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刑初2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勇，男，1957年12月5日出生于辽宁省盘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辽宁省盘山县，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盘山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13日被盘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盘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6月24日被盘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艳，辽宁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以盘检公诉刑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勇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晓阳、助理检察官李彦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勇及其辩护人高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勇因自己的前妻生活作风以及不照顾家庭的行为对其怨恨已久。2020年6月12日22时许，张勇和其前妻徐某1一起回到高升镇东莲花村自己家中东屋内，进屋后张勇坐在自家炕头喝酒，用家中的剔骨刀削水果吃，随后徐某1上炕躺在炕中间位置准备睡觉，张勇因徐某1平时不照顾自己和他们儿子张某6君的事情发生争吵，随后张勇用手中的剔骨刀朝着徐某1的前胸处连扎数刀，随后被家中西屋闻声赶到的儿子张某6君将张勇手中的剔骨刀夺走，张勇发现徐某1已经无生命迹象，随后自己电话报案至盘山县公安局高升派出所投案自首。后经到场的120急救中心现场对徐某1进行身体检查，发现徐某1已无生命体征。经法医尸检鉴定：徐某1系胸背部遭受具有一定刃长的锐器戳刺造成心脏及左肺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物证剔骨尖刀一把；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投案自首到案情况说明、死亡证明、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张某1、张某2、任某、张某3、刘某、徐某3、白某、张某4、张某5的证言；被告人张勇的供述和辩解；（盘）公（司）鉴(DNA)字[2020]143号、（盘）公（司）鉴（法医）字[2020]101号鉴定意见；盘公（盘）勘[2020]119号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张勇犯故意杀人罪，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勇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有异议。其辩解不是故意杀人，是酒后杀人。如果故意杀人不会报警和投案自首，也不会为死者安葬安排后事。 其辩护人认为，张勇没有真正想杀人，想教训她，是间接故意放任杀人结果的发生。1、被害人有严重过错而导致这起命案发生；被告人自首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打110不是积极追求死者的死亡后果，对死亡的后果是间接故意；2、张勇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3、张勇认错态度好，悔罪程度深；4、张勇勤俭持家没了老婆一心照顾残儿，邻里关系好，村上镇上给予同情，说明容易改造；5、被害人亲属放弃赔偿并谅解，对此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12日22时许，被告人张勇和其前妻徐某1一起回到高升镇东莲花村自己家中东屋内，进屋后张勇坐在自家炕头喝酒，并用家中的水果刀削吃水果，徐某1躺在炕中间位置准备睡觉，被告人张勇因徐某1平时不照顾自己和残疾儿子张某6君的事情发生争吵，后张勇用手中的水果刀连扎徐某1前胸处数刀。其子张某6君闻声赶到将张勇手中的水果刀夺走，张勇发现徐某1已经无生命迹象，电话报案至盘山县公安局高升派出所投案自首。后经到场的120急救中心现场对徐某1进行身体检查，发现徐某1已无生命体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尖刀一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尖刀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尖刀一把。庭审中，经被告人张勇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2、盘山县公安局高升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害人徐某1、被告人张勇的自然情况及被告人张勇在实施此次犯罪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盘山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案件来源证明：此案的案发时间及被告人张勇电话报告情况。 4、盘山县公安局高升派出所出具的投案自首到案情况说明、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出警经过证明：被告人张勇作案后主动电话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到现场将其带到公安局办案中心的情况。 5、盘山县高升街道东莲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勇的儿子张某6君因车祸，作过头部开颅手术，无法说话、智力有缺陷，无法正常沟通交流。 