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振华，女，1967年8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进美，女，1960年3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韩振华因与被上诉人胡进美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7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振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后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第二次就医所产生的费用；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自2019年开始就总来找我家的麻烦，给我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我修自己家的砖道并不妨碍其他人。胡进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发生纠纷是上诉人先打的我，后上诉人家属报了120救护车去了县医院，县医院没有床位，随后就去了其他医院住院了。胡进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000元、误工费16700元、护理费10020元、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4092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村村民。被告韩振华经向本村村民委员会申请、崔黄口人民政府备案在原告家北侧建筑住宅。期间，被告因铺设其家新房西南侧砖道问题，与原告发生矛盾。2020年5月20日8时许，原告及其子崔凤虎与被告就上述砖道铺设问题协商未成，原告找本村村委会反映被告铺设砖道影响其家排水，要求村委会派人前往解决。同日8时50分许，该村治堡主任崔某1与村委会监委崔某2一起到被告新建房外南侧背影墙与西院墙中间空地处，就原、被告发生争议的铺设砖道问题进行协调解决，因原、被告各执已见协商未果。被告称其家盖房原告总找事，原告与被告发生争吵，崔某1劝说阻拦，被告上前用身体拱原告，原告用双手推原告胸口，被告被推倒退几步后，顺手从后面的砖垛上拾起一半块红块朝原告砸去，击中原告头部，将原告致伤倒地后打110电话报警，被告未再实施殴打自行回家，被告前夫崔梦宝此时来到现场，发现原告倒在地上，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原告被救护车拉至天津市武清区人民医院治疗。公安武清分局崔黄口派出所接110指令后即派员出警到现场调查，在现场提取被告打架时使用的半块红砖予以证据保全，并将被告传唤带至派出所进行询问，被告承认了持红砖将原告头部致伤的事实。原告于2020年5月20日9时51分被救护车送至武清区人民医院急诊治疗，经诊断为头部损伤，头皮血肿、头皮裂伤，原告支付医疗费1361元、救护车费280元。当日16时08分许，原告乘救护车转至天津市武清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27日9时出院，共住院7日，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左顶部头皮裂伤、支气管扩张、双眼白内障和屈光不正、玻璃体混浊，共支付医疗费5448.10元，救护车费130元。公安武清分局崔黄口派出所民警经调查和询问原告及在场人员，均证实原告损伤系被告所为，经法医鉴定原告左额顶部创口伴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公安武清分局于2020年7月8日依法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处被告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600元。原告系农民,受伤时已满60周岁,住院期间由其女儿崔某3（农民）陪伴护理。原、被告在庭审中对上述事实进行了陈述，并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证据：1.天津市武清区人民医院急诊病历、诊断证明、天津市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证明原告受伤后于2020年5月20日10时被120送至该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头部损伤，头皮血肿、头皮裂伤，支付医疗费1361元、救护车费280元。２.武清区××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天津市医疗机构住院费用清单、天津市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证明原告于2020年5月20日16时08分乘救护车到武清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27日9时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左顶部头皮裂伤、支气管扩张症、双眼白内障、屈光不利、玻璃体混浊。出院时头痛减轻，无恶心呕吐，顶部伤口敷料干燥无渗出，未触及凹陷，医嘱注意休息，避免外伤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支付医疗费5448.10元，支付救护车费130元。3.收据，证明原告出院后复印第二人民医院病案，支付复印费3.50元，但无复印单位印章。被告提交证据：1.