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02民初920号原告：李某某（又名李某），女，缅族／汉族，1997年8月25日出生，缅甸联邦共和国公民，住址缅甸，现住瑞丽市，缅甸国民身份证号13／ＫＫＮ（Ｎ）117786。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宋，云南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信芝，云南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贵州海睿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兴义市桔山办桔山大道金笔路**汇金中心**21-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1MA6HDTCY8L。法定代表人：秦宗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简，云南治正滇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静钊，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宁某某，男，1995年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303号。原告李某某与被告贵州海睿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睿公司）、宁某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宋、陈信芝，被告海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简，被告宁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海睿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及销售提成共计人民币85938元（包括2019年6月份的劳务报酬3500元及销售提成82437.70元）及利息（以8593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46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宁某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海睿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由被告海睿公司雇佣原告从事房地产销售工作；劳动期限自2019年3月3日起至2020年3月3日止（一年一签）；原告的劳务报酬于次月10日（节假日顺延）支付，不得拖欠。《劳动合同》中虽未约定劳动报酬，但是原告的固定劳动报酬每月均为3000元以上。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的销售业绩为35321685元，按3‰的标准计算销售提成，已发销售提成和劳务报酬合计为30204元（包括销售提成20598元，劳务报酬9606元）。截止起诉之日，尚欠原告销售提成及劳务报酬合计为85938元，该事实详见《销售明细》及原告与被告海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宗辉的《聊天记录》。2019年6月因被告宁某某（系被告海睿公司位于瑞丽市五缘玉城销售点的经理，也系原告的上级）让原告向客户收取转让费2万元，导致原告被海睿公司辞退，且辞退后被告海睿公司拒不向原告支付2019年6月份的劳务报酬3500元及销售提成82437.70元。此外，原告与被告宁某某于2019年8月28日达成《还款协议》，被告宁某某承诺其自愿向原告支付上述劳务报酬及销售提成。故被告宁某某应当对被告海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自被辞退至今多次向两被告催要劳动报酬及销售提成，两被告均不向原告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相关法律法规提起诉讼。被告海睿公司辩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诉求不合理，答辩人已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了大部分劳务报酬，而被答辩人违规向客户收取费用2万元，违反公司规定及行业规范，故被答辩人将其辞退。依据法律、合同及公司规定，答辩人不应支付被答辩人相应的诉求款项，也不应与被告宁某某承担连带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答辩人不应再支付被答辩人销售提成。被答辩人私自收受客户钱款2万元，且事发后不积极配合公司调查。答辩人在要求被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果后，主动向客户垫付了该笔款项。被答辩人此次行为，对公司信誉产生不良影响，使公司面临对客户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律风险，是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答辩人据此解除与被答辩人的劳务关系，并不应再支付答辩人主张的销售提成。2.被答辩人李某某主张是在被告宁某某的指挥下收受客户钱款，并且与被告宁某某签订《还款协议》，据此认为答辩人应当与被告宁某某承担连带责任。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与宁某某私下串通，收受客户钱款，共同对公司造成侵害，不仅没有主动进行纠错反而要求答辩人与被告宁某某向其承担连带责任，答辩人对该请求不予认可，不应向其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根据相应的事实，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诉求不合理。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公正判决。被告宁某某辩称，答辩人让原告收取2万元时，原告当时不清楚这笔钱是违规收取，是客户投诉到公司，公司查出这件事的时候原告才知道这笔钱是违规收取。事后答辩人与原告私下达成《还款协议》，但由于答辩人的经济情况不理想，并且违规收取费用还要退回公司，答辩人没有按照协议履行。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原告提交的《马邦丁》《马邦丁翻译件》《临时居留证》《通行证》《境外边民入境就业（务工）登记证》《劳动合同》《李某签约明细》、海睿公司的秦宗辉及张益与客户的聊天记录、《瑞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被告海睿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商品房认购协议》《劳动合同》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李某某提交的以下证据：1.