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庆利，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胜，安徽李美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农林路**深国投广场******。 负责人：尤程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家鸣，安徽哲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波，安徽哲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拉菲公馆**div> 负责人：俞能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云，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洪亚林，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绩溪县。 上诉人汪庆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及原审被告洪亚林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绩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4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庆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保险合同所涉的第三者和驾驶员系临时身份，两者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转化。本起事故发生时，汪庆利为安全起见，紧急跳车自救，此时其已经处于车外，不能实际操纵车辆，其身份已由驾驶员转化为第三者。因此，汪庆利所遭受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付。 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辩称，1.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明确将驾驶人排除在交强险第三者的范围之外；2.如不当扩大第三者的范围，势必引起交强险制度的混乱，不利于大多数受害人的利益；3.驾驶人及车上人员权益，应由车上人员险予以保障；4.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明确指出，发生交通事故时，车上人员脱离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交强险的赔付对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辩称，1.同意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的答辩意见；2.依据侵权法理，汪庆利作为侵权人，不能对自己的致害行为主张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庆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128445.9元（后按司法鉴定结果进行调整）；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上午，汪庆利驾驶吊车至绩溪县坞进行电线杆起吊作业。在勘察现场后，汪庆利将吊车停在坡道上（上坡道），启动后准备操作。因雨天路滑，车子后溜且速度加快，汪庆利为自身安全紧急开门跳车，被后溜的车致伤。事后，汪庆利被送往绩溪县附属医院、歙县昌仁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肩撞击综合症、肩关节脱位、肩袖损伤。一审另查明，汪庆利驾驶的吊车登记车主为洪亚林，该车在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投保了起重机械综合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汪庆利作为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合法驾驶员，具有对本车的控制义务和防止本车致人损害的责任，其属于本车交强险的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对象。汪庆利因其自身的驾驶行为造成本人损害，依照侵权法原理，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承担侵权责任。故汪庆利不能成为本车交强险的受害人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者，并据此获得赔偿。经一审法院释明，汪庆利仍坚持在本案中按交通事故法律关系请求赔偿，故对汪庆利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汪庆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2元，减半收取471元，由汪庆利负担。 二审中，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起重机械财产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汪庆利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第三者，不应由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 汪庆利质证称，对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起重机械财产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保险条款没有书面告知投保人，且该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条款第十四条反证了起重机械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伤亡，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该条款第二十二条反证了汪庆利作为雇员在操作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伤残的，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对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提举的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起重机械财产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质证称，同意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的举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提举的保险条款，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纠纷相关联，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经对本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洪亚林为案涉车辆在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投保了起重机械综合保险，保险单载明该保险的主险为财产损失保险，附加险种为：1.转运期间财产损失；2.吊臂断裂保险；3.自燃损失保险；4.第三者责任保险；5.雇主责任险；6.起重货物责任保险。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起重机械财产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对于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其雇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管理的财产的损失；……中国人民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条款第二部分为第三者责任保险，该条款第十六条约定：对于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其雇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管理的财产的损失；……第三部分为雇主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根据被保险人的指派在操作、检测、维护、保养本保险合同列明的起重机械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伤残或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 再查明：2020年6月29日，一审法院对汪庆利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制作了谈话笔录，向其释明：经过开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性质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不属于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汪庆利的诉讼代理人称，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认为本案属于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本院就本案起诉时为何将洪亚林列为被告，是否要求洪亚林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向汪庆利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发问，汪庆利的委托代理人称，本次诉讼没有要求洪亚林承担责任，只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及第四十二条规定，本案中汪庆利作为车辆的合法驾驶员，属于本车交强险的被保险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较为固定，因交通事故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问题。故汪庆利的相关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予以赔偿。汪庆利有关第三者和驾驶员系临时身份，两者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转化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明确约定,被保险人或其雇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管理的财产的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本案中，汪庆利系洪亚林允许的合法驾驶员，依约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对象，故汪庆利主张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应否在雇主责任险项下承担赔付责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汪庆利诉请范围，本院对此不予理涉。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确定两保险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但因汪庆利在本案中仅主张两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未加区分，直接判令驳回汪庆利的诉讼请求，主文表述不够精准，二审予以指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绩溪人民法院（2020）皖1824民初700号民事判决为：驳回上诉人汪庆利要求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及要求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2元，合计1413元，均由上诉人汪庆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含江 审判员  朱亚敏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操尚 书记员丁环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