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再423号一审监督机关：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玉东，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浩，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国睿大厦**。负责人：于从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豪，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前平，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蔡玉东因与被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张前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玉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浩、被上诉人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豪参加了庭后质证，被上诉人张前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在庭后已对其进行补充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玉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虚假诉讼，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2016年5月16日，上诉人在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如实在表格中勾选了既往病史的情况，该表格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隐瞒既往病史的行为。一审法院在没有调取该份关键证据的情况下，就采信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的意见并认定上诉人构成虚假诉讼，直接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受理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可以提出检察建议，而本案的调解书仅约束当事人三方，并不会损害到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更何况，上诉人在签署该份调解协议时并无骗取保险赔偿金的恶意，调解书本身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答辩称，我方认同（2018）苏0114刑初92号刑事判决的结果。我方在2016年时已经根据调解书的内容向上诉人赔付了130000多元，但是目前来看，上诉人左耳伤残是在2011年已经受到伤害造成，在2016年调解中其隐瞒了前期的伤残，导致我方在2016年又赔付了130000多元。我方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认可一审的判决。被上诉人张前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6年6月24日，蔡玉东向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由张前平、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赔偿医疗费、救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电动车修理费共计18370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该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苏0114民初3213号民事调解书，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一次性赔付蔡玉东各项费用134592元，于本调解协议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张前平一次性赔付蔡玉东各项费用2000元，于本调解协议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双方就本案纠纷再无其他争议；四、案件受理费1319元，减半收取660元，由蔡玉东自愿负担。上述调解书生效后，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按约向蔡玉东支付134592元，张前平未履行给付义务。2018年5月30日，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向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发出宁雨检民（行）监[2018]32011400005号《再审检察建议书》，认为（2016）苏0114民初3213号民事调解书系诉讼当事人为获取非法利益而为的虚假诉讼，理由如下：根据《关于防范和查处虚假诉讼的规定》，当事人单方采取捏造事实、伪造证据的手段，通过调解获取生效民事法律文书，妨害司法秩序，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有证据证明，原审原告蔡玉东在2015年发生交通事故后进行伤残鉴定时，隐瞒其左耳在此次交通事故前早已构成创伤性耳聋、听力减退的事实，骗取南京市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其左耳重度听觉障碍达到伤残九级的鉴定意见，后又根据该鉴定意见向法院提起诉讼，捏造其因此次事故致残的事实，并与张前平、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达成调解，获取民事调解书。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依据该生效民事调解书向其支付残疾赔偿金。蔡玉东的行为严重妨害司法，符合虚假诉讼的构成。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经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2016）苏0114民初3213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故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苏0114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张前平在再审中称，2015年11月17日晚上6时，其驾驶的车辆是停在路边的状态，属于违停。车辆以南京威腾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在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张前平。张前平与南京威腾运输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本案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有效期内，其坚持主次分责，要求由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支付赔偿金额。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在再审中称，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车辆保险期内，事故车辆在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由于本案事故中驾驶员张前平停放车辆不当，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接受由张前平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对原审中事故责任认定书关于责任划分予以认可。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在原审调解时给出的赔偿金额是134592元，已全额支付。再审中，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按（2018）苏0114刑初92号刑事案件中的鉴定报告意见，针对蔡玉东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提出新的赔偿方案为：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22天=440元，营养费12元*60天=720元，护理费80元*22天+60元*38天=4040元。误工费2700元/月*3个月=8100元，交通费300元，车辆维修费300元，合计13900元，此部分因未超过交强险赔付范围，不按责计算，均应赔付。如计算医药费，则蔡玉东在原审中主张医药费为36431元，按其公司规定扣除10%非医保费用后为32788元，减去交强险还可支付8840元，余款23948元分责计算后，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还应赔付医药费为18419元（即23948元*0.4=9579元+8840元=18419元）。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在原审案件中已赔付134592元，冲抵上述应赔付款项，蔡玉东应退还金额为102273元。再审庭审中，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认为（2018）苏0114刑初92号刑事判决认定蔡玉东诈骗金额的具体方法与其公司计算赔偿金额的算法虽不太一致，但总金额相差不大，认可（2018）苏0114刑初92号刑事判决，由蔡玉东赔偿其公司99433元，在本案中放弃要求蔡玉东退还其余多付的金额。蔡玉东再审中未到庭，但在庭前表示其认为原审是按法律规定审理的，其不要求再审，并表示坚持原审诉讼请求，但医药费部分要求通过工伤方式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9年3月22日，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宁康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1.