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永,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超，天津中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双港镇梨双路。负责人:马学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蕊，北京康达（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博，北京康达（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新技术产业园区华苑产业区开华道**。法定代表人:高志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蕊，北京康达（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博，北京康达（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合地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双港工业区丽港园**34-209。法定代表人：曾杰，总经理。上诉人王连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总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天津合地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连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津0104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435861.1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在货物确实存在的情况下,需要确认货物的供应方是否为上诉人,货物的接受和使用方是否为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方却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对上述同一事实作出了截然不同的陈述。在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将货物运送至被上诉人处及被上诉人确实接受了货物。但被上诉人主张其接收货物的行为为暂存,实际上接收货物的应为合地公司,即买卖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及合地公司。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诉争货物是由合地公司供应的，被上诉人两次不同的事实陈述,存在严重的矛盾之处。被上诉人作为接收货物的主体,对于货物的供应主体及自身对货物是否进行使用加工等事实,应当了解并如实陈述。但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如实陈述,应承担相应的不利责任。其次,上诉人主张供货方为上诉人,并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石料接收单和结算单,其均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其中明确记载“供货方:王连永”。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机打部分存在供货方为合地公司的问题:1.上述相关材料均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制式文件,在实际交易活动中上诉人天然处于弱势地位。2.货物结算单应留存在实际提供货物一方手中,现上诉人持有双方签名的货物结算单,足以证明上诉人即为货物的供应主体,被上诉人主张合地公司为货物供应方,但却将结算单交由被上诉人处留存,本身就无法自圆其说。被上诉人是混凝土加工企业,而合地公司为房地产公司,其需要利用被上诉人加工后的混凝土进行建筑工程活动。因此,从双方的工作性质可以明显看出谁是接收货物的一方。合地公司作为地产开发公司,无任何理由需要建筑原材料或向被上诉人供应建筑原材料。且根据合地公司陈述的事实:“砂石被堆放在搅拌站,被告既不将砂石退还材料商,也未向第三人供应商品……”也可以明显看出,此时是由被上诉人实际接受了货物,且未支付任何费用。另案庭审笔录和判决书中分别在被上诉人的自行陈述与法院审理认定事实中多次明确写明“合地公司替被上诉人向材料供应商支付货款”。最后,在明确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的货物,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而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与第三人合地公司之间就该货款已结算完毕的情况,无论其是否真实,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不应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不能以此对抗其应向上诉人履行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建工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一审的陈述并不矛盾，涉案货物由谁接收，在哪存放都不是本案的重点。对于被上诉人来说所有送货单上都已经明确注明送货人为合地公司，故涉案物的供应人都是合地公司，被上诉人与合地公司才有买卖合同关系。就结算单而言，由王连永签字也并不矛盾，因为合地公司本身为房地产开发企业，混凝土原材料的供应并非该公司主营业务，故合地公司从多个第三方处采购混凝土原材料供应给被上诉人，在结算单上以示区分并不矛盾。另外需要说明的是，结算单上也明确注明了供应商为合地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甲供材是经常发生的情形，被上诉人在履行供应混凝土过程中使用合地公司供应的原材料也符合常理。上诉人认为合地公司为房地产开发企业，无任何理由向被上诉人供应建筑材料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在被上诉人与合地公司、富凯公司买卖合同案件中，混凝土原材料货款抵扣金额部分是该案需查明的重点之一，被上诉人在该案中关注的也是此金额的大小，至于在庭审记录上并未严格区分，但并不能改变案件事实的真相。该案审理过程中，合地公司与被上诉人一致确认原材料货款抵扣金额为4999800元，如果还有部分原材料货款不在此列，双方肯定会单独列明。综上所述，向上诉人付款的主体为合地公司，上诉人不能因合地公司不能清偿其债务就转而向上诉人主张。王连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建工总公司给付王连永货款共计435861.10元;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建工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0日，建工总公司、合地公司与案外人天津富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八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凯第十八分公司）签订《天津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建工总公司为出卖人，富凯第十八分公司、合地公司为买受人，工程项目名称为鑫诚园、鑫隆园、鑫淼园。2017年6月29日，建工总公司、富凯第十八分公司、合地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就鑫诚园、鑫隆园、鑫淼园、圣斯克、鑫北供热项目工程混凝土有关事宜约定如下：合地公司为建设公司，富凯第十八分公司为施工公司，建工总公司为供货公司，在建工总公司供货给富凯第十八分公司后，由于建工总公司为合地公司指定的供应商，货款由合地公司支付，合地公司将货款打到富凯第十八分公司账户，富凯第十八分公司再把货款打到建工公司账户。2018年6月因合地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上述合同所涉及的工程项目停工。合地公司向建工总公司出具“总包供混凝土结算书”，确认建工总公司供应的货款金额为12421282.5元。2019年4月18日，建工总公司将案外人天津富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凯公司）、富凯第十八分公司、合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富凯公司、富凯第十八分公司、合地公司共同支付混凝土款5421482.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建工总公司于一审庭审中陈述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时称，建工总公司供应货物总计12421282.5元，扣除“合地公司供应混凝土材料及已支付的货款数额共计6999800元”，尚欠货款5421482.5元未支付。2019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以（2019）津0104民初54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地公司系《天津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人，遂判令合地公司向建工总公司支付货款5421482.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判决下发后，各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案中，王连永、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建工总公司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建工总公司是否系付款义务人。王连永主张与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建工总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供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出具的材料收料凭证四十余张及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工作人员候金鹏签署的一份材料结算单为证，主张自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7月15日向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供应砟石的货物价值总计435861.1元。上述材料收款凭证中供应商均注明为“合地房地产”、运输商均为“合地房地产”。材料结算单中写明供货方为“合地房地产-6”，落款签字处，收货方签名为“侯金鹏”、供货方签名为“王连永”。王连永陈述候金鹏系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的采购人员，系候金鹏联系其供货，其也是通过候金鹏向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催要货款。王连永未就此陈述提交证据。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否认王连永的陈述，坚持双方之间无合同关系，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也从未向王连永支付过货款。王连永认可合地公司曾向其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连永提供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出具的材料收料凭证及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工作人员候金鹏签署的材料结算单为证，主张与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材料收料凭证中的明确写明供货商为“合地房地产”，其中没有任何关于王连永的内容显示。材料结算单供货方同样为“合地房地产”，其中供货方虽有“王连永”的签字，但收货方亦为个人签字，仅依据签字即确定签字人为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人，明显不妥。再结合建工总公司与合地公司之间诉讼情况及合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杰的陈述加以分析，王连永主张其与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连永要求建工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建工总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连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9元，保全费2699元，总计6618元由王连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一，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等书面证据。其二，上诉人提供的材料收料凭证及材料结算单中供货方均显示为合地房地产，虽然材料结算单下方供货方处有上诉人签字，但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系独立于合地公司之外的供货方。其三，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货款，相反，上诉人曾从合地公司处领取过货款。其四，被上诉人及合地公司均认可诉争材料款已经在双方另案诉讼中抵扣合地公司应付的混凝土款，此可进一步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上诉人与合地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连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38元，由上诉人王连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翔审判员 刘翠翠审判员 刘东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驰书记员钱卓伦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