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农村能源办公室，住所北京市延庆区京张路口东。法定代表人：武昭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臣，男，北京市延庆区农村能源办公室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斌，北京刘世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法定代表人：纪如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亮，男，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杰，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农村能源办公室（以下简称农村能源办公室）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村能源办公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第五建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工程顺延、建设用地的调整过程中，第五建筑公司均做了相应的工作；第五建筑公司同意工期的变更，在工程期限变更期间没有提出任何延误工期的费用问题，这说明其认同工期顺延，如果发生费用也包含在总工程款中，这也符合合同关于工程延误所发生的费用应包含在工程报价中的约定。因此我方不应支付工程项目管理费3097166.6元。2.第五建筑公司主张的1534569.26元没有证据支持，因此我方不应支付。3.第五建筑公司同意工程期限顺延和工程价款的变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变更后工程款给付方式及逾期给付应支付利息，且我方不拖欠工程款，故我方不应当给付利息损失。第五建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农村能源办公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第五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农村能源办公室支付建设工程欠款4631735.86元；2.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从审计公司出具审计报告之日即2018年11月9日起至农村能源办公室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村能源办公室于2012年2月10日针对延庆县2010年绿色燃气工程——村级储气站建设工程（二标段）、管网铺设及道路恢复（三标段）进行招标，第五建筑公司参加了工程投标并中标。2012年3月25日，双方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农村能源办公室作为发包人，将延庆县2010年绿色燃气工程——输气管网铺设及道路恢复和村级储气站建设，发包给了第五建筑公司，该工程的施工地点涉及到延庆县张山营镇、康庄镇39个行政村10100户。合同约定2012年4月1日开工，2012年9月30日竣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83天。双方在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8.1条约定：发包人按专用条款约定的内容和时间完成以下工作：（1）办理土地征用、拆迁补偿、平整施工场地等工作，使施工场地具备施工条件，在开工后继续负责解决以上事项遗留问题；（2）将施工所需水、电、电讯线路从施工场地外部接至专用条款约定地点，保证施工期间的需要。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8.3条约定：发包人未能履行8.1款各项义务，导致工期延误或给承包人造成损失的，发包人赔偿承包人有关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另外，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双方在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7.1条约定，发包人应按约定的时间和要求完成以下工作：（1）施工场地具备施工条件的要求及完成的时间：开工前15天内发包方将具备三通一平开工条件的施工现场交给承包方；（2）将施工所需的水、电、电讯线路接至施工场地的时间、地点和供应要求：开工前15日内发包方负责将水、电源已接入。开工后，因为前期调研不够充分，在施工过程中出现输气槽车进出困难、项目设计缺陷、缺少建设用地等情况，造成适宜项目建设的村庄减少，后又因为部分村庄出现改水、气站用地被圈占、村庄搬迁等情况，导致工程无法按照原计划实施而延期。为此，农村能源办公室的上级单位北京市延庆区种植业服务中心向延庆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出《延庆区种植业服务中心关于2010年绿色燃气工程村庄变更的请示》（发文号：延种文2016第3号），申请调整2010年绿色燃气项目村庄建设范围。经研究，延庆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延庆区种植业服务中心作出《关于2010年绿色燃气工程村庄变更的批复》（发文号：延发改函2016第6号），原则同意将2010年绿色燃气项目村庄建设范围由原来的2个乡镇39个村10100户调整为5个乡镇26个村10288户，并在批复中提出请延庆区种植业服务中心接到批复后，督促农村能源办公室抓紧落实手续办理工作，争取早日完成项目建设任务。2017年，延庆区政府下发通知要求停止村级储气站建设标段、管网铺设及道路恢复标段的后续建设任务，至此本项目终止。项目结束后，双方以及项目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对已经竣工的工程进行了验收确认，双方委托第三方北京欣达益咨询有限公司对已竣工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审核，北京欣达益咨询有限公司对各项已竣工工程分别出具了《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工程款数额为54567669.26元。另外，针对上述种种原因而导致工程延期产生的项目管理费，第五建筑公司向农村能源办公室发出《关于补偿延庆县2010年绿色燃气工程输气管网铺设及道路恢复工程项目管理费用的请示》，申请农村能源办公室补偿因为各种原因导致无法正常施工导致工期顺延长达5年之久而产生的项目管理用费，建设单位负责人杨海牛、监理单位负责人蒋文海在该请示中签字确认，并将上述请示连带其他相关材料一并提交给北京欣达益咨询有限公司对项目管理费进行审计。2018年11月，北京欣达益咨询有限公司针对施工项目管理费出具了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项目管理费用补偿合计金额为3097166.60元（其中包括施工期补偿2348445.50元，停工期项目管理费用补偿748721.10元）。截至本案出具判决书前，农村能源办公室已经给付第五建筑公司工程款53033100元。另查，农村能源办公室最迟于2019年1月11日收到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并签字确认。庭审中，双方对上述施工项目管理费存在异议，第五建筑公司主张该施工项目管理费应由农村能源办公室支付给第五建筑公司，但农村能源办公室认为在施工过程中虽然施工方案有过调整，但在调整施工方案时通知过第五建筑公司，第五建筑公司应自行安排好员工分流和设备租赁等事项，故不同意将施工项目管理费给付第五建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第一，因为工程延期产生的项目管理费是否应当由农村能源办公室负担。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提供设备、场地等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缓建，发包人应当赔偿因此给承包人造成的停（窝）工损失，包括停（窝）工人员人工费、机械设备窝工费和因窝工造成设备租赁费用等停（窝）工损失。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8.1条、8.3条，以及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7.1条对此均有相关约定，故对于因为农村能源办公室原因导致工程延期而产生的项目管理费，农村能源办公室应当支付给第五建筑公司，项目管理费应当计算在总工程价款中。农村能源办公室关于此点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扣除农村能源办公室已经支付给第五建筑公司的工程款53033100元，农村能源办公室应支付第五建筑公司剩余工程款4631735.86元。第二，关于本案拖欠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本案双方在合同专用条款中未约定拖欠工程款利息给付问题，但在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了“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农村能源办公室认可最迟于2019年1月11日收到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故根据合同通用条款关于利息之约定，应于2019年2月8日起计付利息。第五建筑公司对利息计付的起算时间点考虑有误，法院予以调整。考虑到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于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法院参照前述变化予以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农村能源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共计4631735.86元；二、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农村能源办公室给付原告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欠付的工程款4631735.8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欠付工程款4631735.8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农村能源办公室负有使施工场地具备施工条件等义务，因其未能履行约定的各项义务导致工期延误、给第五建筑公司造成相关损失，农村能源办公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项目结束后，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北京欣达益咨询有限公司对已竣工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核，亦对施工项目管理费进行审核，并出具了审核结果。一审法院依据北京欣达益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结果，扣减双方确认的农村能源办公室已支付第五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后所确定的剩余工程款数额4631735.86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工程施工调整变更过程中第五建筑公司虽然配合完成相关工作，但并不代表第五建筑公司放弃主张工期延误损失，故对于农村能源办公室上诉主张其不应当向第五建筑公司赔偿工程延期产生的项目管理费3097166.6元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项目管理费以外的工程款和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已表示认可，现农村能源办公室上诉主张其不欠工程款1534569.26元，该主张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农村能源办公室认可其最迟于2019年1月11日收到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报告之日起28日内支付结算价款。一审法院认定农村能源办公室应自2019年2月8日起向第五建筑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所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农村能源办公室上诉主张其不应当向第五建筑公司支付利息，该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村能源办公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54元，由北京市延庆区农村能源办公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杨 帆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