据送检鉴定资料，被鉴定人蔡玉东因2015年11月17日交通事故所致的损伤尚不构成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蔡玉东因2015年11月17日交通事故所致损伤，误工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2018）苏0114刑初92号刑事判决书从有利于被告人角度认定蔡玉东案涉交通事故应获赔偿金额为35159元，并判决蔡玉东赔偿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经济损失99433元。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苏01刑终812号刑事裁定书，对该判决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经再审对蔡玉东因本起交通事故应获赔偿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19876元，具体为，经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核对并确认蔡玉东在原审中提交的医药费票据，合计金额为36816.65元。蔡玉东诉请的医药费总额是36431元，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的费用无法律依据，故以36431元予以分责计算为19876元【36431元-8840元（交强险余额）=27591元*0.4=11036元+8840元=198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22天=440元；3.营养费12元*60天=720元；4.护理费80元*22天+60元*38天=4040元；5.误工费2700元/月*3个月=8100元；6.车辆维修费528元（1320元*0.4=528元）；酌定交通费300元，合计为34004元。原审中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已赔付134592元，冲抵34004元后，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多支付100588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蔡玉东所涉交通事故，经（2018）苏0114刑初9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为真实存在，蔡玉东因该交通事故所致损失，应获赔偿。本案原审中蔡玉东与张前平、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的依据是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蔡玉东左耳重度听觉障碍构成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相关证据。但（2018）苏0114刑初9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蔡玉东隐瞒了鉴定所需关键事实，致使鉴定机构作出了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左耳为重度听觉障碍达到伤残九级的错误鉴定意见”、“蔡玉东构成诈骗罪”，能够确定原审调解依据的主要证据即九级伤残鉴定意见书（宁康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599号）系虚假证据，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该案构成虚假诉讼，理由成立，原审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撤销。关于蔡玉东在案涉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分担及应获赔偿数额，虽（2018）苏0114刑初92号刑事判决书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认定蔡玉东不负事故责任，认定蔡玉东案涉交通事故应获赔偿金额为35159元，但蔡玉东在原审中主张其负事故主要责任，此与张前平、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在原审中、再审中的意见一致，故本案按蔡玉东负事故主要责任计算其损失负担。至于蔡玉东因案涉交通事故的损失，就（2019）临鉴字第22号鉴定意见确定的三期期限，结合蔡玉东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张前平、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在再审庭审中的质证意见，认定蔡玉东就本次交通事故应获赔偿数额为34004元。因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按原审调解协议支付了134592元，已履行了本案的赔偿责任，故蔡玉东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另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多支付的100588元，因（2018）苏0114刑初92号刑事案件已判决蔡玉东赔偿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经济损失99433元，差额部分，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已当庭予以放弃，对此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6）苏0114民初321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蔡玉东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319元，减半收取660元，由蔡玉东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蔡玉东提交以下新证据：1.《南京明基医院出院记录》一份，载明患者蔡玉东入院诊断为：鼻骨骨折；创伤性耳聋（左），入院日期为2011年9月6日，入院时情况：因“面部外伤3小时”入院……左耳听力下降，脑干诱发电位：左耳反应阈：80dB，出院日期为2011年9月17日，出院诊断为：鼻骨骨折；创伤性耳聋（左），出院情况：……2011-9-14脑干诱发电位：左耳反应阈：40dB；2.《南京明基医院纯音听阈测定报告》一份；3.2016年4月7日南京市急救中心收费收据一份，载明蔡玉东支付救护车费56元，院前急救费138元，合计194元；4.2016年4月17日南京中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一张，载明施救费50元。上述证据1、证据2用于证明2011年的事故导致蔡玉东左耳受伤，出院时已经恢复到40分贝，如果2016年事故不再次造成伤害不可能变成95分贝以上；证据3、证据4用于证明直到2016年4月蔡玉东仍然未能上班，所以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蔡玉东误工期三个月有误，应当是六个月。被上诉人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只能说明2011年蔡玉东出院时左耳伤情有所好转，并没有完全好，这个伤是神经方面的，是无法彻底恢复的；对于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亦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两张票据与本案无关联，有关联的票据已在2016年9月达成调解协议时提交过了，这两张票据当时未提交。张前平在庭后补充质证中称，其对蔡玉东提供的证据不知道怎么发表意见，但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对于蔡玉东提交的四份新证据，本院认为，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新证据推翻现有证据的效力，故对该四份证据均不予采信。蔡玉东除对一审查明事实中认定的误工费有异议外，对其他认定事实部分无异议，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张前平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蔡玉东虽曾通过调解获取交通事故赔偿金，但其后因涉嫌诈骗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经两审法院审理，先后作出（2018）苏0114刑初92号刑事判决、（2019）苏01刑终812号刑事裁定，均认定蔡玉东构成诈骗罪。上述刑事裁判系具有既判力的生效裁判，蔡玉东在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能推翻上述刑事裁判认定的事实。根据上述刑事裁判认定的相关事实，蔡玉东隐瞒了鉴定所需关键事实，致使鉴定机构作出了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左耳为重度听觉障碍达到伤残九级的错误鉴定意见，进而导致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按照相应的伤残标准向其进行赔付。本案原审调解依据的主要证据即宁康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599号九级伤残鉴定意见书，现该份证据已经被上述刑事裁判认定为虚假证据，则原审调解失去了基本事实依据，因蔡玉东隐瞒相关事实导致其获得虚假的伤残鉴定意见书，并进而通过调解获取生效民事法律文书，该行为损害了他人合法权益，妨害了司法秩序，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撤销，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所作判决正确。但因相关刑事裁判中业已判令蔡玉东赔偿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经济损失99433元，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对赔偿数额亦予以认可，故本案原审调解书被撤销后，不再产生执行回转的法律后果，泰山公司江苏分公司可依据刑事裁判结果要求蔡玉东依法履行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蔡玉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雁审判员 夏绪敏审判员 邹小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晓婷书记员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