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伊林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彭林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泉，山东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祯，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秋英，女，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秀，女，198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靖瑶，女，201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法定代理人：张秀秀（系石靖瑶之母），女，198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芳，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一帅，男，199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原审被告：中禛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天山大街**方大科技园**楼****。法定代表人：梁利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泉，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济南市iv>负责人：孙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雪，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伊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及原审被告张一帅、中禛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禛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林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中禛公司在统筹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保险不予赔偿部分，再由张一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伊林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由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交通事故已由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交通事故案件。事故认定书对驾驶员张一帅和死者石杰承担的事故责任作出了明确划分。本案应该适用交通事故案由审理并做出裁判。而一审判决以生命权纠纷为案由进行裁判，裁判偏离了交警部门已将案件认定为交通事故和划分了交通事故责任的这一法律事实。一审判决书充当了行政执法认定和司法裁判的双重角色，超出了职权范围，且对事实认定发生了本质的错误。交通事故案件应由交强险承保公司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统筹商业险承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错误，直接导致了适用法律的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从而适用《侵权责任法》第89条规定，直接导致了判决结果的错误。请求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三、本案驾驶员张一帅在严重违反伊林公司公司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将渣土恶意倾倒在道路上的行为，属于故意严重危及道路、人身生命安全的犯罪行为。伊林公司不应对其恶意的违法、犯罪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辩称，对一审判决由张一帅和伊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异议，其他意见同伊林公司上诉意见。人保财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张一帅、中禛公司未答辩。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一帅、伊林公司、中禛公司、人保财险赔偿其医疗费70,50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1440元、误工费696元、处理丧事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3,751元、车辆损失500元、保全费1520元、保险费6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70%主张，共计841,287.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8日2时43分许，张一帅驾驶鲁AV67**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济南市天桥区桑表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天桥区桑表路表白寺牌坊南90米处时，张一帅把所驾车辆上的渣土倾倒在桑表路西半幅路面上后驾车驶离，而后4时39分许，石杰驾驶鲁A41Y**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桑表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石杰所驾摩托车其前部、下部与现场西半幅路面上分布的渣土发生接触碰撞，造成石杰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认定：张一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石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鲁AV67**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系伊林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处投保交强险，同时在中禛公司处参统第三者责任统筹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石杰的父亲即石祯，其母亲即胡秋英。石杰与张秀秀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女即石靖瑶。除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石杰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另查明，张一帅系伊林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伊林公司垫付5万元，包含在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的诉讼请求中。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主张的赔偿项目及举证情况如下：医疗费70,50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1440元、误工费696元、处理丧事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3,751元、车辆损失500元、保全费1520元、保险费600元，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提交住院病历1份、诊断证明1份、医疗费发票1张、费用清单1份，证明事故发生后伤者被送往齐河县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颅脑损伤等，住院6天，每天按照100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期限为6天两人护理，标准按照120元每天计算护理费；误工期限为6天，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主张3人10天，每天每人100元计算；交通费请法院酌定；被抚养人系死者的女儿（5岁），按照城镇标准计算13年；车辆损失系实际损失，请法院酌定；提交保全费发票1张、保险费发票1张，主张上述费用。经质证，伊林公司对医疗费证据真实性；丧葬费标准我方不予认可；车辆损失因无证据我方不予认可；保全费及保险费非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我方不认可。中禛公司主张因为受害人死亡，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不认可，死亡赔偿金依据当地标准进行调整；被抚养人生活费过高，依据相关标准赔偿；保全费及保险费不予承担；车辆损失没有相关证据，不予认可；村委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抚养人所生子女的人数；丧葬费主张过高。人保财险主张医疗费由法院依法认可；对于丧葬费金额过高，我方不认可；住院伙食补助及保全费等间接损失我方不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认可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三人三天，其他误工金额不予认可；交通费及车辆损失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我方不认可；被抚养人生活费我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石杰死亡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系张一帅在公共道路上倾倒妨碍通行的物品的行为、石杰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相互结合而形成，该事故的发生与鲁AV67**号重型自卸货车运行状态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事故并非发生在鲁AV67**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过程中，不属于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交通事故责任的范畴，故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主张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由中禛公司在统筹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事故的形成过程、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石杰与张一帅按照三七比例承担责任。因张一帅受伊林公司雇佣，对于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的损失，应由张一帅、伊林公司按照7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如下：医疗费70,50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张一帅、伊林公司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医疗费49,356.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1440元、误工费696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3,751元，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上述主张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张一帅、伊林公司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护理费1008元、误工费487.2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100元、死亡赔偿金592,606元、丧葬费2.8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1,62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石杰因本次事故死亡，对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300元，由张一帅、伊林公司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210元。车辆损失500元，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由张一帅、伊林公司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350元。保全费1520元、保险费600元，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由张一帅、伊林公司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保全费1064元、保险费420元。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济南伊林运输有限公司、张一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指定打入石祯账号齐鲁银行工业北路支行6223795315011608224）医疗费49,356.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合计49,776.65元；二、济南伊林运输有限公司、张一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指定打入石祯账号齐鲁银行工业北路支行6223795315011608224）护理费1008元、误工费487.2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100元、死亡赔偿金592,606元、丧葬费2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1,625.7元，合计756,036.9元，扣除垫付款5万元，还应赔偿706,036.9元；三、济南伊林运输有限公司、张一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指定打入石祯账号齐鲁银行工业北路支行6223795315011608224）车辆损失350元、保全费1064元、保险费420元，合计1834元；四、驳回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中禛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68元，减半收取5284元，由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负担212元，由济南伊林运输有限公司、张一帅负担507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侵权纠纷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主要发生在机动车之间、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即机动车交通事故应具有明确的侵权人和被侵权人。本案中，张一帅驾驶机动车将渣土倾倒在公共道路后直接驶离，在倾倒过程中并未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石杰系因与张一帅倾倒的渣土发生接触碰撞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属于单方交通事故，不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应按照一般侵权责任的过错责任原则，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合本案事件发生的原因、过程和结果，石杰系因张一帅在公共道路倾倒渣土的行为而死亡，符合该条所规定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由伊林公司和张一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伊林公司上诉主张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赔偿规则对石祯、胡秋英、张秀秀、石靖瑶损失进行赔偿，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伊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8元，由上诉人济南伊林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维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