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燕，女，199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荣国，男，199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上诉人张小燕因与被上诉人杜荣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燕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荣国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小燕与杜荣国之间并非借贷关系。一、民间借贷属于借款合同的一种，其有效成立在法律上需具备两个要求，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就借款问题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二是借款人把出借的款项交付给被借款人。在现实生活中，转账凭证代表的真实法律关系是“非民间借贷”的远超过“民间借贷”的情况，故杜荣国应当对上述两方面承担举证责任。而杜荣国在一审中，就借贷关系的成立仅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杜荣国既没有提供转账前张小燕向其提出过借款的主张，双方关于借款用途、借款期限、支付方式、还款方式、有无利息、有无担保等具体细节商讨；也没有提供转账后其向张小燕主张过还款的记录等相关证据，借贷合意的形成缺乏证据支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关于虚假民事诉讼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应当严格审理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等事实，同时也需要审查借贷双方的关系。结合本案事实，杜荣国与张小燕之间并非亲属，杜荣国仅为张小燕的朋友，在此种微弱联系的人际关系下，该134761元转账为“借贷”金额缺乏合理解释，综上，杜荣国与张小燕关系疏远，而杜荣国主张的“借款”金额高达134761元，却并未向张小燕要求出具借条或提供担保，违反人之常情。（而且在杜荣国所说的这段时间内，张小燕还是一个没有偿还能力的在校学生）。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杜荣国未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借贷关系成立。1.在判决书第二页第二段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法官对于张小燕提出的证据予以认可，为什么在第三页的判决中却没有按照这个判定，也没有向银行以及公安机关移交查证，再者，逻辑思维混乱，例如在第二页提到的9月24日张小燕微信转账后杜荣国又向张小燕转账并不是所想的相互抵消，杜荣国拿着这个作为所谓的证据，这不是变相的重复利用吗？2.在杜荣国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一张是2019年9月22日的聊天记录，而真实情况是，杜荣国删除了一部分的聊天记录，造成是“还款”的假象，既然是还款为什么要退回，为什么推三阻四不收，又把这些删除。一审认定张小燕通过多种方式向杜荣国还款，但是在张小燕提供的证据中，张小燕很明确地表示那些都是杜荣国通过恐吓以及各种手段向张小燕索要的。3.一审审理中张小燕提出希望法院可以移交给公安机关核查银行卡，没有移交，更没有查清在审理过程中询问的“中xx户”是谁，而张小燕提交的流水中很明显可以看出只要是和杜荣国有关的多笔中都显示的是此账户，（2019年9月29日的微信转账记录中，其中一笔转账就是通过3602001111200515565账户转账到杜荣国手里的），卡上多笔款项都是通过该账号划走的（银行卡在当时并没有开通短信提示），希望法院可以查明这些到底和杜荣国有关与否。2019年12月24日转账1400元给杜荣国时，杜荣国说过“要不是自己没有办法的话不可能向我开口的”前后的聊天记录为什么要删，所谓的“还款”究竟是啥，希望法官可以帮助恢复所有聊天记录并取证判断。在一审中，杜荣国律师说转账是因为张小燕要还信用卡，而在张小燕所提供的2020年4月11日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张小燕并没有信用卡，而杜荣国也知情，这不是前后矛盾吗。既然说的是还款，为什么在2020年4月4日、4月8日、5月13日说的都是让张小燕帮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判决结果有失公正。杜荣国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杜荣国与张小燕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杜荣国与张小燕系朋友关系，自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期间，张小燕以各种理由多次向杜荣国借款，杜荣国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付宝以及微信转账方式向张小燕提供借款共计134761元。此后，张小燕向杜荣国清偿了部分借款，但仍剩余多数借款未予偿还，杜荣国正是基于与张小燕是朋友的特殊身份关系才多次向张小燕借款，也未要求张小燕向其出具书面借条并偿还利息。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其二人之间的借款事实完全是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杜荣国也已将上述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及微信转账方式交付于张小燕，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张小燕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根据杜荣国提供转账凭证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杜荣国已尽到举证责任，而张小燕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证明，至于张小燕所称杜荣国是因炒股为由而向其转账完全是张小燕的一面之词，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张小燕在借款后曾向杜荣国清偿过部分借款，但仍剩余多数借款未予偿还，因此，张小燕应当承担继续还款的违约责任。杜荣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小燕偿还借款本金950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10日起以9507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荣国与张小燕系朋友关系。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期间，杜荣国多次以银行卡、支付宝和云闪付转账方式向张小燕给付借款共计134761元。张小燕以银行卡、支付宝和微信转账方式向杜荣国还款44686元，剩余款项90075元未予偿还，杜荣国遂依法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小燕多次收取杜荣国给其的转账款，但无证据证明其合法拥有这些款项。杜荣国和张小燕虽未订立书面的民间借贷合同，但杜荣国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张小燕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应当向杜荣国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杜荣国另主张逾期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小燕辩称其未向杜荣国借款，因双方一起炒股，其帮助杜荣国进行操作，故杜荣国多次向其转账，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杜荣国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故该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荣国主张张小燕给付借款本金95075元，对其合理部分90075元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小燕给付杜荣国借款900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杜荣国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88元，由张小燕全部负担。二审期间，张小燕提供银行账户流水记录一份及支付宝付款记录二张，以证明杜荣国存在利用张小燕账户走账情况，另张小燕支付宝账户存在被盗用情况。经质证，杜荣国对上述两组证据均不予认可。经审查，张小燕本次提供的账户记录与其一审提供的账户记录基本一致，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于支付宝付款记录，因其上显示的收款方系本案案外人，对其真实性与证明力，本院均不予确认。杜荣国补充提供与张小燕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以证明其是应张小燕的要求各处借款并转给张小燕，张小燕也表示要一起偿还。经质证，张小燕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聊天记录中有杜荣国关于愿意承担投资风险，委托张小燕炒股，及共同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张小燕与杜荣国原系情侣关系。张小燕工商银行6212262704001232847账户交易明细中，多次出现的3602001111200515565账号系银联的公共转入账号。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无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小燕主张杜荣国转到其账户的部分款项存在被杜荣国私自转移或被他人窃取情况，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依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可证实张小燕实际向杜荣国提出了借款要求或做出了要求杜荣国对外借款的指示，但结合杜荣国关于共同偿还借款，问询股票输赢等情况的表述，可证实杜荣国亦向张小燕做出过共担风险、共同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综合全案案情，对于一审认定的未付款90075元，酌定由张小燕按60%的比例向杜荣国返还，即张小燕向杜荣国返还54045元。综上所述，张小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小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杜荣国支付借款5404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杜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上诉人张小燕负担653元，由被上诉人杜荣国负担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元，由上诉人张小燕负担1231元，由被上诉人杜荣国负担8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学良审判员  张军忠审判员  王承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蒙晓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