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萍，女，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琼、何金香，均为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宇峰，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端州工业城肇庆华锋电子铝箔有限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毅、云芸，均为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2********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友龙，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龙翔汇志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南高新科技产业园民丰路1号民营科技园8号厂房第一层。执行事务合伙人：徐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秀，女，199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原审第三人：惠州龙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南高新科技产业园民丰路1号民营科技园8号厂房第一层。法定代表人：徐某1。上诉人刘萍因与被上诉人陈宇峰、徐某1、徐友龙、惠州市龙翔汇志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龙翔汇志企业）、张秀秀、第三人惠州龙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202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琼，被上诉人陈宇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萍的全部诉求；2.本案上诉费由陈宇峰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已经查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后的《债权债务表》记载的债权债务数额存在巨额差距，至少可证明徐某1、龙为公司欺诈刘萍，使刘萍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依法可以撤销。一审在明知《债权债务表》虚假的情况下拒不查实是徐某1、张秀秀二人所为还是二人与其他人共同完成明显错误。股权转让的交易价格主要取决于龙为公司的经营状况，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后的两份债权债务表可知，对方在转让前隐瞒了目标公司负债多、严重亏损的事实，导致刘萍对目标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股权价值产生错误意识。一审完全忽视《投资入股协议书》鉴于部分第8条的约定，陈宇峰作为龙为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和最大股东，清楚知晓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对公司的经营和债权债务情况依法负有信息披露的义务，可推定债权债务表的最后审批权人为陈宇峰，该表将已经支出的科研经费800多万虚构为债权。一审对陈宇峰提供虚假的债权债务的行为，以及对刘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有严重欺诈和误导作用没有作出认定，径直依照（2019）粤1202民初896号生效判决驳回刘萍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结果与其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2.陈宇峰向刘萍隐瞒了龙为公司存在历史遗留债务问题的具体情况。根据《投资入股协议书》第二条第2.3.5以及本案《股权转让协议》鉴于部分第四条的约定，陈宇峰对龙为公司的历史债务情况非常清楚，且历史债务是陈宇峰投资入股前遗留的，但其未以任何形式告知刘萍龙为公司的历史债务问题的具体情况。因此本案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关于欺诈的构成要件，刘萍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和返还股权转让款，应予以支持。3.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性质认定错误，该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借款债务转移合同，一审对此未予以查明，而《投资入股协议书》实际上是民间借贷协议。依据《投资入股协议书》鉴于部分第5条第（1）项的约定可知，第一，从投资收益是否固定可以判断投资入股协议为借贷协议。该协议约定了本金和利息，徐某1、徐友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龙翔汇志企业其他股东的股权质押担保责任，且明确约定了债权转股权的条件等，说明陈宇峰追求的是固定收益，其投资只赚不亏，是借贷关系的主要特征。而在股权转让关系中，股权出让款一般及时结清，无须对收益作出约定。第二，从投资方的股权份额是否确定可以判定投资入股协议为借贷协议。在股权转让关系中，股权应当是明确、具体的，但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为股权是附条件的。实际上并未约定转让股权的明确份额，且从《龙翔汇志合伙人致龙为陈宇峰等股东的函》可知，龙翔汇志企业除徐某1以外的股东对陈宇峰出资1000万元持有的龙为公司40%的股权是有异议的。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陈宇峰、徐某1、徐友龙、龙翔汇志企业等其他股东为了自己利益，在陈宇峰债权转为股权不成就的情况下，恶意串通促成条件成就，应当视为条件没有成就，故陈宇峰向龙为公司投资的1000万元应为借款。