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9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成昌，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太林，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传政，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胜华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74965412B。 法定代表人：程勋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绪备，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新怀，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矿业集团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潘三电厂，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潘三矿工业广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3487679315。 主要负责人：赵修民，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正科，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馥麟，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成昌因与上诉人段传政、上诉人安徽省胜华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华汽车服务公司）、被上诉人淮南矿业集团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潘三电厂（以下简称潘三电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成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段传政、胜华汽车服务公司、潘三电厂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并连带赔偿段成昌各项损失合计385397.4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段传政、胜华汽车服务公司、潘三电厂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段成昌承担2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段成昌受雇于段传政在潘三电厂从事堆煤作业，潘三电厂通过层层发包给了段传政，潘三电厂、胜华汽车服务公司等应当与段传政对段成昌因提供劳务烫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385397.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段成昌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雇主段传政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潘三电厂是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其强令段成昌在夏季高温天气的中午休息时间，违章违规从事堆煤作业是造成段成昌烫伤的主要原因，潘三电厂应承担赔偿责任。段传政在本案中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更没有提供相应的生产安全条件，对此潘三电厂、胜华汽车服务公司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故潘三电厂、胜华汽车服务公司应当与段传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段传昌在堆煤作业和操作推土机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3．段成昌全部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段成昌伤残等级为九级，已经严重影响到其劳动能力，因此段成昌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段成昌身体遭受大面积烫伤，对其心理造成极大的阴影，其所主张的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是适当合理的。段成昌的烫伤没有完全治愈，以后排汗都有影响，因此20000元后续治疗费用也是合情合理的。段成昌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录像证据应当成为本案定案依据。 段传政未作答辩。 胜华汽车服务公司辩称，1．段成昌与胜华汽车服务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其受雇于段传政，与段传政是雇员和雇主关系。2．段成昌受伤是是由于自身不规范操作导致，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 段传政上诉请求：１．依法重新划分责任比例；２．改判段传政不再承担赔偿责任；３．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段成昌、潘三电厂负担。事实和理由：１．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段传政最多只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段传政与段成昌虽然存在劳务关系，但并不代表必然要对本案承担主要责任。段成昌是否具备操作技能及安全常识，培训义务在潘三电厂，而非在段传政；对于培训不合格的人员，潘三电厂有义务拒绝其从事涉案作业。段成昌受伤时并非在正常的工作时间，其工作行为并不能视为受段传政指派，实际是受潘三电厂临时指派所导致；２．潘三电厂和段成昌各承担20%的责任，责任比例失衡。潘三电厂没有尽到安全培训合格上岗义务，在非作业时间安排段成昌违规作业，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责任比例显然大于20%。段成昌对于水箱的简单操作技能应当掌握，对于操作不当可能存在的风险和安全隐患，以及可能给自身造成的损害应当知道或能够预见到，对于损害后果，段成昌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3．一审判决直接将段成昌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张军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当分担本案责任；4．一审判决对于段成昌误工费每天300元的认定，依据不足。 段成昌辩称，1．段传政应当与潘三电厂、胜华汽车服务公司一起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具体潘三电厂、胜华汽车服务公司、段传政之间的责任如何划分，以法院的裁判为准。