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4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香樟路**。法定代表人：李斌，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序芳，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圣智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二段**摩天大厦**法定代表人：庄习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亚泰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靳江小区****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庄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习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习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民政职业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圣智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智公司）、长沙市亚泰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庄习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政职业学院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8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民政职业学院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鉴定费、诉讼费用由圣智公司、亚泰公司、庄习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作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1、从涉案合同约定的交易模式及实际履行情况看，本案双方之间属于合作关系。涉案《教材采购合同》约定：民政职业学院保证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为学院学生教材唯一供应商，公司承担教材费用的结算工作，双方通过共管账户管理教材费用。教材全部发放完成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教材码洋的折扣率与民政职业学院结算。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实为合作合同关系，即民政职业学院为亚泰公司、圣智公司提供教材出售平台，并保证其为唯一教材供应商，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则按承诺给予民政职业学院教材总采购码洋相应的折扣款及3%的折上折。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前述义务，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应向民政职业学院支付合作款700多万元，实际已支付500多万元。民政职业学院本案起诉的金额属于后续因双方合作结束，亚泰公司、圣智公司欠付的小部分费用。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以其实际履行行为认可了合作关系，否则不可能支付500多万元给民政职业学院。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与学生之间没有买卖合意，亚泰公司、圣智公司销售教材所使用的场地等均系民政职业学院提供，教材的征订是民政职业学院根据教学计划直接向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发出指令而完成，教材的发放等工作均是民政职业学院主导完成。学生甚至不知道亚泰公司、圣智公司的身份，学生与两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显然不可能，整个过程均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亚泰公司、圣智公司预收书籍费用是双方履行合作协议的一个方面，不能仅依据收费主体是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就认定属于买卖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及结算条款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1、湖南省教育厅印发的《高校教材差价款管理暂行办法》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依据法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只能是强制性法律，教育厅的文件显然不是强制性法律。2、《高校教材差价款管理暂行办法》确立教材款的收取属于代收费，教材采取统一采购的方式进行，确定教材供应商的方式为招投标，教材费在学期或学年结束时，按实际支付的费用据实结算。学生教材差价款必须全额返还给学生，高校不得从中提取任何费用。该暂行办法规定的内容与本案双方之间合作协议确立的模式一致，说明教育厅认同民政职业学院的合作方案，合作方案符合教育厅的规定。3、民政职业学院已将折扣款退还给学生，不存在损害学生利益的情形。民政职业学院提交了600多万元的打款凭证，每个凭证上都有学生姓名和账号。同时，民政职业学院向法院提交了学生名册以供核对，支付给学生的款项可以通过书籍发放记录确定的书籍名称、价格以及按照涉案合同折扣比例计算出的数字进行核实，款项一致，足以说明民政职业学院将折扣款退还给学生。一审法院要求民政职业学院组织近3万名已在全国各地工作的毕业学生现场核实，显然极不合理。三、一审法院认定民政职业学院没有资格主张折扣款，明显错误。1、民政职业学院具有主张折扣款的资格。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和教育厅的文件规定，学校是统一组织教材征订工作以及结算工作的主体，民政职业学院实际退还了折扣款给学生，亚泰公司、圣智公司没有任何理由取得折扣款，因此民政学院依法有权主张折扣款。2、民政职业学院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圣智公司在其2015的投标文件中明确声明：“亚泰公司更名为圣智公司，亚泰图书原有债务、债权由湖南圣智图书有限公司承担，亚泰公司未履行或未完成的合同由圣智公司继续履行”。原有的承担主体由亚泰公司变更为亚泰公司及圣智公司，应当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四、民政职业学院的诉讼请求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理应得到支持。1、亚泰公司和圣智公司欠付民政职业学院折扣款256万元。双方在结算单中对应付数额进行了结算，虽部分结算单为复印件，但签名人员在一审出庭作出了说明。且2013年、2014年两张结算单的数额与领书单的数额一致，说明了结算单的真实性。结算单的原件由对方当事人持有，依据证据规则，对方当事人拒不提供的，可以认定该证据成立。2、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应当退还民政职业学院941080元。因巡视组要求对学生应购未购书款进行退还，而向学生收费的主体为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两公司当时无力支付，民政职业学院向两公司支付了941080元，用于退还应购未购书款。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取得上述款项没有任何理由，该款项应当退还给民政职业学院。