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月在，女，1965年4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水宏，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女，1991年12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1，男，2014年12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法定代理人：韦某，女，1991年12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系梁某1的母亲。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娜，广西华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海东，男，1980年5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礼胜，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海斌，男，1983年6月15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城县，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监狱服刑。 上诉人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因与被上诉人韦海东、韦海斌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月在、梁水宏、韦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娜、被上诉人韦海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礼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韦海斌因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监狱服刑，无法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韦海东对梁某2的死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三、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韦海东、韦海斌承担。事实和理由：梁某2与韦海斌发生争执系韦海东引起的，起因是韦海东与梁某2扭打在一起，韦海东不能妥善处理和梁某2之间的争执，韦海斌为了帮助韦海东而举刀砍向梁某2，而凶案发生时，韦海东也未能对韦海斌进行有效的劝阻，故韦海东、韦海斌都应对梁某2的死亡承担责任。同桌参加聚会的人都应当对互相之间的人身安全提供适当照顾。共同饮酒为让聚会者尽兴，回避不了热情敬酒、劝酒的饮酒习俗，在共同饮酒的先行为下附随产生的安全保障义务，故韦海东作为共同饮酒人，也对梁某2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所谓侵权行为就是指行为人由于故意或者过失侵害他人的人身和财产并造成损害，违反法定义务，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参加聚会的人员都负有安全注意义务，韦海东忽视了这一义务法定的安全注意义务，属于典型的不作为的违法行为，然而该违法行为与梁某2的死亡结果之间应当属于间接的因果关系。过错根据其类型分为故意与过失，故意，是指行为人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产生的损害结果，仍希望其发生或放任其发生；过失，是指行为人对其行为结果应当预见因疏忽末预见或虽已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以致造成损害后果。虽然韦海东并未预见到梁某2死亡的结果，但韦海东、韦海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过量饮酒可能会对身体造成损害，甚至出现更严重的后果，韦海东没有劝导梁某2、韦海斌喝酒并且与其共同喝酒，在梁某2与韦海斌因其发生争执后也不能予以劝解，故韦海东的行为属于典型的疏忽大意的过失，其行为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对梁某2死亡的后果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韦海东辩称，梁某2的死亡是韦海斌个人行为导致的，其在事发时及时拨打了急救电话，且一直在现场帮助对梁某2进行施救，其对梁某2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韦海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韦海斌、韦海东赔偿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丧葬费33228元，死亡赔偿金610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5423元，办理丧葬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1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韦海斌、韦海东承担。诉讼中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增加以下诉请项目的金额为丧葬费367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4293元、死亡赔偿金6487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晚9时许，韦海斌在自己租住的柳州市鱼峰区出租房与受害人梁某2（1990年1月3日出生）、韦海东、案外人梁某3、王军磊等人一起喝酒。期间，韦海东与梁某2因敬酒问题产生矛盾。11时许王军磊先行离开。16日0时许，韦海斌与梁某2在出租房院子的过道发生争执，韦海斌随后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回到过道向梁某2头面部、颈部等部位挥砍，后逃离了现场。梁某2因颈部被切器切砍造成左侧颈内静脉破裂，致急性大出血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韦海斌的亲属代其赔偿了梁某2亲属经济损失26000元。梁某2亲属为办理其丧葬事宜向柳州市殡葬管理处、柳州市明玉殡仪服务有限公司、殡葬用品超市支出合计24870元。 韦海斌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16日被柳州市公安局柳东分局刑事拘留，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柳检公诉刑诉[2018]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海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0月25日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桂02刑初5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韦海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该刑事判决已生效。 梁水宏与吴月在分别系梁某2的父母，韦某与梁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儿子即梁某1。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认为韦海斌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韦海东对事发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遂向该院起诉。 另查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龙岩乡达科村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19年10月11日、10月20日为吴月在、梁水宏各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吴月在、梁水宏“家庭人口4人，家住贫困山区，耕地面积较少，人均只有0.2亩，以种植稻谷、玉米为主，收入少，无其他经济来源，人均年收入4000元，家庭生活十分困难，望有关单位给予该生活困难救助为盼。”