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武县云台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修武县云台山镇岸上村。法定代表人：刘海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闯闯，河南敬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欣，河南敬事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四军，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军，男，1968年1月10日，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庆周，河南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陟县小白家庭农场，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谢旗营镇亢杨村。负责人：亢小白，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科学，焦作市武陟县木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修武县云台山镇西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修武县云台山镇西沟村。负责人：李小旺，村党支部书记。原审被告：庞军，男，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原审被告：程小随，男，195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原审被告：王小军，男，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上诉人修武县云台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云台山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四军、武陟县小白家庭农场（以下简称小白农场）、修武县云台山镇西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沟村村委会）、王小军、庞军、程小随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听取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台山镇政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李四军存在帮工关系的认定错误。（一）义务帮工是指帮工人自愿、短期、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且被帮工人没有明确拒绝而发生的一种社会关系。帮工关系以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指挥为条件，帮工活动应当具有明显的劳务性，应由用工方提供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二）上诉人对李四军私自参与卸树的行为既不知情也不认可,李四军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西沟村村委会或者庞军对其主动参与卸树的行为知情并认可,其私自参与卸树,其参与卸树的行为不会导致上诉人有任何受益。另外,上诉人也未对被上诉人进行指挥,更没有为其提供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三)本案由上级法院裁定发回修武县人民法院重审。然而,一审法院重新作出的判决和原一审判决一致,一审法院完全没有考虑原裁定书提到的两个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西沟村村委会正常支付卸树费用,并没有因被上诉人的行为而减少支付卸树费用,村委会就没有任何受益,镇政府更不可能受益。(二)本案中原审被告西沟村委会安排了负责人庞军,庞军按村委会的要求安排人卸树,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你不用管”,事发当天被上诉人前几趟送树其均未参与卸树,唯独最后一趟参与了卸树，参与卸树的原因是天快黑了,目的是为了早回家。由此可知,其卸树行为的受益应为李四军。（三）被上诉人主动参与卸树，其参与卸树的负责人庞军并未在场，只有原审被告程小随、王小军在场，庞军在开始卸树之前明确告知李四军“你不用管”，应当视为明确拒绝，该拒绝行为代表的是村委会，村委会与上诉人之间系工作安排问题，该拒绝行为可以认定是上诉人的拒绝行为，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做出判决显失公平。即使“构成帮工关系”，李四军的卸货方式不对，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可以减轻上诉人的责任，却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被上诉人仅仅承担20%，且被发还重审后仍做出相同判决，明显不当，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承担责任主体及案件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特提起上诉。李四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小白农场述称，同李四军的意见。西沟村村委会、庞军、程小随、王小军未发表陈述意见。李四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云台山镇政府支付其医疗费57，579.98元、误工费43，029.80元、护理费26，710.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60，6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09.20元、鉴定费1，060元，共计197，544.1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云台山镇政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左右，云台山镇政府从被告小白农场购买树苗809棵，之后补签了绿化供苗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小白农场负责装货及运输，后李四军经房晶京介绍以每车500元的运费价格承接了该运输业务。2018年11月10日，李四军开始运输，并根据云台山镇政府指示将树苗送往了修武县××镇西沟村，庞军根据修武县××镇西沟村党支部书记李小旺安排联系程小随、王小军到场进行了卸货。2018年11月11日下午，李四军再次运送树苗到修武县××镇西沟村后，因天色渐晚，也参与了卸货。卸货期间，被反弹的树枝击中头部，致其受伤，后被庞军送往医院治疗。当日20时13分，以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入住焦作市人民医院，2018年12月17日出院，住院36天，医疗花费57，579.98元。2019年9月5日，一审法院根据李四军申请，委托焦作正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四军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2019年9月25日，该所出具焦正孚司鉴所［2019］临鉴第2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原告李四军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李四军因鉴定支付检查费360元、鉴定费700元。李四军系农村居民，现有被扶养人一人，即其子李钰琪，李钰琪出生于2003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被告小白农场向被告云台山镇政府出售树苗。根据双方约定，小白农场并负责树苗的装货与运输工作，卸货工作由被告云台山镇政府负责。原告李四军承接该运输工作，被告云台山镇政府未就卸货工作与原告李四军增加约定，卸货也非运输工作的附随义务。原告李四军参与卸货，与被告云台山镇政府形成帮工与被帮工关系。原告李四军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云台山镇政府应当对其中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云台山镇政府通过被告西沟村村委会联系人员卸货，属工作安排问题，并不引起卸货义务的转移，也不影响赔偿责任的承担。因西沟村村委会与云台山镇政府在卸货上仅属于工作安排问题，西沟村村委会安排的卸货参与人员庞军虽在卸货前告知原告李四军“你不用管”，并不能代表云台山镇政府已明确拒绝原告李四军为其帮工。原告李四军在实际参与卸树时受伤，作为绿化树木购买人云台山镇政府已实际受益，其关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李四军卸货方式不当，对其所受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可以减轻云台山镇政府的赔偿责任，法院酌情确定云台山镇政府承担李四军80％的赔偿责任。即云台山镇政府应赔偿原告李四军各项损失共计116，628.02元。被告西沟村村委会、庞军、程小随、王小军非本案的被帮工人，对原告李四军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修武县云台山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四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6，628.02元；二、驳回原告李四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1元，由原告李四军负担1，741元，被告修武县云台山镇人民政府负担2510元，均已由原告李四军垫付，待履行义务时一并结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与李四军存在义务帮工关系的主体是谁；2.一审认定双方责任划分比例是否适当。本院对上述焦点评述如下：一、关于帮工主体的问题。云台山镇政府与小白农场签订的《绿化供苗合同》显示，小白农场负责树苗的装货与运输工作，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云台山政府作为树苗的买受人，负有接收、卸树的义务，该义务并不因为云台山镇政府安排西沟村村委会进行卸树而产生转移，西沟村村委会只是云台山镇政府履行合同义务的辅助人。李四军承接了树苗的运输工作，但其工作内容并不包括卸树，各方当事人对其参与卸树时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无论云台山镇政府是否在场、对李四军的参与卸树的行为是否知情，均不影响帮工的成立，云台山镇政府仍是帮工的受益人。对于云台山镇政府是否明确拒绝帮工的问题，仅有庞军一人证实其对李四军告知让其“别管了”，其在安排卸树工作后离开，李四军参与卸树时其并未在场，其他人也未明确拒绝李四军的帮工，故不能认定云台山镇政府已明确拒绝李四军的帮工，一审认定与李四军存在义务帮工关系的主体为云台山镇政府并无不当。二、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李四军作为成年人，在卸树过程中对自身安全属于防范，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一审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酌定云台山镇政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云台山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1元，由上诉人修武县云台山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明审判员何云霞审判员拜建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赵秀芳书记员廉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