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常荣，男，199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书剑，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景云，男,195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法定代理人：庄宏普，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系庄景云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宁峰，歙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汪常荣因与被上诉人庄景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常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庄景云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庄景云入院时意识清楚，歙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载明庄景云入院时GCS评分13分，比正常人15分低一点，但是术后GCS评分为4-5分。汪常荣有理由相信歙县人民医院的手术是不成功的，歙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汪常荣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庄景云在歙县人民医院治疗的病历材料并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对歙县人民医院是否存在诊疗过错，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侵权责任比例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未经调取证据和鉴定径行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常荣负全部责任，但该认定书并非作为民事责任划分和损害赔偿的当然依据。汪常荣在一审中就歙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错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程度申请鉴定，以便划分汪常荣与歙县人民医院之间的侵权责任份额。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责任比例的情况下，判决汪常荣承担侵权的全部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送达汪常荣，该认定书未生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未予查明，亦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侵权结果系共同侵权所致，系多因一果，应当由汪常荣与歙县人民医院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分别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汪常荣与歙县人民医院应当作为共同侵权责任人参加诉讼。汪常荣在一审中申请追加歙县人民医院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属于遗漏共同诉讼人，且一审法院对应当调取的证据未予调取，其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另，即便庄景云不同意追加歙县人民医院为本案被告，放弃向歙县人民医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也应当在查明歙县人民医院应当承担的责任后，对汪常荣的责任份额予以减轻。四、一审法院认定庄景云的住院伙食费、营养费、出院后的护理费、交通费标准过高。庄景云并无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由2人陪护，其住院期间护理费应当按照1人护理计算。庄景云主张购买护理用品费用3215元，但缺乏证据证明该用品与庄景云的实际治疗相关，应当不予认可。另参照《江西省法医临床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的标准，双侧颅骨修补后续治疗费标准为35000元至45000元，参照广东省发布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行业指引（修订版）》相关标准，双侧颅骨修补后续治疗费标准为45000元至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庄景云双侧颅骨修补后续治疗费80000元明显过高，应当根据本地实际情况予以降低。 庄景云辩称：一、汪常荣主张歙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送达汪常荣，汪常荣应对自己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汪常荣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事实主张不能成立。二、汪常荣并无证据证明庄景云在歙县人民医院治疗的病历材料属于客观原因上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三、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送达，属于行政问题，与本案无关。四、一审法院认定的住院伙食费、营养费、出院后的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住院期间护理费是按照1人护理计算的，购买的护理用品费是护理所需，后续治疗费用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证。汪常荣对后续治疗费用未申请重新鉴定，其主张的标准是江西省和广东省的参照标准，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庄景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汪常荣赔偿庄景云各项损失1196802.4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汪常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5日18时，汪常荣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由歙县215省道驶往桂林村方向，行经未编码的道路（歙县桂林大道200米路段），撞上同向庄景云推行的人力三轮车的后车厢挡板(其妻子黄月菊在车边助推)，造成庄景云、黄月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歙县交警大队认定,汪常荣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庄景云无责任。庄景云当日被送入歙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1月17日转入黄山首康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4月13日转入歙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6月19日出院。庄景云住院期间总共花费医疗费210461.1元及购买护理用品花费3215元。汪常荣垫付费用128099.97元。2020年6月20日，庄景云儿子庄宏普委托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对庄景云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6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庄景云因车祸致重型颅脑损伤后遗留四肢体瘫（肌力3级以下），评定为伤残一级；颅脑后期修补需医疗费8万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至鉴定前一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评定为每日两人。花费鉴定费3410元。一审庭审中，汪常荣申请追加歙县人民医院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对歙县人民医院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及诊疗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庄景云的法定代理人当庭及庭后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歙县人民医院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诉讼过程中，法院依庄景云申请对汪常荣的财产予以了诉讼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保护。