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3民终3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男，1989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珊珊，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蓉，女，1972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男，1978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城南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嘉南路**。 法定代表人：罗西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祥因与被上诉人杨晓蓉、南充市嘉陵区城南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南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祥上诉请求：ｌ.撤销一审法院（2020）川130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一审法院（2017）川1302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2017）川1302民初1991号案件为二被上诉人利用其特殊身份关系所制造的虚假诉讼，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提交了城南公司在四川天府银行业务交易账单（尾号为2316）、南充市农村商业银行股纷有限公司顺庆区支行存款交易明细单（尾号3541号）、（2016）川1304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书、城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在诉讼中请求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杨晓蓉个人银行账户明细，证实（2017）川1302民初1991号案件所认定的“借款”，如支出何胜兵律师费以及诉讼费、银行贷款等均为城南公司自有财产支付，而非向杨晓蓉借款。本案实际情况为，城南公司实际控制人、股东罗西春与杨晓蓉系夫妻关系，在罗西春实际控制城南公司收支期间，恶意将城南公司对外所支出的款项来源转接为“向杨晓蓉借款”，并伪造了相应借款协议，杨晓蓉常年无任何工作，几乎无收入来源，从一审查证的银行明细来看，除原案涉的资金“走账”外，几乎无任何大额收支，其作为“出借人”明显不具备案涉“借款”的出借能力。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经罗西春本人签字认可、且已有生效判决采信的证据来看，一审法院（2017）川1302民初1991号案件所涉及的“借款”均为城南公司自有财产支出。 杨晓蓉辩称：1.上诉人所称的恶意串通，没有证据支撑。一审法院调取了城南公司的银行流水、杨晓蓉的银行流水，没有一笔钱是从公司流向杨晓蓉再由杨晓蓉支付给债权人。城南公司在偿还贷款时，银行公司账户显示，城南公司没有这些钱的。杨晓蓉的出借资金一部分是自由资金，另一部分是在外回收的借款。本案中杨晓蓉与城南公司没有经济往来。2.上诉人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原告，上诉人是城南公司的股东之一，不是平行的第三人，是间接影响，不是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无权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 城南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城南公司向杨晓蓉借款属实，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 李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川1302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杨晓蓉、城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10日，杨晓蓉与城南公司达成借款协议，约定城南公司拟向杨晓蓉借款170万元，月利率3%，借款期限四年，借款直接支付给城南公司的债权人，具体的借款金额以杨晓蓉实际代城南公司偿还的债务为准。2014年3月21日，双方对自2011年5月5日以来发生的借款往来进行了结算，结算后城南公司出具了借条，注明截至2014年3月21日，城南公司共欠杨晓蓉借款本金1,589,663元、利息1,561,917元（按月利率3%计算）。城南公司在结算当天支付了利息75万元，其余本金及利息均未支付。 2017年4月11日，一审法院受理杨晓蓉诉城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川1302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判决：1.城南公司向杨晓蓉偿还借款本金1,589,663元；2.城南公司向杨晓蓉支付2014年3月21日前的借款利息541,278元，此后的利息从2014年3月22日起，以本金1,589,66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随本清。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 另查明，城南公司于1999年12月1日注册成立，现公司登记股东为罗西春、李祥，罗西春持有该公司480万元的股权，占全部注册资本的60%，李祥持有该公司320万元的股权，占全部注册资本的40%，罗西春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李祥为公司监事。杨晓蓉与城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西春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10月9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通过关联案件还查明，2018年10月16日，李祥以股东知情权纠纷为由将城南公司诉至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年10月26日，李祥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由将城南公司、罗西春诉至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年2月15日，李祥以城南公司诉讼代表人名义以罗西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将其诉至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2日，李祥以罗西春损害公司利益、主张解散城南公司为由将城南公司、罗西春诉至嘉陵区人民法院。本案当事人及城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西春之间还存在其他纠纷。 