3、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庄习文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圣智公司在其投标书的《声明书》中确认其对亚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且一审法院亦已查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庄习文系亚泰公司、圣智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两家公司均处于庄习文的高度控制之下，2012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庄习文多次将两公司账户中的资金转归个人所有，且数额巨大，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故庄习文应当对亚泰公司、圣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一审判决结果导致圣智公司、亚泰公司占有的非法利益合法化，有违基本的司法正义。学生书籍折扣款依法应当返还给学生，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权取得。依据民法的无效民事行为处理原则，折扣款应当予以返还，占有即属于违法。现民政职业学院已在纪检监察部门的督导下，将折扣款返还给学生，一审法院驳回民政职业学院的诉请，变相支持了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占有本应返还给学生的折扣款，势必导致该两公司获取的非法利益合法化，这与司法正义原则相悖。六、一审法院将民政职业学院返还财产请求权作合同纠纷审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民政职业学院提起诉讼是基于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亚泰公司、圣智公司未依约将教材折扣款支付给民政职业学院，民政职业学院履行了返还学生折扣款的义务，导致民政职业学院遭受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仅审理合同法律关系事实，未针对民政职业学院的诉请对全案事实进行全面审查。如若二审法院仅针对一审判决结果，在程序和法律适用上进行简单衡量，而不考虑民政职业学院的主张和全案事实，仍有可能出现定性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民政职业学院救济权利的丧失。七、一审法院基于买卖合同的定性，认定民政职业学院不是适格主体，明显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民政职业学院作为学校，负有对学生的管理职责，返还学生折扣是属于履行管理职责的范围，民政职业学院代偿后即获得了追偿返还的权利，这符合法律的规定。八、民政职业学院在一审提交的由亚泰公司、圣智公司提交的十份《教材款结算报告》及一审司法鉴定结论，具有证明力，依法应予采信。十份《教材款结算报告》在行文上基本一致，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其所载内容均是由两公司汇总数据后，再逐步审批签字，与《教材采购合同》约定相互印证。且《教材款结算报告》不是单独的证据，有合同、银行流水等材料予以印证，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连贯的证据链，具有充分的证明效力。一审过程中，司法鉴定机构根据十份《教材结算报告》所作出的鉴定报告具有证明力，确认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依合同约定应支付折扣款7378542.98元的鉴定结论应予采信。九、民政职业学院超出义务所承担的折扣款应由亚泰公司、圣智公司返还。根据财务数据统计，民政职业学院共计收取了亚泰公司、圣智公司5554133.69元款项，剔除该两公司应当支付的水费、电费、物业管理费、房屋租金外，民政职业学院已收取两公司折扣款4040903.37元。因民政职业学院已返还学生折扣款6796585.6元，并加上民政职业学院为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垫付的应退书籍费941080.3元，民政职业学院合计支出的费用为7737665.9元，实际多承担了3322515.36元。即使按照司法鉴定结论确认的数据计算，民政职业学院也多承担了2963392.44元。该部分利益事实上被亚泰公司、圣智公司非法占有，应当返还给民政职业学院。综上，民政职业学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圣智公司、亚泰公司、庄习文共同辩称：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民政职业学院不是教材买卖事实中的买方主体，无权主张退还折扣款。亚泰公司、圣智公司虽在2012年春季至2016年春季的9个学期与民政职业学院签订了《教材采购合同》，但在2012年秋季至2016年春季的8个学期的教材采购中，一直是亚泰公司、圣智公司直接收取学生的教材款、直接向学生发放教材、直接向学生退还剩余的教材款，民政职业学院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之间从未发生过涉案学生教材的交付事实，《教材采购合同》并未得到实际履行。二、民政职业学院主张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民政职业学院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没有合作的意思表示，没有合作的权利义务约定，不存在合作事实。民政职业学院在其诉状中陈述的500多万元的合作款纯属民政职业学院单方错误臆断，其开具的收款凭证明确入账为水电费、租金进账，系租赁关系，与本案无关。民政职业学院主张所谓的合作款不仅违背基本事实而且还意图以这种看似合法的形式来掩盖其索取回扣的非法目的。三、民政职业学院的诉讼主张实际是通过诉讼索取回扣，其诉请具有非法性，不应予以支持。1、民政职业学院通过诉讼途径索要商业回扣，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予驳回。根据教育部及湖南省教育厅的相关文件规定，严禁高校和个人在教材和图书采购活动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手续费或其他利益。任何高校及其工作人员不得向教材和图书经销商索要回扣或在账外暗中收受回扣。本案中，民政职业学院并非交易主体，其无权要求亚泰公司、圣智公司支付折扣款。2、民政职业学院所称的《高校教材差价款管理暂行办法》恰恰能够证明民政职业学院没有权利主张教材折扣款。涉案教材采购时间为2012年秋季至2016年春季，《高校教材差价款管理暂行办法》印发于2018年2月11日，该办法并不适用于本案教材采购活动。且即使根据该办法，学校也无权主张折扣款，该办法规定的是学校财务部门向学生预收教材费后，统一向教材供应商采购教材，由学校向教材供应商支付教材款。但本案中，是亚泰公司、圣智公司直接收取学生教材费、直接向学生发放书籍，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与民政职业学院之间根本没有进行过教材款的结算。3、民政职业学院称其将600余万元折扣款退还给学生，该事实无法证明，且其退款给学生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无关。一方面，民政职业学院没有收取过学生教材费，何来退款给学生的说法，另一方面，与学生发生教材买卖的主体是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公司已经向学生退还相关书籍费。因此，民政职业学院是向哪一届学生退了何种名目共计600余万元费用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没有关系。四、亚泰公司与民政职业学院签订的2012年秋季至2015年春季的《教材采购合同》纠纷已过诉讼时效。根据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民政职业学院于2017年11月起诉，2015年春季之前的教材采购纠纷已过2年诉讼时效。即使按照民政职业学院所主张的圣智公司作出《声明书》使诉讼时效中断，该时间为2015年6月，其在2017年11月起诉，也已经超过了2年诉讼时效。五、民政职业学院向圣智公司支付94万多元的款项，圣智公司并未占有。圣智公司在2016年5月10日收到民政职业学院支付的94万余元后，都已经全部退给学生，并未占有，民政职业学院无权主张。且圣智公司退费金额远不止银行流水中的120多万元，退费中包括给学生的折扣款。