2．段成昌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在鉴定前已经取得了胜华汽车服务公司、潘三电厂、段传政的同意，不存在其不同意的情形，经过对方同意的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法庭定案的依据。段成昌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对方对申请鉴定是知情的而且是同意的。即使该鉴定结论，对方不知情，现行法律也没有禁止单方委托合法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只要鉴定机构合法、鉴定结论合法，该鉴定结论就应当作为人民法院定定案的依据。3．段传政所称的张军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因为段成昌在提供劳务的时候也不知道有张军有这个人，所以张军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由人民法院查明。4．误工费标准每日3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这是段成昌在提供劳务以前和段传政之间达成的协议，每天300元的工资是段传政同意的。 胜华汽车服务公司辩称，段成昌前期的医疗费并不是段传政所支付，是案外人张军所支付。 胜华汽车服务公司上诉请求：１．纠正原判第一项108596.24元已由案外人张军垫付；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胜华汽车服务公司对段成昌不承担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段成昌、段传政、潘三电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应该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张军。本案中，张军与胜华汽车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亲戚关系，为承揽潘三电厂的堆煤业务，无偿借用胜华汽车服务公司的资质，与潘三电厂签订《机械车辆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张军租赁段传政的推土机，段传政雇佣同乡段成昌驾驶推土机，造成本次事故。案件审理过程中，胜华汽车服务公司申请张军参加诉讼，以便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接受该申请，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张军将案涉煤炭运作业转包给段传政是认定事实错误，张军只是租赁段传政的推土机，并没有转包的行为，同时，张军根本就没有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是对这一事实的错误认定。2．本案中，胜华汽车服务公司与潘三电厂签订的是《机械车辆租赁合同》，胜华汽车服务公司只是提供租赁推土机，两者之间并不是发包承包关系。3．本案中，段成昌的医疗费108596.24元是由张军垫付，而不是判决书第一项所述由段传政垫付。4．根据庭审记录，段传政认可只是口头与段成昌约定，开一天推土机付300元工资，说明段成昌没有固定工资收入，一审法院判定受害人误工费按每天300元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段成昌受雇于段传政为其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由于段成昌的操作不当，导致自身受伤。潘三电厂违规让段成昌在夏季高温午休期间加班施工，有重大过错。段成昌与胜华汽车服务公司没有任何直接法律关系，张军也只是租赁段传政的推土机，且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伤责任纠纷，与安全事故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判决胜华汽车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 段成昌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合法。2．胜华汽车服务公司对段成昌的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段成昌不应该承担。4．就胜华汽车服务公司而言，一审法院让胜华汽车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段传政未作答辩。 潘三电厂针对段成昌、段传政、胜华汽车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共同答辩，1．段成昌起诉要求潘三电厂承担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2．一审法院之所以判决潘三电厂承担20%的责任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基于此潘三电厂未提起上诉。3．一审法院对于事实查明的很清楚，潘三电厂是发包方，潘三电厂只要确定胜华汽车服务公司具有资质，潘三电厂就已经尽到了作为发包方的义务。至于段成昌以及段传政和其他人员，作为发包人，潘三电厂没有办法去进行监管。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胜华汽车服务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就包括人员安全进行培训，提供车辆、提供驾驶员。基于此，一审法院依据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依据，判决潘三电厂承担责任实际上是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一审法院要求潘三电厂承担责任的理由，无非是自然人挂靠来进行施工。至于胜华汽车服务公司是否聘请有资质的人员，不是潘三电厂的过错，潘三电厂不应当承担责任。实际上潘三电厂是发包方，不是雇主，没有义务进行培训。段成昌是受胜华汽车服务公司管理，因为胜华汽车服务公司发放劳动报酬，现场指挥，包括人员的调度和车辆的调度、工作的时间。发包方仅要求完成一定的工程量，以工作量进行结算。因此让潘三电厂来承担责任是没有道理的。从现场的视频能够明显的看出，段成昌作为成年人，私自打开水箱造成自身损害，自身有过错，其应当承担60%以上的主要责任。关于段成昌提出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已经就赔偿数额和计算标准说的非常清楚准确。 段成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传政、胜华汽车服务公司、潘三电厂连带赔偿段成昌因提供劳务烫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385397.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段传政、胜华汽车服务公司、潘三电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7日，胜华汽车服务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张军（作为乙方）签订了1份《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挂靠甲方公司资质，租赁推土机从事皖江物流潘三电厂煤厂堆煤业务，租赁车辆、雇佣车辆司机由乙方自主决定，协议期内，营运费用自理，对租赁车辆必须购买足额保险，发生事故造成人员财产损失由乙方承担，若甲方承担责任则有权向乙方追偿。