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抚州金巢开发区文昌大道以东纬九路以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3054421732D。法定代表人：李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向东，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3370987XW。法定代表人：张万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男，汉族，1987年8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向东、吴越，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到案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向上诉人支付货款3152573.86元及利息，改判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3479202.62元及利息；2．两审案件受理费及一审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对于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即原审判决对2019年12月至1月期间该部分供货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中，被上诉人仅对货款的支付比例及支付时间节点和润管砂浆金额提出抗辩，并未对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供应货款的事实和金额提出异议。而且通过原审发问环节，被上诉人亦承认在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已收到上诉人供应的混凝土，对这两个月货款金额并未提出异议。因此，被上诉人对该两月的供货事实构成自认，对供货金额亦构成默认，双方对供货事实和供货金额都不存在任何争议。而原审判决仅因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预拌混凝土对账单被上诉人未盖章确认，从而不支持该时间段货款326628.76元，显然是忽视了本案其他关键事实和细节。其次，从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总货款金额为7236569.95元，而上诉人的总货款金额是7279202.62元，二者相差42632.67元。二者的总货款金额相差无几，这也说明被上诉人认可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供货金额，不然双方的总货款金额不会仅相差42632.67元，而是会至少相差三十万元以上。而该42632.67元差额也约等于对方提出的润管砂浆金额。因此，双方对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供货金额并不存在任何争议。再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曾提出，如果法院需要查明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货款金额的话，上诉人可以提供该段期间的《送货单》作为供货数量和金额的佐证。也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关于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付款说明》的承诺支付货款，才导致上诉人自2019年12月23日起就停止供货。最后，原审庭审中，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货款金额并不是本案原审的争议焦点，庭审双方的争议焦点均是围绕支付比例和支付时间节点以及润管砂浆金额展开辩论。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326628.76元应扣除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2月22日混凝土采购的10方混凝土，应扣除79立方润管砂浆共计37302.3元，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4.3条的约定，应留5%的滞保金，一年后无需支付，因工程目前还在施工中，所以此款上诉人请求326628.76元不应该支付。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79202.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简称乙方）与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简称甲方）就抚州中心二期项目签订了一份《混凝土采购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按本合同要求向甲方提供的抚州中心二期项目中商品混凝土产品及配件以及所有相关技术资料和证明文件；2、货物清单及价格表载明了：①、不含税碎石泵送混凝土等级C15单价352.43元、C20单价369.90元、C25单价374.76元、C30单价398.06元、C35单价419.42元、C40单价442.72元、C45单价469.90元、C50单价500.97元；②、含税碎石泵送混凝土等级C15单价363元、C20单价381元、C25单价386元、C30单价410元、C35单价432元、C40单价456元、C45单价484元、C50单价516元；3、本合同项下，合同价款总额（含增值税）13504000.34元，其中不含增值税合同价款13110679.94元，适用增值税税率3%，增值税由乙方向甲方收取，乙方在向甲方收取增值税款时，应提供相关的结算清单，并对适用不同的增值税税率的不含税价格进行分类列示；5、结算价格=混凝土小票数量×综合单价-扣款、罚款；6、乙方所供应的混凝土按混凝土小票每月结算一次，每月20日前结算，甲乙双方相关人员对该月使用材料量核对，乙方若拖延或不参加核对，甲方将按照单方核出的小票量予以结算；7、每月结算时混凝土小票必须与工长混凝土申请单对应，当次浇筑所有混凝土小票必须申请工长或申请工长委托的授权人（在申请单中明确）签字确认，如每次浇筑混凝土没有工长的混凝土申请单，或小票未经签字确认，在结算时将不予承认；除工长单独申请用于实体的砂浆，润管砂浆不再单独计量，综合考虑到混凝土综合单价中；8、第一次进度支付时间须供应6000立方混凝土后，按甲方审核乙方完成的合格工程量产值的70%支付，之后每两月支付甲方审核乙方完成的合格工程量产值的70%，2020年春节前，按甲方审核乙方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竣工后，按甲方审核乙方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的85%支付。结算款：全部合同承包供应范围内工作完成经甲方确认后，甲方双方办理正式结算，待工程竣工后六个月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5%质保金竣工满一年后无息支付；结算价格=混凝土小票数量*综合单价-扣款、罚款；9、支付费用的宽限期限为3个月，宽限期内应支付的款项不计息。甲方物资部签署的供货清单；四方（甲方、乙方、监理方、业主方）验收合格证明；系统调试合格证明；整提工程竣工调试合格证明。合同签订后，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混凝土，并制作了混凝土对账单进行了列表记载，上述对账单均计载了需方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供方为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的日期、工程部位、标号、结算方量、浇筑方式、单价、金额、收款金额、本月销售总货款、累计销售货款、累计已开发票金额、按合同累计应支付金额、累计已收金额、累计欠款金额，还载明了本输送方式、方量、单价、金额、上月尚欠货款、本月收到货款、本月尚欠的货款。其中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2019年8月预拌混凝土对账单，载明了截止至2019年7月，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金额为3140277.3元，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方二个工作人员在需方处加盖了公章并注明“已核对数量及单价、本月结算核实”并签了名及日期2019年9月11日；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2019年9月预拌混凝土对账单，载明了截止至2019年8月，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金额为2769242.76元，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方二个工作人员在需方处加盖了公章并注明“2019年9月本月结算方量及月付金额已核无误”并签了名及日期2019年10月21日；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2019年10月预拌混凝土对账单，载明了截止至2019年9月，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金额为2786678.31元，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方二个工作人员在需方处加盖了公章并注明“本月结算方量及金额数据已核”并签了名及日期2019年11月13日；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2019年11月预拌混凝土对账单，载明了截止至2019年10月，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金额为3340821元，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方二个工作人员在需方处加盖了公章并注明“本月结算方量及金额无误”并签了名及日期2019年12月12日。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双方结算金额应以双方签字盖章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度物资采购结算书为准，且根据2019年12月物资采购结算书，应扣减润管砂浆79立方共计37302.3元。一审另查明，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020年1月预拌混凝土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了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20年1月8日支付了50万元，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未签名亦未加盖公章。