申请书、天津市武清区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建设规划申请表及照片,证明韩振华家经向本村村民委员会、崔黄口镇政府申请建筑住宅，住宅东邻崔凤举、西邻道、南邻胡同（南侧为原告住宅）、北邻道。2.照片，证明韩振华家新建住宅及院落周围环境情况，在韩振华家建房时，胡进美在厕所处挖粪坑。3.录音及文字材料，证明被告找一个“文师傅”的人了解其与胡进美打架时,此人称“她看崔某1来了，她就往你这边磨蹭，就往你身上窜，看她低头捡东西，拿什么没看见，你属自卫，她先拿砖，她没打着你，崔某1那样站着正说着，按道理她低头拿东西，崔某1也没看见，我正在那连鋤灰，缓过手来，看见她低头，我看见你拿砖头”。但此“文师傅”未到庭作证，不能作为证人身份证明原、被告打架起因，打架的全过程。本院调取出示公安武清分局崔黄口派出所行政卷宗材料：1.受案回执，证明2020年5月20日对原告报警韩振华故意伤害一案进行立案。2.抓获经过、证据保全清单、勘验笔录及物证照片、收缴物品清单，证明崔黄口派出所接110指令胡进美报警被人打伤后，即派民警聂绍为、马跃出警赶赴现场，经核实胡进美与邻居韩振华因琐事发生争执后，韩振华用砖头将胡进美头部砸伤，当场将韩振华抓获传唤至所内接调查，并提取和保全韩振华打架使用的红色半头方砖一块。3.对韩振华询问笔录，证明经公安民警询问时，韩振华陈述其于2020年5月20日上午8时50分左右，在××村××排××号其家所建新房外南侧一背影墙与其家西院墙中间空地处，胡进美在村干部崔某1及村民崔某2到来后，给其与胡进美协商所铺砖道问题，崔某1、崔某2看后说修的砖道可以，要是流不出水由大队整理，其说之前就和胡进美及其子说好这样修的，此时胡进美急了伸手朝其扑过来，因其退了一步，胡进美未碰到，胡进美就捡起一块砖头朝其砸过来，没有砸到其，其见此情况也捡起一块砖头朝胡进美砸过去，砸胡进美上半身了，具体砸什么部位没注意。胡进美就躺地上了，打110报警，其回家后再回现场时，见民警已到场，胡进美头部流血了，是其用砖头砸伤的，不知谁打120送胡进美去医院救治了，其被民警带派出所接受调查。4.对胡进美询问笔录，证明经公安民警询问时，胡进美陈述2020年5月20日8时许,其在自家房北侧干活,北侧邻居韩振华也在她家门口干活,她家正盖房。她家院门朝西，在她家院门南侧的一影背墙与她家院墙的中间空地处，韩振华说想把其家房北侧的砖道扒了,她为她家方便排水再铺设一条砖道,其未同意,韩振华说跟其子崔凤虎谈好了,其就把儿子崔凤虎叫来,崔凤虎没同意韩振华扒砖道。崔凤虎走后，村委会干部崔某1、崔某2到现场查看，提出按韩振华家这样修砖道，胡进美家流不出去水。其与韩玉华各说自己意见，双方争吵起来，韩振华用一小木棍指其脸，其觉得快碰着脸了，就用手将木棍推一边，韩振华即朝其扑过来，其伸手搪韩玉华，韩玉华就从地上拿起一块半头砖朝其头部砸了一下，将其头部砸破流血了，其躺倒在地上，韩振华还说让她丈夫崔梦宝去拿刀，崔梦宝没拿，韩振华自己回家了，回来时见其躺在地上头部流血了，说不如一刀捅死呢，并要用土给其伤口盖上点，被崔某1拦住。5.对崔某1的询问笔录,证明其系北靳庄村治保主任。2019年5月20日韩振华家正在建房,胡进美是韩振华的前院邻居,胡进美在这天早上到村委会找村干部反映韩振华家院外西南角铺设的砖道过高影响她家排水,让帮着找韩振华协商一下。当日8：50分许其就和崔某2到韩振华家门前，协商胡进美和韩振华修砖道之事，协商差不多时，韩振华说其家建房胡进美总找事，胡进美一听急了，其从中阻拦不让双方打架，韩振华朝着胡进美冲过去，并用身体拱胡进美，胡进美用双手推韩振华胸口一下，韩振华倒退几步，就弯下身子顺手从身后砖垛上拿起一块砖头，朝胡进美头部砸过去，砖头砸到胡进美左侧额头上，流血了，胡进美就躺地上了，并打电话报警，韩振华见状就回家了。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口头传唤韩振华接受调查。6.对崔某2询问笔录，证明其系北靳庄村民委员会监委。证实的韩振华与胡进美发生打架原因、时间、地点及韩振华持一半块红砖将胡进美头部砸伤的过程，与崔某1所述证实内容基本一致。同时还证实胡进美受伤后，韩振华之夫崔梦宝过来看到胡进美倒在地上，即打120急救电话，将胡进美拉走了。7.对崔凤虎询问笔录,证明其系胡进美之子。2020年5月20日7时许，其母胡进美问其是否与邻居韩振华协商过两家中间空地西侧修理砖道的问题，其就和母亲出去找韩振华，其告诉韩振华没有答应她把砖道修高，让韩振华先别修了。因其有事外出了，后来听说其母与韩振华因修砖道之事发生争吵，韩振华将其母头部打伤。8.崔梦宝询问笔录，证明其与韩振华原系夫妻关系，虽已离婚，但仍居住在一起。2020年5月20日上午其在自家新房里整理物品，大约9点左右，其听到院门处有人喊叫，赶紧过去查看，见自家新房前院邻居胡进美躺在其家院门前过道处，崔某1、崔某2站在一旁，其用手机打120急救电话后，又回去干活了。后来派出所民警、120救护车都到现场，民警将韩振华带走调查，120救护车将胡进美拉走，其听说胡进美是被韩振华用砖打了头部一下倒地上的。9.现场照片，证明被告韩振华家新房周围环境、打架现场和胡进美受伤倒地的位置情况，以及胡进美受伤的部位情况。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胡进美左额顶部可见2.5ｃｍ已拆线创口伴软组织损伤,依据《人体损伤鉴定标准》相关规定，分别构成轻微伤。11.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将原告头部致伤,2020年7月8日该局依法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处被告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600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原、被告对本院调取出示的公安行政卷宗中的上述证据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过错行为侵害对方，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原告起诉被告将其左顶部致伤，被告承认原告该损伤系其用砖头殴打所致，故原告损伤结果与被告行为之间存在事实因果关系，被告应当对原告左顶部损伤进行治疗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原告在本案发生过程中负有责任，其在原告先持砖砸其膝盖处，其才持砖头打伤原告，属自卫的抗辩意见。