本案中，汪常荣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违反道路交通法规，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认定汪常荣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庄景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汪常荣予以赔偿。关于汪常荣提出要求追加歙县人民医院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问题。法院认为，首先，庄景云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歙县人民医院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其次，庄景云与歙县人民医院之间是否存在诊疗过错与本案汪常荣的侵权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庄景云未主张的情况下，不应合并审理。第三，汪常荣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庄景云目前的伤情与歙县人民医院的诊疗有关。故法院对汪常荣的该请求不予采纳支持。 关于庄景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129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410元，汪常荣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支持。庄景云主张的医疗费206321.1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支持。庄景云主张的在黄山博康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的生物化学药品、人血白蛋白4140元，符合庄景云的病情需要，依法予以支持。庄景云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019年10月25日至2020年6月19日)11900元（50元/天×238天）、营养费(2019年10月25日至2020年6月23日)7260元（30元/天×242天），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庄景云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因无医嘱证明需两人护理，故应按一人计算，即为32258.52元（135.54元/天×238天×1人）。庄景云主张的出院后护理费1028.32元（128.54元/天×4天×2人）、后续护理费用469171元（128.54元/天×365天×5年×2人）、后续医疗费80000元，汪常荣认为标准过高应予以降低，法院认为，庄景云的后续护理费用及后续医疗费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而汪常荣的辩解意见没有任何证据来予以证明支持，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法院对庄景云主张的后续护理费用469171元及后续医疗费80000元予以支持；庄景云主张的出院后护理费计算标准与后续护理费用计算标准一致，法院一并予以支持。庄景云主张的住院期间购买护理用品费用3215元，虽然提供的部分票据未注明护理用品的名称，但从费用总额3215元来看，该数额基本符合庄景云的护理需要，依法予以支持。庄景云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结合庄景云的转院次数、住院238天来考虑，主张的数额并不多，故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庄景云的损失经审核确认如下：医疗费210461.1元、购买护理用品费用3215元、后续医疗费8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元（50元/天×238天）、营养费7260元（30元/天×242天）、残疾赔偿金4129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2258.52元（135.54元/天×238天×1人）、出院后护理费1028.32元（128.54元/天×4天×2人）、后续护理费用469171元（128.54元/天×365天×5年×2人）、鉴定费341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282643.94元。扣除汪常荣垫付的128099.97元，汪常荣实际需支付1154543.9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汪常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庄景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54543.97元（已扣除汪常荣垫付费用128099.97元）；二、驳回庄景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80元、诉前保全费用290元，合计6570元，由庄景云负担70元，由汪常荣负担6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另查明：2020年8月3日，汪常荣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一份，申请追加歙县人民医院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歙县人民医院为庄景云实施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诊疗过错、有无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庭审中，汪常荣口头申请调取庄景云在歙县人民医院治疗的全部病历材料，庭后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汪常荣提出的追加被告申请、鉴定申请以及调取证据申请是否应予准许；二、一审法院认定汪常荣对庄景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庄景云的损失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汪常荣主张歙县人民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缺乏充分依据，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中庄景云亦不同意追加歙县人民医院为被告，因此，一审法院对汪常荣提出的追加被告申请、医疗过错和医疗过错参与度鉴定申请以及调取病历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歙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常荣负案涉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虽然汪常荣上诉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向其送达，但汪常荣并无充分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并结合本案相关事实认定汪常荣对庄景云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已经按照一人护理计算庄景云住院期间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庄景云的住院伙食费50元/天、营养费30元/天、出院后的护理费128.54元/天，该标准并无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庄景云住院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当；因庄景云为颅脑损伤后遗留四肢体瘫，伤残等级为一级，平时需要纸尿裤等护理用品，一审法院根据庄景云提交的证据，认定购买护理用品费3215元，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双侧颅骨修补后续治疗费8万元并无不当。故，汪常荣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庄景云损失标准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汪常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上诉人汪常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继顺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谢慧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