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3行终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世可，男，197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委托代理人李若夫，江西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佳思，江西鸿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文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300MB0481254R。法定代表人贺根发，该局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李莉，该局参与分管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朱武其，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曾祥敏，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玉湖东路**织机构代码01456303-1。法定代表人李江河，市长。委托代理人黄蓉琳，萍乡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段世可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萍乡市人民政府工商登记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20）赣0302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世可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若夫、李佳思，被上诉人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责人李莉及委托代理人朱武其、曾祥敏，被上诉人萍乡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黄蓉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段依敏系段世可的姐姐，王向莉系段世可的表姐。萍乡市汇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祥公司）于2010年10月21日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股东为段依敏、王向莉。2012年2月13日，原萍乡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经审查汇祥公司提交的公司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申请、股东会决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资料，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公司原股东段依敏持有的70%股权变更为段世可持有，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由段依敏变更为段世可。王向莉在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上签名。2014年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张瑞勇诉段依敏、江西凤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汇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调解笔录中显示段世可系汇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汇祥公司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参与调解。2016年10月27日，王向莉作为汇祥公司授权办理单位工商登记注销的代理人，向原萍乡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安源工人报上刊登的注销公告、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资产负债表等材料。原萍乡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经审核王向莉提交的申请材料，认为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于同日决定准予注销登记。汇祥公司注销后，2017年期间段世可以汇祥公司股东的身份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多起民事诉讼，多起民事诉讼中段世可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对对方提交的汇祥公司注册登记表发表了对该注册登记表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的质证意见，同时提交了汇祥公司的企业信息作为证据，用于证明汇祥公司于2010年10月21日成立，2016年10月27日注销，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段世可的事实。2018年1月15日，段世可以原萍乡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错误登记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赣0302行初2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段世可的诉讼请求。段世可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赣03行终2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1.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8）赣0302行初21号行政判决；2.责令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汇祥公司涉嫌以虚假材料获取公司注销登记的情况进行调查，并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扣除法定中止调查期限）针对（萍）内销[2016]第10540275号准予注销登记决定作出撤销登记决定或者不予撤销登记决定”。2019年8月30日，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其网站上发布《关于萍乡市汇祥置业有限公司涉嫌冒名登记的情况公示》，在中国裁判文书网调取了段世可参与的相关案件的判决书，于2019年10月28日对段世可制作调查笔录，作出调查终结报告，并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萍市监不予字〔2019〕001号不予撤销注销登记决定，认定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段世可以汇祥公司股东身份先后参与了多起民事诉讼，虽汇祥公司注销登记申请材料中“段世可”不是其亲笔签名，但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表明，段世可对其为汇祥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是知晓并认可的。依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撤销冒用让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有证据证明被冒用人对该次登记知情或事后曾予追认，或者公示期内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经调查属实，登记机关认为冒名登记不成立的，应依法作出不予撤销的登记决定”之规定，不予撤销萍内销〔2016〕第10540275号准予注销登记决定。段世可不服该不予撤销决定向萍乡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萍乡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依法向段世可、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相关手续后，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萍府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11月20日作出的萍市监企不予字〔2019〕001号不予撤销注销登记决定。现段世可不服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萍市监企不予字〔2019〕001号不予撤销注销登记决定及萍乡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萍府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了《不予撤销注销登记决定书》（萍市监企不予字〔2019〕001号）;2.撤销萍乡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萍府复决字〔2020〕1号）;3.责令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萍乡市汇祥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60300210012207）作出《撤销注销登记决定书》，撤销对萍乡市汇祥置业有限公司的注销工商登记行政行为。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萍乡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公司登记机关具有作出变更、注销登记行为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段世可选择向萍乡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故被告萍乡市人民政府具有作出本次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做出的萍市监企不予字〔2019〕001号不予撤销注销登记决定及萍乡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萍府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案中，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收到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赣03行终21号行政判决书后，2019年8月30日，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市场监管总局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在其网站上发布《关于萍乡市汇祥置业有限公司涉嫌冒名登记的情况公示》，在中国裁判文书网调取了段世可参与的相关案件的判决书，2019年10月28日对段世可制作调查笔录，作出调查终结报告，并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萍市监不予字〔2019〕001号不予撤销注销登记决定。段世可虽提出其并未“主动”以汇祥公司股东身份参加民事诉讼，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明事实不清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段世可对汇祥公司被冒名登记注销事宜“知晓并认可”的辩解，但结合（2019）赣03行终21号行政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及本案中段世可提交的证据，查明段世可在汇祥公司注销后，2017年期间段世可以汇祥公司股东的身份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多起民事诉讼，在多起民事诉讼中受段世可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提交了汇祥公司的企业信息作为证据，用于证明汇祥公司于2010年10月21日成立，2016年10月27日注销，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段世可的事实。