第三，从实现合同目的上看，陈宇峰目的是获得固定收益，龙为公司目的是获得融资借款而非增资扩股，据此可判断投资入股协议为借贷协议。从《龙翔汇志合伙人致龙为陈宇峰等股东的函》可知，若陈宇峰真实想经营公司，便不会在出借1000万元后立即抽逃出资200万元，致使龙为公司停产；若龙为公司为了增资扩股便不可能约定支付利息和质押股权。第四，从陈宇峰在一审庭审中多次明确的股权转让价格并非依据公司股权所对应的的价值进行计算的，而是依据《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的本金和最高年利率8%计算利息至2018年1月折算为43万元计算的，足以认定投资入股协议书是借贷协议。（2019）粤1202民初896号判决认定1000万元为股权而非借款是错误的。首先，股权变更手续是在款项支付后10日内完成，依据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该1000万元是否确定为股权应在2018年7月份，而非签订合同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之时。其次，合同中债权转股权由明确约定，无须另行约定，事后再约定的应属于变更合同。最后，陈宇峰等人与龙为公司恶意串通促成成就应当视为条件没有成就，上述判决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五，陈宇峰、龙为公司、徐友龙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不具备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特征而具备民间借贷债务转移法律关系特征。首先，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应为出让人和受让人，但本案合同当事人还有目标公司以及公司所有股东。其次，股权转让合同转让的是出让人在目标公司的股权份额，而本案转让的是陈宇峰在公司的债权债务，转移了徐某1、徐友龙和龙翔汇志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再者，陈宇峰向刘萍转让了其在龙为公司的借款债权1000万元，使徐某1、徐友龙无需对该10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龙翔汇志企业除徐某1外的其他股东也无须对该1000万元所附的质押担保承担责任。依据《投资入股协议书》前言部分第5条，合同部分第二条、第十三条，以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1小条的约定，以及按陈宇峰按照年利率计算为43万元的陈述可知，案涉1000万元是借款。股权变更手续是在款项支付10日内完成的，但股权是附条件的，因此陈宇峰称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就是股权与事实不符。4.一审中徐某1的代理人明确微信是徐某1所发，《债权债务表》是张秀秀所作，这是刘萍决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关键，张秀秀代表的是龙为公司的财务部门，徐某1首先是龙为公司与其股东龙翔汇志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其次才是拟与刘萍合伙受让股权的自然人，一审应查明张秀秀行为受何人指使、有何目的而未予以查明。一审仅凭陈宇峰陈述的不知情便认定非其指示明显错误。本案中，刘萍提交了陈宇峰主管公司财务的证据，公司出具的任何财务文件均需要陈宇峰签名，《债权债务表》的出具需要动用很多资料，陈宇峰不可能不知情，一审在徐某1代理人出庭、张秀秀未出庭的情况下，应当由徐某1详细讲述出具《债权债务表》的背景、目的和参与人员。5.一审对徐某1主张的刘萍与其合伙受让陈宇峰的《合伙协议》是无效合同未作出认定明显错误。刘萍是经过徐某1介绍向陈宇峰购买股权，后与徐某1合伙向陈宇峰购买股权。虽徐某1与刘萍签订了合伙协议，但徐某1一直没有支付款项，他明确知道若不答应合伙则刘萍是不会受让股权的。若合伙协议无效，刘萍便基于重大误解而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则该协议是应当撤销的。刘萍于2019年多次申请查阅龙为公司的账簿，徐某1均以各种理由推脱。后刘萍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徐某1拒不签收相关文件，导致该案公告送达，且龙为公司、徐某1缺席审理，鉴于徐某1上述的一系列行为，刘萍不能排除其与陈宇峰恶意串通损害刘萍合法权益和徐某1涉嫌合同诈骗的合理怀疑。现刘萍已经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徐某1履行合伙协议，案号为（2020）粤1302民初15855号，若该案被判决确认无效，则本案一审判决错误，应当撤销，故请求中止本案审理。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对（2019）粤1202民初896号案（陈宇峰起诉刘萍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以下简称896号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基于该案在先起诉而被移送至一审法院属于程序错误。本案和896号案涉及的同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对履行地没有约定，896号案争议标的并非单纯的给付货币，而是股权转让，属于其他标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无锡市国有资产投资开发公司与中国华能综合利用开发公司、中国华能财务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指定管辖的回复》指出的“……将该标的公司的注册地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地比较恰当”，故896号案和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应为惠州市惠城区，再根据896号案中刘萍户籍所在地可知，一审法院对896号案没有管辖权。故基于896号案早于本案起诉而被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属于移送错误，本案应由合同履行地即龙为公司住所地的人民法院（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管辖。