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少芳，女，194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钰婵，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婉桦，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会区会城捷欣服装厂，经营场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泗丫长安里一巷****。经营者：叶贤章，男，197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上诉人梁少芳因与被上诉人新会区会城捷欣服装厂（以下简称捷欣服装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少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钰婵到庭参加了诉讼。捷欣服装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少芳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少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捷欣服装厂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仅以涉及1245千克绒料的《布料领料单》没有合同指定的签收人签收为由认定梁少芳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捷欣服装厂已实际领取上述1245千克绒料，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述《布料领料单》虽没有合同指定的签收人签字确认，但梁少芳已将上述绒料提供给捷欣服装厂加工，捷欣服装厂完成加工后将羽绒服送回，梁少芳在《收货明细表》上签名，捷欣服装厂也向梁少芳出具了收取加工费的收据，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梁少芳已向捷欣服装厂交付了1245千克绒料。具体情况如下：l.2018年5月7日涉及175千克绒料的《布料领取单》款号为18363155、18335365，捷欣服装厂已于2018年6月4日至7月3日期间将该两款号的羽绒服加工完毕后交付给梁少芳，梁少芳于2018年7月18日向捷欣服装厂支付对应款号的加工费；2.2018年7月10日涉及850千克绒料的《布料领取单》款号为18316435，捷欣服装厂已于2018年9月14日至10月22日将该款号的羽绒服加工完毕后交付给梁少芳，梁少芳于2018年10月19日向捷欣服装厂支付了对应款号的加工费；3.2018年6月11日涉及125千克绒料的《布料领取单》款号为18447635，捷欣服装厂已于2018年8月27日至9月25日将该款号的羽绒服加工完毕后交付给梁少芳，梁少芳于2018年10月19日向捷欣服装厂支付对应款号的加工费；4.2018年9月21日涉及95千克绒料的《布料领取单》款号为18442615、18455245，捷欣服装厂已于2018年10月19日至10月21日将该两款号的羽绒服加工完毕后交付给梁少芳，梁少芳于2018年10月18日向捷欣服装厂支付对应款号的加工费。第二，捷欣服装厂向梁少芳交付羽绒服的数量与合同约定数量相差无几，可印证梁少芳已向捷欣服装厂交付案涉1245千克绒料，一审判决认为梁少芳主张退还的绒料数量已超过非授权代表签收的或没有签收人签收的数量，不认定梁少芳已经按合同约定足额交付绒料，属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5月7日、7月10日涉及的款号为18363155、18335365的175千克绒料及款号为18316435的850千克绒料是由捷欣服装厂员工李某纪签收的。捷欣服装厂交付前述款号的羽绒服分别为3192件、986件、3546件，而合同约定的羽绒服加工数量为分别为3201件、986件、3588件，捷欣服装厂实际交付的羽绒服数量与合同约定的数量相差不大。2018年6月11日涉及的款号为18447635的125千克绒料、2018年9月21日涉及的款号为18442615的45千克绒料、2018年7月18日涉及的款号为18451945的30千克绒料及2018年7月22日涉及的款号为18459665的120千克绒料没有人员签收。捷欣服装厂交付的前述款号羽绒服分别为806件、826件、460件、907件，而合同约定的羽绒服加工数量分别为806件、825件、460件、909件，二者数量大致相同。第三，李某纪是捷欣服装厂授权代表李某安之子，在李某安不在场的情况下由其儿子李某纪签收，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且捷欣服装厂从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并继续履行讼争双方签订的多份《制衣委托加工合同》。由此可见，捷欣服装厂以其实际行动默认收到梁少芳交付的绒料，否则其应要求梁少芳补发绒料。第四，案涉应返还的多余绒料发生在多份合同履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涉22份合同的履行情况，仅简单剔除非指定人员签名确认的绒料数量后认定梁少芳交付的绒料少于其收回的绒料，据此判决驳回梁少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梁少芳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制衣委托加工合同》《确认书》《布料领料单》《收货明细表》拟证明梁少芳与捷欣服装厂就案涉22份合同的整体履行情况，但一审法院仅审查梁少芳交付绒料的情况，并未查明捷欣服装厂向梁少芳交付羽绒服的情况。