这一身份，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充分保障上诉人的质证权利。一审审理过程中，关于被上诉人表示庭后可能要提交曹海浪与顺达货运公司承包协议一事，上诉人表示即便被上诉人提交了承包协议，也不能单纯的认为曹海浪仅代表其个人，尤其在被上诉人个体户身份已经注册登记的情况下，曹海浪究竟是代表其个人还是代表个体户，更应该慎重理解。庭后在被上诉人提交了新的承包协议(2016年4月28日至2021年4月27日)后，一审法院未通知上诉人而直接下判决，没有充分保障上诉人的质证权利。三、一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未居中审判，偏向被上诉人。1.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存在诱导并曲解上诉人当庭陈述的情形。在问到工资发放情况时，上诉人已回答工资系老板曹海浪微信转账，在上诉人表示是老板曹海浪发的工资，且一直强调被上诉人与曹海浪个人之间不能割裂理解，曹海浪应理解为代表被上诉人经营者身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在判决书中片面得出结论——工资系曹海浪个人名义发放，上诉人向曹海浪个人请假，符合为曹海浪个人提供劳务服务，此系对上诉人陈述的曲解。2.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充分发表质证意见的前提下，只单纯依据签字系曹海浪所签即得出结论货物运输专线系曹海浪个人承包，全然不顾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具体内容。上诉人发现该份协议的内容足以证实承包货物运输专线的主体只能是被上诉人，而绝不可能是曹海浪个人，理由如下：协议第六条第1点明确约定“乙方有权在合同规定的专线范围内按《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办法》开展合法经营，并自负盈亏、照章纳税、不得违背国家的法律法规和扰乱正常运输秩序，乙方在经营中的成本和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而根据《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曹海浪想要开门营业，必须领取营业执照、领取营运许可证、招募具有货车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员等等，这也进一步说明进行营业性道路运输的主体只可能是有运营资质的被上诉人，而绝不可能是曹海浪个人，上诉人何钦金作为当时唯一具有相关驾驶资质的货车司机，只可能是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曹海浪运输户雇佣的人员，而不可能是曹海浪个人雇佣的人员。协议第四条第2点约定，“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经营业务中所产生的所有税费”、第七条第4点约定“乙方因违反国家政策或扰乱正常运输秩序，欠缴其他应缴款及税费一个月的，视作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经营资格”。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代理人问曹海浪为什么要注册运输户个体户时，曹海浪陈述是用来开发票交税的，至少从这点上也回应并证明了交税的主体是被上诉人，日常货物运输业务的主体是被上诉人，而不是曹海浪个人。综上，一审法院未居中审判，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曹海浪运输户辩称，一、在一审和仲裁阶段，何钦金自行提交的证据包括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信息、货运单、工资转账记录等，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即何钦金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与曹海浪个人存在劳务关系。微信聊天记录是何钦金与顺达货运江苏专线，并非答辩人，货运单上写的也是上虞顺达货运(江苏专线)并非答辩人，连工资发放亦不是答辩人账户发放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完全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协议，以及答辩人的营业执照信息，可以确认，在答辩人成立之前就是曹海浪个人承包了上虞至江苏货运专线，一直承包至今，并非答辩人。在法律上答辩人与曹海浪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不能因为答辩人经营者是曹海浪就推断上诉人与答辩人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曹海浪运输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原告不需要支付经济赔偿金26400元及不需要为被告办理社会养老保险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8日，曹海浪（乙方）与上虞顺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上虞顺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货运专线承包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经营上虞至江苏城市（省区）货运专线，第三条约定承包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2016年4月27日止。2016年4月22日，曹海浪（乙方）与绍兴上虞顺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绍兴上虞顺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物流专线承包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经营线路：甲方同意乙方在上虞经营江苏货运专线运输；第二条约定，经营期限：为陆年，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21年4月27日止。被告何钦金于2018年2月经人介绍成为上述货运专线的驾驶员，工资由曹海浪向其支付。另查明，原告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曹海浪运输户于2015年6月5日成立，经营者为曹海浪，经营范围为货物（汽车）运输。还查明，被告何钦金于2020年4月17日向绍兴市上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绍兴市上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浙绍上虞劳人仲案（2020）第186号仲裁裁决书，原告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曹海浪运输户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起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关系，受劳动法调整，而劳务关系则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受合同法等民事法律规范调整。本案中，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书面劳动合同；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今，与绍兴上虞顺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原上虞顺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签订货运专线承包协议的均为曹海浪本人，而非原告，即曹海浪系以个人名义承包了上虞至江苏货运专线，期间（2018年2月开始）被告何钦金经人介绍成为上述货运专线的驾驶员，且在庭审中被告认可工资由曹海浪支付，向曹海浪请假等事实，符合被告为曹海浪个人提供劳务服务，曹海浪向被告支付报酬的劳务关系特征。故从事江苏货运专线驾驶员的被告何钦金系与曹海浪个人构成劳务关系，而非与原告构成劳动关系。原告起诉要求判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及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无需办理社会养老保险手续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何钦金关于可以推导出江苏货运专线的实际承包人为原告的辩称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曹海浪运输户与被告何钦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曹海浪运输户无需向被告何钦金支付经济赔偿金26400元、无需为被告何钦金办理社会养老保险手续。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工商登记设立时间为2015年6月5日，而曹海浪早在该时间以前就以个人名义与绍兴上虞顺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签订货运专线承包协议，并陆续签订协议至今，且在上诉人主张的从事货运驾驶员的期间曹海浪也是以个人名义签订承包协议，故一审认定该货运专线是由曹海浪个人承包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承包协议的实际主体应系被上诉人，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从事的工作系上述货运专线的驾驶员，一审结合其认可工资由曹海浪个人账户支付、向曹海浪请假等事实，认定上诉人系为曹海浪提供劳务服务，也无不当。 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后提供的2016年承包协议未经质证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庭审过程，对于被上诉人要求庭后提供承包协议一事，上诉人明确表示当庭质证，并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故一审诉讼过程并未妨碍上诉人的质证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何钦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