六、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庄习文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不存在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事实。亚泰公司与圣智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亚泰公司并未丧失独立法人资格，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之间不存在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事实。庄习文本人作为圣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习文没有滥用公司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的行为，庄习文不需要对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对民政职业学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七、根据涉案的《教材采购合同》、《教材采购续签合同》的约定，合同条款中教材总采购码洋指该批教材总定价，按码洋打折后的金额为实洋即实际销售价格，也即三份合同中约定的按照76%、75%、64.8%折扣进行结算的价格。其实际含义为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分别按照图书定价的76%、75%、68.4%的价格将教材销售给学校，至于学校以该价格购进图书后，是平进平出、盈利抑或亏损，学校究竟以什么价格将图书销售给学生，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不得而知，更无法掌控。民政职业学院称码洋的24%、25%、35.2%归属于学校的说法并非合同之意，且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从始至终无该等意思表示，也从未向学校支付过任何上述款项。而从2012年秋季开始，涉案合同便从未履行，而是由亚泰公司、圣智公司直接与学生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民政职业学院在其提交的材料中自认了2012级学生与2013级学生书籍费的收取、教材的购买、发放均由亚泰公司承担，学校对上述情况并不掌握，没有相关数据。这足以说明教材买卖关系是发生在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和学生之间，与学校并无关系，故学校向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主张折扣款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民政职业学院主张其向学生退还书籍费合计6796585.6元系折扣款，但其退款金额、退款依据等均不能与学校自己所主张的折扣款印证，且其未能提供退款金额计算方式、计算依据及凭证，不能证明所退款项的性质及内容，况且折扣款本身并不存在，民政职业学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学校本身与学生之间存在学杂费等费用，其退费是其自身义务，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无关。且学校退费并未征得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同意，亦未通知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其无权向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主张该款项。另外，民政职业学院主张其代替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向学生退还书籍费系无因管理，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因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与学生之间建立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退还书籍费、退还多少均应由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与学生确定。本案中，亚泰公司、圣智公司本身并无退费义务，不论学校是否退费，学校都非出于维护亚泰公司、圣智公司的利益，不能构成无因管理。从程序上讲，民政职业学院变更法律关系会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适用法律、当事人权利义务发生变化，等同于诉的变更，未经过一审审理的，二审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且该等变更是学校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在人民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民事行为效力与当事人诉讼主张不一致时，不能违反处分原则对当事人未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认定，对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综上，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庄习文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政职业学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民政职业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庄习文连带返还民政职业学院应得的教材折扣款以及应退未退的学生购书款合计人民币3522091.01元及利息239657.17元（以2563598.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22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958492.8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10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庄习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0日，民政职业学院与亚泰公司签订《长沙市亚泰图书有限公司民政店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民政职业学院通过组织竞争性谈判确认亚泰公司取得民政职业学院图书信息中心开设书店的经营权（经营时间为2011年5月—2014年7月），书店经营范围：最新图书资料展示、销售，提供图书复印、扫描服务，不得经营与以上项目无关的事项。民政职业学院提供经营场所，负责水电的正常供应，网络维护，有权规定经营图书的品种、数量，亚泰公司经营书店需支付租金、水电费、宽带使用费等相关费用按年度结算，其中电费按1.2元／度、水费按3.4元／吨结算，以上费用由亚泰公司在每学年开学时（每年9月），按学生实际人数预缴纳教材款的3％作为预付款缴纳给民政职业学院，并在学生学年结束时（每年6月），与教材款一起进行结算。随后，双方还签订《教材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亚泰公司为民政职业学院教材采购中标经营，经营时间为二年半，即2012年春季至2014年春季，开学后，亚泰公司须按民政职业学院提供的班级名单和发书时间将所有教材发放到学生手中，民政职业学院负责派专人协助发放；亚泰公司在教材全部发放完成后，按教材总采购码洋的76％“折扣”同民政职业学院进行结算。同时约定：为便于教材费用的管理，所有教材款由亚泰公司收取，但由双方共同管理，开设共管账号，在银行预留两枚印鉴，由双方各管理一枚，支取款必须由双方共同执行，单方行为无效。学生教材费用的结算工作由亚泰公司承担，每学期采购的教材总数量以民政职业学院签字认可的发放凭证为准。合同签订后，亚泰公司在民政职业学院的图书信息中心开设了书店，向在校学生提供教材、并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学生收取书费。亚泰公司在长沙银行开设了尾数为9014的账号，未预留民政职业学院工作人员印鉴。