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开州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安康社区迎宾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0801834671。负责人：王升平，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平，重庆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新，重庆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帅乡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4008647300G。法定代表人：杜子明，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幼霖，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开县金满甜种植股份合作社，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丰乐街道黄陵村**社会信用代码93500234568705003P。法定代表人：田学美。原审被告：田学美，男，196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好客隆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安康社区帅乡路**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696582378X。法定代表人：李中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幼霖，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供销社社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安康社区帅乡路**信用代码91500234711671716P。法定代表人：孙宁，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幼霖，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开州支行（以下简称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开州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开州供销社）及原审被告开县金满甜种植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金满甜合作社）、田学美、重庆市开州区好客隆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州好客隆公司）、重庆市开州区供销社社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州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8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开州供销社对金满甜合作社在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中应履行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开州供销社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全额由金满甜合作社、田学美、开州好客隆公司、开州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开州供销社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归纳争议焦点，未把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与开州供销社之间《保证合同》的效力、各方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担保无效的处理问题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径行作出裁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开州供销社对其举示的中共重庆市开州区委、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政府《关于重庆市开州区党政机构设置的实施意见》以及中共重庆市开州区委办公室、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分别形成于2016年、2019年，即《保证合同》签订之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未充分说明，一审法院也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充分释明论证。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⑴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开州供销社为国家机关。依据相关规定，开州供销社虽由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政府举办，但其仅是重庆市开州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管理的事业单位。开州供销社虽承担和履行一定的社会服务职责，但仅属于社会服务组织，并非国家机关。⑵开州供销社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签订《保证合同》时，开州供销社是否是国家机关。⑶一审判决认定开州供销社为国家机关已超出一般的理解和认识，对于因开州供销社被认定为国家机关导致《保证合同》无效，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并无过错。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错误，即使认定《保证合同》无效，一审判决也还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开州供销社对金满甜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用的负担决定错误，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诉讼请求的金额全部得到支持，不应判决部分诉讼费用由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负担。开州供销社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与开州供销社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是开州供销社的性质为国家机关，开州供销社是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政府依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决定》而设立的。该文件明确指出，县及县以上联合社机关参照公务法管理，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政府依据该文件发布了《关于印发的通知》，本案借款前也有类似的文件，内容基本都明确了开州供销社是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政府设立的其他机构，2015年之前的类似文件暂时没有找到，之后可以补交。2.一审法院就前述《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组织双方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但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在一审中未变更诉讼请求，可视为其放弃要求开州供销社承担《保证合同》无效之后的赔偿责任。因此，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开州好客隆公司、开州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关于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与开州好客隆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提供抵押担保未经开州好客隆公司股东同意，未形成股东会决议，《抵押合同》应属无效，抵押登记亦无效。借款展期提供抵押担保虽然经过了股东同意，但借款展期后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因此，抵押权不成立，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对抵押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纠正一审判决第四项。金满甜合作社、田学美未参加二审审理，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满甜合作社立即偿还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借款本金12710000元，截止2020年8月18日的利息399826.13元、罚息1217194.32元、复利44690.87元，以及以欠付利息399826.13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10.2%计算至付清利息之日止的复利，以及以本金127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10.2%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的罚息；2.判令田学美、开州好客隆公司、开州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开州供销社对第一项金满甜合作社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对开州好客隆公司抵押的位于开县汉丰帅乡路412号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地证2010字第**）的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金满甜合作社、田学美、开州供销社、开州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开州区好客隆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原登记名称为哈尔滨银行开县支行，开州供销社原登记名称为开县供销社，开州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原登记名称为开县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开州好客隆公司原登记名称为开县好客隆公司。2015年3月18日，金满甜合作社（甲方、借款人）与哈尔滨银行开县支行（乙方、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发放借款15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18日至2018年3月17日。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凭证（借款借据）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放款时的借款凭证（借款借据）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借款到期日不超过本条第一款约定的借款期限。借款用途为购货，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改变借款用途。借款利率为年率9.20%，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利息从贷款实际发放到贷款发放账户之日起算，按日计息。甲方每月支付利息一次，每月20日为付息日。如贷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付息日，则甲方需在贷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付清全部应付利息。