2.一审法院未将本案与896号案合并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与896号案的主要被告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属必要共同诉讼，应当合并审理。无论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被依法判决撤销，其处理结果都是本案和896号案件审理的依据，一审故意将本案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篡改为“确认刘萍与陈宇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以该协议的效力问题系896号案必然判断的问题，审理认定的事项之一，并不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是错误的。若本案判决协议被撤销，则896号案只需驳回其诉讼请求即可；若本案判决协议不被撤销，则896号案判决支付转让款即可。而协议是否被撤销应审查当事人是否存在告知虚假情况、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以及刘萍是否因虚假情况作出了错误表示。故896号案应以本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在本案裁定移送、双方均提交合并审理申请的情况下，坚持分开审理并以896号案处理结果尚未生效（一审认为896号案生效确定的事实会影响本案处理结果）中止了本案审理，即一审法院审理两案件的程序明显错误。综上所述，第一，陈宇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过中隐瞒了予以影响刘萍是否受让的重要事实，徐某1向刘萍出示了虚假的《债权债务表》诱使刘萍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第二，股权转让协议实为债务转移合同，免除了徐友龙、徐某1对陈宇峰1000万元借款的连带责任和龙翔汇志企业其他股东的质押责任，完全属于他们各方恶意串通的合理推断，故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陈宇峰答辩称，本案诉争的合同关系已经经过生效判决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徐某1、徐友龙、龙翔汇志企业，张秀秀、龙为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萍向一审法院请求：1.撤销刘萍与陈宇峰、徐某1、徐友龙、龙翔汇志企业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陈宇峰返还刘萍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214320元；3.陈宇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刘萍股权转让款的资金占用费（其中股权转让款的自2018年3月30日起、利息的自2018年5月31日起，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96322.92元；4.徐某1、徐友龙、龙翔汇志企业、张秀秀、龙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陈宇峰及龙为公司协助刘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宇峰、徐某1、徐友龙、龙翔汇志企业、张秀秀及龙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3月28日，陈宇峰作为甲方、徐友龙作为乙方、惠州市龙翔汇志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丙方、刘萍作为丁方、惠州龙为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共同签署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鉴于1.甲方在2017年5月，签署了投资目标公司2000万元，占股55%的《投资协议》，约定：第一期支付1000万元，转让股权40%后续按照投资合同约定支付其他投资款，转让15%的股权，甲方按照协议约定投资1000万元，并受让了40%股权。2.截止本协议签署，目标公司结构为甲方持有40%，乙方持股17.8138%，丙方持股42.1862%。3.甲方在2017年6月以股东借款从目标公司借款200万元。4.因甲方对目标公司的历史债务存在争议，甲方与其他股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甲方自愿终止原20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乙方、丙方同意甲方终止原投资协议。5.丁方自愿以资金受让甲方持有的40%目标公司的股权。各方股权转让约定：甲、乙、丙同意，终止原甲方签署的投资合同，各方互不追究，无争议的终止原投资协议，见附件《投资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乙方、丙方同意放弃优先受让权，同意丁方受让甲方持有的40%股权。甲方同意截止2018年1月份，折合利息43万元，合计按照1043万元对价转让名下的40%的目标公司股权。丁方同意在签署本协议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200万元给甲方或甲方指定收款方，甲方收到款后10个工作日内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将40%的股权变更到丁方名下，同时丁方在股权变更后三个工作日内将40%股权质押给甲方或甲方指定方，在丁方完成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的时候，甲方配合完成解押手续。甲方同意股权转让余款中的643万元，由丁方在2018年7月31日前全额支付给甲方或甲方指定收款方，逾期按照万分之五每天支付利息，如逾期30天未能支付，双方需要积极协商解决，如果未能协商解决，甲方可以通过司法途径拍卖质押的股权，或协商转让相关股权，如果拍卖或协议转让所得不足以支付所欠的款项，丁方应该另行支付股权转让款、利息及相关费用的差额。