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黄厂路**院**楼**1312。法定代表人：姜志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女，恒大地产集团北京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女，恒大地产集团北京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自强，男，1980年5月10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慧，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娟，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瑞涛旅游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黄松峪乡黄松峪村东街**法定代表人：刘志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琴，女，北京瑞涛旅游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自强及原审第三人北京瑞涛旅游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涛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7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自强承担。事实和理由：恒大公司与瑞涛公司之间不存在到期未履行的债务。截至目前，还没有到《玉田玉龙湾项目资产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第一笔包干费支付节点。债权人的代位权行使的前提，是债务人（本案指瑞涛公司）与第三人（本案指恒大公司）之间有到期未清偿的债务。恒大公司与瑞涛公司仅存在一份协议，即《玉田玉龙湾项目资产与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甲方（京玉）与丙方（瑞涛）完成……第三条第9款除甲方资产转让给乙方约定的其他事项……第三条第12款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期包干费12000万元（含定金3000万元）。截至目前，上述条款仍未完成，也就没有到达第一笔包干费的支付节点。综上，马自强不能向恒大公司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此外，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马自强出具的诸多证据，均没有恒大公司公章，也没有经恒大公司授权人员的签字，恒大公司在庭审中对其真实性均没有认可。即使法院采纳上述证据，这些证据也都表达着两个重点：（1）给付两百万的应该是瑞涛公司（一审判决也已认定）；（2）支付节点是第一笔包干费支付后。马自强证据中的《协议书》第二条也明确约定：乙方（马自强）同意甲方（瑞涛公司）应支付的人民币200万元在恒大公司给付甲方第一笔包干费时一次性支付到位。但目前，由于玉田县京玉体育休闲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玉公司）和瑞涛公司没有完成协议约定事项，也就没有达到第一笔包干费的支付节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马自强现无法证明已到第一笔包干费的付款节点，同时，也确实没到第一笔包干费的付款节点。马自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恒大公司的诉讼请求。1．《玉田玉龙湾项目资产与股权转让协议》涉及项目恒大公司通过收购股权方式控制项目土地，股权变更已完成工商登记、相关土地已交付恒大公司，其也已经进行开发、销售。补偿协议签署、拆除等恒大公司均知情、参与，并实际参与付款履行。2．恒大公司为实际拆除方，拆除后已经建成新楼盘并销售中，其与玉田县政府签署《投资协议》承诺“对收购项目全部遗留问题负责”，本案正是恒大公司自行承诺负责的范围之内。3．恒大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承担支付义务的时间早已届满。瑞涛公司述称，目前其未收取到恒大公司的包干费，瑞涛公司同意恒大公司代位支付马自强费用，并从应当支付给瑞涛公司的包干费中扣除。马自强不能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只有200万元的赔偿款和违约金，没有利息约定，故不同意支付马自强诉讼中的利息部分。马自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大公司向马自强偿付200万元、违约金4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4日，瑞涛公司（协议甲方）与马自强（协议乙方）在卢宁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于2015年1月19日和甲方旗下全资子公司玉田县玉海度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海公司）签署了会员加盟协议，成为玉海公司玉田县玉龙湾木制度假别墅永久会员，别墅号B42，会员费为97．3万元；当时双方一致同意，用甲方当时拥有经营权的公司拖欠乙方的工程款，抵顶乙方的会员加盟费97．3万元；滑雪场欠乙方的工程款总额为1117315．3元，剩余欠款为144315．3元；由于几年来甲方无力继续进行项目建设，处于破产的边缘，甲方终于于去年和恒大公司签署了收购协议，将甲方旗下的两个全资子公司及项目全部转让给恒大公司，由于收购方恒大公司对项目有新的规划安排，此栋别墅所处的木屋区要全部拆除；甲方给与乙方因此给乙方造成的各种损失一次性给予200万元赔偿款的经济补偿（含抵顶的会员费97．3万元），乙方放弃对剩余工程款的追索权利；乙方同意甲方应支付的200万元在恒大公司给付甲方第一笔包干费时一次性支付到位，支付时限为签署协议后37个自然日即2018年5月31日前；如违约不能照常支付，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收取赔偿款百分之二的违约金；甲方以向恒大公司提交代为支付申请函的方式，同意此笔费用由恒大公司直接给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协议书》后附《关于代为支付的申请》，载明：鉴于恒大公司收购瑞涛公司玉田县玉龙湾体育产业园项目的两个全资子公司的收购协议中，有关于恒大公司可以就瑞涛公司子公司的债务，恒大公司可以直接代为支付的相关约定；为此，瑞涛公司就配合恒大公司项目推进拆除木质别墅项目，就对于双方收购协议中明确的抵账别墅一套（B42号别墅），尚未拆除的现实情况，瑞涛公司一直与马先生进行积极的沟通、协商；截止2018年4月24日，瑞涛公司与业主马自强先生达成一致，由我方出售玉海公司的包干费，一次性支付给马自强先生，本着马自强先生的要求，瑞涛公司特向恒大公司申请，由恒大公司依据收购协议，在第一笔包干费支付时代瑞涛公司一次性直接支付给马自强先生，总金额为200万元，请恒大公司给予盖章确认。瑞涛公司于《关于代为支付的申请》申请方处盖章，卢宁在恒大公司处签名并注明同意代付。2018年5月2日，恒大公司向瑞涛公司发送《关于项目地块内木屋遗留问题的回函》，载明：我司已收到贵司关于申请解决木屋遗留问题的函，鉴于我司与贵司签订的《玉田玉龙湾项目资产与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依据协议相关条款，就贵司针对项目地块内木屋遗留问题的解决方案函复如下：我司同意在贵司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后，我司按照协议约定的条款支付第一笔包干费（不含定金）时根据贵司函件及代为支付的申请分别支付给两套房屋的权益人（许先生及马先生）拆除木屋的补偿费；支付具体数额以贵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为准，由我司从贵司应得的第一笔包干费中扣除；贵司需按照约定妥善解除处理两套房屋的拆迁工作，若贵司无法按照相关约定完成，则我司有权取消给予贵司等价换房权益的资格。