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千百美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黄河南路怡景名苑**门面房。法定代表人:张令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莽，江苏承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雪，江苏承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华地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洋河镇徐淮路北侧/div>法定代表人：刘殿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玲，江苏刘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江苏刘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千百美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百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华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9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百美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千百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千百美公司不存在迟延缴费的情形，也没有给华地公司造成迟延履行利息损失。涉案合同虽然约定千百美公司的用电模式为先充值再使用，但并未明确约定何时充值、充值至何处及充值方式、金额等，视为约定不明。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以行为改变了该约定，即由华地公司以催缴通知书形式告知应支付费用数额，千百美公司再进行缴费，自2016年2月至2019年9月均是如此。2.华地公司主张的电损不能成立。所谓电力损耗一般是指自发电厂到实际使用地的电力运输过程中产生的损耗，包括线路、变压器和表计等损耗。实践中，一般是指供电公司读取的电表数额与用户点表中读取的电费数额之差。华地公司主张电力损耗，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期间内供电公司处统计的用电数额以及所有电力使用者实际使用的数额。一审认定电损耗率为14.79%明显超出正常标准。且客观上在提高电费收取标准后，仍然存在超过所收取电费的电损，与常理不符。且据供电部门称，千百美公司所用电表系直接接入供电部门，不存在电损。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不得超越电价管理权限制定电价。第四十四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电费中加收其他费用。据此，华地公司违反国家电价标准多收取千百美公司电费行为系违法行为。华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千百美公司主张的先充值后使用的合同条款发生变更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关于先充值后使用的合同约定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不存在无效情形。千百美公司应当履行义务，在其未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迟延履行的利息损失。千百美公司认为华地公司此后用催缴通知的形式告知其电费数额就构成了变更合同条款不能成立。华地公司是基于合同的条款约定向千百美公司发送催缴通知单，也就是千百美公司本应该预先充值的费用没有充值向其催缴的通知，并不存在变更原合同条款约定的情况。2.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千百美公司应当按比例分担电损。千百美公司作为一个专业的商业经营者，其不仅经营了涉案的千百美公司，还经营了普玛特等其他的商业超市，并也存在承租其他商业综合体房屋的情况，其在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也是与华地公司充分磋商之后签订的，千百美公司应当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约定义务。3.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通过双回路供电方式保障千百美公司用电，如果存在一路断电情况下，会有另一路电立即供电。即使没有其他的小商业用户，该双回路用电所产生的电损也是为保障千百美公司的用电而产生的。千百美公司当然需要承担商业综合体产生的电损。4.作为商业综合体的经营者，在商业综合体中所有商户用电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电损。而电损的产生也是为了维护整个商业综合体的共同发展。所以，千百美公司在享受该种利益情况下，却要求不承担这样的电损显然是不合理的，而且也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千百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地公司立即返还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9年9月期间多收取的电费1007343.19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5日起，按6%/年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截至2019年11月14日止暂计算为68201.3元）；2.华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千百美公司和华地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千百美公司承租华地公司所有的宿迁市宿城区洋河新城华地万象城市广场购物中心一、二、三层房屋，租赁用途为商业经营。合同就租金、租赁期限、物业管理、装修标准、消防及安全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五条第（七）项约定，为方便千百美公司交纳水电费，华地公司应按双回路供电配置设置独立的用电计量表具……用水、用电、用气为先充值后使用。电损按各用户实际用电量与总用电量占比进行分摊。合同签订后，华地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千百美公司使用，并按约定单独为千百美公司设置用电计量表。