综上，梁少芳已足额交付绒料并支付加工费，捷欣服装厂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羽绒服，在不能返还羽绒的情况下，捷欣服装厂理应向梁少芳折价赔偿款项。捷欣服装厂未到庭应诉答辩。梁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捷欣服装厂向梁少芳赔偿260797.8元；2.捷欣服装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捷欣服装厂是一从事生产、来料加工服装的个体工商户。2018年4月24日至8月15日间，梁少芳与捷欣服装厂先后签订了二十二份《制衣委托加工合同》，双方约定：梁少芳委托捷欣服装厂加工多款羽绒服，并由梁少芳向捷欣服装厂提供服装布料及羽绒（白鸭绒，含绒量90%），捷欣服装厂则依合同约定的规格、数量、质量标准按时完成服装加工；交接货方式为捷欣服装厂指定以下人员收取梁少芳发送的服装布料等服装加工材料：A、叶贤章B、罗某贵C、钟某芳，捷欣服装厂收取梁少芳服装布料、物料等货物的必须是捷欣服装厂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本人或上述经捷欣服装厂指定的收货人员，或由捷欣服装厂在梁少芳出具的《外发加工单》上盖公章确认；如有捷欣服装厂其他员工代为收货的，须出具加盖捷欣服装厂公章的授权委托书，该员工才有权代为收货；违约责任：若捷欣服装厂逾期交货，每迟一天捷欣服装厂需支付按上述表格确认的合同加工费总金额的1%违约金给梁少芳，如捷欣服装厂超过10天仍不能交齐货，梁少芳视捷欣服装厂根本违约处理，梁少芳有权解除合同并拒付加工费，并且捷欣服装厂必须按上述表格确认的合同成品总金额支付违约金给梁少芳，未交齐的货物仍归梁少芳所有。2018年4月26日，梁少芳与捷欣服装厂签订一份《确认书》，双方确认：“以下印章及代表人为该方认可的能代表该方的有效印章或有效授权代表，该方授权代表人能代表该方签署文件、签收货物（款）、进行结算”。《确认书》中明确了捷欣服装厂的授权代表为叶贤章、陈某平、李某安。因捷欣服装厂未按上述承揽合同加工并返还梁少芳交付绒料，梁少芳遂于2019年1月29日将捷欣服装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时，梁少芳提供了2018年4月24日至9月21日的《布料领料单》共20份，其中：出库日期为2018年5月7日、涉及绒料分别为100千克、75千克及出库日期为2018年7月10日、涉及绒料850千克的三份《布料领料单》领料人是李某纪；提供了出库日期为2018年9月18日、涉及绒料100千克的《布料领料单》领料人是陶琪；提供了出库日期为2018年8月9日、涉及绒料123千克的《布料领料单》领料人是李XX；提供了出库日期为2018年6月11日、涉及绒料125千克的《布料领料单》是没有领料人签收的，出库日期为2018年9月21日、涉及绒料分别为45千克、50千克、100千克的三份《布料领料单》是没有领料人签收的。其余《布料领料单》则由叶贤章、陈某平、李某安签收。后梁少芳补充提交了2018年8月9日、2018年9月21日《布料领料单》两份，用以证明事后要求捷欣服装厂指定收货人陈某平补签上述原李XX签字的2018年8月9日《布料领料单》及2018年9月21日没有领料人签字的涉及绒料100千克《布料领料单》，并确认李某纪是李某安的儿子，李XX、陶琪都是捷欣服装厂工厂员工。因涉案合同履行后期，捷欣服装厂出现经营困难而未能按时交付加工货物，梁少芳指派员工曾小平到捷欣服装厂工厂拉回羽绒服布料，但后五份合同涉及的绒料未能要回。以上事实，有梁少芳提供的《制衣委托加工合同》《确认书》《布料领料单》《收货明细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梁少芳与捷欣服装厂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对签约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梁少芳主张其于2018年4月24日-10月8日期间已向捷欣服装厂提供加工原材料白鸭绒共3859千克，而捷欣服装厂实际耗绒及返还羽绒共计3172.69千克，还应返还686.31千克，因此捷欣服装厂应折价赔偿260707.6元给梁少芳，为此，提供了该期间由捷欣服装厂签收的《布料领料单》，用以证明捷欣服装厂收到梁少芳所交给绒料共计3859千克，但该发生于2018年5月7日《布料领料单》涉及绒料175千克、2018年7月10日《布料领料单》涉及绒料850千克中的领料人与双方确认的授权代表不符；发生于2018年6月11日《布料领料单》涉及绒料125千克、2018年9月21日两份《布料领料单》涉及绒料95千克没有经双方确认的授权代表签领，且在诉讼中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签领人经捷欣服装厂另外授权或者事后追认，上述《布料领料单》所涉及数量大，且梁少芳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事后要求捷欣服装厂授权代表追认不是指定收货人签收或者没有签收人的布料领取单据。上述涉及绒料1245千克，已超过梁少芳所主张的折价赔偿的涉案绒料数量686.31千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梁少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本案所主张的全部诉请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捷欣服装厂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22日判决：驳回梁少芳在本案所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12元，由梁少芳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梁少芳与捷欣服装厂签订的《制衣委托加工合同》约定：A.