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2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大军，男，197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军，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发，男，1973年6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冰燕，湖南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德，湖南厚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梵净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世昌广场****。 法定代表人：阳大明，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蒋大军，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阳大军、杨云发为与被上诉人贵州省梵净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蒋大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阳大军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628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即撤销“并自2020年1月21日起以200000元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杨云发计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书已经认定原被告之间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就应当不支持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明显错误。2、由于政府没有拨款，上诉人才没有能力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020年1月23日，上诉人竭尽全力先支付被上诉人一部分欠款，但当时被上诉人却拒绝接受。上述事实通过一审调查，一审审判员是知晓的。被上诉人自己放弃权益，拒绝接受部分工程款。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为此支付利息，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杨云发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20）黔0628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书之第二项判决内容；2、改判由被上诉人贵州梵净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阳大军、蒋大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上诉人贵州梵净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被告阳大军、蒋大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未判令梵净山公司应对阳大军、蒋大军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规定：“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适用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本条例所称工资，是指农民工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后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杨云发在“松桃县东侧松桃县菜花坪水库小河安置点项目”上提供木工，属于农民工。《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案涉工程项目由梵净山公司承建，梵净山公司与贵州荣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工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项目承包给贵州荣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实施，但案涉工程项目实际由为阳大军、蒋大军实施，梵净山公司与贵州荣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对此事实也是知晓并认可的，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予以了认定。杨云发与阳大军、蒋大军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阳大军、蒋大军应向杨云发支付木工班组劳务工资20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事实认定，但并未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错误的适用关于债的相对性的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杨云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梵净山公司、阳大军、蒋大军支付杨云发木工班组劳务工资200000元；2.判令梵净山公司、阳大军、蒋大军自2019年12月27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截至2020年5月31日资金占用利息为5200元）；3.判令梵净山公司、阳大军、蒋大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2189元、保全费1570元、担保保险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梵净山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投得位于松桃县东侧松桃县菜花坪水库小河安置点项目。同年4月8日，梵净山公司与荣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工施工合同》约定梵净山公司将前述项目以劳务清包的形式包给荣峰公司实施。涉案项目实际系阳大军、蒋大军二人合伙实施。阳大军、蒋大军在实施过程中，又与杨云发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杨云发为涉案项目提供木工劳务。协议达成后，杨云发按约进行了施工。2019年8月30日，杨云发与阳大军、蒋大军对杨云发劳务进行了结算，阳大军、蒋大军向杨云发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杨云发（身份证号码：5135221973××××××××），在菜花坪小河安置点（木工班组劳务工资）劳务款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于2019年腊月26日付清。欠款人：阳大军，身份证5222291979××××××××；欠款人：蒋大军，身份证号5135221966××××××××。2019年8月30日。”该200000元欠款至今尚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阳大军、蒋大军与杨云发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杨云发为阳大军、蒋大军实施的松桃县菜花坪水库小河安置点项目提供木工劳务。协议达成后，杨云发按约进行了施工，阳大军、蒋大军应当承担按约支付相应劳务费的义务。经杨云发与阳大军、蒋大军进行结算，阳大军、蒋大军向杨云发出具债权凭证《欠条》一份，《欠条》载明阳大军、蒋大军欠付杨云发在菜花坪小河安置点（木工班组劳务工资）劳务款2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阳大军、蒋大军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了该劳务款200000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该款项已届清偿期，因此，杨云发主张**大军、蒋大军支付劳务费200000元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从《欠条》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进行明确约定，因此杨云发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阳大军、蒋大军未按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也必然给杨云发带来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结合双方对付款日期（农历2019年腊月26日即公历2020年1月20日）的约定，本院酌情认定阳大军、蒋大军从2020年1月21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杨云发计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杨云发主张保全担保保险费5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杨云发为了申请诉讼保全自行选择以购买保险的方式向法院提供担保，该费用并非必然产生的经济损失，不应由阳大军、蒋大军负担。对于杨云发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债权凭证《欠条》系阳大军与蒋大军二人出具，根据债的相对性，支付义务人应为阳大军与蒋大军，杨云发主张梵净山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支付义务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阳大军提出杨云发除了为涉案项目提供劳务外，还为其他项目提供劳务，《欠条》所载200000元劳务费系涉案项目与其他项目一并结算后欠付杨云发总劳务费的抗辩意见。从《欠条》载明“……菜花坪小河安置点（木工班组劳务工资）劳务款……。”的内容来看，该200000元债权事实清楚，且已届清偿期，阳大军与蒋大军应承担支付义务，对其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大军、蒋大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云发劳务费200000元，并自2020年1月21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杨云发计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云发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9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570元，由被告阳大军、蒋大军共同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梵净山公司系案涉工程承包人，阳大军以贵州荣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梵净山公司《劳务清包工施工合同》后，将木工劳务分包给杨云发，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杨云发完成劳务后，阳大军、蒋大军对欠付杨云发的劳务费20万元向杨云发出具欠条，并约定于2019年农历腊月26日即公历2020年1月20日付清。阳大军、蒋大军对欠付杨云发20万元劳务费的事实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阳大军、蒋大军未按约定支付欠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阳大军提出因发包人没有拨付工程款导致其无力足额向杨云发支付劳务费，不能成为其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阳大军、蒋大军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杨云发支付欠付工程劳务费的利息,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取消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并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审法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约定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阳大军以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为由提出逾期支付不应承担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阳大军代表贵州荣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与梵净山公司签订清包工合同，阳大军是实际施工人，杨云发木工班组作为受阳大军、蒋大军雇佣从事木工劳务的人，双方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请求梵净山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争议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协议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其要求梵净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梵净山公司并未将承包项目劳务分包给阳大军个人，而是分包给具备资质的贵州荣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杨云发也没有证据证明梵净山公司明知阳大军系挂靠贵州荣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梵净山公司也不认可。同意阳大军挂靠的是贵州荣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梵净山公司，本案中，杨云发并未要求贵州荣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杨云发要求梵净山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不符合《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故其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杨云发和阳大军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阳大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杨云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78元，由双方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全 审判员 张金勇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李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