6、盘锦骨科医院医务科出具的盘锦市院前急救病历证明：120急救中心出诊及确徐某1香已死亡的情况。 7、证张某1国的证言证明：其是张勇的三弟。2020年6月12日23时23分，其接到四弟儿张某2姣的电话说其兄张勇徐某1香整死了，让其去看看。其到张勇家见到张勇的儿张某6洪君张某2姣、张勇。到东屋门口看徐某1香挨着炕沿头朝东边趴在那里，身上穿着红色的内衣内裤，徐某1香趴着的地方北侧靠近炕沿的边上，徐某1香的腰部位置有大量的血泊血迹，看到这个情况张某2姣喊了几声大妈，但是没有反应。张勇和其说已经打电话自首了，派出所一会就来，拜托其照顾家，当时张勇身上有血迹。张勇徐某1香平时关系不好，传言徐某1香不务正业，出去做一些不正经的事情。在很多年以前，张勇自己摔成残疾，之后徐某1香的关系就不怎么好了。张勇徐某1香的儿张某6洪君在很多年前出过一次车祸，被人撞了，这之后就不会说话了，有的时候还有点傻，听不进去别人说话。 8、证张某2姣的证言证明：其是张勇四张某5志的儿子。2020年6月12日23时多一点其回到家中，其母亲告诉其张勇张某5志打电话说徐某1香杀了，让其去看看。之后其张某1国打电话，张某1国也去看看。其到张勇家，张勇从屋里出来将南房门打开说：“警察马上来了，我报完警了。张某6洪君在家中。张勇当时上身穿深色长袖，下身穿深色裤子，手上有血，手上破了张某6洪君上身穿米色衣服、下身穿宽松裤子，手上有血。进屋后的外屋地有滴落的血迹、外屋地后面有个洗手的地方有血迹、东屋地上有血迹。其从门口进到屋内看徐某1香头朝东、脚朝西躺在东屋地上，身上穿红色内衣内裤，屋内有血迹，一动不动，其喊了两声大妈，发现没有反应，张勇将其拉到西屋，大约过了1、2分钟左右，警察赶到张勇家，后120救护车赶到现场，说徐某1没有生命体征了。 9、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12日23时左右，张勇给其打电话说：“我把你嫂子弄死了。”并问其派出所电话号码，其就告诉了张勇派出所电话号码。其打电话把这个事告诉了妻子任某。张勇平日与徐某1关系不好，经常吵架。 10、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12日，其丈夫张某5给其打电话说咱大哥（指张勇）给咱嫂子（指徐某1）整死了，你先让三哥（指张某1）过去看看，其将此事告诉了张某2。张某2给张某1的女儿张某7打电话要了张某1的电话号码，将此事打电话告诉了张某1。张某2又给张某8打电话将此事告诉了张某8。之后张某2去了张勇家。其到达张勇家时，警察已经来了，其没有进屋。在窗外看见张勇家西屋里有张某2、张某3、张某1、张勇、张某6君。徐某1趴在东屋炕沿边地上，穿着花背心，下身穿着粉色裤衩，地上有血，之后其回家了。徐某1平时经常不回家住，经常在沙岭大棚里干活，有时候也在高升附近大棚里干活，张勇有时候打电话找徐某1，徐某1也不回家，这种情况持续半年，二人经常因为这件事吵架，有时候徐某1回家后给张勇和张某6君买点现成的吃的，然后马上就走了，张勇因为这件事一直生气。张勇和徐某1十多年前离婚，没有复婚。张某6君曾经蹲过监狱，出狱后出了车祸，变得智力低下。 11、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张勇的堂弟。2020年6月12日23时34分，其接到张某1电话称张勇用刀将徐某1扎了，让其过去。大概两分钟左右其到达张勇家，从南门进入，看见警察已经在屋内了。其从东屋门往里看，看见徐某1在炕沿地上趴着，地上周围有血。后到西屋，看见张某1、张某8、张某6君在屋内，张某2也在现场，张勇当时戴着手铐。徐某1和张勇关系不好，张某6君出过车祸，智力不健全，说不了话。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张勇东侧邻居。张勇脾气不太好，平时爱喝酒，也不干活。张勇的儿子由于发生车祸，变得有点傻。 13、证人徐某3的证言证明：其系张勇西侧邻居。张勇腿脚不好，不干什么工作，平时爱喝小酒，脾气还行，嗓门有点大。张勇的儿子腿脚不好，不会说话，有点傻。 14、证人白某、张某4的证言证明:二人是盘锦骨科医院120急救护士。2020年6月12日晚，二人一起值班，接到出诊信息。到现场后，在东屋内看见一个老太太躺在地上，身上和地上都是血，出警的大夫对躺在地上的老太太进行了是否有生命体征的检查，发现老太太颈动脉无波动，双侧瞳孔散大固定，血压测不出，无呼吸，无脉搏，确定该人已死亡。工作人员也给老太太做了心电图，心电图成直线，近一步确认该人已死亡。死者左胸处有好几处刀伤。 15、被告人张勇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20年6月12日19点多钟，其在家某屋吃香瓜、喝白酒看电视，张某6君自己在西屋呆着，这时徐某1从外面回到家中，其问徐某1：“你咋才回来？”徐某1说：“我愿跟谁吃跟谁吃，你管不着。”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过了1个小时之后，其发现徐某1还没有回来，就给徐某1打电话问在哪，徐某1说在张勇母亲祁某家，其让徐某1回家，徐某1说不回来，然后其到祁某家接徐某1回家。大概是22点多钟到家，进屋后其倒了一杯白酒，用水果刀打香瓜吃，徐某1进屋后先是自己叨咕在网上买了什么衣服、裤子之类的话。其双腿盘坐在炕头这边，边喝酒边看电视，不一会徐某1在偏炕梢（炕东侧）铺的褥子后就躺在那里准备睡觉，其和徐某1说：“你总这么整也不行啊，我们爷俩他妈的总吃方便面，受得了吗？”，徐某1说：“你自己不会整啊？”其说：“我也整不了啊。”徐某1说：“乐鸡巴整不整，没人管你那鸡巴事。”其当时生气了看着徐某1说了一句：“你找死啊？”徐某1说：“你吹你家死牛逼吧。”其正拿着水果刀吃香瓜，听徐某1说完就来劲了，拿着水果刀奔着徐某1胸口部位就扎了一刀，当时徐某1嗷的喊了一下，紧接着其照着徐某1胸口部位又来了一刀，这时张某6君从西屋听见徐某1喊的动静后直接跑到东屋，然后开始拽徐某1和抢其手里的刀。其趁着这个时候又照着徐某1胸口扎了一刀，扎完这刀后张某6君将徐某1从炕上拽到地上，随后从其手中夺过水果刀跑到西屋去了。在徐某1从炕上摔到地上时，其发现徐某1全身一点反应没有，下地站在徐某1身边看了一眼，发现徐某1趴在地上，头朝东、脚朝西，趴在炕沿底下地上，都是血，当时意识到徐某1死了。之后打电话问张某5报警电话称：“我是东莲花张勇，我把我媳妇杀死了。”扎徐某1用的刀放在家中有20年，木头的刀把，刀身前面尖，后面宽，没有刀库，整把刀大概两个拳头长。当时没有刻意想要扎哪，这三刀都扎在胸部附近，当时没有注意，每扎完一刀就将刀拔出来，估计有三四手指头深。在张某2到达现场后，张某6君拿过这把刀和张某2比划，意思是告诉张某2张勇用这把刀将徐某1杀了。