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凤台南路**。法定代表人：陈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妍，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香，男，195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男，198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月英，女，193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木根，男，193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璇，江苏高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姚姚，江苏高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华支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办事处东环一路共和小区裕和兴大厦**301至306/div>主要负责人：麦灿辉，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慧，女。原审被告：朱永平，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果超市）因与被上诉人王仁香、王磊、焦月英、华木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华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朱永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洪霞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果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被上诉人王仁香、王磊及其与被上诉人焦月英、华木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璇，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慧，原审被告朱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果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鉴于交通事故与死亡之间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等专业问题，有专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给出了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则一审判决应当根据此鉴定意见做出对双方都公平的判决，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显与鉴定意见不吻合，对上诉人极为不公平；2.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法定第一责任主体，应当承担诉讼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仁香、王磊、焦月英、华木根辩称，1.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第一次住院时虽然被诊断为血小板减少、血尿，但是血液系统正常。之后行相应的骨髓穿刺术检查，没有任何异常；2.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能够正常生活，还可以外出旅游，没有任何不便。由于交通事故，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在治疗过程中病情恶化，最终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典型案例及司法实践，由于个人的身体原因所造成的损害，不应当认定为是受害人主观过错，也就是说不考虑参与度。因此，苏果超市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全部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同意苏果超市的上诉意见，交通事故的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应当按照一定的责任比例来赔付。朱永平辩称，受害人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仁香、王磊、焦月英、华木根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各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32909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营养费5160元、护理费21390元、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住宿费5000元，合计1521742.95元；2.判令各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3日15时许，朱永平驾驶苏Ａ×××**号中型厢式货车，沿宁杭公路（Ｓ122）由东向西行驶至宁杭公路与绕城公路匝道口由东向北右转弯过程中，遇华素琴骑车牌号为南京Ｑ669**的电动自行车沿宁杭公路由东向西行至此处，两车相撞，造成华素琴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七大队处理，认定朱永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华素琴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华素琴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京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外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岛叶出血、左侧额叶脑挫裂伤、右侧小脑半球脑血肿；多发颅面骨骨折：左眼眶外侧壁及下壁骨折、左上颌窦外侧壁骨折、左颧骨骨折；肺挫伤、左侧肩胛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糖尿病、急性胆囊炎。后华素琴分别转至南京紫金医院住院治疗、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四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3日死亡，死亡原因：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脑出血、脑梗塞、肺部感染。华素琴共住院治疗172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26435.71元。2019年8月3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七大队（以下简称交警七大队）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华素琴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8月2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康宁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华素琴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外伤后因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病情持续恶化发展，终因脑出血、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2019年8月30日，交警七大队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交通事故与华素琴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分析认为，华素琴伤后2019年1月13日至20日第一次住院期间即被诊断“血尿、血小板减少”原因待查，说明发生交通事故时华素琴已经存在血液系统异常表现，血液系统疾病是其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但华素琴早期即1月20日至2月12日住院期间经行骨髓穿刺图片检查未见明显异常，说明其血液系统疾病尚稳定；此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华素琴重度颅脑损伤、肺挫伤、肩胛骨骨折等多发创伤性损害并遗留左侧偏瘫，除了上述直接创伤及创伤后遗症外，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可以造成其机体稳态破坏、抵抗力下降易感染等不良影响；但阅其2019年1月13日至7月23日期间影像片示其右侧创伤性颅内出血呈持续性吸收改变，同时华素琴存在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外伤后遗留左侧偏瘫转康复医院的病情较稳定期；至2019年7月24日病情恶化时影像学片提示系新发脑出血并持续性加重，考虑是由于骨髓增生异常增生综合征在发病后期骨髓异常增生致身体综合机能下降，致病情迅速发展、难以抑制导致；因此，根据华素琴伤后病情变化及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的疾病发展转归特点，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2日出具康宁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交通事故与被鉴定人华素琴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建议为次要因素。