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显诚，女，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懿娴，合江县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蓉，女，195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华，赤水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显诚因与被上诉人陈大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显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的涉案三笔借款共计104万元及其利息是高利转贷，涉案借贷行为应属无效。2015年1月5日的借款50万元，是被上诉人在赤水贷款来转贷给上诉人的。2015年3月21日，被上诉人的女儿贾望秋借与上诉人的公司贵州南方机械化建设有限公司赤水分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向四川省合江县农商银行九支支行申请贷款90万元，并委托银行将该款转入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又于2015年4月17日将该90万元从银行取出交给贾望秋，贾望秋将该90万元存入四川省合江县农商银行贾望秋自己账户内。事隔两天后即2015年4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4万元，当天被上诉人就通过其女儿贾望秋将借款34万元取出后交由上诉人。同理，2015年5月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的20万元也是被上诉人从贷款中取出20万元借给上诉人的。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的规定，本案中的三笔借款均属无效。2、一审认定的上诉人尚欠利息的金额及利息起止计算时间是错误的。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借贷关系后，上诉人已分30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18800元，若有超出利息部分的款项则应折抵本金予以扣减。陈大蓉二审辩称：上诉人所称的高利转贷不是事实，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被上诉人的女儿贾望秋贷款用于装修宾馆花去140余万元，申请该笔装修贷款时银行进行了现场查看，层层审批，才发放了90万元贷款，且被上诉人提供了宾馆装修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贷款用于装修的事实。涉案三笔借款有相应的借条、转款凭证，真实有效，且一审对利息的计算正确。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大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4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的尚欠利息90.28万元，后期利息从2020年5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利随本清；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因承建工程需资金周转，于2015年1月5日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陈大蓉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月息2分，每月付息。如需要用资金，提前1月告知。借款人：刘显诚2015年1月5日”。同日，原告在赤水市文华信用社向被告刘显诚个人账户转款50万元。2015年4月19日，被告又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陈大蓉人民币叁拾肆万元正（340000.00元），月息两分，每月付息。借款人：刘显诚2015年4月19日”。同日，原告经手从其女儿贾望秋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九支支行的账户中取款34万元，存入被告刘显诚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九支支行的个人账户中。2015年5月2日，被告再次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陈大蓉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月息两分，每月付息。借款人：刘显诚2015年5月2日”。同日，原告在赤水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荷花池分社向被告刘显诚个人账户转款20万元。被告三次向原告借款后，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原告利息至2016年2月。在2016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0.6万元至1.6万元不等的利息，共计支付利息15.6万元。从2017年9月起，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2017年1月5日，被告就三次借款的本金合计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借到陈大蓉人民币壹佰零肆万元正（1040000.00元），再续借壹年，本随利息一并还清，两分利息计算。借款人：刘显诚2017年1月5日”。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尚欠借款本息未果。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因承建工程需资金周转先后三次向原告借款，双方的借贷行为属合法民间借贷。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被告先后三次向原告借款，有被告分别出具的借条、转款凭证、取款凭证及存款凭证，以及借款后被告出具的汇总借条，且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本金为104万元。被告书面答辩所称原告主张的借款中有34万元无依据，不应认定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被告在2017年1月5日向原告出具的汇总借条中载明借款104万元续借一年，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8年1月4日，现已逾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4万元有理，应予支持。对利息的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有理，应予支持。被告已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原告利息至2016年2月，并在2016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每月支付了原告0.6万元至1.6万元不等的利息，共计支付15.6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涉案借款104万元每月应支付的利息为2.08万元，2016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18个月）共应支付利息为37.44万元，欠付利息21.84万元，该期间被告欠付的利息21.84万元应当支付原告。对2017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0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原告。因无证据证明被告每月支付的利息中，存在超过按月利率2%计算的应付利息2.08万元的支付情形，故被告所持多偿还原告的利息应记作归还本金的书面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对被告所持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过高，要求调减按月利率1%计算，以及借条中未约定利随本清，利息只能计算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1月4日，逾期不应计算利息的书面辩称意见，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审理中，被告刘显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属自行放弃陈述及举证和质证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适用缺席审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显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大蓉借款本金104万元及2016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尚欠利息21.84万元，共计125.84万元；二、被告刘显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大蓉后期借款利息。