在庭审中，民政职业学院提供了合同签订后，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二份教材结算报告原件，内容为2013年秋季，2014年秋季的教材供应情况，但合同履行中其他履行情况不明，民政职业学院、亚泰公司没有共同认可的事实，民政职业学院除提供非原件亚泰公司不认可的结算报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民政职业学院该合同全部的订单详情即亚泰公司履行合同的具体数据。2014年，双方再次签订《教材采购续签合同》，约定亚泰公司从2014年秋季至2015年秋季继续向民政职业学院供应教材，民政职业学院每学期负责向亚泰公司提供详细的教材征订清单，亚泰公司必须按照民政职业学院订单供应；亚泰公司在教材全部发放完成后，按教材总采购码洋的75％“折扣”同民政职业学院进行结算。亚泰公司开具正式发票。民政职业学院在亚泰公司所订教材全部到齐后两个月内结清全部书款。学生教材费用的结算工作由亚泰公司承担，每学期采购的教材总数量以民政职业学院签字认可的发放凭证为准。2014年7月31日，双方还签订《长沙市亚泰图书有限公司民政店经营合同》，约定亚泰公司在民政职业学院图书信息中心开设书店的经营权自2014年8月延续至2015年7月，亚泰公司经营期间需支付费用共178万元，其中预计水费80000元／年（按实际结算）、电费900000元／年（按实际结算），物业管理费641566元／年（按实际结算，分摊费用），网络、通讯费及其他杂费108434元／年（按实际结算），场地租赁费50000元／年。以上费用由亚泰公司在每学期开学前以预付款缴纳给民政职业学院，在每学期结束的时候结算清。合同签订后，亚泰公司向学生提供教材、并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学生收取书费。具体履行该合同的订单详情即亚泰公司的履行合同的具体数据无从查明。2015年1月4日，湖南省教育厅发文湘教通（2015）3号关于进一步加强高校教材费管理的通知，明确教材费属于代收费范畴，各高校必须坚持学生自愿和非营利原则，不得强行统一收取，也不得在学生缴纳学费时合并收取，应及时据实结算，多退少补；教材费由学校财务部门统一管理，分账核算，严禁由高校财务部门之外的其他部门自己设立账户。2015年6月，亚泰公司与圣智公司出具声明书，声明：亚泰公司更名为圣智公司，亚泰公司原有债务、债权由圣智公司承担，亚泰公司未履行或未完成的合同由圣智公司继续履行。随后，圣智公司就书店经营与供书向民政职业学院投标。6月20日，民政职业学院与圣智公司签订《教材采购合同》，约定圣智公司自2015年至2016年学年为民政职业学院全院教材的供应商，民政职业学院每学期负责向圣智公司提供详细的教材征订清单，圣智公司必须按照民政职业学院订单供应；为便于教材费用的管理，所有教材款由民政职业学院协助圣智公司收取，在长沙银行湘银支行开户，开设尾号为2040的共管账号。圣智公司在教材全部发放完成后，按教材总购码洋的64.8％“折扣”与民政职业学院进行结算。此后，圣智公司向在校学生售书、直接收取书款，但双方未开设共管账户。上份书店经营合同到期后，圣智公司未与民政职业学院续签书面协议，但由其实际经营，经双方庭审确认，圣智公司实际经营截止日期为2016年7月；双方并未对本案涉案教材款的收取、折扣款的支付方式进行明确约定，至今也没有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况。经双方庭审确认，亚泰公司自2013年7月18日至2016年7月期间以支付购电费、水费、房屋出租收入等备注向民政职业学院支付水电等费用，共计5554133.69元。其中该期间内支付的5059484.69元系亚泰公司直接向民政职业学院支付，494649元系圣智公司代亚泰公司向民政职业学院支付；在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与民政职业学院发生法律关系的前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与民政职业学院履行合同财务支付方面，亚泰公司与圣智公司之间构成财产混同。2016年5月10日，民政职业学院向圣智公司转账941080.3元，用以支付学生购书退书款，同日，亚泰公司出具收据，并在庭审中陈述该款项已退给购书的学生，但没有相关依据证明具体学生退款情况。基于民政职业学院申请，双方每季对教材款进行结算，亚泰公司向民政职业学院报告提取折扣后的书款。同时，民政职业学院为证明双方合作期间，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在学校供应的教材总额即总码洋以及折扣款数额，在庭审过程中，民政职业学院提出对2012年至2016年民政职业学院与圣智公司、亚泰公司合作期间的折扣款数据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同仁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司法审计，2019年6月20日，湖南同仁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湘同仁会鉴字［2019］第06081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载明：第五大点，鉴定结论：一、经民政职业学院确认，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不予认可的2012年至2016年民政职业学院与圣智公司、亚泰公司合作期间总码洋31534141.50，其中：可计折扣码洋27，198，523.80元，折扣款为7378542.92元；二、上述总码洋中经鉴定可以确认的码洋为9611629.10元，其中：可计折扣码洋8551640.10元，折扣款为2096179.62元。第六大点，一、无法认定事项的理由，除确认2013年秋季、2014年秋季二合作期间折扣款外，其余合作期间折扣款暂未认定，无法认定的主要理由：（1）除2013年秋季、2014年秋季外，其余合作期间教材结算报告非原件，无原件与其核对，民政职业学院也没有提供书商开具的教材发票等其他可信的材料佐证，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2）民政职业学院提供的出库单及发书清单系民政职业学院制作的。出库单及发书清单上无亚泰公司、圣智公司认可信息，而且出库单修改地方较多，发书、领书及审核人员对修改后的码洋额没有签署意见，也无出库单原件或者教材出入库记录与其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二、提请使用人注意的事项：除2013年秋季、2014年秋季外，其余合作期间教材结算报告非原件，我们没有认定，但从结算报告形式上看：相关手续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教材采购合同》相关结算付款约定。该期间民政职业学院的结算报告复印件显示：该合作期间教材出库码洋21，922，512.40元（其中：可计折扣码洋18，646，883.70元），书商结算金额16，640，149.10元，该合作期折扣款为5，282，363.30元。因亚泰公司与圣智公司均对该份鉴定意见书有异议，故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在庭审接受质询过程中，鉴定人员陈述其鉴定系依据法院委托提交的所有材料，在通知双方进行确认后的基础上所做出的鉴定，而且有说明。2019年1月1日，圣智公司、亚泰公司就本案涉案《经营合同》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起诉民政职业学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二、涉案合同效力；三、原告主体身份是否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民政职业学院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的诉争法律关系包含《经营合同》所涉的租赁合同关系和《教材采购合同》所涉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本案所涉经营合同纠纷已由圣智公司、亚泰公司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起诉，故本案不作处理。