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宗红，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茶陵县人，住湖南省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军，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军香，女，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茶陵县人，住湖南省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宁飞，湖南极点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韶勇，男，197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茶陵县人，住湖南省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育，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原审第三人：茶陵县盛欣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湖南省茶陵县创信国际新城****。法定代表人：龙韶勇。原审第三人：苏琼，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茶陵县人，住湖南省。原审第三人：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为湖南省长沙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雄天路**隆平高科技园管委会**/div>法定代表人：钟秋良，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炎陵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住所地为湖南省炎陵县霞阳镇炎陵西路**/div>法定代表人：唐卫红，该局局长。上诉人黄宗红与被上诉人谭军香、龙韶勇，原审第三人茶陵县盛欣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欣公司）、苏琼、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陵公司）、炎陵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炎陵住建局）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4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宗红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黄宗红系炎陵县九龙大道（西）、九龙商贸街道路路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请求判令确定炎陵县九龙大道（西）、九龙商贸街道路路基工程项目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1166593元为黄宗红所有；3.请求排除谭军香申请以上工程应付款中的740000元的执行主张；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发回重审“程序违法”的原因，属事实不清。二、上诉人为本案炎陵县九龙大道（西）、九龙商贸街道路路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原审判决对此不予以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管是案涉工程施工的实际履行情况，还是黄宗红对案涉工程拥有的实际支配权情况，以及项目实施单位对黄宗红实际施工人地位的认可情况，和工程结算、款项往来的相关资料等情况，均可证实黄宗红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证实：2016年2月16日炎陵住建局出具的《证明》，盛欣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出具的《证明》，第三人苏琼出具的《承诺书》，《合伙协议书》、《协议书》，案涉工程的相关领据、进账单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至今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个人系案涉工程承包人，与上述事实不符。本案应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对上诉人黄宗红排除执行请求应予以支持，而原审判决却适用该条第（二）项，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对证据采信的错误。三、被上诉人谭军香及另案申请执行人刘军华向法院申请对上述1,166,593元工程款予以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公司法》第二条、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盛欣公司的财产不能等同于龙韶勇的个人财产，在公司财产没有清算分配给股东前，不能将公司的财产用于清偿龙韶勇的个人债务，更不能作为被执行对象。至于第三人盛欣公司出具的《强制执行款项扣划同意书》不能认定为有效，因出具该《强制执行款项扣划同意书》是龙韶龙，其代表公司作出的行为不合法。四、茶陵县人法院在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之后仍向被上诉人谭军香及另案申请执行人刘军华执付本案诉争标的款，应认定为违法。被上诉人谭军香答辩称，1、我方认为（2019）湘0224民初613号判决因违反法律规定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进行了实际施工人的认定，因此被二审裁定为程序违法，发回重审。上诉人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的是一个执行程序中的执行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本案的被告既不是涉案工程的转包人也不是分包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原则，上诉人确认实际施工人身份不能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解决，本案的判决书引用的法律规定很清楚，是正确的。2、上诉人在本案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为实际施工人的证明目的。3、本案重审的时候，龙韶勇的代理人提交了证据证明向盛欣公司垫付了大额的工程款，盛欣公司欠了龙韶勇的个人债务，工程款应当优先支付给龙韶勇，且龙韶勇承认是公司债务，因此，本案不管公司债务还是个人债务，法院扣划盛欣公司的款项都是合法的。4、根据法律规定，执行过程中，对执行异议和执行复议都不影响案件的执行。被上诉人龙韶勇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谭军香的答辩意见。盛欣公司是本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龙韶勇作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垫付了大量的工程款，我方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的凭证，其中包含了谭军香的借款，所以龙韶勇同意划扣盛欣公司的工程款，也是基于盛欣公司应还给龙韶勇并用于冲抵工程款的。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盛欣公司、苏琼、巴陵公司、炎陵住建局均未作陈述。黄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原告黄宗红系炎陵县九龙大道（西）、九龙商贸街道路路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请求判令确定炎陵县九龙大道（西）、九龙商贸街道路路基工程项目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1166593元为原告黄宗红所有；3.请求排除被告谭军香申请以上工程应付款中的740000元的执行主张；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4日，第三人炎陵住建局以发包人的身份与第三人巴陵公司签订了《炎陵县九龙大道西、九龙商贸街道路路基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内容为炎陵县九龙大道西、九龙商贸街道路路基土方工程和部分涵洞排水工程。2012年3月27日，第三人苏琼代表第三人巴陵公司将该项目转包给第三人盛欣公司，并签订了《炎陵县九龙大道及九龙商贸街道路路基及部分排水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将第三人巴陵公司中标的炎陵县九龙大道及九龙商贸街道路路基工程以及工程项目中的纵向排水、排污工程承包给第三人盛欣公司。该工程于2012年3月开工,2013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2013年12月28日原告黄宗红参加了在炎陵县九龙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举行的“炎陵县九龙大道（西）、九龙商贸街道路路基及部分涵洞排水工程竣工验收会议”。涉案工程经审计后的工程总造价为9857300.87元，在已拨付工程款的部分结算、收据领据、进账单等票据上的领款人、收款人为黄宗红。另查明，被告龙韶勇系茶陵县盛欣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龙韶勇、案外人陈月容为公司股东，但该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被吊销，至今未予以清算。