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姚荣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迪，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男，197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男，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朋勇，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军，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某某，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朋勇，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军，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贾某某，男，198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孙某某及原审被告甘某某、贾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上诉请求：1.改判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5日作出的（2020）鲁0105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平安财险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陈某某、孙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庭审中，根据平安财险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显示，平安财险已将一次性赔偿款26,500元支付至孙某某处，各方的权利义务已经明确处理完毕，但一审法院以协议无陈某某签字为由对该份协议不予认定，未就此项待查明事实展开调查，仅以简单询问陈某某的方式结束该项问题，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平安财险已经依据该份协议书将款项以系统电子支付的方式汇至孙某某账户中，即作为协议一方的平安财险在经过查勘调查后，对此份协议予以了认定，才能将款项支出；其次孙某某承认收到平安财险支付的款项，也表示与陈某某的纠纷已经协议一次性处理完毕，即本协议另一方也已经认可协议的真实性；最后，协议涉及的第三方为陈某某，只有在作为协议他方的陈某某及孙某某确定系陈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后才予以签订，否则与常理不符。根据签订现场工作人员记忆，协议签订时，陈某某及其老板张兆逵均在现场，对该份协议的签署无任何异议，仅系其老板张兆逵自称全权处理的情况下，陈某某未作任何反对表示，才得以落下其老板签名，现陈某某却又作出与其真实意思表示相反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也使得各方达成一致的意思自治荡然无存，不仅侵害平安财险的权益，也置契约及法律于不顾，不应支持。但该项事实却在庭审中由陈某某陈述内容全盘否定，在未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此项事实尚未查清，应当继续予以调查，待事实查清后，依法驳回陈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依法追究其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在平安财险仅投保有交强险，据前所述，平安财险已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付1万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16,500元，且已结案处理。现今原审法院又以判决形式责令平安财险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再额外赔付陈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在已赔付的死亡伤残限额内再额外赔付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已然超过交强险限额，系错误理解交强险的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即便原审法院认为作为伤者的陈某某尚未获得足额赔偿，但在前述基本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单一理解并适用《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且平安财险并未向本案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受领保险赔偿金的主体系孙某某，即平安财险在受陈某某指示的情况下赔付保险金，并不适用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又因保险公司已然赔付，在三者层面仅系其内部分配不均导致赔款未能到达最后权利人处，应由陈某某向受令人讨要，而非向平安财险提起诉讼。故而原审法院错误理解并适用法律，因此作出错误裁判，应当予以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继续后续的案件审理，导致错误理解并适用《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交强险相关法律法规，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陈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平安保险上诉称已将一次性赔偿款26500元支付孙某某处，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理赔机构应当知道理赔的对象是陈某某而非孙某某，且一审中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中陈某某未签字，该协议对陈某某没有约束力，且陈某某从未收到保险公司的任何赔偿款。二、陈某某的各项诉讼请求有证据支持，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孙某某辩称，一、2019年2月24日孙某某、贾某某和陈某某的雇主张兆逵三方签订了《交通事故私了协议书》。此后，保险公司的理赔事宜均是张兆逵办理，孙某某不清楚具体办理的过程，且张兆逵已经收取了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因此，本案如发生争议，应当由张兆逵承担法律责任。二、孙某某受张兆逵雇佣向邻近工地运送钢板2块，报酬是400元。张兆逵安排两名工人陈某某、陈士恩与孙某某一起工作，因此，在此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应当全部由张兆逵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甘某某述称，甘某某不是侵权人，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一审判决孙某某承担侵权责任后，不应判决甘某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贾某某述称，同意平安财险的上诉意见。陈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孙某某、甘某某、贾某某、平安财险赔偿陈某某医疗费17,49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0,437元、护理费3497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124,7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22时30分许，孙某某驾驶内燃平衡重式叉车（装载一块长4米，宽2.2米的钢板，钢板上站立陈士恩和陈某某）沿济南市天桥区东西丹凤街由东向西行驶至6号灯杆处，遇贾某某驾驶鲁A208**号小型轿车沿东西丹凤街由东向西行驶，小轿车右前部与内燃平衡重式叉车所在钢板发生碰撞，造成钢板坠地，小轿车损坏，乘坐人王涛、武传红受伤，陈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认定：孙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贾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鲁A208**号小型登记车主系贾某某，该车在平安财险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内燃平衡重式叉车的所有人系甘某某。陈某某主张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期限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1、陈某某右手食指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陈某某伤后误工时间为3个月，伤后需1人护理1个月；伤后营养期限为1个月。陈某某主张的赔偿项目及举证情况如下。