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锦平，男，1972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春红，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宇，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建国，男，1976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琴，女，1977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上诉人顾锦平因与被上诉人芮建国、朱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锦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芮建国、朱琴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第一份对账单明确了欠款金额及违约金计算方式，第二份对账单顾锦平已经解释了形成的背景，没有约定违约金是因为确定尚欠货款本金数额，违约金条款第一份对账单已经写明，且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受人违约的，出卖人可以按银行贷款利率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故应当在2019年9月27日、2020年1月24日、2020年1月26日三个还款节点分别以年息12%计算违约金。芮建国答辩称，其与顾锦平在2019年9月28日进行过结账，结账手续上没有提到利息，故其不需要偿还利息。朱琴未答辩。顾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芮建国、朱琴向顾锦平支付积欠货款31.4万元整；2.判令芮建国、朱琴向顾锦平支付因逾期付款的利息计195389.34元（2020年5月12日之后另计）；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芮建国、朱琴承担。顾锦平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为欠条一份，证明芮建国欠顾锦平货款674000元，并约定从2017年8月20日起按月息1分计息的事实。因芮建国、朱琴一审中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芮建国、朱琴系夫妻关系。芮建国因承建工程需要向顾锦平购买钢材，2017年9月28日经双方结账，芮建国尚欠钢材货款674000元，芮建国向顾锦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顾锦平钢材款计陆拾柒万肆仟元整（￥674000.00），从2017年8月20日起按月息壹分计取，到付清为止。后芮建国于2019年9月27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偿还320000元。2020年1月24日，朱琴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还款30000元；2020年1月26日，朱琴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顾锦平的妻子季春红还款10000元。后顾锦平多次催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2.2019年9月28日，双方重新结账，芮建国在原欠条下面重新出具欠条，载明：2017年9月28日欠到顾锦平钢材款陆拾柒万肆仟元整，截止2019年9月27日已还叁拾贰万元整，尚欠叁拾伍万肆仟元整，2020年元月份付清。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顾锦平依约向芮建国供货，芮建国应及时结清货款，故对顾锦平要求芮建国给付货款314000元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顾锦平述称2019年9月28日在原欠条下方芮建国出具手续时当场就撕掉了，写诉状时，有一张复印件交给写诉状的人，作为证据夹在里面向法院提交。顾锦平既然当场将芮建国重新出具的手续撕毁，后来就不可能出现该手续的复印件，顾锦平的陈述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芮建国于2019年9月28日重新出具的手续并未当场撕毁，顾锦平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故顾锦平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芮建国在2017年9月28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了从2017年8月20日起按月息壹分计取，但双方于2019年9月28日重新结账出具手续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对顾锦平主张自2017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息12%计算利息不予支持，但顾锦平可以主张自逾期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关于朱琴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债务虽然是芮建国向顾锦平购买钢材在外承接工程所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朱琴有共同还债的情况，是对共同债务的追认，故对顾锦平要求朱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芮建国、朱琴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芮建国、朱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顾锦平货款31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1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二、驳回顾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9日询问芮建国，芮建国陈述，双方在2019年9月28日重新结账，结账内容写在原欠条下方，顾锦平让其把货款尽快给掉，不给利息。本人询问顾锦平是否认可芮建国的说法，顾锦平未予认可。2.经本院释明，芮建国主张月息一分的违约责任过高，请求本院调整。3.经本院核实，朱琴收到本院传票后未应诉，亦未委托诉讼代理人，视为其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本院认为，顾锦平与芮建国之间形成钢材交易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先后两次进行货款结算，芮建国及朱琴给付了部分货款。二审中，各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结算情况、货款给付情况以及认定朱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等均未提出异议，但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部分产生争议。根据已查明事实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二审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就买卖合同货款于2017年9月28日第一次结算，约定欠付货款金额为674000元，从2017年8月20日起按月息一分计息。因双方未形成书面买卖合同，上述约定中的利息部分，应认定为双方关于违约金规则的补充约定。因顾锦平未举证证明其因芮建国违约行为而造成的损失大小，从芮建国具体的违约行为看，顾锦平的实际损失应为芮建国逾期付款期间的资金利息损失，双方约定月息一分的标准显然过分高于顾锦平的实际损失。现芮建国请求调整违约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顾锦平的实际损失情况、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违约金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以67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从2017年8月20日起计算。二、双方第一次结算后，芮建国于2019年9月27日给付货款320000元，双方于次日再次结算，载明并约定截止2019年9月27日尚欠货款354000元，2020年1月付清。从双方此次结算约定的情况看，首先，已偿还的320000元系直接抵充本金；其次，明确约定了余款的履行期限；第三，未约定余款履行期限内是否计息。针对此次结算后的违约金约定情况，双方在审理过程中形成不同主张。芮建国认为此次结算双方约定利息全免，顾锦平主张利息仍按第一次结算的约定执行。因芮建国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明确约定利息全免，顾锦平对此亦予否认，故对利息全免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次结算确未约定是否计息，结算后芮建国是否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因双方第一次结算时已就买卖合同关系补充约定了违约金规则，此次结算虽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但也没有出现实质性变更本金、利息约定内容的情况，更无关于顾锦平放弃违约金主张权利的明确约定，故应当按照第一次结算约定的违约金规则处理。但此次结算约定余款于2020年1月付清，故从2019年9月27日至2020年1月31日之间的时段属于正常履行期限，不应计算违约金，应从履行期届满后的2020年2月1日起继续计算违约金。顾锦平二审中明确表示芮建国在履行期内偿还的40000元直接抵充本金，故应从2020年2月1日起按3140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不变。三、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本案违约金标准应在不同时间段作相应表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违约金部分处理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径行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二、芮建国、朱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顾锦平货款31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7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从2017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2019年9月26日；以314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标准，从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顾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47元，由顾锦平负担1779元，芮建国、朱琴负担2668元（顾锦平已向一审法院交纳此款，芮建国、朱琴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加付2668元给顾锦平）。二审案件受理费8894元，由顾锦平负担4447元，芮建国、朱琴负担4447元（顾锦平已经预交此款，由本院作相应退还；芮建国、朱琴应于收到本判决十日内向本院交纳44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