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4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南方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5861T。 负责人：李振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芬，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建，男，197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美荣，女，194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国，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强，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岩波，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兵，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程新，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恒，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文锋富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无棣县车王镇车镇六路以北镇，住所地滨州市无棣县车王镇车镇六路以北镇政府以西3DFFAG1E。 负责人：张会文，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滨州承运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高新区小营办事处广青路以北、，住所地滨州高新区小营办事处广青路以北、滨小铁路以西物流园区****2723630。 负责人：赵玲美，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二路以北、渤海十一，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二路以北600601796160。 负责人：安晋清，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新建、王建华、信美荣、程岩波、李艳兵、无棣文锋富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锋富海物流公司）及原审被告滨州承运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运达运输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691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争议标的额171856.1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保险车辆驾驶员）程岩波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行为系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在本案的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认定：程岩波的驾驶证为Ａ2，该驾驶证实习有效期到2020年12月30日，事故发生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事故发生时程岩波的Ａ2驾驶证实习期尚未届满。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岩波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程岩波在驾驶证实习期内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事实已经由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一审已提供）予以认定。二、保险合同条款中将上述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免责条款，上诉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审已提供）第二十四条约定，保险车辆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上述条款是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条款中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上述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已经以加黑加粗的方式予以提示，投保人无棣文锋富海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一审已提供）中明确声明已收到保险合同条款，认可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向其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鲁ＭＷ××××车辆驾驶员程岩波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事实，该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合同条款将上述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上诉人已经以加黑加粗的方式对上述免责条款予以提示，且投保人无棣文锋富海物流有限公司已经收到上述条款，认可保险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其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以“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为由判决上诉人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驾驶证实习期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实习期规定并不矛盾，一个驾驶员无论是直接申请Ａ证还是原来持有Ｂ、Ｃ、Ｄ、Ｅ等证，再增加准驾车型而申领Ａ证，对于其申领到的Ａ证而言，均是初次取得，从其取得Ａ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是完全符合上述规定的。一审法院认为存在两种解释是对上述法规的误解。况且，一审法院不是立法机关，无权对法规条文作立法解释。上诉人更无权对法律和法规向投保人做任何立法解释，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就上述两部法规中的“实习期”的不同解释向投保人履行说明义务是强加到上诉人头上的非法义务，连一审法院都无权做出的立法解释，难道上诉人可以做到？况且上述法规根本不存在两种解释问题。2.一审法院实际上是认为驾驶员如果原来持有Ｂ证（不能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后来再经过考试增加准驾车型到Ａ证（出了实习期后可以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那么Ａ证就不需要实习期了，但这种认识本身就是错误的，与现行法律法规相悖。驾驶证实习期的的认定和管理是属于交通管理机关，程岩波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事实本案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得非常清楚。3.保险条款中也不存在对实习期有两种以上的解释问题，一审法院非要强词夺理，胡乱认定，实在有损司法的尊严。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是错误的。上诉人并不是道路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之所以在侵权案件中参加诉讼，是按照法律规定将本应当支付给被保险人的保险金直接支付给受害第三人，故上诉人的赔偿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计算，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项之规定，诉讼费用属于上诉人责任免除的范围。况且被上诉人王新建等申请保全的是程岩波、李艳兵等人的财产，并未保全上诉人财产，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全费实在是没有道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纠正。 王新建、王建华、信美荣辩称，本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纵观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上诉理由，主要就是关于上诉人是否在涉案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之内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不能因为其所投保的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因此商业三者险就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2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实施条例为行政法规，即国务院令第405号。虽然根据公安部令123号即《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所规定的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很明显前者行政法规的效力要大于后者部门规章的法律效力，所以该案判决中一审法院适用行政法规的规定认定办案事实是正确的。