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振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汪疃镇汪疃村府前街**。法定代表人：范振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山东晓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洁，山东晓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元杰，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仁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汪疃镇上韩家村法定代表人：蔡爱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明，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市振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泰建筑）因与被上诉人于元杰、威海仁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安建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泰建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仁安建材对振泰建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仁安建材负担。事实和理由：1.振泰建筑与仁安建材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振泰建筑不应向仁安建材支付货款。振泰建筑从未与仁安建材协商购买商品混凝土，也未与仁安建材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从买卖合同的履行看，仁安建材一直与于元杰结算，由于元杰向仁安建材支付货款。买卖合同中加盖有“威海市振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锦绣槟城项目部”印章，但振泰建筑从未刻制该印章。2.即使振泰建筑与于元杰之间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基于挂靠关系判决振泰建筑对于元杰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后，振泰建筑核实了于元杰与其系挂靠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振泰建筑与仁安建材从未有该类约定，也无任何法律规定被挂靠人应就挂靠人的相关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上述规定明确了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在民事诉讼中为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在无法律规定挂靠关系的存在导致被挂靠人应就挂靠人的相关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仅依据挂靠关系，让并非缔约主体的振泰建筑承担连带责任错误。3.一审法院混淆了不同法律关系。由于施工合同对资质有特别要求，于元杰需要挂靠振泰建筑，而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对买方无任何资质要求，于元杰无需挂靠振泰建筑并以振泰建筑名义采购。一审法院以施工合同关系中的挂靠关系作为认定买卖合同关系付款义务的依据，混淆了不同法律关系。仁安建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振泰建筑的上诉请求。于元杰未答辩。仁安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于元杰支付混凝土款488775元及滞纳金（自2017年12月2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2.被告振泰建筑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3日，仁安建材经与于元杰协商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载明甲方（需方）威海市振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锦绣滨城项目部，联系人于元杰，乙方（供方）仁安建材，联系人张善勇，合同约定乙方向工程名称为威达锦绣滨城18号楼供应商品混凝土；付款方式为2016年7月5日前付10万元现金，后期每月5号前付10万元现金，最后达到总金额20%的现金，剩余80%抵顶锦绣滨城房屋（36号楼1102室，87.82平方米，总价46800元，车位10万元）；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给付款项的，每拖欠一天，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应付款项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并且乙方有权停止向甲方供应商品混凝土及提供技术资料。该合同抬头甲方（需方）及落款甲方（需方）处均有于元杰签字确认并加盖“威海市振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锦绣滨城项目部”印章，此后仁安建材陆续向该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2017年12月21日经与于元杰结算，确认自2016年6月27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产生相应混凝土等款项共计488775元。仁安建材庭审中自认，在双方对账结算前后，于元杰向其付款5.8万元，另主张其余款项至今未付，亦未以房屋抵顶。振泰建筑在一审法院庭前调查过程中委托山东晓鸣律师事务所田艳梅律师到庭陈述相关意见，此后一审法院要求仁安建材及振泰建筑依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签署如实陈述保证书并就此组织庭审，振泰建筑撤回对田艳梅律师的委托，另委托员工邵晨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邵晨在诉讼中称振泰建筑作为分包单位承接了锦绣滨城部分工程项目，但具体承包、施工过程及工程结算等其均不清楚，于元杰则与该项目及振泰建筑均无任何关系，经法庭要求当庭落实相关人员亦以无法联系法定代表人等为由表示对于案件需要落实的情况均不清楚。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2019）鲁1002民初3477号卷宗相关材料，该案系曲晓英诉振泰建筑、于元杰、山东威达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曲晓英主张于元杰挂靠在振泰建筑名下承包了山东威达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发包的锦绣滨城18号楼工程，该案中于元杰亦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振泰建筑及山东威达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在该案中均认可案涉工程系于元杰挂靠振泰建筑施工。后该案因争议双方和解，曲晓英撤回该案起诉。仁安建材及振泰建筑对上述卷宗材料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振泰建筑认可承包锦绣滨城18号楼的施工，但对于如何承揽案涉工程及具体施工、结算等情况均无法向法庭做明确如实的陈述，亦未向法庭提供相关承包、施工的相关证据，结合其在另案中的陈述，其及案涉工程发包人均认可系于元杰挂靠在其名下承包了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因此振泰建筑在本案中明显作出不实陈述，一审法院对其与于元杰无关的抗辩不予采信，结合当事人在另案中的陈述可以认定于元杰系挂靠在振泰建筑名下承揽了案涉工程，对于本案中于元杰以威海市振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锦绣滨城项目部名义与仁安建材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接收相应货物用于工程项目，并与仁安建材对账确认款项数额，作为实际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的一方合同主体应按约对相应欠付款项承担偿还责任。于元杰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仁安建材自认于元杰曾支付5.8万元款项，故其要求于元杰偿还欠付款项及相应滞纳金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据建筑法的规定，建筑施工企业不得转让、出借资质证书，不得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企业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另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挂靠单位与被挂靠单位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虽无证据证实威海市振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锦绣滨城项目部印章系经振泰建筑允许刻制，但振泰建筑在明知于元杰无施工资质的情形下，违法向其出借资质，以致于元杰以其名义施工，并以其项目部名义与仁安建材签订合同，振泰建筑亦无证据证实仁安建材明知于元杰系挂靠振泰建筑施工，故其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仁安建材诉请要求振泰建筑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元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仁安建材款项430775元及滞纳金（自2017年12月2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振泰建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6元，由原告负担512元，二被告负担380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振泰建筑应否就于元杰欠付仁安建材的混凝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虽然该条司法解释未明确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之间的责任形式，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六十六条又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中振泰建筑认可其与于元杰系挂靠合同关系，振泰建筑明知于元杰无施工资质，仍允许于元杰借用其资质承包锦绣滨城18号楼工程，主观上具有过错，同时相关司法解释均认定了挂靠情形下的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参照我国现有法律原则与规定精神，一审法院判决振泰建筑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威海市振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32元，由上诉人威海市振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