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世奇，男，1951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瑞和，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昌林，男，1972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奉香，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洪，男，1970年9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世鑫，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世奇、曾昌林因与被上诉人林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世奇、曾昌林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具体如下：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出借资金系“提供借款资金共有人，二上诉人的行为系内部关系”,严重错误认定事实。《借款合同》甲方是二上诉人共同签字,第4条约定：甲方本金共有人：曾昌林。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没问题。有明确的共有关系、明确的三个人签字，一审法院说成了内部关系，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曾世奇签定《还款协议书》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曾昌林的的行为，完全有法不依。1.二上诉人虽然是父子关系，但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均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均对自己的民事行为负责。2.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代理、委托手续的情况下，跳跃式的直接认定曾世奇能够“代表”曾昌林。没有委托手续只能是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在明知表见代理法律规定的情况下，选择无视其法律规定，判决直接不提及表见代理的任何规定，跳跃式的在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用了“代表”。相反《还款协议书》损害曾昌林合法权利应当认定无效。3.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外观，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4.本案被上诉人完全没有主张表见代理，而一审法院，反向认定《借款合同》，跳跃式的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用“代表”，不顾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裁判原则。第三、一审法院认定7年时间没有找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直接参照特别代理，上诉人曾世奇能够“代表”上诉人曾昌林。第四、关于本案股权与债权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及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2385号民事判决书中均否认有股权的存在，至此，上诉人曾世奇才知道自己存在重大误解，而上述人曾昌林完全不知道有股权一事，一直认为是债权，因本案发生后，曾世奇才将情况告之曾昌林，曾昌林对此给予否认。因此任何有关股权问题，对曾昌林不产生任何效力。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剥夺曾昌林权利的行为应当得到纠正。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错误判决，真正保证曾昌林合法权利。 被上诉人林洪二审答辩称，借款已全部清偿，若曾世奇不能代表曾昌林，则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若能够代表，则表示已经还清。 曾世奇、曾昌林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林洪偿还借款150万元，并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直至清偿完毕为止，截至2020年3月1日利息金额为138万元，以上共计288万元；2、诉讼费用由林洪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曾世奇与曾昌林系父子关系。2013年5月1日，甲方名称为曾世奇、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名称为林洪、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工程启动急需资金，甲方自愿借款给乙方支持工程顺利进行，双方就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借给乙方现金人民币150万元；2、借款期限为半年，即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半年之内，乙方向甲方每月支付5万元占用费；超过半年若乙方继续借用，则每月支付4.5万元占用费；……4、甲方本金共有人：曾昌林。在借款合同上尾部甲方处有曾世奇、曾昌林签名，乙方处有林洪签名，但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均未在合同上甲方或乙方处加盖公司公章。同日，曾世奇向林洪实际交付了出借款145万元。借款后，林洪按约定陆陆续续向曾世奇的银行账户偿还了部分借款。2018年9月5日，曾世奇与林洪经过对账结算后，曾世奇作为甲方（债权人）与林洪作为乙方（债务人）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经甲方与乙方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9月5日止，乙方欠甲方借款共人民币88万元，甲方与乙方对上述款项金额予以认可；二、甲方与乙方经协商一致，确认具体还款时间及金额如下：2018年9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0万元，2019年1月3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68万元；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三、如果乙方不按照上述还款期限还款的，按欠款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支付给甲方；本协议书自甲乙双方签名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书签订后，双方之前签署的所有借款合同、协议、书面确认文件等全部作废，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统归于本协议内。2018年9月26日，林洪通过林秋雨（林洪之子）的银行账户向曾世奇的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9年1月31日，林洪通过林秋雨的银行账户向曾世奇的银行账户转款66万元，2019年2月1日，林洪通过林秋雨的银行账户向曾世奇的银行账户转款2万元。另，2019年12月5日，曾世奇以林洪、郭生友为被告向兴义市法院提起（2019）黔2301民初12385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曾世奇在兴义市项目占有并分配12.5%的合伙份额（价值约200万元）。