另外，我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明确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对保险公司应作出不利解释，并且，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并未在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中向投保人作出关于“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的明确说明，上诉人也无证据证实，其保险免责条款中所谓的驾驶员“实习期”就是指公安部令123号中所规定的实习期。所以，上诉人以此作为免责事由是不成立的。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审查后，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李艳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程岩波处于增驾实习期，不受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限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从上述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程岩波系增驾至A2驾驶本，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而且，在其增驾实习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上诉人的保险义务。保险公司对此未尽到明确、合理的提示义务，不能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理赔之责。 程岩波未发表答辩意见。 文锋富海物流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承运达运输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阳光保险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新建、王建华、信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2894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30日6时9分许，在滨州南外环以南沿黄路小街村口处，程岩波驾驶鲁ＭＷ××××／ＭＰＶ87挂号重型半挂车与原告亲属王相玉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事故，造成两车受损，王相玉当场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程岩波因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且违反安全文明驾驶负事故同等责任，王相玉因无证驾驶机动车且在行驶中违反交通规则负事故同等责任。鲁ＭＷ××××／ＭＰＶ87号挂号车的实际所有人系被告李艳兵，其主车登记车主为无棣文锋富海物流有限公司，挂车的登记车主为山东省滨州承运达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分别挂靠在登记车主处经营管理，驾驶员程岩波系李艳兵雇佣的司机；被保险人无棣文锋富海物流有限公司为鲁ＭＷ××××号车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被保险人山东省滨州承运达运输有限公司为鲁Ｍ××××挂在被告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李艳兵向原告支付丧葬费20000元。原告王新建、王建华系死者王相玉之子，原告信美荣系死者王相玉之妻；王相玉于1949年7月16日出生。王相玉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因此次事故受损，其损失价值经滨州市康元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电动三轮车的损失价值为2300元，原告因此支出评估费1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两被告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与三原告亲属王相玉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相玉死亡，驾驶人程岩波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两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损失项目和数额：丧葬费37562.5元，根据2019年度山东省六个月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并结合原告主张确定；死亡赔偿金42329元／年×10年＝423290元，根据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情认定；评估费150元，根据滨州市康元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费票据认定；交通费500元，酌情认定；电动车损失2300元，根据滨州市康元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合计473802.5元。三原告的损失先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及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12000元，剩余361802.5元由两被告保险公司按照程岩波应负的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款180901.25元，其中人民保险公司赔偿171856.19元、阳光保险公司赔偿9045.06元。因三原告的损失在本案中已由两被告保险公司赔付，故被告程岩波、李艳兵、无棣文锋富海物流有限公司、山东省滨州承运达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李艳兵已经支付给三原告的丧葬费20000元由三原告在本案的赔款中予以返还。被告人民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不能因驾驶员增驾实习期驾驶免责，其免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同时，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由此可见，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两者规定不一致，应当以行政法规为准。在“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时，保险人应当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无棣文锋富海物流有限公司、山东省滨州承运达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仅笼统的确认表示两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两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两保险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在两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新建、王建华、信美荣各项损失共计283856.19元（112000元＋171856.19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新建、王建华、信美荣各项损失共计9045.06元；三、原告王新建、王建华、信美荣返还被告李艳兵垫付款20000元；四、驳回原告王新建、王建华、信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17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4717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150元，由原告王新建、王建华、信美荣负担2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在“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时，保险人应当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但人民保险公司并未对“实习期”进行明确，该“实习期”应当按照行政法规的规定予以解释。人民保险公司主张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对“实习期”的认定为准，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和当事人胜、败诉情况决定，人民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诉讼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与本案有关的保全程序中，申请人王新建、王建华、信美荣申请保全的是文锋富海物流公司、承运达运输公司的财产，二公司为涉案车辆挂靠公司，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系李艳兵，程岩波为其雇佣的驾驶员，故本院对诉讼费用的负担依法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17元，由被上诉人王新建、王建华、信美荣负担1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2860元，由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7元。保全申请费2020元，由被上诉人王新建、王建华、信美荣负担110元，由被上诉人李艳兵负担19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张发荣 审 判 员 宋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淑梅 书 记 员 陈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