《提成明细》打印件1份、《5月提成明细》复印件1份、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原件1份、《聊天记录》复印件1份。欲证明原告在被告海睿公司工作期间的销售业绩为35321685元，按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销售提成；被告海睿公司尚欠原告2019年6月份的工资3500元及销售提成82437.70元；被告宁某某（原告的上级）让不知情的原告向客户收取2万元的费用，导致原告被辞退。2.《还款协议》复印件1份。欲证明被告宁某某系原告上级，其以收取转让费为由，让原告向客户收取2万元的费用导致原告被辞退，事后被告宁某某承诺自愿向原告支付海睿公司尚欠原告的劳务报酬及销售提成，但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经质证，被告海睿公司对证据1中的《提成明细》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提成明细》没有被告海睿公司的签章及签字；《5月提成明细》虽然海睿公司秘书发给原告，但是没有公司签章也没有法人签字，有可能是秘书自己做的，对证明力不认可；对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证明原告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取款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与宁某某私下签订还款协议，但不能佐证海睿公司对原告因宁某某的自认而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宁某某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中的《提成明细》虽系原告自行制作，但对该提成明细的内容能与《李某签约明细》《商品房认购协议》相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海睿公司不认可系原告销售的5套房产【房号为11-3-402、7-2-C03、27-31（建筑面积17.49㎡）、27-32（建筑面积17.49㎡）、7-1-3-702】，因该5套房产的《商品房认购协议》由被告海睿公司持有，原告主张的证据内容不利于证据控制人海睿公司，现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本院根据证据规则采信该5套房产系原告销售；《5月提成明细》无被告海睿公司的公章及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且该明细上记载的实发提成与原告银行账户内的交易记录不能对应，本院不予采信；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能客观反映原告的收入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两被告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被告宁某某的答辩内容及案涉2万元款项的实际收取情况，对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力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议。二、被告海睿公司提交的以下证据：1.贵州海睿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管理制度、售楼部制度、售楼部制度群发通知截图、管理制度公示照片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被告海睿公司明文规定公司员工不得私自收取客户礼品费、佣金等费用，并且将管理制度、销售制度在公司办公区域、工作微信群中进行过公示，原告在微信群里回复“收到”；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约定原告的报酬按照海睿公司规章制度执行，原告在知晓公司制度的情况下私自收受客户费用，海睿公司有权将其辞退并不予发放佣金。2.被告海睿公司与宋兰书的《商品房认购协议》、被告海睿公司工作人员与宋兰书的聊天记录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被告海睿公司已主动代为偿还客户款项。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中的管理制度、管理制度公示照片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在职期间从未见过该管理制度，且该份管理制度只有被告海睿公司的公章，没有任何员工的签名也没有日期，不能排除被告事后伪造的可能性。对该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被告海睿公司在工作微信群中仅上传了售楼部制度，未上传管理制度，从该组证据中无法看出公司禁止员工收取客户费用的有关规定，原告收取的转让费系受上级宁某某之托，且其行为也是在正常的办公地点进行，收取费用后全额转交给了宁某某，故原告不存在私自收费的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实际向宋兰书收取费用的是宁某某，被告海睿公司是代宁某某偿还款项，而非原告。经质证，被告宁某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代理销售五缘玉城房地产是被告海睿公司成立以来的第一个公司项目，当时公司管理制度未完善，其作为销售经理为被告海睿公司组建团队并制作管理制度，其草拟的管理制度直至其2019年6月27日离职都还不完善，其与原告在职时从未收到过管理制度、售楼部制度，也没有贴在公司墙上公示过，售楼部前厅只粘贴过仪容仪表要求及行为举止，但在会议中，总经理秦宗辉会口述一两条公司不允许做什么事情；售楼部制度群发通知截图是2019年3月9日发出来的，该处罚通知书是其本人发出，内容是对原告迟到进行处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退还客户宋兰书的2万元是其转款给海睿公司总经理秦宗辉，再由秦宗辉退还给宋兰书。本院认为，证据1中的海睿公司管理制度和售楼部制度为海睿公司制作，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公司管理制度仅有海睿公司的公章没有原告的签字确认，微信群内并未上传公司管理制度，上传的售楼部制度亦未显示具体内容，无法确认原告收到的内容，管理制度公示照片无拍摄日期，不能确认管理制度系原告在职期间公示于海睿公司办公区域，故对被告海睿公司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海睿公司代原告偿还。