自2016年7月17日起，华地公司几乎每月都向千百美公司发送催缴电费通知或电费单，除7月份催缴通知单外（该月记载了用电量及总价），其余均记载了用电量、单价及总价，其中用电单价均为0.867元。千百美公司在实际用电过程中并未先行充值，而是在收到华地公司的催缴通知后约四日内再支付。自2016年2月起至2019年10月29日（实际支付的是上一月电费，即自2016年1月起至2019年9月止），千百美公司实际向华地公司支付电费8898356.82元，千百美公司实际用电10330280度（有一个月的数据无法查实，扣除）。自2016年1月起至2019年9月期间，相关部门及供电公司对电价多次作出调整，用电单价有所降低。据此，结合千百美公司实际用电情况，千百美公司计算得出其支付给华地公司的电费比按调整后单价计算出的电费多1007343.19元，华地公司计算得出的差额为970355.32元。千百美公司主张的计算依据中，用电单价在2019年5月前均高于0.7214元，自2019年5月至6月为0.6904元，自2019年7月至10月为0.6465元。2019年7月11日，千百美公司通过EMS特快专递向华地公司发出“关于核对电费的函”，载明千百美公司经计算发现华地公司多收取其电费，要求华地公司对此予以核对。一审诉讼过程中，华地公司于2020年5月6日自行对案涉房屋所在的商业综合体用电情况进行统计，其统计结论为商业综合体合计用电18541780度，各分表用电合计15751098.3度，其中千百美公司用电10874080度。一审法院组织千百美公司、华地公司于2020年6月1日对案涉房屋所在的商业综合体用电情况进行统计，商业综合体合计用电18894180度，各分表用电合计16099862.37度，其中千百美公司用电11066080度（注：统计时先记录总表，再记录各分表，因统计对象庞大，且各商户在统计时处于经营状态，因此在总电量确定时，各分别实际用电量应小于统计数值）。一审法院认为，千百美公司、华地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也可据此行使权利。千百美公司、华地公司认可，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29日止，千百美公司向华地公司支付了电费8898356.82元，其实际用电10330280度，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千百美公司实际应交电费，千百美公司主张按照有关部门及供电公司规定的单价及实际用电量进行计算，华地公司主张按照双方之前在催缴通知单中确认的金额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华地公司的主张更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因此对华地公司主张予以支持。理由分述如下：第一，合同约定千百美公司的用电模式为先充值再使用，但实际用电过程中千百美公司几乎均是在收到华地公司送达的催缴通知后才交纳电费，存在迟延履行情况，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千百美公司主张双方合同之约定先充值而未约定充值金额等，属于约定不明，对此不予支持。千百美公司作为连锁性的商事主体，专业从事超市经营，每月支出的电费完全可以预估，其应据此充值并确保金额足够。第二，合同约定华地公司为千百美公司单独设立用电量计量表，并同时约定千百美公司应按照其实际用电量和总用电量的比例分摊电损。无论是按照2020年5月6日华地公司自行统计的电损情况（占总用电量15.05%），还是按照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日统计的电损情况【14.79%=（18894180-16099862.37）/18894180】。千百美公司应分摊的电损不少于10330280度*14.79%=1527848.41度。千百美公司计算差额时依据的单价不断变化，但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9年5月前均高于0.7214元，自2019年5月至6月为0.6904元，自2019年7月至10月为0.6465元，即使按照0.6904元计算，电损费用已达1527848.41度*0.6904元/度=1054826元，超过千百美公司主张的返还金额。千百美公司主张经向供电公司询问，其用电自计量表直接接入方，不会产生电损，因此不应支付电损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千百美公司用电为电量表直接接入，这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方式，而合同在此种接入方式下仍然约定千百美公司应按实际用电量占比来分摊电损，因此千百美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主张有违诚信履约的精神。另外，华地公司作为商业综合体的经营者，在各商户用电过程中必然产生电损，而该电损的产生也是为了商业综合体的维护与发展。千百美公司在该商业综合体中经营超市，享受着该维护与发展的收益，其主张不承担电损，有违公平原则。华地公司向千百美公司送达的催缴通知书中，虽然单价超过电力部门实际用电单价，但考虑华地公司主张的千百美公司迟延支付电费及电损费用，华地公司收取的电费金额不违反合同约定，千百美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千百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审判决：驳回千百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80元，由千百美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千百美公司、被上诉人华地公司分别围绕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千百美公司所举的证据为：1.华地公司华地万象城市广场10千伏用电工程施工设计图，该份设计图形成时间是2015年3月份，设计公司是宿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其中编号为003、004、005的三份图纸是涉案整个项目综合体的电力设计情况。旨在证明：千百美公司使用的2号电源是独立计量，华地公司使用的1号电源也是独立计量，两块电表分别独立计量同时也分别承担各自区域内发生的电损，相互之间均不应当分担电损。2.江苏省宿迁市宿迁公证处分别于2020年7月28日、2020年8月13日和2020年9月28日作出的（2020）苏宿宿迁证字第5154号、6281号、7830号公证书三份，旨在证明：从涉案综合体项目的用电事实情况看，千百美公司和华地公司各自使用自己区域内的电表进行计量，双方之间没有相互影响，完全独立。华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千百美公司的证明目的。电路图上的两个变电所和开闭所的供电分别都可以在两路电源中相互切换，两路电路互为切换，均应分担电损。虽然双方签订合同时间在电力图之前，但双方对于合同的条款是充分协商后确定的，且千百美公司在之后双方签订的多份补充协议中也未要求修改电损分担的约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组公证书上载明2#变压器并不是千百美公司使用的变压器。