即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主要系买卖合同关系，民政职业学院主张系合作关系无事实、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经双方庭审确认，双方均未对教材折扣款的支付方式予以明确约定，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特别是2016年5月10日，民政职业学院向圣智公司转账941080.3元，要求圣智公司用以支付学生购书退书款这一事实说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以水电、物业等项目为由向民政职业学院支付折扣款事实，违反了教育厅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该部分结算条款的约定应属无效，缴纳费用的主体不是民政职业学院，虽民政职业学院主张其已将应属学生的折扣款退回学生，不存在侵害学生利益的情况，但其不能提供定单，也未能组织学生在确定的时间内予以确认具体的购书数量及退款数据，其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其应得的教材折扣款数量及应退未退的学生购书款数据，另外，湖南同仁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湘同仁会鉴字［2019］第06081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也予以了说明，只能根据民政职业学院提供的原始条据予以审计，不能认定其他事实，故民政职业学院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主体资格问题，亚泰公司、圣智公司抗辩称买卖关系系其与学生之间成立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且民政职业学院关于2012年秋季至2014年春季应退学生购书款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从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分析，本案涉案教材采购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签订，但实际上是由民政职业学院的学生直接向亚泰公司、圣智公司支付购书款，亚泰公司、圣智公司直接向学生发放书籍，即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系圣智公司、亚泰公司与民政职业学院的学生，亚泰公司、圣智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现民政职业学院主张学生应退未退的购书款，因民政职业学院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其已代圣智公司、亚泰公司退还购书款或受学生的委托代为主张，更不能证明购书款的数量，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就该部分诉请，民政职业学院非适格的主体，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1894元，由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民政职业学院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4月至6月书籍费退费汇总表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民政职业学院在2017年4月至6月退还学生差价款6796585.6元，民政职业学院应当返还给学生的款项已经实际返还。证据二，省委巡视组294号文件和398号文件，拟证明省委巡视组就教材差价款的性质以及退还作出了认定，省委巡视组依据教育部相关规范性文件责令民政职业学院将教材差价款退还给学生。证据三，民政职业学院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合同数据汇总一份及2015年12级毕业生、2016年13级毕业生教材退费汇总及明细，拟证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2015年应返还学生超额书籍费2244195.5元，2016年应返还学生超额书籍费2563503.3元，亚泰公司、圣智公司自认返还的金额仅为1212111元。并证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返还给学生的费用为多收取的超额书籍费，并非民政职业学院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折扣款。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庄习文二审未提交证据。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庄习文对民政职业学院二审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民政职业学院只提交了电子回单复印件，未提交原件。该组证据系其形成于内部的文件，收款账号与收款人均为空白，款项支付给谁不能确定，且32页、33页收款人为手写，打款人和收款人都是民政职业学院，真实性存疑。民政职业学院退的是书籍费，非本案所争议的折扣费，且其退还的是2015年至2018年毕业的学生的书籍费，但亚泰公司、圣智公司遵循的是第一年收款，第二年退费的原则，在2017年集中退费不符合常理。2012年秋季至2016年春季，是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与学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亚泰公司、圣智公司直接向学生收款，直接向学生发书，直接向学生退款结算，民政职业学院与学生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从未收款，何来退款，因此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二为新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法院应当不予采信。证据三中的2015年12级毕业生教材退费汇总表，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表系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在民政职业学院的要求下出具，是民政职业学院为了应付教育行政管理部门的检查，自己制作要求亚泰公司、圣智公司配合盖章。2016年13级毕业生教材退费汇总表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对民政职业学院所举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所载数据系民政职业学院单方统计，其退款性质及收款人均不明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是中共湖南省委巡视工作办公室下发的两个文件复印件，294号文件系省委巡视组对民政职业学院开展巡视工作的通知内容，与本案无关，398号文件非完整复印件，且无原件核对，故本院对证据二不予采信。证据三中的民政学院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合同数据汇总，虽系民政职业学院单方统计制作，但亚泰公司、圣智公司的付款金额已经该两公司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湘0111民初425号案件中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汇总数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民政职业学院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证据三中的2015年12级毕业生教材退费汇总表，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016年13级毕业生教材退费汇总表系复印件，民政职业学院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1、自2012年春季至2016年春季，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为民政职业学院学生教材唯一供应商。2、自2013年7月18日至2016年7月4日，亚泰公司陆续以水费、电费、房租、物业管理费的名义向民政职业学院支付数笔款项，圣智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以房租、水费、物业管理费的名义向民政职业学院支付三笔款项。