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供了物资采购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了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份至2019年11月份期间每月向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混凝土标号、单位、工程量、单价。一审法院认为，南方混凝土公司与中建二局三建公司因承建抚州中心二期项目工程签订的《混凝土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对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2019年7月至11月份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供的2019年8月至11月预拌混凝土对账单4份，该对账单均列表记载了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混凝土的方量、单价及累计欠款金额，有原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且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方二个工作人员均签名并注明了日期和对本月数量及单价核对无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对账单系原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7月至11月期间结算货款的凭证，因此，截止至2019年11月30日，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金额为3652573.86元，扣减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20年1月8日支付款项50万元，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计3152573.86元。对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2019年12月至1月份货款金额，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2019年12月—2020年1月预拌混凝土对账单，该份对账单未有双方盖章，一审法院对该份对账单中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累计欠款金额不予认定，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该部分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诉请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利息应从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起诉之日起即自2020年5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贷款利率计算至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偿清货款时止。关于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因疫情应在原合同规定延期三个月再延期三个月，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通知系抚州市人民政府针对房地产市场，与本案无关联性，该院对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应根据双方确认签字月度物资采购结算书，一审法院认为，该物资采购结算书仅载明了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每月向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混凝土的标号、单位、工程量、单价，不能反映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累计欠款金额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不能作为原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货款凭证，该院对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合计人民币3152573.86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贷款利率计算至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偿清货款时止）；二、驳回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346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634元，由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963元、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671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交了57张混凝土送货单，证明2019年12月共向被上诉人供应了661方混凝土，单价与之前月份一致，没有变动。其签字人与10月份、11月份的签字人一致。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编号为00003105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其他的送货单没意见。上诉人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对此予以回应：该张送货单收料员刘永利也签了字，被上诉人对该张送货单予以认可，之前刘永利在2019年10月份的00018696的送货单上也签了字，对方已经收到该车货物。本院认证意见：经查，1、00003105的送货单上收料员处有“刘永利”签名，二审庭询中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刘永利系其案涉工地上工作的工人，亦表示不申请对“刘永利”签名进行司法鉴定；2、在上诉人认可的其他送货单上亦有刘永利的签名。对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否支付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326628.76元？前述，根据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2019年12月—2020年1月发货单，可以认定其供货的事实及相应数量。关于案涉2019年12月—2020年1月对账单，经查，虽未有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章，但一审庭审质证中其对该对账单确认的货物发生的数量及单价不确认，但其对账单中已供货的事实并不持异议。二审中，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亦对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应的发货单基本认可。该对账单所载混凝土的标号，结算方量亦与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相印证；该对账单所载相应标号的水泥单价亦与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其他对账单一致。故，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按对账单支付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326628.76元。一审法院以该份对账单未有原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对对账单中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累计欠款金额不予认定，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货款的利息，经查，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请是“责令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江西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79202.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故案涉货款利息应自2020年5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偿清货款时止。一审法院对此超越当事人诉请判令同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贷款利率计息，本院予以纠正。另，关于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审中针对一审判决提出的其他与本案上诉请求无关的其他事由，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抚州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合计人民币3479202.62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偿清货款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346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634元，由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83元，由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璆审判员万燕飞审判员 王   一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恒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