千百美公司使用的是3#、4#变压器。华地公司所举的证据为：3.2017年4月18日、2017年12月27日，千百美公司和华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两份，旨在证明：千百美公司和华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多次协商变更合同条款，但千百美公司从未要求修改电损分担的约定。4.华地公司缴纳的电费明细表，旨在证明：华地公司通过向宿迁市供电公司预充值的方式缴纳电费。千百美公司质证认为，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千百美公司从没有表示过不分担电损，只是表示不应当分担华地公司使用物业范围内的电损。对电费缴纳明细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表记载的绝大部分是在当月缴费日期应当缴纳的电费，以现金形式存入户号，以便供电公司扣取电费，不能证明华地供公司以预充值方式缴纳电费。该表也能够证明华地公司总户号下存在两个电表。千百美公司申请证人武博出庭作证。证人武博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在宿迁市阳光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上班。从千百没错好事提供的电路图上看是两路电源带六台变压器，供电公司设计两路高供高计计量点，三号和四号电之间存在高压联络，五号和六号之间不存在高压联络。一号和二号各在高压电源两侧，两路电源不存在高压联络开关。计量点就是电表的意思，从图上看就是两块电表，供电公司就以这两台电表作为收取电费的依据。两路电源是在两个配电室，高压电源是供不过去的，如果二号电源没有电了一号电的低压是可以供到二号的低压侧。一号没有电二号也可以供低压。两块表是并列的。只有通过用电设备变压器、输电电缆的长途输送才能产生电能损耗。所有的电缆都是需要耗能的，这个损耗已经计入到表计当中了。一号二号之后的其他计量点就是他们内部的事情了。”千百美公司质证认为，证人出庭客观说明涉案项目共有两路电源各自独立计费，并且各自独立分担各自区域内下属分表的电损，双方都不应该相互承担电损。如果按照一审千百美公司使用区域分摊华地公司区域的电损，那么华地公司也应该分摊千百美公司区域内产生的电损。华地公司质证认为，证人也陈述涉案电路是双回路供电，并且存在低压联络。双回路供电就是为了保障任意一路可以正常使用，如果停电了另一路可以自行供上，双方也在合同约定了双回路供电。双方约定了产生电损要根据双方用电比例进行分摊。千百美公司所承租的部分房屋属于整个商业综合体的一个不可单独分割的一部分，该部分与整个商业综合体的经营是相互关联的，是由华地公司对整个商业综合体的公共部分进行维护。这整个商业综合体维护中必然要产生电损，也应当按其使用电力的比例进行承担，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本意。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千百美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系宿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作出的涉案用电工程施工设计方案，加盖了宿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系宿迁市公证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公证文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千百美公司对于华地公司提供证据三的真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华地公司提供的证据四加盖了国王宿迁供电公司营业及电费业务专用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武某讲解了千百美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中的电路图的具体情况，但与本案诉争问题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千百美公司能否请求华地公司返还其于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交纳的超出供电部门公示单价部分的费用。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千百美公司、华地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七项约定：“为方便乙方交纳水电费，甲方应按双回路供电配置设置独立的用电计量表具，应设置独立的用水表具。燃气接到租赁房屋任一外面处，且单独计量。用水、用电、用气为先充值后使用。电损按各用户实际用电量与总用电量占比进行分摊”。根据上述约定，千百美公司应当先充值后使用电，但千百美公司并未先充值，而是在收到华地公司送达的催缴通知单后缴纳电费，且双方诉争前均是按照该方式缴纳电费。因华地公司系向供电公司先充值后使用电，故千百美公司存在迟延支付电费的行为，该行为造成了华地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千百美公司主张双方协商变更了履行方式，华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千百美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千百美公司应当按照各用户实际用电量与总用电量占比分摊电损。根据一审法院于一审审理期间现场统计的电损情况，千百美公司应当按照14.79%左右的比例分担电损，按照供电部门公布的单价计算，千百美公司负担的电损费用超出了其请求华地公司返还的费用，故华地公司按照催缴通知单中载明的数额收取千百美公司电费不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千百美公司请求返还超出供电部门公示单价部分的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千百美公司主张其已经负担了其使用区域的电损，不应担分担华地公司使用区域的电损。但涉案广场为商业综合体，双方合同约定的是按各用户实际用电量与总用电量占比分摊，并未区分用电的具体区域，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千百美公司主张华地公司违反国家电价标准多收取千百美公司电费行为系违法行为，但本案中双方争议的费用系华地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分摊电损后的费用，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千百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2元，由江苏千百美公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