3、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湘0111民初425号民事案件中，亚泰公司、圣智公司陈述其超额支付水费226400元、超额支付电费3714301.27元。民政职业学院认为亚泰公司、圣智公司超额支付的水费金额为226400元、超额支付的电费金额为3707237.98元。民政职业学院在本案中自认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以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的名义已向其支付折扣款4040903.37元。4、庄习文于本案一审庭审陈述亚泰公司、圣智公司收取学生费用的账户均是以亚泰公司名义开设的8001××××9014账户，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对此未持异议。5、亚泰公司在长沙××庄××期不定额的转支了大量的资金，圣智公司在长沙银行开设的8001××××8015账户账务信息单显示该账户向庄习文个人账户不定期不定额的转支了大量的资金，庄习文未对此作出合理说明。6、依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亚泰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25日，其股东为庄习文（持股96.67%，任公司执行董事）与庄丽（持股3.33%，任公司监事），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2月5日由庄习文变更为庄伟；圣智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26日，其股东为庄习文（持股96%，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与庄丽（持股4%，任公司监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庄习文。两公司经营范围均涉及图书、报刊等业务。7、庄习文于本案原一审庭审中陈述向学生出售书籍的收款、码洋的统计是由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和庄习文作账和管理，庄习文于重审庭审中陈述书籍的版本系由民政职业学院确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政职业学院作为高等院校，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作为图书经销商，双方在注重培养高素质人才、为学生提供良好的受教育培训环境、减轻学生负担、为学生谋取福利等方面的初衷和目的是一致的。双方本着教书育人、造福学生的一致目标签订了《教材采购合同》、《教材采购续签合同》。教材供应伊始，亚泰公司为民政职业学院学生营造了良好的图书阅览环境，提供了优质的图书阅览服务，及时供应了订购书籍，值得褒扬。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理应始终秉持初始的理念与目标，为努力学习进取的学子提供优质的图书学习环境及最优惠的书籍供应价格，为人才培养、文化传承尽到高校及文化企业的担当，并将给予学生的书籍优惠折扣落实到位。现双方当事人对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中标了民政职业学院2012年春季至2016年春季学生的教材供应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2、《教材采购合同》、《教材采购续签合同》中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3、亚泰公司与圣智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庄习文是否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4、民政职业学院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根据民政职业学院在本案民事起诉状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所提诉请及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本院审理过程中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系基于《教材采购合同》、《教材采购续签合同》所产生的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未能对《教材采购合同》、《教材采购续签合同》中约定的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的全部内容准确定性，明显不当，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本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二、《教材采购合同》、《教材采购续签合同》中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1、民政职业学院基于为在校学生统一代购教材，于2012年与亚泰公司签订了《教材采购合同》、于2014年与亚泰公司签订了《教材采购续签合同》，于2015年与圣智公司签订的《教材采购合同》，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及共同维护学生利益的一致目标，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以确保合同约定的折扣款的受益主体即民政职业学院学生实际受益。民政职业学院确保了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为合同履行期内民政职业学院学生教材的唯一供应商，庄习文亦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明确自认学生的教材系由民政职业学院确定版本后再由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供应给学生，可见，民政职业学院依约履行了其主要合同义务。依据合同约定，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应当在依约供应教材的同时按照合同约定的折扣比例进行教材款的结算及按照折扣比例支付对应的折扣款项。根据教育部办公厅关于加强各类高等学校教材和图书采购管理工作的通知（教办厅[2006]11号）第二条：“严禁在教材和图书采购活动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手续费和其他利益。高校应从新闻出版部门批准的、具有图书批发销售资质的经销商处采购教材和图书。任何高校及其工作人员不得向教材和图书经销商索要回扣或在帐外暗中收受回扣。对经销商以明示方式给予的折扣必须全部上缴学校财物部门，如实入账，纳入学校财物预算管理，不得截留、挪用或私分。为学生代购教材或订购图书产生的折扣收益，应让利于学生。”的规定，高校在学生教材代购、图书订购活动中，经销商给予的折扣款项的权益主体应为学生。本案中，2012年的《教材采购合同》、2014年的《教材采购续签合同》分别约定了76%、75%的折扣比例，亚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合同履行期内教材总码洋的24%、25%对应的折扣款项予以支付。2015年的《教材采购合同》约定了64.8%的折扣比例，圣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合同履行期内教材总码洋的35.2%对应的折扣款项予以支付。民政职业学院基于其对学生教育、管理的基本职责，其应当依据教育部的上述相关规定及时结算折扣款项后，将折扣款项全额返还给学生或以其他让学生受益的方式返利于学生。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庄习文主张民政职业学院不是教材买卖事实中的买方主体，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发生书籍购销的是学生，民政职业学院无权主张折扣款。本院认为，民政职业学院基于其教育管理者职责，有义务对学校学生教材和图书的采购工作全面统筹和合理安排，以确保学生购得优质价廉的教材和图书。