2013年4月26日原告黄宗红与被告龙韶勇签订《合伙协议》，协议写明“在2013年4月29日经三位股东会议决定对公司经营资本清算的协议书为依据重新制定合伙协议书”，该合伙协议约定由黄宗红、龙韶勇合伙经营茶陵工业园工程项目与炎陵九龙西工业大道项目，各占设备、工程投资总额的50%等内容。原告黄宗红、被告龙韶勇、案外人陈月容作为茶陵县盛欣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的三个股东于2013年4月29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股东龙韶勇、陈月容退出公司，公司由原告黄宗红进行经营等内容。原告黄宗红因与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茶陵县盛欣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4月11日向炎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炎陵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湘0225民初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黄宗红的诉讼请求。黄宗红不服上诉，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裁定撤销炎陵县人民法院（2016）湘0225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发回炎陵县人民法院重审。在炎陵县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黄宗红撤回起诉。再查明，被告谭军香与被告龙韶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茶法民一初字第813号民事调解书，被告龙韶勇尚欠被告谭军香400000元及利息。调解书约定的还款到期后，龙韶勇未按时还款，谭军香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第三人盛欣公司于2018年2月向茶陵县人民法院非诉执行局出具《强制执行款项划扣同意书》，同意扣划九龙大道、九龙商贸街道路基工程余款740000元给谭军香。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7）湘0224执41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炎陵工业园区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或茶陵县盛欣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740000元至茶陵县人民法院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茶陵支行1903××××3890标的款账户内。被告谭军香于2018年8月7日领取执行标的款340000元、2019年9月5日领取执行标的款100000元、2019年12月26日领取执行标的款140000元。在上述执行过程中原告黄宗红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过审查后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湘0224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黄宗红的异议请求。黄宗红不服于2019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过一审判决后，被告谭军香不服提起上诉，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黄宗红认为,其系炎陵县九龙大道西、九龙商贸街道路路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款也是原告以其自身名义领取。而被告谭军香、龙韶勇则认为原告黄宗红并非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在涉案项目上的行为是在履行职务,无法阻却执行。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只有合同一方当事人能基于合同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发包方炎陵住建局与承包方巴陵公司签订,后第三人巴陵公司又将上述路基工程以及排水排污工程承包给了第三人盛欣公司，该协议仅在合同相对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是基于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目的而赋予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另外，更为重要的是原告黄宗红至今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个人属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中的有关无效合同之承包人。也就是说，原告诉称其系实际施工人、未付工程款归其所有，无相应事实根据。故原告黄宗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五百零一条，判决：驳回原告黄宗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99元，由原告黄宗红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1.黄宗红要求确认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主张炎陵县九龙大道（西）、九龙商贸街道路基工程项目的未付工程款116.6593万元归其所有是否应予支持？2.黄宗红对于原审法院裁定扣划案涉工程款74万元提出的执行异议是否成立，是否足以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本院评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黄宗红认为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主张炎陵县九龙大道（西）、九龙商贸街道路基工程项目的未付工程款116.6593万元归其所有，本院认为，黄宗红的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经查，炎陵住建局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巴陵公司，苏琼代表第三人巴陵公司将该项目转包给盛欣公司。盛欣公司原股东两人，法定代表人为龙韶勇，股东决议增加黄宗红为股东，故黄宗红组织施工及结算均应认定为公司职务行为，又黄宗红并未以自然人身份和盛欣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故黄宗红不能认定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炎陵住建局出具的《证明》、盛欣公司出具的《证明》、苏琼出具的《承诺书》和《委托书》均不能证实黄宗红系实际施工人。第二，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工程款应当支付给巴陵公司与盛欣公司，黄宗红系盛欣公司隐名股东、龙韶勇作为盛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对工程款不能以个人身份直接主张权利，股东和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不能混同。如涉案工程款支付给盛欣公司后，在盛欣公司以及股东之间如何分配，属内部纠纷，可以另行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在谭军香与龙韶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龙韶勇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一审执行炎陵县九龙工业园区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给巴陵公司或茶陵县盛欣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工程款740000元，因龙韶勇对案涉工程款亦不具有所有权，故一审执行该款项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黄宗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4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炎陵县九龙大道(西)、九龙商贸街道路路基工程应付款中的74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黄宗红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99元，由黄宗红负担4,099元，由谭军香负担5,600元，龙韶勇负担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9元，由上诉人黄宗红负担4,099元，由被上诉人谭军香负担5,600元，被上诉人龙韶勇负担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阳桂凤审判员  彭建爱审判员  李小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梦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