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真，男，198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殿林，禹城启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艳艳，女，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殿林，禹城启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恒森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禹王街南侧。法定代表人：孙金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卫恒，男，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德州市恒森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怀民，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真、韩艳艳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恒森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森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真、韩艳艳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482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有以下四方面：1、（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实际是原被告双方在2014年1月15日签订的《订购协议书》履行的延续，并不是真实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民间借贷的法定构成要件一是双方的借贷合意，二是款项的实际交付，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以任何形式交付的涉案款项，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对款项的实际交付做任何调查，而在判决书中也认定为“该借款协议实际上是被告以借款的形式冲抵房款”，故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之一，该证据第三条“借款到款之前，如因乙方个人原因导致不能办理银行贷款”从该条的约定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支付上诉人涉案款项，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却熟视无睹。所以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关于“被告不能办理银行住房贷款的原因”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农行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来看，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交的日期为2018年6月26日，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订购协议》及《借款协议》的时间分别是在2014年的1月15日和8月13日，其中有4年左右的时间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提交过银行住房贷款申请，判决书中也未予以说明，只是武断的认定了在2018年6月26日农行出具的未能办理成功的申请书，而上诉人提交的征信记录可以证明，在此时间段二上诉人的征信是没有不良记录的，是可以申请住房贷款的，没有申请的原因一审庭审中也没有调查，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不能办理银行住房贷款的原因的认定是错误的、片面的。3、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期限为银行放款之日”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20年6月4日从威海银行办理了住房贷款，就视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到期是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双方《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放款之日是指涉案房产在银行贷款后的放款之日，而并非指其他房产的贷款和其他银行的放款之日，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处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及诉讼、保全费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应作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该法律关系的认定导致了判决结果的错误，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上述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该案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从而导致该案自案件焦点、认定事实到判决结果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错误，恳请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恒森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借款事实清楚，一审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正确；二、关于上诉人不能办理农业银行住房贷款的原因，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农业银行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不能办理贷款的原因在于上诉人征信不良；三、关于借款期限，因为两上诉人无法办理农业银行的贷款，被上诉人主张收回借款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常理，因此关于借款期限一审认定是正确的；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是符合双方约定的，判决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符合《诉讼费收费办法》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7000元及利息；2.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700元；3.判决二被告给付原告律师费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5日，陈真与原告签订了《定购协议书》，购买原告开发的禹城市上禹周源小区18号楼1单元602室，房屋面积87.76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430元，总价款125497元。陈真2014年1月15日、18日共交付定金和首付款计38497元。2014年8月1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从原告处借款87000元，协议约定：二被告从原告处借款87000元用于支付上述房款；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3日至银行贷款放款之日。如因被告原因无法办理贷款，二被告须在交房次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向原告支付利息，还应按借款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如原告提起诉讼，被告应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2014年8月13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房屋。2018年6月26日，被告配合原告到禹城市农业银行办理贷款，因陈真存在不良信用记录无法办理。另查明，2020年6月4日，二被告与德州金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买金辰御园1号楼2单元2-2401室，房屋预测建筑面积122.84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5323.51元，总价款653940元。被告支付首付款133940元，余款520000元向威海市商业银行禹城支行办理贷款。第二次开庭，原告对陈真的授权委托书提出异议，委托人并非陈真签字，委托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经询问，韩艳艳表示陈真的意见与其发表的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借款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二是被告不能办理银行住房贷款原因是什么；三是借款合同如何履行。关于焦点一，德州市恒森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与陈真、韩艳艳之间签订的定购协议书、借款协议、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当事人双方协商以后签订的，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的借款协议是在定购协议书签订以后，在银行住房贷款暂时不到位的情况下，为解决原告交付房屋，被告居住该房屋的问题而签订的。该借款协议实际上是被告以借款的形式冲抵购房款，达到当事人双方买卖房产的交易目的，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约定的事项。关于焦点二，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银行放款之日”。成就该期限不仅需要双方积极办理，还取决于第三方银行部门是否核准通过，具有不确定性，当事人双方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均应当预见。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交房义务，被告入住该房产，但是在办理银行住房贷款过程中，一直没有成功。2014年8月13日，从当事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并交付房产，至2017年8月19日当事人双方签订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期间，被告主张是因为原告被其他债权人起诉，法院对原告财产进行查封，造成被告不能办理银行住房贷款，原告存在欺骗买卖行为，并提供通过“天眼查”等互联网平台查询的信息情况，证明原告存在诉讼和财产被查封事实。经当庭质证，被告提供的查封财产信息与双方买卖的房产不在一个区域。