民政职业学院基于该基本职责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签订了《教材采购合同》及《教材采购续签合同》，从合同内容来看，民政职业学院系教材购书主体并非合同应有之义，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庄习文及民政职业学院均明确知晓购书及用书主体为学生。且从实践来说，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不可能与每位学生签订书籍购销合同。而从2012年春季至2016年春季学生教材的供应情况来看，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因教材供应是否及时、书籍费收取是否短缺产生争议。书籍费的收取、书籍的统计、发放等均是由民政职业学院提供场地和人员或指导学生协助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完成。亚泰公司、圣智公司直接向学生收取书籍费并未导致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合同权益的贬损。民政职业学院确保了亚泰公司、圣智公司的唯一供应商地位，确保了该两公司的销售平台与企业发展空间。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同民政职业学院进行教材折扣款项的结算。故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庄习文关于民政职业学院不具有主体资格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亚泰公司、圣智公司自认自2012年秋季开始，民政职业学院学生的教材费用由公司预收，并开具收据，民政职业学院的教材财务收费软件由亚泰公司购买并安装，安装该软件的电脑已由庄习文于2016年从民政职业学院取走。庄习文自认向民政职业学院学生出售教材的收款情况及码洋统计均由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庄习文作账和管理。民政职业学院为证明涉案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向法院提交了十份结算报告，该十份结算报告中，2013年秋季及2014年秋季的结算报告已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与原件核对无异，亚泰公司认可结算报告均系由其出具，但认为结算报告并未实际发生。为查明涉案《教材采购合同》、《教材采购续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要求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庄习文提交民政职业学院2012年秋季至2016年春季教材码洋统计及实收教材费用情况，但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庄习文未予提交，也未就其未能提交上述材料阐明合理正当的理由。本院认为，十份结算报告虽有部分非原件，但民政职业学院就其未持有结算报告原件作出了合理的说明，且从结算报告的申请格式及审批流程等形式要件上看，所有结算报告行文及所载项目基本一致。而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庄习文持有能够证明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的数据材料却未向本院提供。本院认为，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庄习文对结算报告所载内容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其持有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对十份结算报告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依据十份结算报告所体现的数据，民政职业学院学生或教师于2012年秋季所购教材，亚泰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折扣款项854916.91元（3562153.80元×24%）；于2013年春季所购教材，亚泰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折扣款项602351.95元（2509799.80元×24%）；于2013年秋季所购教材，亚泰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折扣款项1001530.32元（4173043.00元×24%）；于2014年春季所购教材，亚泰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折扣款项670035.31元（2791813.80元×24%）；于2014年秋季所购教材，亚泰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折扣款项1094649.27元（4378597.10元×25%）；于2015年春季所购教材，亚泰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折扣款项707349.75元（2829399.00元×25%）；于2015年秋季所购教材，亚泰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折扣款项1511687.54元（4294566.90元×35.2%）；于2015年所购本科班教材，亚泰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折扣款项5083.02元（14440.40元×35.2%）；于2016年春季所购教师用书，圣智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折扣款项7935.31元（22543.50元×35.2%）；于2016年春季所购教材，圣智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折扣款项923002.60元（2622166.50元×35.2%）。综上，亚泰公司应当支付的折扣款金额为6447604.07元，圣智公司应当支付的折扣款金额为930937.91元。合计7378541.98元。关于民政职业学院主张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应当另行向其支付图书回款额的3%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民政职业学院所举证据中仅有其内部会议等文件载明了3%的折扣内容，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图书回款额的3%进行了约定，故本院对民政职业学院的该主张不予支持。3、本案审理过程中，民政职业学院自认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以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的名义向其支付了部分折扣款，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庄习文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湘0111民初425号案件中的陈述，超额支付的水电费的金额明显远远超出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应当支付的水电费用，甚至是应付水电费用的数十倍之多，超额支付的物业管理费金额亦明显偏高于正常应缴费用数值。而水费、电费应缴金额均有相关计量表可查，物业管理费亦有明确的计算标准及依据，亚泰公司、圣智公司超额支付如此高数据的费用明显不符合正常逻辑。故本院对于民政职业学院关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超额支付的水电费、物业管理费实际为教材折扣款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民政职业学院自认的数据，本院确认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以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的名义已向民政职业学院支付折扣款4040903.37元。