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2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女，197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成，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浪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边境经济合作区。 负责人：姜开铭，该公司经理。 以上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伟，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日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法定代表人：初祥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永平，男，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兴瀚，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艳因与被上诉人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渠集团）、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以下简称红旗渠丹东公司）、丹东日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龙公司）、曲永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成，被上诉人红旗渠集团和被上诉人红旗渠丹东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伟、被上诉人日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被上诉人曲永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兴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艳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由曲永平支付61名农民工工资330余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3月6日，日龙公司开发建设日龙新村小区属于丹东合作区棚改工程。红旗渠集团承包该项目，又将1#、4#、7#、10#楼部分工程发包给曲永平（无资质）。红旗渠集团和曲永平先后雇用农民工共180余人，丹东合作区综合执法局已向被上诉人做过调查笔录予以确认，孙艳在一审时已向法庭提供。对于2019年第一批127名农民工的劳务费，一审法院判决四名被上诉人在各自工程款未结清限额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而本系列案件61名农民工是第二批诉讼，一审判决结果却由曲永平个人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之间至今也未结清工程款，同一系列案件在同一法院却判出两种结果，让人难以接受。红旗渠丹东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曲永平，根据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红旗渠丹东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给付农民工劳务费的责任。相应规定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 红旗渠集团、红旗渠丹东公司共同辩称，案涉工程的工人数、欠薪数额在2019年8、9月期间，丹东边境综合执法局分别对曲永平、红旗渠丹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开铭以及日龙公司工作人员康万波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9年9月16日上述三方一致确认形成了日龙新村小区工程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金额确认表，确认了案涉工程涉及127名农民工，共计欠薪282.6092万元，询问笔录及确认表确认了案涉工程欠薪的人数和金额，并不包括本案的孙艳。在此前127名劳务人员的起诉状中对案涉工程的总人数、总金额也进行了确认，因此，孙艳提起本次诉讼无法证明其与案涉工程有任何关联性，红旗渠集团、红旗渠丹东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日龙公司辩称，1、本案在一审中共有61名当事人，在二审上诉中，是56名上诉人，这些人员中没有证据证明其直接参与了日龙公司发包建设的日龙新村小区1、4、7、10四栋楼的工程建设。本案诉前综合执法局调查及一审事实调查中可以明确，上述人员没有用工花名册，没有考勤记录，也没有实际发放过工资的工资凭证。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曲永平，在一审中通过代理人表明不清楚实际提供劳务人员人数，其本人也没有考勤表、花名册，只是基于对工地管理人员的信任而认可上述人员欠薪的情况。日龙公司认为上诉人是否确实提供劳务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上诉人提供了劳务，上诉人作为个体并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资格，也不能因此要求日龙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如果要求发包人支付欠付农民工工资也应当首先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及数额，而红旗渠丹东公司到目前为止没有向日龙公司提交结算报告，是否欠付工程款到目前为止不具备查实认定的基础条件，同时红旗渠丹东公司因工程款结算问题已经向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日龙公司之间进行工程款结算，本案日龙公司不具有支付上诉人主张的劳务工资的约定义务及法定义务，也不具备支付的客观条件。4、一审时大部分当事人的诉状签名都是代理人代签的，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状内容是否是当事人本人签的进行核实。 曲永平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曲永平是本案工程实际的施工人，因红旗渠集团及红旗渠丹东公司一直拖欠工程款，并告知日龙公司一直未按期支付工程款项，导致工程工期拖延。作为实际施工者曲永平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将工程相关的事项交由其他管理人员去具体组织招工、建设，因工期前后时间长，参加施工工人人数和工作时间长短不一，曲永平确实在农民工上访前并不实际知道具体的施工人数，但曲永平对具体哪一部分工程的领导者，具体的人员和数额是清楚的。在农民工上访后，劳动监察部门也找到曲永平，曲永平也如实陈述了工程的实际状况。2019年，当时到劳动监察部门包括第一批120多人和一些代表，和第二批60人左右的代表，人数太多，劳动监察部门要求分两次进行处理。之前127人的劳务费280多万元，一审法院判决生效后是由政府支付的，考虑到农民工的实际问题，政府当时让分两批结算。这280多万元包含曲永平交的50多万元的保证金。如果单纯从人数和数额对之前的127人和今天的61人的诉讼来看，127人劳务费总额280多万元，是因为这127人在案涉工地施工的时间相对来说短一些，有很多是临时性的。而这次61人劳务费金额是660多万元，有一部分是一直跟着曲永平在工地负责日常管理、维修维护、原料采购等相关工作的，其他人也是出于对多年从事建筑行业的曲永平的信任。如果按一审判决的认定，127名农民工劳务费共282万，只占工程总价2600多万的10.84%，在建筑业工程施工中，该笔人工费用是根本不足以使工程完工的。案涉楼盘已经完工并被迫交工，因此，曲永平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但曲永平所欠款项应由红旗渠集团、红旗渠丹东公司和日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孙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四名被告连带给付劳务费38000元及利息11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红旗渠丹东分公司系被告红旗渠公司的下设分公司。2013年8月10日，以被告日龙公司为发包方，以被告红旗渠丹东分公司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红旗渠丹东分公司承建位于丹东市振兴区工程，双方另约定了工期、质量、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告曲永平从被告红旗渠丹东分公司处分包了部分工程并雇佣了农民工进行实际施工。由于被告曲永平欠付农民工劳务报酬，导致欠薪农民工上访，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介入调查。2019年8、9月间，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分别对被告曲永平、被告红旗渠丹东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开铭、被告日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康万波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在调查过程中，被告日龙公司认可欠付施工方工程款约686.8万元但提出因施工方违约给其造成损失已经超出欠款数额；被告红旗渠丹东分公司认可对100多名农民工欠薪300多万元并提出发包方欠付工程款导致欠薪；被告曲永平认可对100多名农民工欠薪300多万元并提出根据包工头口头申报的欠薪数额需核实，其手中没有农民工花名册及考勤记录。