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关山大道**********。法定代表人：熊珍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敏，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晨啸，男，198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伟，湖北云企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邦，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原审被告：杨举荣，女，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山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晨啸、原审被告姚邦、杨举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山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彭晨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彭晨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彭晨啸所提交的《返款协议》未生效，我方不承担返款义务；二、就算不考虑《返款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也未实际履行，我方不具有返款义务；一审判决无视该协议效力瑕疵的同时，脱离生活常识孤立论证返款条件成就，有违公平正义，一审判决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颠倒举证责任，有违诚实信用，适用法律也错误；四、一审判决我方向彭晨啸支付返款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彭晨啸答辩称，不认可富山河公司的上诉，协议一审已经查明是生效的，因为装修合同已经履行了，钱也打给富山河公司，富山河公司应当承担返款的义务。富山河公司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富山河公司在收取价款的时候并未提及公平正义问题。我方已经举证完成了付款义务。资金占用利息及返款时间在协议中有明确约定，所以当然要支付资金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邦、杨举荣未到庭陈述意见。彭晨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富山河公司向其返还装修工程款项60,92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以60,9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9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全部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9日为1,046元）；二、姚邦、杨举荣在对富山河公司的出资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富山河公司向彭晨啸开具数额为127,650元的税务发票；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富山河公司、姚邦、杨举荣承担。后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姚邦、杨举荣在对富山河公司的出资范围内、减资范围内和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情形下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9月23日，彭晨啸（甲方）与富山河公司（乙方）签订《富山河装饰装修设计定金合同》（以下简称《定金合同》），双方就《施工合同》的签订履行及增加担保相关事宜约定如下：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即日内向乙方交付定金5,000元，甲方履行装修合同义务后，乙方以该定金冲抵甲方应付乙方款项。合同备注：参加两房五万、三房六万，三年退款活动。同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编号为100148的《施工合同》约定：由富山河公司为位于长投海德公园5-2802号房屋提供装修服务，合同价款130,650元，其中含工程价款127,650元，工程设计费3,000元。如涉及双方确认的增减项，据实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未结清工程款时，不得交付使用，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第十三条其他约定备注：“参加三房一卫六万返现活动”等。后彭晨啸（甲方）与富山河公司（乙方）签订《返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约定，自工程竣工之日（签署竣工验收单）次日（非工作日除外）起开始计算，从1年后开始进入返现期，返现期为三年，双方约定按如下方式进行返现：1、返现期第一年，返现33%；2、返现期第二年，返现33%；3、返现期第三年，返现34%。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约定，依照本协议第一条双方所选择的返现方式进行返现。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工作人员进行施工拍摄，同时甲方同意乙方将设计施工样式用于商业展示，期限2个月（涉及甲方隐私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保密）。双方签订协议后，如甲方要求退款/退单等行为，本协议作废。在协议履行期内，如乙方拒绝返现，则甲方有权起诉乙方。合同金额130,650元，工程竣工金额127,650元，退款金额63,473元，第一期返款扣工程尾款2,553元。第一个返现日期2019年5月28日”等。彭晨啸与富山河公司均在上述《定金合同》《施工合同》《返款协议》上签名、盖章。彭晨啸分别于2017年9月23日、10月10日、10月23日、12月2日支付定金及工程款5,000元、15,000元、46,825元、38,295元，共计105,120元。富山河公司对已收工程款开具收据并加盖财务专用章。因富山河公司未能履行约定返款义务，故彭晨啸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武汉市富山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12日经工商核准登记，2015年4月18日的公司章程载明：注册资本5,009万元，股东姚邦2014年11月28日之前实缴出资958.55万元，2045年12月31日之前认缴出资3,800万元，股东杨举荣2014年11月28日之前实缴出资50.45万元，2045年12月31日之前认缴出资200万元。武汉市富山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更名为富山河公司。