同年7月16日，潘三电厂（作为承租方）与胜华汽车服务公司（作为出租方）签订了1份《机械车辆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出租人将壹辆推土机（型号为山推160）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租用的车辆只用于潘三电厂输煤区域煤炭运转，承租人只有调度权，行车安全、技术操作由出租人司机负责。《机械车辆租赁合同》附件二《安全协议》约定：承包项目名称为潘三电厂机械车辆租赁（1.1条），对乙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生产入场教育培训，乙方施工人员应经考试合格后持证上岗（5.2条），乙方在工作过程中涉及特种作业人员的，必须持证上岗，并在发包人安全环保部备案（6.12条），甲方有权对乙方违章作业行为当场停止其作业，责令整改并予以罚款（5.6条）。 合同签订后，段传政将其所有的推土机提供给胜华汽车服务公司作为在潘三电厂煤厂进行堆煤业务的施工机械。段传政又雇同村村民段成昌驾驶推土机进行堆煤作业。2019年7月28日，潘三电厂对段成昌以新入厂人员进行了安全培训。同年7月29日中午13：36分，段成昌在潘三电厂输煤区域驾驶推土机进行煤炭运转业务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热水迸发喷溅导致其被烫伤。后被送往淮南市新华医疗集团北方医院住院治疗，同年8月30日出院，计花去医疗费112956.24元；同年9月16日，段成昌在淮南市新华医疗集团北方医院再次住院治疗，9月25日出院，计花去医疗费3900元。经淮南市新华医疗集团北方医院诊断：段成昌全身多处热水烫伤50%，头面颈部胸腹部及四肢身体部位的烧伤伴感染。共计住院治疗41天。经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段成昌受伤致全身多处热水烫伤，现遗有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10%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段成昌的误工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事故发生后，案外人张军垫付医疗费108596.24元（其中段传政支付2万元），段成昌自行支付医疗费8260元。 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产生在雇主与雇员之间的，由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法律关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段传政、胜华汽车服务公司、潘三电厂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段成昌受雇于谁在潘三电厂进行堆煤作业；3．段成昌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1．本案中，胜华汽车服务公司与潘三电厂签订《机械车辆租赁合同》，承包潘三电厂输煤区域煤炭运转。段传政将其所有的推土机出租给胜华汽车服务公司作为在潘三电厂煤厂进行堆煤业务的施工机械，又雇同村村民段成昌具体驾驶推土机进行堆煤作业，并口头约定干一天300块钱。段传政、胜华汽车服务公司在本案中是接受劳务的一方，潘三电厂在安全生产管理方面有漏洞，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段传政、胜华汽车服务公司、潘三电厂均具备本案的适格被告。2．雇佣关系是否存在，主要从以下两个方面判断：其一，受雇人是否为雇佣人所选任，并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受雇主的控制和监督，即双方是否形成了从属关系；其二，当事人之间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给付报酬。本案中，段传政将其所有的推土机出租给胜华汽车服务公司，雇佣段成昌在潘三电厂输煤区域进行堆煤作业，由段传政向段成昌支付报酬。此节已经庭审查明，因此，段成昌是受雇于段传政在潘三电厂进行堆煤作业。3．雇佣关系中，雇主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本案中，胜华汽车服务公司将其资质挂靠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案外人张军，张军又将案涉煤炭运转作业转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段传政，段传政雇佣段成昌从事堆煤业务，由于段成昌缺乏基本的安全常识，在驾驶推土机进行煤炭运转业务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热水迸发喷溅导致其被烫伤，段传政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胜华汽车服务公司将其资质挂靠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段成昌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经过基本的安全生产培训后，应当注意自身的安全防护，因其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热水迸发喷溅导致被烫伤，自身亦有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潘三电厂作为发包方将案涉煤炭运转项目发包给挂靠资质的自然人，安全生产培训走过场，重形式，轻实质。且在夏季午休期间，对进入工作区域违规作业的段成昌未予制止，在安全生产管理上有漏洞，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段成昌的诉讼请求，在赔偿项目和数额上均有错误，应予纠正。段成昌因烫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16856.24元、残疾赔偿金150160元（37540元×20年×20%）、误工费36000元（300元∕天×120天）、护理费11959.20元（132.88元∕天×9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30元（30元∕天×41天）、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以上项目数额合计331205.44元，按照过错大小，段传政承担60%的责任，即赔偿198723.26元，胜华汽车服务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潘三电厂承担20%的责任，即赔偿66241.09元；段成昌承担20%的责任，即66241.09元。段成昌因烫伤所造成的九级伤残，并不能导致其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被抚养人和被赡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其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的请求，因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属举证不能，依法亦不予支持。 