原告涉及诉讼事实存在，但对被告主张因诉讼和查封造成被告不能办理银行贷款，原告予以否认，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确实成立。2017年8月19日当事人双方签订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提供陈真存在不良信用记录，证明是因为被告自身原因银行拒绝贷款。根据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禹城支行调取的银行对被告申请贷款的审查结论，能够证明农业银行拒绝被告申请住房贷款，原因是陈真存在不符合农业银行个人信贷业务管理办法的情况。被告提供2020年6月4日与德州金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在威海银行办理贷款的贷款账户详细资料查询，证明被告可以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贷款。对此，原告提出银行之间对商品房买卖合同贷款要求的严格程度并不相同，被告存在征信不良记录，能在威海银行办理贷款，并不一定就能够在农业银行办理，农业银行是国有大型银行，对贷款要求要比地方小型银行严格。原告主张被告不能办理农业银行住房贷款，原因是被告存在不良信用记录。综合上述情况，被告存在不良信用记录，不符合农业银行住房贷款条件，是被告不能办理银行贷款的原因，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银行放款之日。这项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并不是一个明确的时日，存在不确定性。根据双方陈述的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贷款过程，这个银行放款之日，一直没有成就，不能成就的原因是陈真存在不良信用记录。根据2018年6月26日被告向农业银行申请贷款，农业审查以后拒绝贷款的事实，银行放款已经不能实现。2020年6月4日，被告与德州金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实际行动放弃在农业银行办理与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贷款业务。被告知道因信用不良农业银行拒绝贷款，未及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又与其他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其他银行办理贷款，使得与原告签订合同银行贷款不能实现，应当视为借款合同到期，被告存在违约，应当履行借款合同，偿还借款承担违约责任。借款合同既约定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三倍利息又约定10%违约金，约定的利息不超出法律规定，但因借款合同期限存在不确定性，原告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五年期年利率4.9%三倍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一年期计算。双方约定的利息已经完全保障合同损失，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明显超出损失范围，对违约金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在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根据原告提供的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原告缴纳的律师费不超出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次开庭，陈真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查明事实，作出裁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真、韩艳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德州市恒森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87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计算）；二、被告陈真、韩艳艳给付原告德州市恒森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原告德州市恒森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7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2437元，由原告德州市恒森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8元，被告陈真、韩艳艳负担2229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恒森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陈真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禹城支行书面说明一份，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信贷业务管理办法一份。上诉人欲证明上诉人在该农业银行信用卡出现违约并非恶意欠款的事实，同时证明该违约行为并不属于农业银行个人信贷管理办法第10条有关“不能办理个贷业务的行为”的事实。针对以上证据，被上诉人恒森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该证据即使是原件但证据形式不合法没有经办人签字，同时该证据不能否认陈真无法办理贷款的事实。证据二，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证据的相关条款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一审中已经查明是上诉人不符合相关贷款规定而无法办理贷款。本院对以上二审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该证据系单位出具证明，但没有经办人签字，其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陈真、韩艳艳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恒森公司的答辩理由，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二、一审有关上诉人不能办理贷款原因及“借款期限”的认定是否正确；三、有关涉案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的承担问题。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的借贷关系的认定问题。双方2014年8月13日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由上诉人签字捺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签署《借款协议》形成法律关系及相应的法律后果。依据该真实有效的《借款协议》被上诉人恒森公司将该借款冲抵了上诉人的购房款，因此应视为借贷关系成立且被上诉人恒森公司已经履行出借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在审理中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否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因此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有关上诉人不能办理贷款原因及“借款期限”的认定是否正确。有关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未办理贷款的原因，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到有关的银行部门进行调查，并证实系上诉人方原因不能办理贷款，虽然上诉人二审主张其将相关逾期费用已经偿清，但直至二审上诉人仍未办理贷款是客观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有关不能办理贷款的原因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有关本案借款期限的认定问题。双方《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银行放款之日”。从双方的约定来看，借款期限并无具体明确的时间届至，但经过一审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在2018年协助上诉人在禹城市农业银行办理贷款时因上诉人存在不良记录无法办理贷款，以上事实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且之后在2020年上诉人又与其他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在威海商业银行禹城支行办理贷款，直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上诉人仍未在禹城市农业银行获得贷款，即上诉人针对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自借款之日2014年8月13日至本案审理阶段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已经办理贷款或系非自身原因未办理贷款，上诉人作为贷款人其不履行贷款行为属于消极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如不认定借款期限届至将不利于保护出借方的合法权益，因此依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至期满并无不当。针对焦点问题三，涉案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的承担问题。有关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双方在《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3日至银行贷款放款之日。如因被告原因无法办理贷款，二被告须在交房次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向原告支付利息，还应按借款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如原告提起诉讼，被告应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以上双方合同约定，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上诉人应依约履行相关义务并承担责任。上诉人并未提供反驳证据反驳被上诉人以上费用的主张，且诉讼费、保全费依法应由败诉方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以上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真、韩艳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上诉人陈真、韩艳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南审判员 马丽华审判员 王晓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郝洪丽书记员徐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