杨举荣于2019年10月17日不再是富山河公司的股东，2019年10月23日的富山河公司章程载明股东熊珍姣认缴出资5,009万元，首期出资1,009万元，承诺余额在2029年12月30日内投入到位。2019年10月24日姚邦不再是富山河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熊珍姣于2019年10月24日为富山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自然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应当返还装修工程款的问题。彭晨啸与富山河公司签订的《定金合同》《施工合同》及《返款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自愿订立，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定金合同》《施工合同》均约定参加返现活动，对返款并未设置返款条件，在《返款协议》中约定彭晨啸有义务配合富山河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施工拍摄，同时彭晨啸同意富山河公司将设计施工样式用于商业展示，期限2个月。富山河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彭晨啸不履行上述义务，同时，根据《返款协议》的约定，彭晨啸是否履行宣传义务并非免除返款义务的必要条件，故彭晨啸要求返款的条件成就。关于返还装修款金额问题，虽然工程竣工金额127,650元，彭晨啸提交的现有凭证证明其已付105,120元，与工程竣工金额有差距，但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未结清工程款时，不得交付使用，现涉案房屋已交付使用，富山河公司亦在《返款协议》的“退款金额”处备注“最终退款63,473元，第一期返款扣工程尾款2,553元”，故双方对涉案装修工程款剩2,553元尚未支付完毕已实际确认，富山河公司应当向彭晨啸支付其在《返款协议》上确定的退款金额60,920元（63,473元－2,553元）。关于返款时间问题，双方约定第一个返现日期为2019年5月28日，返现期3年，即富山河公司应于2019年5月28日返还彭晨啸装修工程款18,393.09元（63,473元×33%－2,553元）；2020年5月28日返还装修工程款20,946.09元（63,473元×33%）；2021年5月28日返还装修工程款21,580.82元（63,473元×34%）。目前已到期的返现有两期，富山河公司与彭晨啸并未在返款协议中约定存在违约情形下加速到期的相关条款，富山河公司应向彭晨啸支付已到期的返现款，未到期的返现继续按返款协议约定履行。关于资金占用损失，虽然彭晨啸与富山河公司未在返款协议中对逾期返现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富山河公司逾期向彭晨啸履行返现义务导致彭晨啸资金占用损失客观存在，富山河公司应向彭晨啸支付以逾期返现金额为基数，从违约日分段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关于姚邦、杨举荣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姚邦、杨举荣作为富山河公司原股东有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履行认缴出资的义务，姚邦、杨举荣作为公司股东期间认缴出资尚未到期，富山河公司对彭晨啸的债务产生在姚邦、杨举荣作为股东时的认缴出资期内，彭晨啸主张股东认缴出资义务加速到期必须有法定情形和法定事由，现彭晨啸无证据证实姚邦、杨举荣作为股东存在抽逃出资及富山河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因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等法定情形或事由时，径行在诉讼过程中直接要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对富山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税务发票问题。富山河公司与彭晨啸并未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富山河公司作为收款方有向付款方彭晨啸开具税务发票的义务，虽然彭晨啸向富山河公司履行了支付装修款的付款义务，但根据税收征收管理的相关法律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请求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应属于税务部门的行政职权范畴，不予处理，彭晨啸可向税收行政管理部门寻求行政救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彭晨啸支付第一期的返现款18,393.0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8,393.09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8,393.0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彭晨啸支付第二期的返现款20,946.0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0,946.0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5月2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2021年5月28日向彭晨啸支付第三期返现款21,580.82元；四、驳回彭晨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9元，由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富山河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彭晨啸与富山河公司订立的施工合同及返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富山河公司按照施工合同履行了装修工程的装修义务，彭晨啸也支付了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款，故富山河公司亦应当依照与彭晨啸订立的返款协议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现已成就第两期返款条件，富山河公司应当履行返款义务。关于富山河公司上诉主张“彭晨啸并未配合公司用于商业展示，存在违约情形，没有完成返款条件，富山河公司不应承担返款责任”的问题。经查，富山河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元，由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伟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严洁书记员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