当晚穿的是黑灰色翻领衣服、前系扣带花型图案半袖、蓝色单秋裤。徐某1当时身穿红色背心、红色裤衩。张某6君是其和徐某1的儿子，因为做过手术所以智商有问题，腿脚不方便也不能说话。张某6君在和其抢刀过程中将其手划伤。徐某1生活作风不好，二人离婚，后来徐某1回来二人还在一起生活，但徐某1还和离婚之前一样生活作风不好，所以其对徐某1一直都有气。 16、盘锦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盘）公（司）鉴（法医）字[2020]1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的损伤程度及死亡原因，并得出“徐某1系胸背部遭受具有一定刃长的锐器戳刺造成心脏及左肺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的结论。 17、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盘）公（司）鉴（DNA）字[2020]143号(编号：[2020]L143号)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尖刀（刀刃）中检出的STR分型，与徐某1血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04X1026。尖刀（刀柄）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勇、徐某1的DNA分型。 18、辽宁省盘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盘山）公（刑）证（法医）字（2020）第1号死亡证明存根证明：被害人徐某1的死亡时间。 19、被告人张勇指认位于辽宁省盘山县屋炕上，即是其实施犯罪行为地点；在公安机关组织下，被告人张勇对不同形状特征的刀具进行辨认，其指认其中从现场提取的木柄尖刀，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20、提取笔录、提取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勇作案时所穿的衣物进行提取。 21、盘山县公安局出具的盘公（盘）勘[2020]119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照片一组，现场图一组证明：现场位置及案发现场状况。 22、公安机关提供的视听资料证明：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后，被告人张勇主动承认自己杀人的情况；讯问张勇的同步录音录像；询问证人张某2的同步录音录像。 23、徐某2出具的谅解书一份证明：因被告人张勇儿子张某6君残疾、生活不能自理，被害人徐某2作为被害人的亲属放弃对张勇刑事民事追究。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张勇提出“我不是故意杀人，如果故意杀人不会报警投案自首也不会为死者安葬安排后事，我是酒后杀人”的辩解以及关于被告人张勇的辩护人提出“张勇没有真正想杀人，想教训她，是间接故意放任杀人结果的发生。被害人有严重过错而导致这起命案发生；被告人打110不是积极追求死者的死亡后果，对死亡的后果是间接故意；张勇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勇对被害人心存怨恨，在主观上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客观上，刺扎被害人要害部位多刀，并当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特征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作案后拨打报警电话不是认定被告人是否具有犯罪故意的证据。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张勇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到案后能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构成自首。故对该辩护意见,应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勇的辩护人提出“张勇认罪态度好，悔罪程度深”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勇如实供述并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并表示悔罪。故对该辩护意见,应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勇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亲属放弃赔偿并谅解，对此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勇的辩护人提出“张勇勤俭持家没了老婆一心照顾残儿，邻里关系好，村上镇上给予同情，说明容易改造”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勇的辩护人当庭提供的被告人家庭经济状况、村民联名担保书、儿子张某6君患有疾病等证据，不是认定及否定起诉书指控事实的证据，本院不予评判。根据本案的性质情节，结合被告人张勇的主观恶性及平时表现，在量刑时会予以综合考量。 被告人张勇作案后，能够主动拨打报警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所引发的犯罪,根据被告人张勇所具备的法定减轻、从轻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张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木柄尖刀一把，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玉新 审判员  董千里 审判员  韩雪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