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7行终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州市碧石渡镇金盆村兄弟养殖场，住所地碧石渡镇金盆村。负责人刘再兴，该养殖场经营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鄂城区碧石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碧石渡镇万家垴碧黄路**。法定代表人刘维东，该镇党委副书记、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健，该镇党委副书记。委托代理人尹章胜，该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陈学文，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环境保护局鄂城分局，，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古城路吴都古肆特**法定代表人陈军，局长。委托代理人胡文光，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孙家祥，湖北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再兴，男，1963年10月1日，住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鄂州市碧石渡镇金盆村兄弟养殖场（以下简称兄弟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鄂州市鄂城区碧石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碧石渡镇政府）、鄂州市环境保护局鄂城分局（以下简称鄂城环保分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鄂州市碧石渡镇金盆村兄弟养殖场负责人刘再兴；被上诉人鄂州市碧石渡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尹章胜、陈学文；鄂州市生态环境局鄂城分局委托代理人孙家祥、胡文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刘再兴在工商部门申领了名称为“鄂州市碧石渡镇金盆村兄弟养殖场”的个体工商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刘再兴，经营范围为水产品养殖及销售，后在碧石渡镇金盆村从事鹌鹑养殖。2017年5月22日，生态环境鄂城分局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鄂城环发（2017）26号],责令原告（刘再兴）于同年6月10日前对养殖场按上级要求进行规范建设。2017年6月7日，生态环境鄂城分局向碧石渡镇政府发出《工作联系函》[鄂城环函（2017）16号]，要求迅速组织力量按照《鄂城区畜禽养殖区域划分管理暂行规定》做好禁养区内原告的关停搬迁工作。2018年5月14日，生态环境鄂城分局与碧石渡镇政府共同作出《责令限期关停通知书》，责令原告（刘再兴）于5月20日前关停。2018年7月17日，碧石渡镇政府与刘再兴签订《“散乱污”企业污染“清零行动”关停取缔以奖代补协议书》，约定“乙方于2018年5月20日前自己清理清空养殖场，拆除养殖设施，且今后不再在碧石渡镇辖区范围内从事畜禽养殖业的养殖户，镇政府将以奖代补的形式，给予一定的经济奖补”，“存栏鹌鹑、鸽子每只补偿1元，存栏数为22242只，总计22，242元整”，“乙方于2018年5月20日前未彻底清空畜禽、拆除相关设施的，甲方5月20日将组织专班清理，乙方将不得享受以奖代补政策”。2018年8月7日，刘再兴领取碧石渡镇政府“以奖代补”金22,242.00元。2018年7月19日，刘再兴不服《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以生态环境鄂城分局为被申请人向鄂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责令限期关停通知书》违法并赔偿养殖场关停的一切经济损失。2018年10月17日，鄂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鄂州政行复决字（2018)43号],认为刘再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的有关规定，生态环境鄂城分局的行为未对刘再兴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且刘再兴未提供受生态环境鄂城分局具体行政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害的证明材料，故对行政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以生态环境鄂城分局认定违法行为主体存在问题为由，确认生态环境鄂城分局作出的《责令限期关停通知书》违法，责令生态环境鄂城分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8年11月23日，刘再兴向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提出《价格评估委托书》，称“现因处理相关征收补偿事项需要，请你公司以2018年5月20日为评估基准日，对刘再兴位于鄂州市碧石渡镇金盆村鹌鹑养殖场的征收补偿损失价值（包括养殖场投入成本损失及提起终止养殖造成的减产损失）进行价格评估”。2018年11月30日，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关于鄂州市碧石渡镇金盆村刘再兴鹌鹑养殖场征收补偿损失价值的评估报告书》[鄂循价鉴（2018）第06146号]，价格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损失总价值为726,302.93元。2019年1月25日，刘再兴向生态环境鄂城分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2019年3月22日，生态环境鄂城分局作出对刘再兴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的决定。另查明，“鄂州市环境保护局鄂城分局”因机构改革更名为“鄂州市生态环境局鄂城分局”。原审法院认为，碧石渡镇政府与生态环境鄂城分局共同作出案涉《责令限期关停通知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属于适格的被告。碧石渡镇政府关于刘再兴两次以生态环境鄂城分局为被申请人申请行政赔偿为由，认为其被告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意见，不予釆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在生态环境鄂城分局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后提起行政诉讼，在法定期限内。故两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至今未按“以奖代补”协议拆除或搬迁，两被告也没有拆除案涉养殖场，不具有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法定情形。