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地球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越，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鸣，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晓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文，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鑫，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地球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地球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嘉里大通山东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卡车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汽地球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不予支持嘉里大通山东公司的原审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嘉里大通山东公司、重汽卡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签署及履行价格偏高，合同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重汽地球村公司与嘉里大通山东公司签订的编号为Piwt201702004的《国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是在重汽地球村公司时任总经理丁桂春在任时所签，签订合同时丁桂春违反公司管理制度，没有通过公开招标擅自进入嘉里大通山东公司从事物流运输服务，该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管理制度规定；双方签订合同时，重汽地球村公司缺乏判断能力、意思表示不自由，致使该合同显失公平。重汽地球村公司作为大型国有企业，采购产品及运输服务的提供都需要经过严格、公开、公正的招投标程序，国有企业本着高效率低成本的原则进行采购，目的是为了防止利益输送，避免造成国有资产损失。2018年11月丁桂春因违法违纪行为被集团公司免去公司总经理职务，目前其因违法违纪行为被济南市纪委监委调查；丁桂春被免去总经理职务后，重汽集团公司审计部、监察部对其进行离任审计，发现其违规未经招标擅自进入的嘉里大通山东公司开展运输业务，物流运输费用计算方式明显偏高。2.律师费的判决适用合同条款错误，没有合同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Pjwt201901024《物流配送服务合同》第九条约定：嘉里大通山东公司违反本协议任何条款，重汽地球村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不受本协议第七条第1款限制），并要求嘉里大通山东公司赔偿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物损失、重汽地球村公司对第三人违约损失、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该条约定是双方自愿协商一致，仅是约束嘉里大通山东公司，不存在对重汽地球村公司的责任限定，故一审法院判决重汽地球村公司承担嘉里大通山东公司的5万元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嘉里大通山东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从上诉状看重汽地球村公司对于双方订立的合同、对账金额、欠款事实均予以确认，只不过上诉人认为由于丁某某的原因所以合同履约价格偏高，显失公平。但是，本案合同对账均为公司行为，均体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双方的合同对账违反了法律规定，符合确认无效或者应被撤销的法定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重汽地球村公司根据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合法有据。二、双方订立的第二份合同第九条虽然仅约定嘉里大通山东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时需赔偿重汽地球村公司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损失，但是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现重汽地球村公司长期无故欠款，严重违约，故应当赔偿嘉里大通山东公司因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并且嘉里大通山东公司在一审时只提交了前期基础费用5万元律师费发票，但无论根据山东或广东律师收费办法就本案标的而言，仅一个审级的律师费用就超过10万元。对于一审法院仅支持前期5万元律师费没有考虑嘉里大通山东公司后期需支付的风险代理费，我方认为略有不妥的。请求二审法院酌情考虑。重汽卡车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关于重汽卡车公司方面没有意见。嘉里大通山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重汽地球村公司、重汽卡车公司向嘉里大通山东公司支付运费人民币2,177,560.79元及利息损失（以27,205.9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595,325.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以582,996.5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以364,244.1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以607,788.2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重汽地球村公司、重汽卡车公司连带承担嘉里大通山东公司合理维权费用暂计人民币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重汽地球村公司、重汽卡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月1日，重汽地球村公司与嘉里大通山东公司签订编号为Piwt201702004的《国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1份，委托嘉里大通山东公司提供国内货物运输服务，由嘉里大通山东公司将重汽地球村公司的货物运至重汽地球村公司指定的国内目的地。双方约定运费按月结算，嘉里大通山东公司每月10日前将上月的结算清单交给重汽地球村公司，重汽地球村公司收到结算清单后，应在3个工作日内确认，如未在3个工作日内确认，视为无异议，嘉里大通山东公司可按照结算清单金额开出发票，重汽地球村公司于发票开出日期之日起30日为期，期满向嘉里大通山东公司银行承兑支付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合同有效期为壹年，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如果双方在到期时均无终止的意向，本合同将自动顺延一年，即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后自动顺延至2018年12月31日。该份合同签订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还针对该份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并实际履行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到期后，2019年1月，嘉里大通山东公司与重汽地球村公司又签订编号为Pjwt201901024的《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地球村电子商务公司物流配送服务合同》1份，约定嘉里大通山东公司为重汽地球村公司提供配件产品仓储物流配送服务事宜。合同对于运费结算约定是，按月挂账，开具正规合法的运输专业增值税发票，挂账后一个月内以银行承兑汇票结算。每月15日前，重汽地球村公司根据嘉里大通山东公司提供的结算依据进行审核，按照审核结果通知嘉里大通山东公司开具符合业务内容的合法发票。