医疗费17,49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0,437元、护理费3497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000元，陈某某提交事故认定书1份、医疗费发票复印件1份、住院病历1份，主张事故发生后，陈某某被送往济南军区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手指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等症状，住院7天，按照每天100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鉴定报告主张营养期限为30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营养费；主张误工期限为90天，按照2018年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提交护理人身份证复印件1份、户口本复印件1份，主张护理期限为30天，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护理费；陈某某主张其构成一处十级伤残，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提交交通费发票一宗、鉴定费发票1张，主张交通费及鉴定费的支出。经质证，平安财险对医疗费发票复印件有异议，陈某某未提交证据原件，且在交强险已赔付1万元。陈某某未提交住院期间的体温血压脉搏测量记录，无法准确核实其住院时间；对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陈某某未提交真实性有效的劳动或劳务合同及其相应的工资流水及工资表、误工证明等材料，无法证实误工损失；营养费标准认可每天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每天50元；交通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鉴定费系间接损失，不予承担。孙某某、甘某某、贾某某对营养费认可每天10元的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认可每天50元的标准，鉴定费金额为2050元，护理费应为347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的：“孙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贾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日常经验，陈某某对于站立在载物的叉车上的风险应当是明知的，根据其过错，结合事故的形成原因，一审法院认定陈某某、贾某某、孙某某按照10%、30%、60%的比例承担责任。平安财险提交《交通事故私了协议书》一份，主张事故各方达成赔偿协议，已经理赔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因该协议没有陈某某本人的签字确认，平安财险亦未举证证明代签人张兆逵持有陈某某的委托授权签署该协议，故该协议对陈某某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处分的条款应属无效。因贾某某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处投保有交强险，故平安财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保险公司赔偿的项目，由贾某某按照30%的比例赔偿；孙某某、甘某某按照6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陈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如下：医疗费17,493.7元，陈某某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陈某某住院7天，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平安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营养费3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伤后营养期限为1个月，按照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1500元由平安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误工费10,437元，根据鉴定意见，陈某某伤后误工时间为3个月，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误工费10,437元由平安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护理费3497元，根据鉴定意见，陈某某伤后需1人护理1个月，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3479元由平安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伤残赔偿金84,658元，陈某某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平安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陈某某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平安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交通费1000元，根据陈某某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300元，由平安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鉴定费3000元，根据鉴定费发票，鉴定费为2050元，由贾某某按照30%的比例赔偿615元；由孙某某、甘某某按照60%的比例连带赔偿1230元。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某某（中国农业银行张夏支行6228480256802723765）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500元，合计2200元；二、平安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某某（中国农业银行张夏支行6228480256802723765）误工费10,437元、护理费3479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99,874元；三、贾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陈某某（中国农业银行张夏支行6228480256802723765）鉴定费615元；四、甘某某、孙某某连带赔偿陈某某鉴定费12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6元，减半收取1398元，由陈某某负担233元，由贾某某负担350元，孙某某、甘某某负担8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平安财险应否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陈某某因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关于陈某某事故损失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孙某某驾驶内燃平衡重式叉车（装载一块长4米，宽2.2米的钢板，钢板上站立陈士恩和陈某某）沿济南市天桥区东西丹凤街由东向西行驶至6号灯杆处，遇贾某某驾驶鲁A208**号小型轿车沿东西丹凤街由东向西行驶，小轿车右前部与内燃平衡重式叉车所在钢板发生碰撞，造成钢板坠地，小轿车损坏，乘坐人王涛、武传红受伤，陈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认定：孙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贾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贾某某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处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平安财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保险公司赔偿的项目，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综合各方当事人过错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认定由贾某某按照30%的比例赔偿；孙某某、甘某某按照6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平安财险主张事故发生后，各方当事人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赔偿款26500元已一次性支付至孙某某处。但该事故赔偿协议书中没有陈某某本人签字确认，平安财险未提交证据证明代签人张兆逵受陈某某委托签署该协议，因此，该协议中处分陈某某权利义务的条款应属无效。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平安财险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某某各项损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