该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104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1,143.00元，由被告刘显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下列证据：1、上诉人自行记录的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清单，拟证明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共计410800元（其中，上诉人自行记录的还款清单截止2016年8月共计为318800元，再加上被上诉人记录的从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的还款共计为92000元）。2、收条、委托书、银行流水及转款凭证，拟证明2015年4月，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的公司与其女儿贾望秋签订装修合同之名向银行贷款90万元，后贾望秋将其中34万元转给被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出借给上诉人，同时，2015年5月2日，被上诉人又将其中20万元出借给上诉人，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借贷无效。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供了：2015年装修其经营的顺达宾馆时的费用清单、订货单、购买物品及材料的收据、工人收条等，拟证明2015年向银行申请的贷款确系用于宾馆装修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查明，二审中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致确认，2016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15.8万元。再查明，被上诉人女儿贾望秋于2015年3月向合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支支行申请装修贷款90万元，该款由该银行于2015年4月17日转入上诉人刘显诚账户（卡号62×××49），同日，刘显诚将该90万元取出并存入贾望秋账户（卡号62×××38）。2015年4月19日，被上诉人陈大蓉从贾望秋账户（卡号62×××38）取款34万元，并于同日存入刘显诚账户（卡号62×××33）。陈大蓉主张上述34万元是其出借给刘显诚的借款。刘显诚于2015年4月19日向陈大蓉出具借款金额为34万元的借条一张。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有效；2、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对其出具的涉案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认可收到被上诉人出借的三笔借款共计104万元，但主张前述款项来源于上诉人的银行贷款，本案借贷关系应为无效。经查，第一笔借款（即2015年1月5日借款）和第三笔借款（即2015年5月2日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由上诉人账户转入被上诉人账户，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非合法来源的情况下，该两次借贷关系应为有效。第二笔借款系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9日从其女儿贾望秋的银行账户（卡号62×××38）取款34万元再存入上诉人账户，而在此前即2015年4月17日，贾望秋的该银行账户转入90万元银行装修贷款，结合上诉人所提供的银行贷款、取款及存款凭证等证据，在被上诉人未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第二笔借款34万元来源于银行贷款，予以确认，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90万元装修贷款的事宜是知晓并参与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该笔借款行为违反了国家强制性的法律规定，该笔34万元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对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具有过错，故在上诉人基于合同无效应返还被上诉人借款34万元的同时，无需再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但应承担在此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认可自本案三笔借款产生后，上诉人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6年2月，2016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共计支付利息15.8万元，虽上诉人主张其已支付利息410800元，但仅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还款清单，未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鉴于其中第二笔借款34万元应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故从该笔借款产生之日即2015年4月19日至2016年2月期间（10个月），上诉人应付的利息为：[340000元×（6%÷12个月）]×10个月=17000元，而实际上诉人按月利率2%支付的利息为：（340000元×2%×10个月）=68000元，因此，上诉人在2015年4月19日至2016年2月期间多支付的利息51000元（68000元-17000元）应作为本笔借款的本金予以扣减，即至2016年2月，第二笔借款的本金应从340000元减至为289000元（340000元-51000元）。而2016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18个月）应支付的利息为：278010元【[（50万元+20万元）×2%×18个月]+[289000元×（6%÷12个月）×18个月]】，上诉人实际支付158000元，故尚差欠利息120010元（278010元-158000元）。对于2017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及以借款本金28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二、刘显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陈大蓉借款本金989000元及2016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尚欠利息120010元，共计1109010元；三、刘显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大蓉2017年8月后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7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并以借款本金289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四、驳回陈大蓉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刘显诚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43元（已减半收取），由刘显诚承担10000元，陈大蓉承担11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86元，由刘显诚承担16286元，陈大蓉承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洪审 判 员  陈文玉审 判 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毛 丹书 记 员  余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