2019年9月16日，被告红旗渠丹东分公司、日龙公司、曲永平三方一致确认形成了《日龙新村小区工程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金额确认表》，该表中详细记载了木工班组、电工班组等12个班组的讨薪代表、欠薪人数、欠薪金额等内容，该确认表经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调查确认。2019年10月8日，合作区农民工工作领导小组作出关于于文革等农民工讨薪案调查情况说明：认定该起讨薪案共涉及127名农民工，欠薪共计282.6092万元（不含开发单位使用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先行垫付的53.29866万元），红旗渠公司及项目负责人曲永平对欠薪金额已经签字确认，鉴于工程总造价2600余万元且已经入住，按合同约定日龙公司应及时与红旗渠公司结清剩余1000余万元工程款用于支付农民工欠薪，建议日龙公司以未结清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欠薪282.6092万元。127名农民工持上述调查询问笔录、确认表、调查情况说明等证据于2019年10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对该127起案件作出（2019）辽0603民初4200号等127份民事判决，均判决被告曲永平给付劳务报酬及利息、被告红旗渠公司、红旗渠丹东分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日龙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该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127份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系列案件的原告代理人与本案原告代理人为同一人，该系列案件的起诉状中均陈述“该项工程共雇佣农民工127人，累计欠农民工劳务费282.6092万元”。 另查：本案原告依据与上述127名农民工同样的事实，除持有该案件中的调查笔录外，另持有被告曲永平出具的欠薪确认表（原告的工种为保温，欠薪金额3.8万元）及该127份民事判决书之一诉至一审法院，但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所作出的调查笔录并不针对本案原告，其他三名被告亦不认可本案原告的欠薪数额及欠薪事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代理人表示只是根据被告曲永平出具的欠薪确认表知晓具体欠薪数额，不知晓原告具体什么工种、记多少工时。被告曲永平认可原告的陈述，并解释为原告与另案的127人只是工种、工作时间不同。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另案生效民事判决书并以与另案相同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但另案有调查询问笔录、调查情况说明等证据，且另案认定的欠薪确认表系三名被告共同签字确认并经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调查确认的，一审法院据此才作出了另案的民事判决。本案中，原告除提供了另案证据外，仅有被告曲永平签字的欠薪确认表，但曲永平承认其不清楚实际人数、其不持有考勤表、职工花名册等，其基于对工地管理人员的信任而认可涉案的欠薪数额，同时，另案的调查情况说明等证据已经明确了欠薪人数、欠薪总额，其中并不包含本案原告，另案的起诉状中亦有对总人数、总金额的认可，可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是另案所遗漏的欠薪农民工主体。另因被告曲永平与其他三名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故仅依据被告曲永平的单方确认难以认定本案与另案存在相同的客观事实，难以认定原告的欠薪事实、数额，故三名被告的辩解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对原告要求三名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被告曲永平对原告诉讼请求的认可，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曲永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艳劳务报酬38000元及利息11400元，共计49400元；二、驳回原告孙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曲永平负担（此款原告已经预交，被告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自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调取了《关于于文革等农民工讨薪案调查情况说明》《日龙新村小区工程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金额确认表》并对该局副局长柏传根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 孙艳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没有异议。 红旗渠集团、红旗渠丹东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只能证明案涉农民工到相关部门寻求解决问题的方式，不能证明欠薪事实的存在，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参与了案涉工程。上诉人一审陈述欠薪表由政府相关部门出具，该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该陈述不属实。 日龙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关于于文革等农民工讨薪案调查情况说明》调查情况中的一段表述有异议。1000余万元工程款未结算的数额不是客观真实的，日龙公司的代表康万波笔录表述，如果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日龙公司还有686.8万元未结算，还不包括施工单位违约应向日龙公司赔偿的款项。如果考虑违约责任，日龙公司就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红旗渠集团起诉日龙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也仅有800多万元。 曲永平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于文革等农民工讨薪案调查情况说明》、确认表主要是针对第一批施工人员，笔录中确认的事实是本案所涉60名农民工到劳动监察部门主张过权利，说明欠薪事实确实存在。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各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及制作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副局长柏传根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柏传根陈述，刘运龙等60余名农民工曾向该局投诉案涉工程欠薪问题，因其投诉的违法行为已超过劳动监察2年处理期，故该局未予立案受理。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曲永平在案涉工程中共雇佣180余名农民工施工，其中120余名农民工欠薪案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由曲永平、红旗渠集团、红旗渠丹东公司对欠付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日龙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其余包括上诉人在内的60余名农民工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上诉主张红旗渠集团、红旗渠丹东公司、日龙公司应对其主张的劳务费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并未对包括本案上诉人在内的60余名农民工欠薪案进行立案调查，另案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关于于文革等农民工讨薪案调查情况说明》、《日龙新村小区工程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金额确认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亦未体现上诉人等60余名农民工主张的欠薪事实及欠薪数额。在曲永平、红旗渠丹东公司、日龙公司三方已对案涉工程农民工欠薪人数及欠薪数额进行确认的情况下，上诉人仅依据曲永平单方出具的《日龙新村小区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欠薪）确认表》主张存在欠薪事实及具体欠薪数额，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对此未予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红旗渠集团、红旗渠丹东公司、日龙公司对其主张的劳务费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曲永平认可欠付上诉人劳务费，一审判决判令其对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元，由孙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维   刚 审判员 曹立新审判员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