环江毛南族自治县龙岩乡人民政府在“情况属实，望予解决为盼”的内容上加盖公章，并有相关经办人员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系受害人梁某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韦海斌应向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赔偿的金额是多少，以及韦海东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关于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诉请的各项损失，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并采纳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所主张的《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该院认定如下： 1.丧葬费，按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 2.死亡赔偿金，（1）受害人梁某2因韦海斌的侵权行为而死亡，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应为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将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一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由于吴月在、梁水宏于梁某2去世时均系53岁，且其举证的二份《证明》未能证实均具备“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法定情形，故对于吴月在、梁水宏的生活费，该院不予支持。结合被扶养人梁某1的年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1113元（20159元／年×14年÷2）；以上（1）、（2）项合计789833元； 3.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受害人梁某2正值壮年却不幸死亡，造成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极大的精神重创，结合韦海斌已被判处无期徒刑等刑罚的情形，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 4.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结合办理丧葬事宜确需发生交通费用的客观现实，该院酌情确定为500元； 5.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由于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住所地均在柳州市本地，且未提供任何关于住宿费实际发生的证据，该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以上1－5项合计867107元。 结合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系韦海斌的侵权行为导致受害人梁某2的死亡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韦海斌本应向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合计867107元。由于梁某2亲属为办理其丧葬事宜支出合计24870元应包含在韦海斌应赔付的丧葬费中，故韦海斌的亲属代其赔偿给受害人梁某2亲属的26000元不应用于抵扣前述丧葬费用。因此，韦海斌以上本应赔偿金额合计867107元需扣减该26000元，故韦海斌尚应向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合计841107元（867107元－26000元），对于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诉请超过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韦海东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由于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韦海东对于梁某2的死亡存在过错，故对于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主张韦海东承担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韦海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合计841107元；二、驳回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08元，由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负担5708元（免交），由韦海斌负担10700元。 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韦海东是先与梁某2发生激烈争吵，导致韦海斌参与到争执中，而且当时韦海东也与梁某2扭打在一起，抓住梁某2不放，梁某2才没有还手之力，导致被韦海斌用刀砍伤致死，当时只有梁某3在现场对梁某2进行施救，韦海东并未进行施救。韦海东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二审期间，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申请证人梁某3出庭作证，并提交本院审理的（2018）桂02刑初58号被告人韦海斌故意杀人罪及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的庭审笔录，拟证明韦海东对梁某2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韦海东、韦海斌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韦海东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梁某3是梁某2的姐夫，与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之间是亲属关系，其所作的对亲属有利的证言的证明力极小，且其当庭所作证言与其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的证言有较大出入，与当时在场的其他证人对事情经过的表述也存在重大区别，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案发当晚韦海斌持刀对梁某2进行砍杀事发突然，且案发现场非常昏暗，韦海东无法预知事情的发生，对梁某2的死亡没有过错。 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证人梁某3陈述案发当晚韦海东与梁某2因劝酒发生争吵，韦海斌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回答公诉人讯问时称看见韦海东与梁某2好像在争吵，然后不知怎么回事就从厨房拿刀向梁某2挥去，韦海东也自认梁某2对其进行劝酒，其当晚因饮酒过量未能及时喝完而被梁某2数落。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韦海东在案发当晚因劝酒问题与梁某2产生矛盾，一审法院对此已经予以认定。2.对于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提交的刑事案件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并不足以证明韦海东对梁某2的死亡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主张韦海东与梁某2扭打在一起，并抓住梁某2不放一事纯属其主观臆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事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韦海东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梁某2、韦海东、韦海斌等人聚餐饮酒，虽然席间梁某2与韦海东发生过争吵，但事情的起因是梁某2对韦海东强行劝酒，而且也无法认定这是韦海斌持刀将梁某2砍死的直接原因，从刑事案件庭审笔录亦可看出，韦海斌当时已经处于醉酒状态，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实施侵权行为，亦不清楚自己行为的后果。韦海斌持刀将梁某2砍伤事发突然，并非韦海东所能预见，韦海东在此过程中也不存在唆使或者帮助韦海斌实施侵权行为，无法认定韦海东对梁某2的死亡存在过错。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以韦海东存在过错为由要求韦海东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月在、梁水宏、韦某、梁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6元，本院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泉 审 判 员 张 邕 审 判 员 段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李红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