目标公司、乙方、丙方、丁方一致同意，原甲方向目标公司的借款200万元，免除借款的所有费用，借款本金由丁方直接归还给目标公司，并作为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甲方及丁方同意，丁方要以643万元债务为本金，按年利率为10%的利息即每月5.358万元支付到甲方的指定账户，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利息的0.5%支付违约金，2018年2月、3月份的利息在完成股权转让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4月份开始的利息，每个月20日支付。在丁方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643万元应付利息和产生的费用后，甲方需要在十个工作日内配合办理股权解押的全部手续，如果因为甲方人为原因拒绝办理股权解押，甲方需要给予每天股权转让款总额的0.5%罚款，并承担因此引起的所有直接或间接损失。本协议签订前，目标公司向银行借款时，甲方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同建设银行和邮政储蓄银行签订了无限担保责任，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再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没有责任和义务对目标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在股权转让完成后，目标公司应该协调相关银行解除甲方的担保责任，由丁方代表甲方签署担保协议。如果不能解除甲方的担保责任，由丙方提供2%的股权质押给甲方。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另有附件文件《股东会决议》及《投资协议》，其中《股东会决议》载明：时间2018年3月27日，参与股东为陈宇峰、徐友龙、惠州市龙翔汇志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陈宇峰在2017年5月入股龙为公司时，陈宇峰对公司的债务存在争议，各方一致同意终止原投资协议的履行，各方互不追究责任。各方一致同意陈宇峰将40%的股权按照104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萍，其他股东一致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各方一致同意如果刘萍未能按照协议约定付款，导致陈宇峰需要通过协议转让或司法拍卖处理相关的股权时，各股东一致同意不能设定附件条件，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等，各股东一致同意，审核并确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内容。陈宇峰、徐友龙、徐某1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龙为公司盖章。其中“投资协议”即《关于惠州龙为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入股协议书》载明：签署时间2017年4月29日，龙为公司作为甲方、陈宇峰作为乙方、徐某1作为丙方、徐友龙作为丁方，惠州市龙翔汇志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戊方，乙方有意向甲方投资，参与甲方的经营管理，行使股东权利。乙方向甲方注入资本2000万元，最终获得甲方55%股权；该协议的2.3.7条约定“乙方将1000万元借款转为甲方股权，需要甲方在2017年7月到2018年7月的经营符合以下条件：（a）2017年7月到2018年7月实现税后净利润400万元且经营性现金流为正，财务报表由乙方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b）甲方的技术要有进步。主要包括两方面，一就是第三代锰酸锂已经量产并批量销售，所销售客户要包括国内有影响力的知名厂家；二就是动力电池用正极材料研发成功，并得到客户认可。第三代锰酸锂的技术定义双方讨论后在形成书面文件”，第13.1条约定：“如果乙方履行2.3.1项投入1000万元，获得40%股权，甲方的经营不符合2.3.7条款，乙方可以选择不将1000万元借款进行转股，此行为不属于违约，不受处罚”。同日，陈宇峰作为质权人/甲方、刘萍作为出质人/乙方签署一份《质押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担保债权：（1）甲方以1043万将其持有的惠州龙为公司40%股份转让给乙方后所产生的债权；（2）甲方转让股权给乙方后到2018年7月31日前，以未偿还债务643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0%所产生的利息；（3）由乙方承担的股权转让所产生的费用等负担；（4）如果乙方未在2018年7月31日前偿还643万元债务、未支付利息及相关费用，在各方协商解决前，以643万元债务，未支付利息及相关费用为本金所产生的日利率为万分之五的利息；（5）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利息所产生的，以应偿还利息为本金，每天按照0.5%计算的罚金；（6）其他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所产生的债权。质押合同标的为甲方转让给乙方的40%惠州龙为股权。乙方应在本合同订立后十天内取得惠州龙为股东的同意，并将出质股份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登记，并将股权证书移交甲方保管。在2018年2月到7月份期间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利息等约定情形时，甲方有权向乙方要求提前偿还643万元债务、利息和相关费用，甲方有权依法定方式处分质押股权及其派生权益，所得款项及权益优先清偿643万元债务、利息和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在2018年3月30日刘萍转账200万元至陈宇峰账户。依照工商登记信息，2018年4月17日，陈宇峰将其持有的惠州龙为公司的40%股权过户登记至刘萍名下。