上述事实证明段世可对汇祥公司公司注销登记及自身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是知情的，且主动将该企业信息委托其诉讼代理人在其参与的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向法庭进行了举证。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撤销冒用让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有证据证明被冒用人对该次登记知情或事后曾予追认，……登记机关认为冒名登记不成立的，应依法作出不予撤销的登记决定”之规定作出的萍市监不予字〔2019〕001号不予撤销注销登记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萍乡市人民政府受理段世可的行政复议后，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给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并经审理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维持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萍市监不予字〔2019〕001号不予撤销注销登记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且适用法律、法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萍市监不予字〔2019〕001号不予撤销注销登记决定书、萍乡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萍府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段世可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段世可的诉讼请求。段世可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内容及方式进行查明，遗漏程序性审核事项，属认定事实不清；2.涉及身份关系的证据，依法不适用有关自认的规定，没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段世可对汇祥公司被冒名登记注销事宜“知晓并认可”；4.段世可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与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应当依法予以撤销错误工商登记行为并不矛盾，且二者之间无必然联系；5.汇祥公司并非空壳公司，仍有巨额资产未进行处理，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汇祥公司系空壳公司，恢复正常登记无法保障相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只有恢复汇祥公司登记，相关债权人才能依法处置汇祥公司名下资产，实现其合法债权；6.对萍乡市人民政府在复议程序中未召集双方进行听证有异议。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其仍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其对汇祥公司涉嫌冒名注销登记进行了合理的调查，段世可认为涉及汇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身份关系的证据没有正面效力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段世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萍乡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萍乡市安源区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的（2017）赣030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庭审事实可知段世可在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不予撤销注销登记决定前，对《企业信息》表上载明的汇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段世可、股东为段世可、王向莉及企业于2016年10月27日被注销的情况是明知和认可的。2.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收到（2019）赣03行终21号判决后进行了调查取证方式。（2019）赣03行终21号判决中所提“段世可对于公司注销登记相关情况是否明知以及在此基础上是否作出相应的行为”和“利害关系人对于撤销公司登记是否存在异议”已有证据证明，满足了对原注销登记行为作出不予撤销决定的条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本案被诉原行政行为是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的萍市监企不予字〔2019〕001号不予撤销注销登记决定（以下简称不予撤销注销登记决定），该不予撤销注销登记决定已经萍乡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萍府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故本案应审查：1.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不予撤销注销登记决定是否合法；2.萍乡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关于焦点1。针对段世可提出撤销注销登记的请求，本院（2019）赣03行终21号判决综合考虑公司登记管理秩序维护、公司股东及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等因素，在“段世可对于公司注销登记相关情况是否明知以及在此基础上是否作出相应的行为”、“利害关系人对于撤销公司登记是否存在异议”等事实尚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在保留注销登记行为效力的同时，指引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按照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局对汇祥公司涉嫌以虚假材料获取公司注销登记的情况进行调查，并视调查核实情况，作出准予或不予撤销注销登记。本案中，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市场监管总局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通过网站公示、调取裁判文书、询问当事人等方式进行调查，认定段世可未丢失居民身份证，并于2016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以汇祥公司股东的身份先后参加多个民事诉讼，据此认为段世可对其为汇祥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知晓并认可，并基于债权人利益保护及民事诉讼救济程序等理由作出不予撤销注销登记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段世可提出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内容及方式错误且违法的意见。本院认为，现行法律、法规、规章并未对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公示和调查程序作出明确规定，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可在其职权范围内选择事实认定的方式及步骤。同时，按照《市场监管总局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若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有证据证明“被冒用人对该次登记知情或事后曾予追认”，则其可依法作出不予撤销登记决定。关于段世可提出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调查谁是冒名人、注销登记材料的伪造时间以及冒名注销登记过程等事实的意见，因其不属于对撤销注销登记的审查具有实质影响的主要事实，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查明该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关于段世可提出本案无证据表明其对汇祥公司注销登记事宜“知晓并认可”的意见。经查，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2017）赣0302民初384号、（2017）赣03民终731号判决书均已认定段世可委托代理人举证或者认可段世可系汇祥公司股东、汇祥公司注销登记等事实，在段世可未提出证明表明该事实属于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事项的情况下，应视为段世可的认可。因此，在案证据足以认定段世可对注销登记知情或事后追认。段世可的该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段世可提出“涉及身份关系的证据”不适用有关自认规定的意见。本院认为，段世可对汇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有关登记事项及注销登记事实予以认可，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关乎人类基本伦理价值和保护基本人权的“涉及身份关系”的范畴，故段世可的该项意见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萍乡市人民政府受理段世可的行政复议后，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给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并经审理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维持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萍市监不予字〔2019〕001号不予撤销注销登记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且适用法律、法规并无不当。关于段世可提出萍乡市人民政府在复议程序中未召集双方进行听证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行政复议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实地调查核实证据；对重大、复杂的案件，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采取听证的方式审理。”可见，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理方式，听证并非法律规定的强制性程序，萍乡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未举行听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段世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段世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修贵审判员  曾东林审判员  刘 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吴勇书记员刘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