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仁平，男，197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远斌，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凤凰镇工业园区中河村一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870940394XR。法定代表人：王象新。诉讼代表人：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黄卫兵，系该诉讼代表人的负责人。上诉人王仁平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仁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不应当解除；2019年11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不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上诉人直到一审民事起诉状送达之日才知道被上诉人被受理破产之事，上诉人没有办法也没有必要向破产管理人送达履行合同的催告通知。一审认定双方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合同解除对上诉人非常不利。2019年双方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的公章等资料仍由被上诉人保管，上诉人没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可能破产，上诉人续签合同并支付了租金属于善意行为。双方的租赁合同被解除后，上诉人的损失无法得到赔偿，并会导致上诉人的工人失业，上诉人也将无法继续经营。二、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5日支付的48000元应当冲抵上诉人应当支付的2019年11月25日之后的房租。三、一审中原告起诉的主张的金额巨大，但仅部分得到了支持，因此一审诉讼费不应当由上诉人独自承担。四、上诉人经营规模较大，30日的搬离期限太短。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未作答辩。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其占用的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位于巫溪县凤凰街道的房产，并向原告支付占用费(从其占用之日即2013年11月25日起按同地段租金标准一年租金72000元计算至其返还原告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系从事鲜茧收购、销售蚕茧、普通蚕种蚕药购销等经营范围的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22日，公司地址位于重庆市巫溪县凤凰镇工业园区中河村一社。2013年11月25日，原告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王仁平（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8年11月25日，房屋租金每年36000元整，房屋租金先付清后方能入住。2016年11月25日，原告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王仁平（乙方）又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对房屋进行占有和使用，合同约定：“一、房屋概况：甲方出租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厂房；二、房屋租赁有限期为叁年，租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三、租金及给付方式：房屋租金每年36000元整，大写叁万陆仟元整，房屋租金先付清后方能入住，房租三年不变；....”。2016年11月25日，被告向原告给付3年的房屋租金108000元。2019年11月25日，原告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王仁平（乙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内容约定：“一、房屋概况：甲方出租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厂房；二、房屋租赁期限为叁年，租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三、租金及给付方式：房屋租金每年48000元整，大写：肆万捌仟元整，房屋租金先付清后方能入住，房租三年内不变......”。2019年11月25日，被告向原告公司支付租金48000元。被告租赁的房屋店铺名为“家莱福”，从事铝制品和家居（衣柜、橱柜、玻璃门窗）等生产和批发销售。因涉执行案件，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曾对原告在巫溪县凤凰工业园区内办公楼、厂房、库房等房屋进行绘图，被告租赁的房屋位于园区2幢厂房靠东方第三间房屋。2018年8月16日，本院根据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9月18日指定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担任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至今未向管理人移交公司印章、财务资料等全部材料。还查明，2020年1月底，因新冠肺炎疫情本县全面停产停业，4月各行业已相继复工复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王仁平于2013年11月25日和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2份《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第1份合同签订后，原告并未将租赁房屋交付被告使用，该合同未履行。被告于2016年11月25日才实际承租房屋，原、被告共同履行房屋租赁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故本院按原、被告签订的第2、3份合同来审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2018年8月16日，本院裁定受理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原告管理人未接到被告关于履行合同的催告通知，原告管理人也未在两个月内通知被告履行合同，故原、被告之间的第2份《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10月17日解除。因原告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告不得以自己公司的名义从事商业活动，包括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和收取租金，原告的商业活动应由管理人进行，故被告王仁平与原告签订的第3份《房屋租赁合同》为无效。原、被告之间的第2份《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被告无权占用房产，应当将房产交还原告管理人。因被告实际占用巫溪县凤凰镇中河村1组工业园区隆望丝绸厂区2幢厂房并经营“家莱福”的房屋，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管理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占用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原、被告签订的第2份房屋租赁合同是有效合同，被告在2018年8月16日前已按合同约定支付房屋租金至2019年11月24日，该租金支付行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在合同解除后，被告系无权占有房屋；被告继续使用房屋，应当向原告管理人支付房屋占用费用。因被告已按第2份房屋租赁合同支付租金至2019年11月24日，故本院认定被告应自2019年11月25日起向原告管理人支付房屋占用费。对于计算标准，按第2份有效《房屋租赁合同》确定，即按98.63元/天计算至被告搬离房屋之日止。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不能预见，不可避免和不能克服，系不可抗力。因疫情本县严管防控期为2月、3月，4月各行业已相继复工复产，原告因疫情防控未能营业期间确定为2个月。原、被告均属于民营企业，在不可抗力下所受到的损失由一方承担显失公平，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履行受到影响的，双方当事人应当分担损失，即减少被告支付30天的房屋占用费。2020年6月8日前的房屋占用费用为16471.21元[（197天-30天）×98.63元/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仁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巫溪县凤凰镇中河村1组工业园区隆望丝绸厂区2幢厂房靠东方第三间房屋（名为“家莱福”）返还给原告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二、被告王仁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2020年6月8日前的房屋占用费为16471.21元；自2020年6月9日起至将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房屋返还原告之日止，按每日98.63元计算）；三、驳回原告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被告王仁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2018年8月16日，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时，双方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尚在履行期内，由于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未在破产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通知王仁平，王仁平也未向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催告，因此一审认定双方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10月17日解除并无不当。该合同解除之后，王仁平还在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因此应当向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该占有使用费应当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进行支付，因王仁平已经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案涉房屋租金至2019年11月24日，因此应当认定王仁平已经支付了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11月24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被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后，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应当以破产管理人的名义从事商业活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仁平与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已经支付的2019年11月25日之后的租金应当冲抵2019年11月25日之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本院认为上诉人已经支付的2019年11月25日之后的租金应当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而不应当进行冲抵，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案涉房屋，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诉人腾房的实际情况，因此上诉人认为30日的腾房时间太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一审仅支持了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请，一审判决全部诉讼费由王仁平承担，处理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诉讼费全部由其承担不合理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王仁平对一审判决主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对一审诉讼费承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重庆隆望丝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27元，由王仁平负担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8元，由上诉人王仁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苹审 判 员 李迪云审 判 员 何 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蒋大威书 记 员 向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