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2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大桥新区黄家湖东路**。 法定代表人叶佳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麒（公司员工），男，199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强（公司员工），男，198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市石峰区新世纪塑钢门窗厂，经营场所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教育培训中心实训工场。 经营者湛厚基，男，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代理人叶翌旭，株洲市荷塘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代签法律文书等）。 上诉人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石峰区新世纪塑钢门窗厂（以下简称新世纪门窗厂）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3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新世纪门窗厂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磐石·辉煌时代铝合金门窗结算单》是在项目施工完工十个月后由王海清签字的，其没有上诉人授权，上诉人公司也没有盖章，不能作为欠付工程款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工程款的数额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总额应为2959800元。 新世纪门窗厂答辩称，一、王海清是上诉人任命的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工程项目负责人，行使项目负责人职权，其对账并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属实。二、王云华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工程款无关。 新世纪门窗厂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7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91200元（从2017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20年6月7日，之后的按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3日，被告民族公司在湖南省株洲市成立湖北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简称“民族公司株洲分公司”），经营范围为：为总公司联系业务。2018年9月4日，民族公司株洲分公司被注销。2014年1月12日，被告民族公司发鄂民建办字（2014）005号《任命书》，内容为：“经董事会研究决定，任命相关人员如下：王海清为株洲市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工程项目负责人，行使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工程项目负责人职权。”并于2014年1月15日出具《委托代理证书》，全权委托王海清为株洲市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工程项目负责人。 2014年6月18日，新世纪门窗厂（乙方）与湖北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市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项目部（甲方）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按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验收合格的方式承包铝合金门窗的制作和安装，门窗计价以建筑洞口面积为准，铝合金推拉窗275元∕㎡，平开窗318元∕㎡，平开门388元∕㎡（此价不含税价），玻璃采用5㎜（白色）+9+5㎜（灰色），六层（含六层）以上采用双钢化中空，百页按190元∕㎡；甲方在签订合同后窗框安装，分三次（每八层付一次工程款）付到总工程的55%，所有窗扇及玻璃安装完毕付到70%，门窗单项验收合格后十天内付到总工程款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在保修期（一年）满后，十天内一次结清等。原告方委托湛后雄为其在株洲市芦淞区磐石辉煌时代工程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即有权代表原告方与建设方民族公司进行合同签订、施工衔接、工程结算、工程款收取、工程款催收等所有行为）。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被告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7年7月24日，双方结算后，制作了《磐石·辉煌时代铝合金门窗结算单》，主要内容如下：一、1#栋：推拉窗4582.39㎡，平开窗288㎡，地弹门144.48㎡，百页1430㎡；二、2#栋：推拉窗4561.33㎡，平开窗144㎡，地弹门82.94㎡，百页1430㎡；三、合计：推拉窗9143.72㎡×275元∕㎡=2514523元，平开窗432㎡×318元∕㎡=137376元；地弹门227.42㎡×388元∕㎡=88238.96元；百页2860㎡×190元∕㎡=543400元；合计为3283537.96元，四、扣除1#栋外墙修补及1、2栋卫生清理3820元，五、共计工程量为3283537-3820元=3279717元。结算单最后由被告的项目技术负责人王**签署“工程量属实”并签字，原告方的代理人湛后雄签字，2017年11月8日，王海清在结算单落款处签署“工程量属实，已共支付贰佰柒拾万元整，还应付伍拾柒万元整”并签字。 另查明，王海清与被告民族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也没有建立劳动工资和社会养老保险关系。2014年1月15日，王海清借用被告民族公司的资质与被告磐石公司签订《株洲市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于当天与被告民族公司签订了一份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书，约定该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以《株洲市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为执行前提，王海清的承包方式为自主独立经营、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担风险、自负盈亏，被告民族公司只收取管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7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现评析如下： 一、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首先，原告主张铝合金门窗工程款的重要凭据之一《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的承包方为原告新世纪门窗厂而非湛后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合同给付工程款；其次，原告提交了授权委托书，证明湛后雄系其在株洲市磐石辉煌时代工程的委托代理人，代表原告与被告民族公司进行合同签订、施工衔接、工程结算、工程款收取、工程款催收等行为，即湛后雄在工程中的所有行为系代表原告所为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虽然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被告辩称本案所涉铝合金门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湛后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7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1.工程款570000元。新世纪门窗厂与湖北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市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项目部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经与被告的株洲市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工程项目负责人王海清及技术负责人王**的结算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570000元。株洲市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工程项目部作为被告民族公司的下属机构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其设立机构民族公司承担责任。虽然株洲市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系王海清，由王海清对该项目自负盈亏独立经营，这属于被告与王海清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被告民族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对被告民族公司提出的合同实际是王海清与原告签订，原告应向王海清主张权利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辩称王海清在项目施工以及施工后，工程交付交档，通过与原项目上分包方实际施工班组材料商等进行虚假结算，有损害民族公司权益的发生，从而认为王海清与原告所写的结算单据不能作为事实依据。