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继续合作时，需按规定重新订立合同；嘉里大通山东公司违反本协议任何条款，重汽地球村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并要求嘉里大通山东公司赔偿重汽地球村公司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物损失、违约损失、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上述2份合同后均附有价格明细表。2.合同签订后，嘉里大通山东公司依约为重汽地球村公司提供运输服务，但重汽地球村公司未能全额支付运输费用，仍欠运费2,177,560.79元。其中，编号为Piwt201702004的《国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重汽地球村公司还欠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运费计1,569,772.55元，发票开具日期分别是2018年10月29日金额27,205.95元，2018年11月27日金额是595,325.92元，2018年12月18日发票金额是582,996.54元，2019年1月24日发票金额是364,244.14元。编号为Pjwt201901024的《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地球村电子商务公司物流配送服务合同》中，重汽地球村公司还欠运费607,788.24元，均为2019年1月产生的运费，发票开具时间是2019年3月12日。2019年11月14日和2019年12月2日，嘉里大通山东公司两次通过EMS向重汽地球村公司邮寄《中国重汽业务欠款工作函》，催促重汽地球村公司付款，但至今未付，致嘉里大通山东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为此次诉讼，嘉里大通山东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4302元。3.重汽地球村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独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为重汽卡车公司。诉讼过程中，重汽卡车公司提交了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对重汽地球村公司自2016年至2019年连续四年的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嘉里大通山东公司与重汽地球村公司签订的2份物流服务合同及附件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嘉里大通山东公司依约提供公路货物运输服务，并根据重汽地球村公司要求开具发票，重汽地球村公司尚有剩余运输费用合计2,177,560.79元未支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嘉里大通山东公司要求重汽地球村公司支付上述欠款及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嘉里大通山东公司主张律师费10万元和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4302元。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地球村电子商务公司物流配送服务合同》第九条约定了嘉里大通山东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时，需赔偿重汽地球村公司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损失，根据权利对等原则，重汽地球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亦应赔偿嘉里大通山东公司因此支付的律师费。嘉里大通山东公司主张律师费10万元，但其实际支付律师费5万元，重汽地球村公司应赔偿该5万元律师费，对于嘉里大通山东公司主张的其他尚未实际发生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4302元，一审法院认为，嘉里大通山东公司作为守约方，为确保其合法债权能够得到实现而申请财产保全，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4302元，该费用系嘉里大通山东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其性质可认定为守约方的损失，故嘉里大通山东公司要求重汽地球村公司承担该4302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重汽卡车公司提供了重汽地球村公司2016年至2019年的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可以反映重汽地球村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且未见有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迹象。故，一审法院认为，嘉里大通山东公司要求重汽卡车公司对重汽地球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重汽地球村公司抗辩称因其时任总经理违反该公司关于招投标的规定与嘉里大通山东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运输价格偏高，故而拒绝支付本案所欠运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重汽地球村公司内部规定，对于嘉里大通山东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重汽地球村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地球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运费2,177,560.79元；二、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地球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利息损失（以27,205.9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595,325.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582,996.5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64,244.1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607,788.2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177,560.7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地球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律师费5万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4302元；四、驳回原告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619元，由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地球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30,35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重汽地球村公司上诉称因当初与嘉里大通山东公司签订合同时，时任其公司总经理的员工违反公司管理制度，未通过公开招标擅自与嘉里大通山东公司签订货物运输服务合同，运输费用计算方式偏高，显失公平。重汽地球村公司不能根据公司内部情况、规定，对抗与嘉里大通山东公司签订的合同，且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显示公平。因此，对于重汽地球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嘉里大通山东公司为本案已实际支付律师费5万元，其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律师费是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一审判决重汽地球村公司承担该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重汽地球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70元，由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地球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赵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