2018年5月份期间，刘萍与陈宇峰在微信商讨股权转让款利息事宜，在当月31日刘萍转账214320元至陈宇峰尾数8664银行账户，刘萍微信回复陈宇峰，内容：已转2018年2月、3月、4月、5月份四个月的利息共214320元。另外刘萍、陈宇峰双方确定，刘萍是经由徐某1介绍并向陈宇峰购买股权。2018年3月25日徐某1通过微信发送一张关于龙为公司的《债权债务表》照片给刘萍，该笔内容为龙为公司在2018年3月22日的债权债务情况，其中债权包括了数额为8551347.78元的研发支出，债务长期借款3600000元。该《债权债务表》左下角载有“经过核实后确认无误”内容并附有签名。刘萍主张该《债权债务表》是陈宇峰指示公司财务人员所做，并经当时龙为公司的财务人员张秀秀签名确认。陈宇峰否认该《债权债务表》是其指示公司财务人员制作，并表示对该表不知情。刘萍另提交一张龙为公司的“债权债务表”，制表日起2018年3月31日，并加盖了龙为公司财务专用章，该表记载债权包括了研发支出，但备注为按发明专利评估作价，债务包括了借款，借款共计为660万元。刘萍陈述称，该表是在2018年4月份前往龙为公司核实账目后所制作，该表所载债权债务数额与上述《债权债务表》存在巨额差距。后经龙为公司委托，西江金山会计师事务所在2018年6月25日作出赣金会审字[2018]第181号《报告书》对龙为公司的经营情况进行了审计，该《报告书》对于公司目前经营情况报告为：龙为公司在2011年注册成立，于2016年新增一条锰系正极材料生产线，具备年产富锂锰基正极材料800吨，改性锰酸锂正极材料2000吨的产生能力，公司由于损耗过大，没有毛利率和资金不足不能规模生产，目前还处于亏损状态，公司累计投资2289.50万元，现实资产1499.46万元（无形资产未评估，未列示），负债为818.67万元，所有者权益为680.79万元，累计亏损1608.71万元。刘萍认为龙为公司在转让前已经亏损严重，但各个当事人却隐瞒该亏损事实并指示他人编制虚假财务报表。另外，龙为公司在2011年12月9日登记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目前登记股东情况为惠州市龙翔汇志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42.19%，刘萍持股40%，徐友龙持股17.81%，法定代表人为徐某1。2019年3月15日，陈宇峰微信告知刘萍已经起诉，刘萍发送一份关于《合伙协议书》给陈宇峰，该《合伙协议书》载明：刘萍、傅小华、徐某1三人合伙收购陈宇峰的惠州龙为科技有限公司40%，各方并对出资金额、方式、期限、执行事务分配、盈余风险负担等事项进行约定，并约定合伙三方按照甲方与陈宇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日期，各合伙人应在此期限内，出资必须到位。合伙事务中的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书的签订，均由甲方代表合伙组织签订，合伙事务的执行，由甲方代表合伙组织实施，实施行为后果由合伙各方共同承担。该《合伙协议书》上的载明的签署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刘萍认为陈宇峰、徐某1、徐友龙、龙翔汇志企业、张秀秀及龙为公司为了骗取刘萍的出资款向刘萍提供虚假的《债权债务表》伪造巨额盈利的虚假事实，拒不披露龙为公司历史债务的具体问题、龙为公司借款的具体金额和债权人信息，以及刘萍转让股权之前公司因陈宇峰抽逃200万元导致全面停产的事实，陈宇峰、徐某1、徐友龙、龙翔汇志企业、张秀秀和龙为公司的行为属明显的恶意串通和欺诈。让刘萍违背了其真实意思签订了实为债务转移名为股权转让的协议，陈宇峰、徐某1、徐友龙、龙翔汇志企业、张秀秀的行为损害了刘萍的合法权益，为此，刘萍在2019年6月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在2019年3月26日立案受理[案号（2019）粤1302民初6383号]。在审理过程中，陈宇峰提出管辖异议，要求将该案移送该院，与陈宇峰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的陈宇峰与刘萍、龙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1202民初896号]进行合并审理。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粤1302民初638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处理。刘萍不服该裁定书，上诉至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裁定本案移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1月5日由一审法院立案处理。而一审法院原审理的（2019）粤1202民初896号陈宇峰与刘萍、龙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是陈宇峰请求：1.判令刘萍立即向陈宇峰支付股权转让价款6430000元及2018年6、7月利息；2.判令刘萍立即向陈宇峰支付逾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违约金；3.判令刘萍立即向陈宇峰支付逾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利息的违约金；4.判令刘萍办理将其所持有惠州龙为科技有限公司40%股权质押给陈宇峰的质押登记手续。该院原审理该案时未等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后与之进行合并审理，而就原审案件已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了判决处理，判决认为任何合同义务的履行，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均是先决问题，刘萍方在该案抗辩《股权转让协议书》存在可撤销或无效情形，则《股权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系该案必然判断的问题，也是审理认定的事项之一，并不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因此未等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后而单独作出了处理。