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荣昌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荣滨北路西段**。负责人：苏祖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书英，女，1933年1月14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鑫，江苏西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凯，男，1985年3月5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来彬，男，1982年7月26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鑫冠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郯城县郯东路**负责人：陈文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div>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江苏省宿迁市洪泽湖路151号金桥商务大厦第15层。负责人：刘扬，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荣昌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书英、郭凯、郑来彬、临沂鑫冠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冠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阳光财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理由如下：1.郭凯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属于实习期，第三者责任保险应该拒赔。根据《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22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郭凯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赔偿情形。2.一审责任认定错误。从事故认定书及交警部门询问材料可以看出，死者在事故发生时有闯红灯行为。从交警部门提供的现场视频材料中可以看出，郭凯驾驶的机动车是行驶在直行加右转弯车道上，当绿灯亮时，郭凯左侧直行车辆也在正常行驶中，正好挡住了郭凯视线，同时也可以看出郭凯车辆在通过红绿时是减速且慢行状况，而此时伤者徐书英在看到直行车辆已在正常通过时她确仍然不顾危险继续且加速往前行驶。综上，徐书英应该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徐书英辩称，徐书英不存在闯红灯的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尊重一审法院认定结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凯、郑来彬、鑫冠公司、人保财险公司、紫金财险公司二审未出庭答辩。徐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凯、郑来彬、鑫冠公司、人保财险、阳光财险公司赔偿徐书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690744.2元；2.判令郭凯、郑来彬、鑫冠公司、人保财险公司、阳光财险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凯、郑来彬、鑫冠公司、人保财险、阳光财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日7时6分许，在宿迁市宿城区宿黄线交叉路口，徐书英驾驶人力三轮车沿宿黄线自南向北横过苏2**线时与沿苏2**线直行加右转车道自东向西行驶的郭凯驾驶的鲁Ｑ×××**/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自卸半挂车发生碰撞，人力三轮车前部与苏Ｃ×××**号重型半挂车左侧护栏为碰撞部位，致两车受损，徐书英受伤。徐书英受伤后被送到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当日办理住院手续，伤情诊断为：创伤性脑出血、颈椎骨折（C7横突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脊柱骨折（部分附件、棘突）等，经过治疗于2018年11月30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随诊等，本次住院59天，住院期间由专业护工护理支付7140元，花费住院医疗费170899.86元。另外，徐书英多次至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2898.5元。徐书英根据医嘱使用人血白蛋白花费6241.4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徐书英申请对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以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徐书英因交通事故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已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损伤后误工期限为180天，护理期限为90天，营养期限为75天为宜。同时，徐书英申请对其颅脑外伤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以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意见为：徐书英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所致重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随时需要有人帮助，构成人体损伤二级残疾，其行开颅手术后，目前遗留颅骨缺损25平方厘米以上，不宜修补，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徐书英的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360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徐书英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5300元、支付救护车运送费22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鲁Ｑ×××**/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自卸半挂车在人保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在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有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郑来彬为上述车辆的实际车主，其与鑫冠公司系挂靠关系。郭凯系郑来彬雇佣的驾驶员，本次事故发生在其履行雇佣活动过程中。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为徐书英垫付10000元、紫金保险公司为徐书英垫付62051.24元。事故发生时，鲁Ｑ×××**/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自卸半挂车具有合格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郭凯具有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但是其属于增驾A2，事故发生时处于增驾实习期。事故发生时，郭凯驾驶鲁Ｑ×××**/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自卸半挂车属于按照绿灯指示正常通行。徐书英将本案诉讼委托江苏西楚律师事务所代理，为此支付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对于事故责任，徐书英驾驶人力三轮车在通过交叉路口行驶至交叉路口中间时，其行驶方向为红灯，但其疏于观察未注意避让按照指示灯通行的车辆，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而郭凯驾驶机动车在按照绿灯指示通过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况，确保安全通行，其对本次事故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双方过错程度，认定郭凯、徐书英均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对于徐书英的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根据本次事故责任和加重机动车一方责任的规定，由郭凯的雇主郑来彬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又因案涉机动车在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由阳光财险公司承担郑来彬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郑来彬承担。鑫冠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其应与郑来彬承担连带责任。阳光财险公司认为郭凯处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商业三者险免赔，仅提供一份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证据不足，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徐书英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徐书英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相关数据保留整数）：1.医疗费，对于徐书英提供的宿迁市新星康复体检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6元、宿迁市老年康复护理院1000元门诊收费票据，因无医嘱佐证系治疗本次伤情所花费的费用，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月21日江苏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因无住院病案佐证系治疗本次事故伤情支出，且2018年11月30日徐书英系从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好转出院，故对该笔住院费5920.62元亦不支持；对于徐书英的医疗费经核算为180040元（170899.86+2898.5+6241.48）；2.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360元（40元/天×59天）；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支持5年。对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140元予以支持。之后的护理标准，酌定参照本地一般护理标准按10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为183740元【7140元+100元/天×（5年×365天/年-59天）】；5.伤残赔偿金，徐书英主张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23836元与经营净收入5636元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计算5年，伤残系数按照0.92计算，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伤残赔偿金为241317元【（23836＋5636）×1.78×5×0.92】；6.交通费，根据徐书英的治疗、鉴定情况，酌定支持3000元；7.精神抚慰金，酌定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2000元；8.车损，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记载，徐书英因涉案交通事故遭受财产损失是客观事实，综合财产损失客观存在的事实、人力三轮车的市场价格的社会常识，兼顾诉讼经济和效率，酌情确定其车损为400元。（1-3）合计为187800元，（4-7）合计为450057元。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400元（含精神抚慰金22000元，其垫付的10000元已经扣除）。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10714元【（187800+450057-120000）×60%】。对于紫金保险垫付的62051.24元由阳光财险公司从赔偿款中予以返还，余款248662.76元（310714-62051.24）支付给徐书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人保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徐书英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合计110400元；二、阳光财险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徐书英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合计248662.76元；三、阳光财险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第三人紫金财险公司垫付款62051.24元；四、驳回徐书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77元、鉴定费5300元，合计7277元，由郑来彬和鑫冠公司连带负担4500元，由徐书英负担277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郭凯持在实习期内增驾的A2驾照驾驶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否符合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五目规定的免除赔偿责任的条件；2.郭凯对本次事故应当承担何种责任，赔偿责任比例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均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除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外，还应当进一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由于涉案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阳光财险公司需举证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阳光财险公司提供了投保人签名的保险单，但投保人声明处只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及合同约定内容、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不能证明阳光财险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而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对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有两种以上的理解，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本案郭凯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阳光财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扩大存在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予以认定。本案中，徐书英驾驶人力三轮车自南往北在通过交叉路口时与自东往西行驶的郭凯驾驶的电重型半挂牵引车/自卸半挂车发生碰撞。徐书英在行驶至交叉路口中间的行驶方向为红灯，但其疏于观察未能注意避让按照指示灯通行的车辆，存在一定过错。郭凯驾驶机动车在按照指示灯通过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况，未能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双方的过错以及损害后果，综合认定徐书英、郭凯均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明显不当。阳光财险公司主张徐书英存在闯红灯的行为，徐书英对此不予认可，因阳光财险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阳光财险公司主张郭凯机动车左侧直行车辆挡住了郭凯的视线，但郭凯在交警部门所作的笔录中明确陈述左侧车辆对其没有影响，故阳光财险公司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荣昌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