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产业聚集区（工业大道东段北侧）。法定代表人：孟庆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莉,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生，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战军，男，195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锋，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燕，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宗坤，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生、张战军、任宗坤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任宗坤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利息、律师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50万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民基公司因被上诉人伪造证据导致败诉,致使1500万元的财产被错误查封数年且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付了巨额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民基公司没有遭受损失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改判。1、根据被上诉人任宗坤和张战军的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以下事实,在被上诉人张晓生与民基公司、长葛市滨海置业有限公司租赁纠纷案件中，被上诉人任宗坤和张战军通过毁灭原出库单、伪造新出库单的方式误导法院，致使上诉人和滨海置业公司败诉，最终导致民基公司1500万元财产被法院查封。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焦作中院、河南省高院、最高院进行了6次诉讼,在支付巨额律师费和巨大人力时间成本后最终推翻了原审判决。2、在案件申请再审及再审过程中，张晓生明知道执行所依据的裁判文书系建立在张战军及任宗坤伪造证据的基础上,所执行的判项是不存在的情况下，又恶意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并恶意冻结上诉人银行账户，使得上诉人又不得不进行执行异议、复议等多种程序,进一步增大上诉人的诉累，同时又导致上诉人账户被查封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届时上诉人1500万元财产已经被法院查封了近1000天之久,限制了上诉人正常使用款项,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经营。二、刑事处罚和民事赔偿并不冲突。被上诉人任宗坤和张战军因伪造证据的行为，一方面妨害了司法机关正常的司法活动，为维护司法秩序，依法应当进行刑事处罚；另一方面因被上诉人的伪造证据的行为,造成上诉人1500万元财产被长期查封冻结和上诉人多次聘请律师进行诉讼的巨大损失,对于该部分损失被上诉人并未进行赔偿。而该部分损失并非能通过刑事手段所能追要或取代的。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任宗坤和张战军已经受到刑事处罚因而不需要进行民事赔偿的观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遗漏了张晓生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审查,仅仅以张战军、任宗坤受到了刑事处罚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晓生明知执行依据的裁判文书是通过伪造证据取得的,其仍然利用执行恢复程序达到恶意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是通过执行程序、执行恢复程序是否合法所能判断的。四、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和律师费的行为具有法律依据。本案的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结合本案的案情,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以及侵权的构成要件来审理本案。侵权行为方面,被上诉人具有伪造证据的行为且已经被长葛市人民法院判决查明;侵权结果方面，被上诉人通过伪造的证据导致了上诉人1500万元财产被法院查封冻结和民基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多次聘请律师进行诉讼的侵权后果;因果关系上,被上诉人伪造证据行为与民基公司败诉最终导致财产被查封冻结后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对民基公司的侵权行为成立,其应当对民基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民基公司的一审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当对民基公司的所有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张战军、张晓生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张晓生并没有恶意诉讼，只是行使了正当的诉权。1、张晓生基于与民基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提起诉讼，系对诉权的正当行使。结合本案，纵观整个案件过程，包括长葛市两份刑事判决书（长葛市人民法院（2014）长刑初自第00263号和（2014）长刑初自第00227号）在内，没有任何一份判决书认定了民基公司对任宗坤的委托授权为假，也没有认定任宗坤与张晓生签订的租赁合同为假，更没有认定任宗坤在签订合同后一共从张晓生租赁站提走钢管656601.8米，扣件364900个，可调顶托5800套的事实为假，那么任宗坤签订租赁合同时代表的是民基公司是真实的，滨海公司为民基公司的租赁行为提供担保是真实的，任宗坤签订合同后从张晓生的租赁站提走租赁物的行为更是真实的，只要这三个事实是真实的，返还租赁物、支付租赁费的责任就应当由民基公司与滨海公司承担，张晓生索要租赁物、租赁费就是理所到然，张晓生提起该案诉讼不存在恶意诉讼之说。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及之后的执行过程，张晓生所依据的都是生效的判决书，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也是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查封、冻结，程序合法，不存在以恶意执行为目的侵害民基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因此，对民基公司关于该案诉讼系恶意诉讼、恶意申请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2、张晓生申请恢复执行，是因为民基公司没有履职执行和解协议，张晓生迫于无奈只能申请恢复执行维护自身权益。根据2012年《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的规定，张晓生申请恢复执行时只能依据原生效的判决书，且张晓生在申请时对事实并没有任何隐瞒。该申请恢复执行结果是民基公司自己造成的，是张晓生维护自身权益的无奈之举，根本不存在恶意申请之说。二、民基公司要求的损失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是按照申请金额下达裁定，并且执行法院下达的冻结裁定等措施不能够证明实际冻结民基公司的金额，实际民基公司账户中有多少金额需要民基公司进一步举证，张晓生得知的是第一次查封时民基公司账户中只有100多万，民基公司按照1500万计算不符合客观情况。同时民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并非诉讼必然产生的损失，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方的多次诉讼行为，难以认定张晓生提起的该诉讼系恶意诉讼即张晓生主观上存在通过申请诉讼、执行损害民基公司权利的恶意。鉴于现有情况不足以显示张晓生的恶意诉讼及申请、恢复执行存在恶意，且没有相关法律规定申请执行错误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应当驳回民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晓生、张战军、任宗坤连带赔偿原告利息损失1979178.08元、律师费用600000元，共计2579178.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被告任宗坤在租赁张战军（另案处理）的钢管、扣件、可调顶托等物品少量用于长葛市滨海置业工地的情况下，帮助张战军毁灭原出库单、伪造新的出库单、证明等证据。后张战军提供伪造后的证据起诉任宗坤所挂靠的民基公司和担保单位滨海公司，致两公司败诉。