另外，该判决还认定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是陈宇峰与刘萍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股权转让已经得到龙为公司其他全体股东的同意，应为合法有效，刘萍未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判决了刘萍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宇峰支付股权转让价款6430000元及利息10716元；刘萍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宇峰支付逾期支付股权价款违约金；刘萍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陈宇峰办理将刘萍持有的惠州龙为科技有限公司40%股权质押给陈宇峰的质押登记手续。刘萍不服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以(2019)粤12民终2722号民事判决作出终审判决，认为2018年3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宇峰、刘萍之间关于股权转让事项属股权转让合同；原一审法院未将案件与后来刘萍诉陈宇峰等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一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该案件并无证据显示陈宇峰存在故意告知刘萍不实信息或故意隐瞒真实信息的欺诈情形，陈宇峰与刘萍、徐友龙、龙翔企业、龙为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共同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予切实履行。刘萍认为该协议书系受陈宇峰与徐某1恶意串通欺诈而基于错误意识而签订，属可撤销合同，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刘萍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2019年11月5日立案审理后，于同年2月12日作出（2019）粤1202民初6483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法院（2019）粤1202民初896号判决已对本案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作出了认定，刘萍又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主张可撤销，其主张应以该院（2019）粤1202民初896号案件处理结果为基础，由于刘萍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效力已经由该案作出处理但未生效，该判决生效确定事实影响本案判决处理结果，因此中止了本案审理。二审终审后该判决生效，本案恢复了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陈宇峰诉刘萍、龙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该院作出的（2019）粤1202民初896号判决和本院作出的(2019)粤12民终2722号判决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该两份文书认定的事实与处理结果对各方均有约束力，也是本案审理的主要证据之一。（2019）粤1202民初896号判决认定，2018年3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股权转让价款的确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件无依据反映陈宇峰对于公司的经营情况或资产情况等事项向刘萍方作出承诺，无证据显示陈宇峰存在隐瞒公司经营情况的情形；也无证据显示陈宇峰对于公司的经营、贷款情况与其他当事人恶意串通和欺诈进行故意隐瞒并误导刘萍作出错误决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刘萍与陈宇峰、徐友龙、龙翔汇志企业、龙为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股权转让已经得到龙为公司其他全体股东的同意，应为合法有效。2020年4月15日(2019)粤12民终2722号民事判决认定，陈宇峰与刘萍、徐友龙、龙翔汇志企业、龙为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共同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予切实履行。刘萍认为该协议书系受陈宇峰与徐某1恶意串通欺诈而基于错误意识而签订，属可撤销合同，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而本案刘萍又以陈宇峰、徐某1、徐友龙、龙翔汇志企业、张秀秀及龙为公司向刘萍提供虚假巨额盈利资料及不披露公司历史债务和全面停产的公司情况，是明显的恶意串通和欺诈让刘萍违背了其真实意思签订了股权转让的协议，陈宇峰、徐某1、徐友龙、龙翔汇志企业、张秀秀的行为损害了刘萍的合法权益，因而要求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请求，由于生效的（2019）粤1202民初896号判决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且中院的(2019)粤12民终2722号民事判决也对刘萍提出的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抗辩，作出了不予支持认定。