支付对象明确且单笔支付金额超过5000000元（含），原则上应采用乙方受托支付方式。甲方应在乙方处开立贷款发放账户（账号为×），并指定前述账号为专门资金回笼账户，用于收取对应销售收入或计划还款资金。甲方以按月结息，按计划还本（第6、12、18、24、30个月分别归还本金的5%，到期归还剩余本息）的方式偿还借款。如甲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乙方达成协议，乙方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甲方完全清偿本息为止，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如甲方未按期足额付息，乙方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由田学美、张兴富、开县好客隆公司、开县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开县供销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由开县好客隆公司、开县供销社提供抵押担保。开县好客隆公司、开县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开县供销社经理事会决议，为前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2015年3月18日，田学美、开县好客隆公司、开县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开县供销社分别与哈尔滨银行开县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主要约定：担保的主合同为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乙方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人同意债务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如果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分期履行，则对每期债务而言，保证期间均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人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银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银行均有权要求保证人在其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2015年3月18日，开县好客隆公司（抵押人，甲方）与哈尔滨银行开县支行（抵押权人，乙方）签订了《抵押合同》，主要约定：担保的主合同为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乙方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抵押财产为开县好客隆公司名下的位于开县汉丰帅乡路412号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312房地证2010字第094**）。银行可以不先行使其对债务人的其他担保权利（如有）而直接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权。同月20日，前述抵押房屋就案涉借款办理了顺位抵押登记{证号：312房地证（押）2015字第01261号}，抵押权人为哈尔滨银行开县支行。该抵押房屋此前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亦为哈尔滨银行开县支行。2015年3月26日，哈尔滨银行开县支行依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向金满甜合作社发放15000000元借款。金满甜合作社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凭证》上签章确认，该《借款凭证》亦载明借款实际放款日为2015年3月26日。借款后，金满甜合作社未按约清偿借款本息。借贷双方遂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载明原借款金额为15000000元，已偿还2270000元，尚欠12730000元。该协议约定：展期的借款金额为12730000元，展期期限至2019年9月16日止，展期借款的利率为年利率6.8%，展期期限内利率保持不变；借款展期期满，借款人应主动归还借款，到期仍不归还的，贷款人有权按照逾期贷款的有关规定向借款人加收罚息。开州供销社于2018年3月12日经理事会决议，同意为前述展期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开州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于当日经股东会决议，同意为前述展期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开州好客隆公司亦于当日经股东会决议，同意为前述展期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开州供销社、开州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开州好客隆公司、田学美作为担保人亦在前述《借款展期协议书》上签字、盖章，该协议亦约定：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展期协议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担保人（保证人、抵押人、出质人）同意展期，并对展期的实际借款金额、新增利息、逾期罚息等继续按原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承诺相同责任；该协议与原借款合同、原担保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为不可分割的整体，除本协议变动的有关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各条款仍然有效。借款展期后，金满甜合作社仍未清偿借款本息。截止2020年8月19日，借款尚欠本金12710000元，尚欠利息399826.13元，尚欠罚息1217194.32元，尚欠复利44690.8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以及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从以下方面对本案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问题。借贷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前述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自借贷双方签字、盖章即已发生法律效力。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提交的《借款凭证》以及金满甜合作社的银行流水，能综合印证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已履行足额发放贷款的义务。依前述合同的约定，金满甜合作社作为借款人应按约清偿借款本息。审理中，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陈述借款尚欠本金12710000元，截止2020年8月18日尚欠利息399826.13元，尚欠罚息1217194.32元，尚欠复利44690.87元。金满甜合作社对此未予否认，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按约清偿借款本息，应承担不利后果。金满甜合作社的还款账户的交易明细又能证明借款人未按约清偿借款。且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陈述的前述尚欠借款本息与其提交的截止2020年8月19日信贷系统数据一致。由此，一审法院对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陈述的尚欠本息金额予以采信，并确认尚欠本息的截止日期为2020年8月19日。即案涉借款尚欠本金12710000元，且截止2020年8月19日尚欠利息399826.13元，尚欠罚息1217194.32元，尚欠复利44690.87元。现约定的履行期间届满，金满甜合作社未能清偿借款，则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诉请金满甜合作社偿还前述尚欠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依据前述合同约定的违约事件及处理，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银行有权就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并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计收复利。现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诉请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0.2%的罚息利率标准，以尚欠本金1271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的罚息，以及按前述罚息利率标准，以尚欠利息399826.13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该利息之日止的复利，符合前述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案涉借款的担保问题。该问题又涉及担保的效力问题，以及同时存在人保、物保的担保责任承担问题，以及担保无效的处理问题。对此，具体评析如下：首先，对于案涉借款的担保效力问题。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开州好客隆公司、开州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田学美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开州好客隆公司、开州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而对初始借款以及展期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前述当事人的保证担保意思表示真实，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则田学美、开州好客隆公司、开州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分别与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形成的保证合同有效。开州好客隆公司亦与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抵押合同》，虽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未提交开州好客隆公司当日股东会同意抵押担保的决议，但该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了对案涉借款展期进行抵押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可视为对2015年3月18日《抵押合同》的认可，其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前述抵押亦办理了顺位抵押登记，则案涉抵押担保有效，其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开州供销社系经中共重庆市开州区委、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政府依法设置的区政府其他机构，其职责为参照重庆市供销合作社总社明确的各内设机构主要工作任务，牵头负责全区推进“三社”融合发展，按区政府授权承担全区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建设和发展工作，其经费来源为财政补助（财政拨款）。由此可见，开州供销社具有在区政府授权范围内管理社会的公共职能，可认定为国家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之规定，开州供销社不具有保证人的主体资格。