苏Ａ×××**货车的车主为苏果超市，朱永平为苏果超市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其履行职务过程中。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华素琴、苏果超市自行至太平洋保险公司理赔，太平洋保险公司前期已理赔医疗费111588.26元，并因鉴定非医保用药费用支付广东华泰司法鉴定所1738元。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另垫付医疗费164061.1元、丧葬费50000元。一审庭审中，王仁香、王磊、焦月英、华木根举证护理费票据，拟证明华素琴住院38天花费了护理费7890元，苏果超市、太平洋保险公司、朱永平表示真实性无异议。另查，受害人华素琴出生于1960年3月28日。焦月英系华素琴母亲，华木根系华素琴父亲，王仁香系华素琴丈夫，王磊系华素琴儿子。朱永平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栖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华素琴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王仁香、王磊、焦月英、华木根作为华素琴的亲属，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损害赔偿方面的相关法律规定，要求侵权人及保险公司赔偿。交警七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此事故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苏果超市、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华素琴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原因力为次要因素，故应当按照次要责任的比例赔付。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中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的认定属于对华素琴身体所受伤害的病理因果关系认定，华素琴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并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朱永平作为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因其过错，造成华素琴受伤，华素琴在治疗过程中，因病情变化及疾病发展转归而死亡；涉案事故经交警七大队处理，认定朱永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华素琴不承担事故责任，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涉案车辆交通事故责任的保险人、苏果超市作为朱永平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起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苏Ａ×××**号车辆交通事故责任的保险人，其负有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义务。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就投保人应承担的部分予以赔偿。苏果超市系苏Ａ×××**号车辆的车主，朱永平受苏果超市雇佣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后仍有不足的部分，应由苏果超市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前期已理赔医疗费111588.26元，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项下11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2000元，商业三者险项下398411.74元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因鉴定非医保用药费用支付给广东华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1738元，鉴定非医保用药的费用并不必然发生，且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款项不予认定。关于王仁香、王磊、焦月英、华木根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326435.71元（含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64061.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160元；3.营养费，一审法院按30元/天的标准，支持5160元；4.护理费为21290元[7890元+100元/天×（171-38）天]；5.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年÷2）；6.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元+5636元）×1.78×20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1000元及误工损失2100元。华素琴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并不必然产生住宿费，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述损失合计1453643.91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王仁香、王磊、焦月英、华木根508411.74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64061.1元，丧葬费5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尚需赔偿王仁香、王磊、焦月英、华木根各项损失共计294350.64元（508411.74元-164061.1元-50000元），苏果超市尚需赔偿王仁香、王磊、焦月英、华木根各项损失共计995232.17元（1453643.91元-508411.74元+5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仁香、王磊、焦月英、华木根各项损失共计294350.64元；二、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仁香、王磊、焦月英、华木根各项损失共计995232.179元；三、驳回王仁香、王磊、焦月英、华木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8元，减半收取4004元，由苏果超市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原审被告朱永平因涉案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在该刑事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定，朱永平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病历、出院记录、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户籍信息证明、火化证明、结婚证、独生子女证、常住人口登记表、（2020）苏0113刑初242号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华素琴虽然伤后第一次住院期间即被诊断“血尿、血小板减少”原因待查，但是其后经行骨髓穿刺图片检查未见明显异常，说明血液系统疾病尚稳定。此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华素琴重度颅脑损伤、肺挫伤、肩胛骨骨折等多发创伤性损害并遗留左侧偏瘫，除了上述直接创伤及创伤后遗症外，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可以造成其机体稳态破坏、抵抗力下降易感染等不良影响。华素琴最终因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致身体综合机能下降，治疗无效死亡。因此，涉案交通事故是引发华素琴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发作的直接因素，华素琴身体本身存在骨髓增生异常等病质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另外，朱永平因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华素琴的死亡且负主要责任，被认定为交通肇事罪。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和苏果超市对华素琴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苏果超市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果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6元，由上诉人苏果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洪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