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同会，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革，荣成成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坤，男，196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宁同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成坤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同会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上诉人不应支付墙面、镀锌方管、卷帘门、墙面板、地脚锚栓及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外的合计45,370元等款项，仅应承担64,000元的施工费用，而不是110,31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当。一审法院关于常理上加工牡蛎壳粉的车间应当封闭，如果车间两头没有封闭，则中间位置没有单独安装卷帘门的必要，以及参照鉴定结论涉案车间造价为208,096元的事实认定及推理与事实不符、于情理不通。上诉人从事牡蛎粉加工多年，政府主管机关没有强制推行加工车间应进行封闭作业的要求。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位于上诉人厂区范围内，该厂区四面围堵，其他人员和车辆进入厂区只能通过南大门。施工的彩钢瓦简易棚位于南北两个车间之间的空地，车间东端系南北走向三层长约50米向外开门的门市房，其后墙距离工棚1米多距离，施工棚西为院墙内约9米宽空地，露天堆放牡蛎壳，所施工工棚东西两端外人无法进入，自然属于半封闭状态，东西两端始终未修建墙面镀锌方管和墙面板。之所以要修建卷帘门，是因为2016年崂山办事处征收了车间以南大部分土地、传达室和围墙大门等设施，用于加宽公路。为了企业的管理和厂区的安全，才重新安装了卷帘门，此门不是为车间大棚而设置。本案司法鉴定意见确认工程造价为208,096元，超过被上诉人诉讼请求8,096元，而被上诉人一审主张工程造价为20万元，其超过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部分，一审法院无权判令上诉人予以支付。一审法院枉顾被上诉人未施工建设简易工棚南北两端墙体，靠不当的推理认定上诉人工棚南北有墙体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已安排工作人员慕某1直接将卷帘门加工费5,800元支付给加工人，不应重复支付给被上诉人。另外，被上诉人施工时，上诉人南北车间地面早己水泥硬化，南北所立铁柱不需要做地脚锚栓，只是与车间墙面做横向固定，所以该造价5,720元不应支付。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额外支付南北山墙墙体、卷帘门、地脚锚栓及被上诉人主张工程造价为20万元以外的施工费共计45,370元与事实不符，与双方约定相违背，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和取得该部分不当利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全面。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承揽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在主张施工费用时，应当向法庭提交其具体的用工、用料及具体施工进展记录等原始材料，但其仅凭口头陈述，之后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工程造价与法律规定相违背。被上诉人没有施工资质，上诉人请其施工主要原因就是其施工价格便宜，而司法鉴定是按照正常施工资质的企业进行决算，包括管理费、税费等，该鉴定结论恶意增加上诉人的经济付出，与双方当事人意向相违背。应确认双方施工合同无效，上诉人仅支付利润外的施工费用。李成坤辩称，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一是没有上诉人所主张的围墙；二是两头墙板、地脚螺栓、工程立柱、地板螺栓孔均清晰可见，有建造前和建造完的照片证明。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成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宁同会给付工程款14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李成坤经案外人李某介绍为宁同会制作安装用于加工牡蛎粉的钢结构车间及车间内的相关设备，所建车间位于荣成市高端产业园荣乌高速南。至同年8月议定工程完工，整个过程双方之间没有承包合同、施工图纸等相关文字材料。宁同会在施工过程中及工程完工后，先后三次每次50,000元付给李成坤工程款共150,000元。2017年左右，因政府统一规划的需要，涉案车间及车间内设备全部予以拆除并搬离。现李成坤主张车间200,000元，车间内设备另行计算，宁同会则主张车间及车间内设备共计约200,000元，李成坤遂诉至法院。对于争议的工程价格，李成坤申请工程介绍人李某出庭，证人李某证实：当时只议定建钢结构车间的承包价格为200,000元，没有提及车间内的设备制作安装。宁同会则申请其雇员、负责工程监工的慕某1出庭，证人慕某1证实：一开始的情况不清楚，车间制作完工后李成坤开始往里面拉设备的时候，其又向李成坤索要制作的设备清单，李成坤说：不用，双方都讲好了总共200,000元。经庭审质证，双方均不认可对方证人所证明的事实。依李成坤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车间及车间内设备建造安装价格进行鉴定，评估机构受理后，对涉案工程拆除后的现存工程材料（堆放于宁同会新迁经营场地）进行了现场勘验及相关数据的丈量。但双方对卷帘门是谁出资安装的，涉案钢结构车间的两头有无墙面板，以及施工过程中是否使用了保温棉存有争议。经现场勘验（李成坤与宁同会均在场），对无争议部分与有争议部分的价格分别进行了确定。无争议部分案涉车间的建造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价格为176,542元，涉案车间内设备的建造价格为52,219元，设备的安装价格因李成坤与宁同会双方无法明确安装项目及工程量等，故无法评估价格。有争议部分的评估价格分别为：卷帘门5,400元；车间两头的墙面板（含墙面镀锌方管）26,154元；玻璃丝绵（含钢丝网）6,979.82元。李成坤为此支付评估费13,500元。