其与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因违反前述法律规定而无效。其次，对于担保责任的承担问题。如前所述，田学美、开州好客隆公司、开州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分别与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形成的保证合同有效，开州好客隆公司与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形成的抵押担保亦有效。由此，案涉借款既存在人保，又存在物保。《保证合同》约定：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银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银行均有权要求保证人在其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抵押合同》约定：银行可以不先行使其对债务人的其他担保权利而直接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权。由上述约定可见，合同当事人对债权人可否同时选择实现人保、物保未作明确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前述情形下应适用该规定的“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案涉抵押担保并非借款人金满甜合作社提供，系“第三人”开州好客隆公司提供。故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同时诉请实现人保和物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诉请田学美、开州好客隆公司、开州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亦未超出保证担保范围，应予以支持。同时，案涉抵押虽为顺位抵押，但其在前抵押的抵押权人亦为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其陈述该在前抵押担保的借款已还清，抵押人对该陈述亦无异议，则在前抵押权因主债权消灭而消灭。继而，案涉抵押进位为第一顺位抵押。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诉请对案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对于开州供销社提供保证担保行为无效的处理问题。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主张其与开州供销社签订的《保证合同》有效，与一审法院对开州供销社提供保证担保行为无效的认定不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在法庭调查阶段的诉辩主张陈述中，相应证据举证、质证中，以及法庭辩论阶段进行了充分陈述、辩论，但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未变更诉讼请求，在最后陈述阶段仍坚持请求开州供销社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如前所述，开州供销社与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以该合同诉请开州供销社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满甜合作社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借款本金12710000元，并支付截止2020年8月19日的尚欠利息399826.13元，尚欠罚息1217194.32元，尚欠复利44690.87元，合计14371711.32元；二、金满甜合作社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从2020年8月20日起的罚息和复利（罚息以本金127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2%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复利以借款利息399826.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2%计算至付清该利息之日止）；三、田学美、开州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开州好客隆公司对金满甜合作社在上述第一、二项中应履行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对开州好客隆公司名下的位于开县汉丰帅乡路412号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312房地：**地证2010字第**，若金满甜合作社未按上述第一、二项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有权就该房屋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18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两项费用共计106188元，由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负担16188元，由金满甜合作社、田学美、开州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开州好客隆公司共同负担90000元。二审中，开州供销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决定》（2015年3月23日），拟证明：开州供销社的性质为国家机关；2.开州供销社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拟证明：开州供销社的公共职能及经费来源为财政补助（财政拨款）。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质证认为，1.《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决定》不属于证据，只是一份文件规定，发文时间是2015年3月23日，晚于《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对《保证合同》的效力无任何影响，即使发文联合社机关参照公务员法管理，何时参照也不明确，且参照公务员法管理仅是人员管理，不能证明开州供销社是国家机关；2.对开州供销社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无异议。开州好客隆公司、开州供销社资产管理公司质证认为，对开州供销社提交的前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开州供销社提交的前述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开州供销社的性质问题以及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与开州供销社签订的《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本案中，开州供销社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共重庆市开州区委、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政府《关于重庆市开州区党政机构设置的实施意见》以及中共重庆市开州区委办公室、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虽然载明开州供销社属于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政府举办的其他机构，但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在一审中提交的开州供销社的基本信息以及开州供销社在二审中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人，能够证明开州供销社的性质应为事业单位，其宗旨和业务范围是为供销合作经济组织提供管理服务；制定发展战略规划；管理重要农业生产资料、农副产品等经营基础上发展农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管理和营运社有资产，对直属企事业单位行使出资人职权，依法享有收益、重大决策及选择经营管理者权利。其经费来源为财政补助（财政拨款）。结合《国务院关于解决当前供销合作社几个突出问题的通知》（国发[1999]5号）的规定，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和省、市（地）级联社“所需经费列入同级财政预算，不再向所办企业提取管理费”；县级供销合作社的主要任务是对基层社进行指导、监督和协调，在性质、组织、经费等方面不同于一般的企业，还承担国家委托的政策性业务。因此，开州供销社的性质应为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县级以上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能否作为保证人问题的复函》（法研[1999]10号）也规定，1999年1月28日国发[1999]5号文件发布后，县级以上供销合作社不符合《担保法》第七条的规定，不能作为保证人。本案中，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与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开州供销社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保证合同》，依据前述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保证合同》无效的结果正确，但理由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本案的处理结果，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虽未归纳争议焦点，但在法庭调查的诉辩主张陈述、举证质证阶段以及法庭辩论阶段，双方当事人就《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充分发表了陈述和辩论意见。因此，一审的审理程序并不违法。在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了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基于《保证合同》有效而主张开州供销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中，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主张即使《保证合同》无效，因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作为债权人并无过错，也应当判决开州供销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属于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而开州供销社明确表示不愿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在本院维持一审判决后，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可与开州供销社另行协商处理。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分担问题，一审法院在微调了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罚息和复利的起算时间点并判决驳回了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对开州供销社的诉讼请求后，依职权作出对诉讼费用的分担决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哈尔滨银行开州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12.62元，由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开州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玉婷审判员  柯 言审判员  李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