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与处理结果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故此，刘萍于本案提出要求撤销刘萍、陈宇峰、徐友龙、龙翔汇志企业、龙为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诉讼案件请求的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又由于刘萍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其据而进一步要求陈宇峰返还刘萍股权转让款；支付刘萍股权转让款的资金占用费；徐某1、徐友龙、龙翔汇志、张秀秀、龙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要求陈宇峰和龙为公司协助刘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请求，于理于法依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255元由刘萍承担。二审中，刘萍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分别为证据一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起诉状，拟证明刘萍已向法院起诉徐某1履行受让陈宇峰股权的合伙协议；证据二为传票、公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申请书，拟证明龙为公司、徐某1至今不允许刘萍及龙翔汇志企业的股东查阅公司账簿。经质证，陈宇峰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刘萍提供的证据与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关联，也不足以推翻该协议和生效判决的认定。徐某1、徐友龙、龙翔汇志企业、张秀秀、龙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与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在下文论述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否撤销的问题。第一，关于刘萍认为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实为债务转移合同的抗辩，对于股权转让的价款支付一定利息，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陈宇峰交付相应公司股权，刘萍支付价款并已取得目标公司的股权，双方切实履行股权转让事宜，案涉协议应属于股权转让合同。刘萍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为债务转移合同的抗辩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第二，本案证据是否足以认定陈宇峰等人恶意串通并隐瞒了龙为公司真实的债权债务情况，致使刘萍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书》。陈宇峰作为股权转让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对目标公司的经营、资产情况等事项向刘萍作出了承诺，刘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受让股权前应对目标公司的经营状况、发展前景以及历史债务问题尽到主动谨慎审查和注意的义务。本案亦无证据显示徐某1发送给刘萍的《债权债务表》是受陈宇峰所指示或陈宇峰串通徐某1等人所提供的。即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陈宇峰隐瞒目标公司经营状况的情形，也不能认定陈宇峰与徐某1等人恶意串通、隐瞒并误导刘萍作出错误决定。刘萍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刘萍上诉提及的其与徐某1签署合伙协议共同受让陈宇峰的股权的问题，属于刘萍与徐某1之间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和处理，其与徐某1之间的合伙协议是否有效不影响本案对应否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审理。对于刘萍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定。第三，本案与生效的（2019）粤1202民初896号判决和（2019）粤12民终2722号判决存在关联性，上述判决系本案审理的主要证据之一。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当事人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同时在陈宇峰起诉刘萍支付股权转让款案件中，生效判决已经对刘萍主张的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抗辩作出了不予支持的认定和充分的论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另外，关于刘萍上诉主张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刘萍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经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对管辖权的问题作出了终审裁定，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有关纠纷移送至一审法院，基于该生效的终审裁定，一审法院依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依法享有对本案的管辖权并无不当。至于刘萍主张的一审法院未将本案与（2019）粤1202民初896号案件合并审理的问题，（2019）粤1202民初896号案件审理在前，刘萍完全可以在（2019）粤1202民初896号案件中就《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提出反诉，其未提出反诉而另案起诉导致两案分开处理，是刘萍自行选择的结果，一审程序合法。故刘萍有关一审程序问题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刘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5元（刘萍已预交），由刘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