李成坤与宁同会对该评估结论均有意见，但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均不当，一审法院对威海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李成坤与宁同会间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李成坤在向宁同会交付了合同标的物后，宁同会理应按约定向李成坤支付对价。对涉案卷帘门是由谁制作付款的问题，经查卷帘门的制作人证明是李成坤定做并由李成坤付款，而宁同会则称该卷帘门系李成坤联系宁同会付款，并称其有制作人的收款收据，但宁同会又未能提供，故对宁同会主张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应当认定卷帘门是由李成坤定制付款；对车间两头李成坤是否为宁同会安装彩钢瓦山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宁同会的车间是用来加工牡砺壳粉，从常理上分析车间应当封闭。二是如果车间两头没有封闭，则车间中间位置没有单独安装卷帘门的必要。三是参照鉴定结论，按李成坤主张的事实则案涉车间价格为208,096元，而按照宁同会主张的事实案涉车间的价格176,542元，加上设备建造的价格52,219元，工程总价格为228,761元。二者对比可以明显看出宁同会主张的事实与鉴定的造价相差较远。结合证人李某的证言，宁同会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应当认定李成坤实际为宁同会安装了彩钢瓦山墙；对李成坤主张其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保温材料以及设备的安装费用，由于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李成坤为宁同会建造案涉工程的造价为208,096元（176,542元+5,400元+26,154元），案涉设备造价为52,219元，共计260,315元，宁同会已付150,000元，尚欠李成坤110,315元未付。李成坤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宁同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成坤工程款110,315元；二、驳回李成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0元（系减半收取），由李成坤负担785元，宁同会负担785元。评估费13,500元，由李成坤负担6,750元，宁同会负担6,7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董某、慕某2出庭，证明当时的厂区结构，并不存在一审认定的有争议的项目。董某称大约3、4年前（具体时间记不清）其将挖掘机放在上诉人院里，当时厂区那边有大门，两排车间，中间的车间两边没有墙；慕某2称3年前其帮上诉人装牡蛎碴，南北两个车间之间没有墙，道边是门市房，前排车间之间没有卷帘门。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董某所述虚假；两头山墙和车间前面的卷帘门是同一时间制作的，证人慕某2所述没有卷帘门表明时间不符，系假证。被上诉人提交照片三张，证明建造前的厂房面貌和建造后的情况。上诉人质证称，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看不出形成的时间和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上诉人有异议的是两个车间之间的棚子下面有没有山头，而不是对这个棚子顶部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董某、慕某2所述无客观证据予以佐证，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观察到涉案钢结构车间是否具有两边墙板，亦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承揽合同价款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根据一审现场勘查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一审认可的厂区平面图，涉案钢结构车间为封闭式，同时设置有卷帘门及两侧墙板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上诉人关于其原厂区建有院墙，已达到封闭效果，不需加装两侧墙板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未结清涉案价款的情况下进行拆除，未留存现场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钢结构车间为封闭式，并判决上诉人承担墙面镀锌方管、墙面板的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于其已将卷帘门费用直接支付给加工人，涉案钢结构车间的建造不需使用地脚锚栓的主张，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涉案钢结构车间建造费用及设备制作费用订立书面约定，拆除前亦未核对确认，鉴定机构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及涉案车间建设时的市场价格情况，予以评估鉴定并出具最终鉴定数额，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报告计算上诉人所应支付费用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主张车间造价200,000元，该价款不包含设备款，上诉人主张车间和设备总价款约200,000元，即双方对涉案价款约定不明，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和其他证据确认被上诉人主张成立，在将车间及设备款合并计算后减去上诉人已付款，一审判决数额并未超过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故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8,096元的主张，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宁同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元，由上诉人宁同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