被告宁某某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某某系缅甸联邦共和国公民，其于2019年3月27日与被告海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9年3月3日起至2020年3月3日止（一年一签），工作内容为房地产销售。该合同未明确载明工资报酬，双方口头约定工资报酬由底薪加提成（佣金）组成，底薪为试用期3000元/月，转正后3500元/月，提成按照每月销售额的千分之三计算。2019年3月下旬，原告向客户许艳出售瑞丽市五缘玉城七号地3-2-201的商品房一套，后因该套商品房购买人更名为宋兰书，原告作为经办人于2019年5月26日为宋兰书办理其与房地产开发商瑞丽市嘉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事宜，2019年6月中下旬，被告宁某某（海睿公司销售经理，原告的上级）安排原告向宋兰书收取2万元转让费，原告带领宋兰书到海睿公司财务室通过验钞机对其交来的2万元现金进行清点后就将该2万元交给被告宁某某。被告海睿公司发现该情况后认为原告向宋兰书收取2万元转让费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于2019年7月2日通知原告不用上班等待公司处理结果，三、四天后，被告海睿公司将原告辞退并告知其6月份的未付底薪3500元及未付佣金不再支付。原告自2019年3月3日起至2019年7月2日止在被告海睿公司工作期间共计销售商品房53套，销售总金额为31463280元。海睿公司已向原告支付3-5月份的底薪9606元及部分佣金20598元。被告海睿公司制定了《贵州海睿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管理制度》，载明：“项目部员工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使公司声誉或利益受到损害的，予以除名的，未领取的销售提成（含保证金）不再发放；严禁利用职权营私舞弊，收受他人财物，一经发现，直接开除，所有工资、佣金不予发放，情节严重的，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等内容。2019年8月28日，原告李某某（甲方）与被告宁某某（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原系贵州海睿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瑞丽销售点（位于五缘玉城）的员工，也系上下级关系（乙系经理，甲系销售人员）。后因乙让甲向客户收取人民币2万元的费用，导致甲被贵州海睿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辞退，且该公司因上述行为拒不向甲支付2019年6月份的工资人民币3500元及销售提成人民币82437.70元，给甲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友好协商，就乙方为弥补甲方的相关损失自愿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伍万元的事宜，达成如下还款协议……”等内容。本院认为，原告李某某系缅甸联邦共和国公民，本案系涉外法律关系，案涉合同在中国履行，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国法律，本院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原告在被告海睿公司工作期间未依法办理《外国人就业许可证》，故原告与被告海睿公司的劳动关系不成立，双方成立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一、原告是否违反海睿公司规章制度收取案涉2万元，海睿公司应否支付原告劳动报酬及利息；二、被告宁某某应否对原告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证实，原告向客户宋兰书收取案涉2万元系其上级被告宁某某安排，原告当时并不知晓该款项的性质，因此原告在主观上无违规收取款项或协助被告宁某某违规收取款项的故意，在行为上原告仅是为宁某某传递该款项，并未收取该2万元，实际收取款项的是被告宁某某。被告海睿公司主张原告违反公司规定的“利用职权营私舞弊，收受他人财物”无事实依据，且被告海睿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原告的行为致使公司声誉或利益受到损害。故本院对被告海睿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原告已按照双方的约定提供劳务，被告海睿公司则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即2019年6月份的工资底薪3500元及销售提成73791.84元（销售总额31463280元×3‰-已付销售提成20598元）。原告主张的被告海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的基础合同系原告与被告海睿公司之间实际形成的劳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合同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被告宁某某并非案涉劳务合同的当事人，本案也不存在法律明确规定的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原告以其与被告宁某某另行签订的《还款协议》要求被告宁某某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海睿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某某劳务报酬3500元及销售提成73791.84元。二、驳回原告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被告贵州海睿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1753元，原告李某某负担207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李某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贵州海睿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宁某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审 判 长  谭玉娟人民陪审员  杨 东人民陪审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康宁娜书记员翁美丽附相关法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窗体顶端窗体底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