充绒量收货要求：充绒量的克数按甲方（梁少芳）合同所示的重量充，大货成品时，由甲方QC在乙方（捷欣服装厂）大货中任意抽取齐码一套，且双方在洗水唛内签名确认送广州市纤维产品检测院检测版，大货充绒量收货按照合同各码充绒量要求为准，充绒量只允许偏差值±5%，如超于±5%视为不合格，甲方不需支付加工费，且乙方还须赔偿甲方该部分成品价格，该货品仍属甲方所有；B.羽绒的余料计算方法：甲方给乙方羽绒损耗3%内，甲方羽绒的发货数减去乙方大货羽绒纤检所检测充绒量乘以成品件数乘以3%损耗=羽绒的余料，如羽绒的余料不足按羽绒订购价赔偿甲方。案涉22份《制衣委托加工合同》，除2018年4月24日的合同约定“如羽绒的余料不足按羽绒订购价250元/KG赔偿甲方”外，其余21份合同均约定“如羽绒的余料不足按羽绒订购价380元/KG赔偿甲方”。梁少芳二审中述称，日期分别为2018年5月7日、6月11日、7月10日、9月21日款号为18363155、18335365、18447635、18316435、18442615、18455245的六份《布料领料单》虽不是《制衣委托加工合同》或《确认书》指定的签收人签收或无人签收，但梁少芳提供的与上述款号对应的《收货明细表》及支付加工费的《收据》可佐证捷欣服装厂实际已签收了上述布料领料单显示的绒料。梁少芳提供的其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制作的《白鸭绒领料与耗绒汇总表》显示，在2018年4月24日至8月9日期间共有22份合同，其中2018年7月25日、7月31日、8月9日的五份合同已解除。其按22份合同约定共向捷欣服装厂交付绒料3859KG，捷欣服装厂实际耗绒3172.69KG，已解除的五份合同项下应返还的绒料及剩余绒料的总额为686.31KG。已解除的五份合同款号分别为18443115、18441915、18442915、18440715、18440815，涉及绒料共204KG，按单价380元/KG计算，总价值为77520元。按不同批次的绒料单价折算，686.31KG绒料总价值为260797.8元。梁少芳二审中解释称，其主张的绒料余额686.31KG是对案涉22份合同的送绒料总量与耗绒料量及因五份合同解除而应返还的绒料总量、已退还的绒料量进行总体折算扣减得出的，其中耗绒料量是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的每件羽绒服的充绒料量计算得出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捷欣服装厂是否应向梁少芳折价赔偿应退还绒料价值260797.8元问题。经查明，梁少芳与捷欣服装厂签订《制衣委托加工合同》，梁少芳向捷欣服装厂提供布料及羽绒等原材料，由捷欣服装厂加工成羽绒成衣，双方成立了承揽合同关系。现梁少芳主张其向捷欣服装厂提供羽绒后，捷欣服装厂并未全部加工成成衣，且解除了五份《制衣委托加工合同》，现要求捷欣服装厂折价赔偿部分合同解除后应返还绒料及加工完后剩余绒料的价值，其为此提供了《制衣委托加工合同》《布料领料单》及《收货明细表》《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虽然部分《布料领料单》不是《制衣委托加工合同》或《确认书》指定的签收人签收或无人签收，但梁少芳同时提供了与该《布料领料单》对应的《制衣委托加工合同》、收回成衣的《收货明细表》及支付加工费的《收据》予以佐证，证实其已实际向捷欣服装厂交付了该《布料领料单》项下的绒料，收回了成衣并支付了加工费。梁少芳提供的证据能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向捷欣服装厂提供绒料量、收回成衣及捷欣服装厂应退还已解除合同项下绒料和加工后多余绒料的情况，并已进行了合理解释说明。捷欣服装厂拒不出庭应诉答辩，也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梁少芳关于捷欣服装厂应退还部分绒料并予以折价赔偿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审查梁少芳提供的证据，其主张捷欣服装厂应返还的绒料686.31KG是根据其送绒料总量及合同约定的每件成衣的充绒料量相减自行计算得出的，并未考虑服装加工过程中的合理损耗情况，其主张捷欣服装厂应折价赔偿的绒料价值也是其根据案涉《制衣委托加工合同》有关赔偿羽绒余料价值的约定单方计算得出的，并未考虑市场上的绒料价格变化情况。从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合理及诚实信用原则考虑，本院酌情认定捷欣服装厂应向梁少芳折价赔偿应返还绒料价值130000元。梁少芳主张捷欣服装厂应折价赔偿应返还的绒料价值260797.8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少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二、新会区会城捷欣服装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少芳赔偿130000元；三、驳回梁少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12元，由梁少芳负担2614元，新会区会城捷欣服装厂负担25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12元，由梁少芳负担2614元，新会区会城捷欣服装厂负担2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