但被告所述原告先持砖砸其膝盖处，其才持砖头打原告，其行为属防卫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原告承认在事发时与被告发生争执，证人崔某1、崔某2也均证明原、被告发生了身体接触，原告用双手推韩振华胸部，故原告对本案的发生和造成原告损伤的结果，应承担部分民事责任，减轻被告的民事赔偿责任，在此次事件中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以承担90%责任为宜，原告承担次要责任，以承担10%责任为宜。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应当根据原告治疗病历和住院病案材料、医院诊断证明、支出费用票据、法医鉴定损伤部位和损伤程度等证据材料，结合原告年龄及从业情况，依照法律规定计算相关各项损失数额。原告医疗费，有原告提交的天津市医疗门诊收费和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历、住院病案材料等证明，但上述医疗费票据载明的医疗费支出数额仅为6809.10元，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医疗费9000元，超出6809.10元的损失无证据证明，故本院确认原告医疗费为6809.10元，对原告主张赔偿医疗费9000元超出6809.10元数额的部分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原告复印材料费收据无单位印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认定的规则要求，原告将该收据数额作为医疗费要求赔偿，不应予支持；原告系农民,被致伤时已超过60周岁,且未从事其他固定工作和无固定收入,主张误工费16700元,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原告住院期间由原告之女崔某3（系农民）护理,原告护理费可以参照上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日工资标准166.88元计算,即护理费为1168.16元（166.88元×7日）,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护理费10020元超出1168.16元数额的部分请求，因无证据证明，不应予以支持；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未提交伙食费支出的证据证明，故该项损失应根据原告住院天数按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100元／日计算，本院确认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元（100元／日×7日），原告主张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原告急诊病历、住院病案记载左顶部头皮裂伤，无骨折等严重损伤，且原告损伤经法医鉴定仅为轻微伤，其损伤程度不构成伤残，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营养费3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就医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提交医疗费票据中证明受伤后乘120救护车到武清区人民医院治疗支付280元，当日乘救护车转至武清区××人医院住院治疗支付130元，与医疗费票据载明治疗时间相符，应予以确认，即就医交通费应确认为410元，对原告主张赔偿交通费1500元超出410元数额的部分请求，无证据证明，不应予以支持。因此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就医交通费损失共计9087.26元,应当由被告按上述责任比例赔偿,即被告应承担原告各项损失总额的90%,即8178.53元,原告应自行承担各项损失总额的10%,即908.73元。原告不同意与被告调解。判决：一、被告韩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进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损失共计8178.53元；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韩振华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承认用砖头致伤被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损失承担责任。其在本次纠纷中使用物品导致他人受伤性质严重，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90%责任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各项损失费用有治疗病历、住院病案材料、医院诊断证明、费用票据、法医鉴定损伤部位和损伤程度等证据材料为证，上诉人提出改判其不承担被上诉人第二次就医所产生费用无法律依据，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韩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海宽审判员  纪曼丽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屈 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