另查明：民基公司、滨海公司已与张战军之子张晓生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长葛市人民法院认为：任宗坤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决如下：被告人任宗坤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2015年1月26日作出的长葛市（2014）长刑初字第00227号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份，被告人张战军在明知任宗坤将租赁其租赁站的钢管、扣件、可调顶托等物品少量用于长葛市滨海置业工地的情况下，指使任宗坤（另案处理）毁灭、伪造证据，后张战军提供伪造后的证据起诉任宗坤所挂靠的民基公司和担保单位滨海公司。至两公司败诉。另查明民基公司、滨海公司已与张战军之子张晓生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出具谅解书，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长葛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张战军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战军犯妨害作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河南民基公司对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不服，申请再审。2018年5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12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9年6月1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民再10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法院（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焦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本案2011年10月16日的租赁合同；三、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晓生支付租金166920.3元；四、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晓生支付所欠租金利息（计算方法：利息均按当月租金为本金，分别从下一个月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五、长葛市滨海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三、四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张晓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029元，由张晓生承担77029元，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长葛市滨海置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029元由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张晓生承担77029元。判决为终审判决。另查明：2014年1月2日被告张晓生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2014）焦法执字第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冻结被执行人河南民基公司存款1500万元。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6日向建行民权县支行送达（2014）焦法执字第8-2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关于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你行（处）的存款人民币1500万元请暂停支付6个月（从2014年3月26日起至2014年9月25日止）。2014年10月27日赵晓生和河南民基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014年11月11日，赵晓生与长葛市滨海置业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014年11月11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焦执字第8-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法院（2012）焦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程序。根据张晓生的强制执行申请，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5）焦执字第29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500万元，冻结期限为1年。2018年9月7日、2018年9月11日、2018年12月11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三次作出执行裁定，续行冻结被执行人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500万元，冻结期限分别为一年。2019年7月10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执恢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民权支行41×××86账户的存款1400万元的冻结。2019年8月20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执恢1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被执行人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民权支行41×××86账户内存款100万元的冻结。2019年8月20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执恢1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被执行人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款31463.71元。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采取的冻结、查封被执行人即本案原告财产的执行措施是依据生效民事判决所做出的强制执行措施，原民事生效判决被撤销后，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民事裁定，及时解除了被执行人即原告河南民基公司的冻结账户。被告任宗坤毁灭、伪造证据，被告张战军指使他人作伪证，导致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二被告均受到了刑事处罚。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法院强制执行期间冻结银行账户的利息损失及诉讼期间律师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原告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民基公司要求张晓生承担利息损失的问题，张晓生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基于生效判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无不当；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民再1077号判决书，民基公司确实承租了张晓生名下兴隆租赁站的建筑设备，应向张晓生支付租金及利息，而民基公司自被申请强制执行后账户一直处于冻结状态，张晓生并未拿到执行款，不能认定张晓生对民基公司造成了实际财产损失，因此民基公司要求张晓生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民基公司要求张战军、任宗坤承担利息损失的问题，因民基公司的账户一直处于冻结状态，在冻结期间银行仍计活期存款利息，民基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了财产损失，故民基公司要求张战军、任宗坤承担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民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因民基公司在与张晓生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及本案中聘请律师参与诉讼是其自行选择行使诉讼权利的方式,所产生的律师费用应自行承担，故对民基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民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上诉人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毛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