故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合计还应当支付的折扣款金额为3337638.61元（7378541.98元-4040903.37元）。民政职业学院诉请折扣款2563598.2元未超出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应付金额，其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民政职业学院对于折扣款项利息的损失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折扣款项的具体支付时间未做明确约定，且该款项权益主体为民政职业学院学生，民政职业学院系基于其教育、管理职责代学生行使追偿折扣款项的权利，折扣款项支付是否及时并不损害民政职业学院的权益，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民政职业学院主张的941080.3元。圣智公司认可其收到了民政职业学院支付的941080.3元款项，但认为该款项已经全部退还给学生，民政职业学院无权要求圣智公司返还。本院认为，自2012年秋季开始，书籍费的收取均由亚泰公司、圣智公司负责，学生预交的超额书籍费的退还主体亦应为亚泰公司与圣智公司。现圣智公司并不能就民政职业学院负有退还圣智公司多收取的书籍费的义务进行合理阐述，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取民政职业学院上述款项具有合法依据，故圣智公司应当将该款项返还给民政职业学院。本院对于民政职业学院要求圣智公司返还其垫付的941080.3元学生超额购书款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该款项利息的诉请，因民政职业学院向圣智公司支付该款项时并未就利息进行约定，故对于其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民政职业学院主张的其他应退未退学生购书款，因民政职业学院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实际收取学生的购书款项，且数据模糊。故民政职业学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亚泰公司与圣智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庄习文是否存在滥用股东权利行为的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关于亚泰公司与圣智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本院认为，亚泰公司与圣智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理由：一是两个公司人员混同，涉案合同履行时，两个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监事等均相同，其他办事人员亦存在交叉任职、无法区分的情形。二是两个公司业务混同，两个公司实际经营中均涉及报刊、图书的相关业务，且两个公司在对民政职业学院共同出具的书面声明书中亦明确载明：“长沙市亚泰图书有限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更名为湖南圣智图书有限公司。长沙市亚泰图书有限公司原有债务，债权由湖南圣智图书有限公司承担。长沙市亚泰图书有限公司未履行或未完成的合同由湖南圣智图书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及完成合同完毕”，但亚泰公司至今存续。三是两个公司共用一个银行账户收取民政职业学院学生书籍费用，且对于各自支出的款项无法明确区分，两公司之间存在明显的财务混同。故此，亚泰公司、圣智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应当对民政职业学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股东滥用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庄习文作为涉案合同履行期间亚泰公司、圣智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不能对亚泰公司、圣智公司转入其个人账户的资金性质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并举证证明。而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庄习文的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庄习文应当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对民政职业学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关于民政职业学院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亚泰公司自2013年起至2016年以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的名义陆续向民政职业学院支付折扣款项，圣智公司于2015年数次向民政职业学院支付款项，而亚泰公司、圣智公司对于每笔款项对应于哪个结算期间的折扣款项并不能明确说明。且涉案的《教材采购合同》、《教材采购续签合同》对于折扣款的具体支付时间并未明确约定。本院认为，至2016年7月4日亚泰公司支付最后一笔电费期间，双方一直在持续履行合同，民政职业学院于2017年11月9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本院对于亚泰公司、圣智公司主张民政职业学院部分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民政职业学院上诉主张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民政职业学院并未向法院提交鉴定费的有效支付凭证，且其申请鉴定事项的鉴定结论并未被法院采信，故对其是否支付鉴定费及鉴定费为多少，本院不作审查，鉴定费用由民政职业学院自行承担。最后，根据湖南省教育厅关于进一步加强高校教材费管理的通知（湘教通[2015]3号）第3条：“严格教材差价款结算。对学校在教材等代办项目在统一采购过程中所产生的差价，各高校要在扣除采购、搬运、保管、损耗等必要的成本开支后，应全部返还给学生。从2014年秋季学期起，各高校原则上要在每个学期结束时，按实际支付的费用据实结算，多退少补。特殊情况下，学校至少每学年度结算一次。对之前无法退还给学生的差价款，按规定转入困难学生资助基金，及时发放给家庭经济困难学生。对2014年秋季学期以后未按时退还给学生的教材差价款，将一律视同教育乱收费进行处理。”的规定，民政职业学院基于其对学生的教育、管理及维护职责，其代学生向图书供应商行使了追偿教材折扣款的权利，其应当依法将已收取的折扣款及应收取的折扣款及时返还给学生，不得截留、挪用或私分。并应当主动向其上级主管部门，相关纪检监察部门如实汇报并反馈其折扣款的退还情况，主动接受检查监督，严格落实相关文件规定。综上所述，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85号民事判决；二、限长沙市亚泰图书有限公司、湖南圣智图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教材折扣款2563598.2元、连带退还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垫付的购书款941080.3元，合计3504678.5元；三、庄习文对长沙市亚泰图书有限公司、湖南圣智图书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894元，由长沙市亚泰图书有限公司、湖南圣智图书有限公司、庄习文负担39837元，由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负担20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94元，由长沙市亚泰图书有限公司、湖南圣智图书有限公司、庄习文负担34837元，由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负担20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粟 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