综上，段成昌要求段传政、胜华汽车服务公司、潘三电厂赔偿各项损失385397.40元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段传政赔偿原告段成昌各项经济损失198723.26元，已付108596.24元，余款90127.02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履行；二、被告安徽省胜华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淮南矿业集团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潘三电厂赔偿原告段成昌各项经济损失66241.09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四、驳回原告段成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81元，原告段成昌负担1456元（已交纳），被告段传政、安徽省胜华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169元，被告淮南矿业集团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潘三电厂负担1456元。（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妥当；2．一审判决对于段成昌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妥当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即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在雇佣关系中，雇主承担的是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将雇主责任表述为无过错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伤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段成昌受雇于段传政，在胜华汽车服务公司承包的潘三电厂的堆煤业务中从事驾驶推土机进行堆煤作业。其在驾驶推土机的过程中，发现车辆水温过高的情况下，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违反操作规程，导致其被烫伤，对此损害后果，各方当事人应按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段传政在其无任何施工资质的情况下，雇佣段成昌从事堆煤作业，而且在雇佣段成昌时，亦未审查段成昌的操作资质，故对于段成昌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胜华汽车服务公司在与潘三电厂签订协议后，未对段传政及其所雇佣的段成昌的施工操作资质进行审查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段成昌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未能按照安全操作规程进行作业，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段成昌、段传政、胜华汽车服务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对于段成昌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段成昌因烫伤造成九级伤残，该伤残并未导致其丧失劳动能力。在其具有劳动能力的情况下，要求段传政、胜华汽车服务公司、潘三电厂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获得支持。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对于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的确定，应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多种因素。一审法院在综合上述因素考虑的情况下，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故段成昌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过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用，本案诉讼中，段成昌未就后续治疗费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未支持其后续治疗费用的主张，并无不当。本案诉讼中，段传政与段传昌均认可双方口头约定段成昌每天工资为300元，一审法院依此作为认定段成昌误工费的标准并无不当。 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院认为，胜华汽车服务公司、段传政上诉均称一审法院未通知案外人张军参加本案诉讼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胜华汽车服务公司在上诉中称其系无偿将公司资质出借给案外人张军，由张军以胜华汽车服务公司的名义与潘三电厂签订《机械车辆租赁合同》，张军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涉及张军与胜华汽车服务公司之间内部的法律关系，胜华汽车服务公司可依据其与张军之间的内部协议，就其所承担的责任与张军另行协商处理。故张军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未通知其参加诉讼程序合法。关于段成昌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起诉前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所得到的鉴定报告，属于一方当事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段传政上诉称段成昌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检材未经其质证。对此，一审、二审期间，段传政均未能提出鉴定所依据的检材何处存在问题，哪些与事实不符，针对鉴定结论并未能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其上诉称案涉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段成昌、段传政、胜华汽车服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雇主承担责任的归责原则认定为无过错责任错误，应予纠正，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7元，段成昌负担7081元，段成政负担2053元，安徽省胜华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志琴 书记员魏海燕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