上述函件下方盖有恒大公司公章，恒大公司称该函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2017年9月20日，京玉公司（合同甲方）与恒大公司（合同乙方）、瑞涛公司（合同丙方）签订《玉田玉龙湾项目资产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包干费指根据本协议约定，甲方和丙方履行完本协议约定义务，乙方重新签订投资协议和土地租赁协议、取得甲方资产以及项目公司100％股权并获得项目地块的全部权益且无其他义务负担，乙方应支付的全部合同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甲方资产的转让费；股权转让金；本协议签订时因项目地块已产生的出让金、利息、滞纳金、违约金、契税、土地交易服务费、土地使用税、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费、土地闲置费等所有税费；已租赁地块已发生的拆迁安置补偿费和租赁费用；按本协议约定剥离项目公司相关资产、债权、债务所产生的所有税、费等项目公司及甲方和丙方已发生的和甲方及丙方为履行本协议将发生的全部费用；以及甲方和丙方履行本协议可获得的全部收益；甲方和丙方完成第二条第一款第1项第（1）点约定的解决转租问题、第三条第1款、第三条第3款、第三条第4款……第三条第12款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期包干费12000万元（含定金3000万元）。合同另约定了第二期包干费15000万元、第三期包干费15000万元、第四期包干费3000万元的支付时间。一审庭审中，马自强与恒大公司均称涉案B42号别墅已拆除完成，恒大公司了解瑞涛公司应当给付马自强的补偿款数额为200万元。马自强、恒大公司、瑞涛公司均称瑞涛公司人员涉嫌犯罪，正在接受调查。恒大公司称未测算过瑞涛公司已完成的工作费用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就本案而言，《玉田玉龙湾项目资产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包干费支付条件较为复杂，各方当事人均未能证明现已达到了支付第一笔包干费的条件。但基于瑞涛公司现状，其长时间未履行《玉田玉龙湾项目资产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合同义务，恒大公司、瑞涛公司均不向对方主张解除合同或承担违约责任，不当阻止了恒大公司与瑞涛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清理，已经对相关债权人的权益造成了损害，故应当认定恒大公司与瑞涛公司之间已经发生的债权债务已到期。基于马自强与瑞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涉案别墅已拆除的事实，马自强向恒大公司主张债权人代位权的条件已全部成就，代位的债权数额及于补偿款本金、违约金及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马自强主张的利息损失标准予以酌定。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恒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代瑞涛公司向马自强清偿债务本金200万元、违约金4万元、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马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大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一、《致瑞涛公司与恒大公司玉田玉龙湾项目领导们》，欲证明瑞涛公司未完全处理支付包干费第一期要求完成的第3条第8款劳动纠纷问题，影响到项目开发；二、《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介绍信》，欲证明瑞涛公司债权债务没有剥离，披露不完全；三、《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欲证明瑞涛公司债权债务没有剥离，披露不完全；四、十五份《执行裁定书》，欲证明瑞涛公司没有履行《玉泉玉龙湾项目资产与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十款项下的义务。针对恒大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马自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证据二、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瑞涛公司涉刑事案件与瑞涛公司股东有关；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在项目转让过程存在很多由于项目规划与瑞涛公司之间的诉讼，并非是瑞涛公司不履行转让协议的义务，恰恰是按照恒大公司的规划履行而产生的问题，恒大公司应按照与玉田县政府签署的《投资协议》对全部遗留问题承担责任。瑞涛公司认为：对于证据一，我公司部分工资没发，所以导致出现员工找恒大公司要包干费的情况；对于证据二，恒大公司提交的公安局介绍信与瑞涛公司股东的刑事案件有关，并非是对于瑞涛公司，且该案件已经在2020年6月结案；对于证据三、四，执行裁定有一部分是在协议签订前就出现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自强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起诉恒大公司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代位权是债权人为了保全其债权不受损害而以自己的名义代债务人行使权利，其构成要件包括：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3．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首先，马自强与瑞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确认了瑞涛公司应一次性给予200万元赔偿款，该约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应认定债权人马自强对债务人瑞涛公司的债权合法；其次，瑞涛公司至今未履行《玉田玉龙湾项目资产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瑞涛公司与恒大公司亦均未向对方主张履行相应的义务，恒大公司与瑞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至今未能结算导致马自强应得赔偿款一直未能获得补偿，故应认定债务人瑞涛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且对债权人马自强造成损害；最后，该笔债权非瑞涛公司专属于其自身的债权。综合前述论述，本案马自强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为由要求恒大公司代瑞涛公司清偿债务本金、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恒大地产集团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3元，由恒大地产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童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