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依据“征收”作出《关于鄂州市碧石渡镇金盆村刘再兴鹌鹑养殖场征收补偿损失价值的评估报告书》，与案涉行政赔偿所涉的行政行为不一致，不能作为案涉行政赔偿依据，视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鄂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刘再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规定，生态环境鄂城分局的行为未对刘再兴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且刘再兴未提供受生态环境鄂城分局具体行政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害的证明材料，故对行政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该行政复议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具有羁束力。刘再兴自愿与碧石渡镇政府达成“以奖代补”协议，表示自愿关停其养殖场，并全额领取了协议约定的款项，可视为对案涉具体行政行为及“以奖代补”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鄂州市碧石渡镇金盆村兄弟养殖场诉讼请求。上诉人兄弟养殖场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行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违法关停上诉人鹌鹑养殖场的行政侵权责任，并赔偿所有经济损失。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的联合执法使上诉人的鹌鹑养殖场被违法关停，合法权益受损，应承担侵权责任。1.上诉人于2012年7月作为新技术新产业引进的项目，于同年九月投入生产。一审认定的开始养殖的时间错误。2.被诉责令限期关停通知，已被鄂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确认违法，上诉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诉《责令限期关停通知书》认定养殖场处于“禁养区内”无依据。该关停通知亦系贯彻落实上级工作任务而为，并非依法行政。（2）案涉奖补协议是由碧石渡镇政府越权作出，是未经协商的单方面做出的具有欺诈性和强迫性目的的违法且无效的协议。上诉人处于“弱势”地位，而无奈地被“自愿”的签下协议；该“协议”是在上诉人鹌鹑养殖场被关停后和被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前被“自愿”签下的事实。（3）养殖场本在正常营业下，由于被告人的违法行政处罚决定而停产停业，所造成的损害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因果关系。（4）鄂城环保分局所举证据系伪造，不应采信。（5）《评估报告》能证明上诉人的受损价值，应予采信。4.养殖场被停产停业，一审认定为没有对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害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碧石渡镇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鄂城环保分局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应审理。一审对本案诉争的事实和理由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成立。上诉人对案涉《责令限期关停通知书》提起行政复议，生效复议决定确认该通知违法，但对上诉人的赔偿复议请求未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兄弟养殖场已向行政复议被申请人鄂城环保分局提起了赔偿申请，该局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有权就赔偿问题提起行政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违法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请求国家赔偿，对于财产权造成的损害，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案涉《责令限期关停通知书》虽被确认违法，但上诉人能否获得赔偿，取决于其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以及该损失与违法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在上诉人对案涉关停通知申请复议期间，其与碧石渡镇政府签订《“散乱污”企业污染“清零行动”关停取缔以奖代补协议书》，对关停取缔其鹌鹑养殖场给予一定的经济奖补，实际是对关停养殖场的补偿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兄弟养殖场不在碧石辖区从事畜禽养殖业，对鹌鹑养殖场的后续处理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条款明确，权利义务清晰，系由上诉人负责人刘再兴自行签订，上诉人主张该协议具有欺诈性和强迫性，其系被迫签下，但未能举证证明，且其实际领取了协议约定的奖补款项，故其主张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共计798302.93元，由如下几部分组成：1.养殖场投入成本损失共计478,522.93元，其中包括养殖房、仓库、栾树等共计33项。2.成鹌鹑提前销售损失价值66,726元。3.提前终止养殖造成鹌鹑蛋简称损失价值181,054元。4.急于降价处置成品鹌鹑发生的人工费2,700元，运输费1,200元。5.出手半干鹌鹑粪便收入33,600元（120元/天，按减产280天计算）。6.安排留守人员工资19500元（1500元/月，暂从2018年6月算至2019年6月，此后具实计算）。7.鉴定费10000元。8.维权期间差旅费、误工费等5000元。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第1项主张，此项主张是上诉人投入建厂的投资成本，属于生产经营的基本投入，不管是否关停其付出客观存在且必须，上诉人应当能够预见可能因生产经营变化给该投入成本带来的风险，且该项主张所涉及的项目依然完好，并未受损。故上诉人主张赔偿此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第2、3、4项主张，上诉人提前处置鹌鹑确实可能导致成鹌鹑和鹌鹑蛋的销售遭受一定损失，处理鹌鹑的过程中也必然产生人工费和运输费，但是其已签订以奖代补协议，视为自愿处置其鹌鹑收入，承担相应经营风险和损失，也应承担签订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第5项主张，因签订协议已同意关停，上诉人也已经处理鹌鹑完毕，其要求赔偿半干鹌鹑粪便收入无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第6项主张，因养殖场已经协议关停，相关补偿事宜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即便安排留守人员，其所需支出亦非《责令限期关停通知书》导致，系上诉人自行安排，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第7、8项主张，鉴定费、差旅费和误工费的产生与被诉违法行政行为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退还给上诉人鄂州市碧石渡镇金盆村兄弟养殖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围审判员蔡玉珍审判员向红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