本案诉讼中，李祥提交了城南公司部分财产状况依据及城南公司2011年至2012年费用明细账、（2016）川1304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拟证明罗西春利用城南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与其配偶杨晓蓉非法侵占城南公司财产，本案款项系城南公司以自有财产支付而非向杨晓蓉借款的事实，但该项主张的事实在李祥提起的上述关联案件诉讼中迄今尚未获得生效裁判文书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案外人应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李祥的诉讼标的是杨晓蓉与城南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其不是借贷合同的相对方，对原诉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李祥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李祥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川1302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并无不妥，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理据充分，诉讼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适用法律正确。李祥主张罗西春利用城南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与其配偶杨晓蓉非法侵占城南公司财产，本案款项系城南公司以自有财产支付而非向杨晓蓉借款的事实，迄今未获得关联案件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李祥在本案所举证据尚不能证实该民事判决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故李祥请求撤销该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祥负担。 二审中，李祥提供自称系杨晓蓉尾号9479号农村信用联社银行账户明细单，证明2012年9月19日、21日以及2013年2月8日杨晓蓉账户分别收到城南公司转入22万元、20万元、10万元。李祥申请证人李某当庭提供证词，证明杨晓蓉与城南公司之间借款事实虚假。证人李某陈述，1.他是李祥的父亲，系城南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2.他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没有与杨晓蓉签订过借款协议，该协议书书是虚假的，协议书上加盖的城南公司的印章也不是他盖的，没有他的签名，他也没与杨晓蓉谈过借款的事。3.他移交城南公司的时候，城南公司有1800平方米现房，应收土地款400多万元，当时土地作价卖给罗西春480多万元，罗西春给不了，他不可能找罗西春、杨晓蓉夫妇借钱。4.通过其他诉讼他才知道杨晓蓉与城南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的事情。这个借款协议是罗西春担任法定代表人后，利用保管城南公司的印章制作的假协议。5.2011年3月，城南公司为案外人在信用社借款135万元提供了担保，是罗西春担任城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偿还的。6.2011年4月他离开公司，当时公司账户上没有余额，但应收款项很多，有房款、土地款、经营费，城南公司不可能借钱。 杨晓蓉质证认为，1.银行明细没加盖银行印章，真实性存疑，即使是真实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杨晓蓉与城南公司的借款发生在转账流水之前。2.杨晓蓉与城南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发生在2011年3月，城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某，杨晓蓉与罗西春不存在串通。 城南公司质证认为，1.银行流水记录只显示了转账，没显示用途，且上述银行转账发生在本案的借款之后，与本案无关。2.证人所说的基本都是事实，对于后续借款事情都是他离任之后，最早的一笔是2011年5月。对于协议书的质证意见与杨晓蓉一致。 对于杨晓蓉借款给城南公司具体情况，杨晓蓉陈述：她帮助城南公司偿还银行贷款135万，帮助城南公司支付杜彦和李志鹏的律师费，帮助城南公司向嘉陵法院支付何胜兵的案款、诉讼费。李祥对上述支出无异议，但认为都是城南公司支付的。李祥提供了有罗西春签名的《2011-2012年南充市嘉陵区城南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费用明细表》复印件，载明：收入13307041元（包括注资800万元、其他业务收入（房款）959041元、其他业务收入（其他）65万元、其他业务收入（市场经营）20万元、借款（赵朝君）288.8万元、借款（杨**）20万元、借款（罗西春）15万元、借款（杜九琼）26万元）；支出包括公司代李祥支付贷款144万元、支付何胜兵律师费、诉讼费149563元、支付费用（律师费）2.5万元等。杨晓蓉认为，这是城南公司的收支统计，借她的钱支付案款，城南公司作支出统计，并不证明支出款额来源于城南公司自己的钱，所支款额的时间节点，在城南公司公司账上没有反映，且支付135万元时，城南公司银行账户没有结余；表上的费用和城南公司的银行流水不符，案涉的四笔钱，都没有从城南公司出一分钱，明细单应当有支付凭证支撑。李某表示他对这些钱不清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祥与罗西春同为城南公司的股东，李祥以罗西春、杨晓蓉夫妇恶意串通，虚设的借款事实转移城南公司财产，损害城南公司利益，顺庆区法院对杨晓蓉与城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作出的判决错误为由，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李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在法律上应当与杨晓蓉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标的具备关联性，即李祥对杨晓蓉主张的借款具有独立请求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很显然，李祥不具备；其次，李祥应当基于自己的民事权益受损提起撤销之诉，而李祥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救济城南公司的民事权益，并非为了救济自己的民事权益。另外，根据审判实践，债权人有证据证明针对其他债权人的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也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是，李祥仅是城南公司的股东，不是城南公司的债权人。因此，李祥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祥的起诉。 李祥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