虽然原告提交了证据证明王海清在项目中有实施损害公司权益的行为，但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吻合，被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与王海清在本案中的结算及付款存在虚假或其他损害公司的情形，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辩称王海清通过王云华曾支付给湛后雄23.98万元工程款，故诉请金额应扣除该金额，并提交了《王云华农行3379账号支付湛后雄资金情况一览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一览表中王云华向湛后雄所支付的几笔款共计239800元均发生在双方结算前，原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一览表中所载的几笔款在结算时存在遗漏或未扣除的情形，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2.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双方在《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中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有约定，即在签订合同后窗框安装，分三次（每八层付一次工程款）付到总工程款的55%，所有窗扇及玻璃安装完毕付到70%，门窗单项验收合格后十天内付到总工程款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在保修期（一年）满后，十天内一次结清。因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铝合金门窗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根据被告提交的工程竣工资料可知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整体工程已于2017年1月17日竣工验收合格，故推定铝合金门窗工程的验收日期为2017年1月17日，因双方约定了工程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一年质保期满后十天内支付，故认定欠付款570000元中的406015元从原告主张的2017年11月8日起计付利息，其中的质保金即163985元（3279717×5%）应从2018年1月28日起计付利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依法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息，则其中406015元从2017年11月8日至2020年6月7日（943天）的利息为49825.83元（406015×4.75%÷365天×943天），其中163985元从2018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6月7日（861天）的利息为18374.18元（163985×4.75%÷365天×861天），合计为68200.01元（49825.83+18374.18）。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株洲市石峰区新世纪塑钢门窗厂支付工程款57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68200.01元（已计算至2020年6月7日，之后的按照年利率4.75%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株洲市石峰区新世纪塑钢门窗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12元，减半收取5206元，由原告株洲市石峰区新世纪塑钢门窗厂承担181元，被告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025元。 二审中，上诉人民族公司提交了民族公司株洲分公司付门窗分包款明细及银行流水，拟证明上诉人株洲分公司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金额为2720000元。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认可从民族公司株洲分公司收到的工程款为2720000元。被上诉人新世纪门窗厂提交了湛后雄的个人账户明细，拟证明王云华账户付至被上诉人的款项系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被上诉人的举证目的。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的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本案其它证据综合认定。上诉人民族公司二审还向本院递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王云华账户的银行流水，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通过王云华账户支付的部分案涉工程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民族公司二审申请调查取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新世纪门窗厂是对王云华账户付款的性质有异议，对实际收到239800元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从上诉人株洲分公司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金额为2720000元，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王海清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能否作为认定所欠工程款的依据？二、王云华账户支付给湛后雄239800元是否系工程款，是否应该从所欠款项中扣除？现分析如下： 焦点一、上诉人民族公司系案涉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工程的施工单位，2014年1月12日，上诉人任命王海清为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工程项目负责人，行使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工程项目负责人职权，2014年6月18日，王海清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工程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故被上诉人新世纪门窗厂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王海清能代表上诉人对案涉门窗制作安装工程进行结算。二审中上诉人民族公司举证证明其分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2720000元，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故上诉人所欠的工程款数额应为550000元。 焦点二、根据相关证据，王云华账户付给湛后雄239800元后，湛后雄亦向王云华账户付款300000元，不排除是王云华与湛后雄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关系发生的资金往来，且王云华账户付给湛后雄239800元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结算时该款项并未作为已付工程款，故上诉人民族公司主张该239800元是支付的工程款，应从所欠款项中予以扣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因上诉人实际所欠的工程款为550000元，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数额进行调整，欠付款550000元中的386015元从2017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6月7日（943天）的利息为47371.44元（386015×4.75%÷365天×943天），其中质保金163985元从2018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6月7日（861天）的利息为18374.18元（163985×4.75%÷365天×861天），合计为65745.62元（47371.44+18374.18）。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株洲市石峰区新世纪塑钢门窗厂支付工程款5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65745.62元（已计算至2020年6月7日，之后的按照年利率4.75%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株洲市石峰区新世纪塑钢门窗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12元，减半收取52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2元，合计15618元，由原告株洲市石峰区新世纪塑钢门窗厂承担618元，被告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湘清 审判员  彭德华 审判员  肖 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梁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