因曾世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林洪、郭生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经审理后以证据不足为由依法作出（2019）黔2301民初123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曾世奇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首先，林洪对曾世奇、曾昌林提交的《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对案涉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虽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至2013年10月31日，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陈述可以看出借款期限届满后，林洪仍多次向曾世奇的银行账户偿还借款，且曾世奇与林洪于2018年9月5日对账后对林洪差欠曾世奇（曾昌林）的款项及还款时间等进行了确认，应视为双方对还款期限进行了重新约定。综上，本案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对于林洪“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曾世奇、曾昌林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第一，案涉《还款协议书》是否属于无效或撤销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在林洪偿还部分借款后，曾世奇与林洪经对账结算后依法协商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曾昌林提出“曾昌林不清楚林洪与曾世奇于2018年9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且曾世奇、林洪明知借款是曾昌林出借的，但并未告知曾昌林，隐瞒曾昌林，私自处分共同出借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曾昌林的权益，曾世奇的行为为无权处分行为，该还款协议无效。”，但根据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来看：1.曾世奇与曾昌林系父子关系，借款合同中曾昌林仅系提供借款资金的共有人，其与曾世奇属于出借方的内部关系，且案涉借款的交付、还款事宜等均系曾世奇与林洪对接处理，以及林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的借款均是转到曾世奇的个人银行账户，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曾世奇与林洪达成的还款协议理应视为曾世奇代表出借款方；2.案涉借款时间为2013年5月1日，借款后长达约7年的时间内，曾昌林一直未向林洪主张权利，以及其与曾世奇的特殊关系，对林洪还款的情况不知情,这与常理明显不符；故对于曾昌林要求还款协议无效，不予采信；其次，曾世奇提出“曾世奇基于林洪给予90万元投资款的重大误解下与林洪签订《还款协议书》……因林洪否认了该投资款的事实，不积极履行还款义务，但曾世奇是基于重大误解的前提下签订的还款协议，该协议应当撤销无效”，但重大误解是指当事人因自己的过错导致对合同的内容等发生误解而订立了合同，本案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曾世奇、曾昌林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曾世奇与林洪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对协议的内容发生误解，亦未向法院提交借款本金90万元转为投资款的相关依据，故根据举证规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林洪在履行《还款协议书》偿还借款期间以及履行还款协议后一年内，曾昌林、曾世奇对《还款协议书》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或主张撤销；由此,案涉《还款协议书》并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及撤销事由，自依法成立时发生法律效力。第二，在林洪陆陆续续向曾世奇的银行账户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曾世奇与林洪于2018年9月5日经对账确认就还款事宜签订《还款协议书》后，林洪已按协议约定分三次向曾世奇的银行账户转账偿还尚欠借款88万元，作为债务人林洪已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同时，双方当事人还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本协议书签订后，双方之前签署的所有借款合同、协议、书面确认文件等全部作废，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统归于本协议内”，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的结算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七）项的规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已消灭。综上，对于曾世奇、曾昌林要求林洪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曾世奇认为曾世奇与林洪于2018年9月5日经结算时，双方约定尚欠借款本金90万元转为合伙投资款用于投资兴义市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其可依据相关证据主张双方合伙的相关权利，并另寻合法途径予以解决。同时，若曾昌林认为其父曾世奇与林洪经对账结算后达成的《还款协议书》损害其权益，其可另行向曾世奇主张权利。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一）、（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世奇、曾昌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40元，由曾世奇、曾昌林负担。 二审中，曾世奇提交一组证据，包含桔舒园投资一览表、财务收支情况共计9页复印件或打印件，拟证明曾世奇在项目上有100万的投资款，签订还款协议时有重大误解。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或打印件，并无相关人员签名或盖章，经询问曾世奇，其不能提交前述材料的原件，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曾世奇、曾昌林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 对于案涉借款，曾世奇与林洪于2018年9月5日经对账确认就借款事宜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书签订后，双方之间签署的所有借款合同、协议、书面确认文件等全部作废，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统归于本协议内”，该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提出签订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对此，经一审向其释明后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明其存在重大误解的证据，故该协议内容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本案借款由曾世奇账户转入林洪账户，后林洪陆续向曾世奇的银行账户偿还借款，2018年9月5日经对账确认债权债务后，林洪按协议约定分三次曾世奇账户转入88万元，林洪在履行偿还借款义务期间以及履行还款协议书完毕后一年内，曾昌林、曾世奇对《还款协议书》均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主张撤销。基于前述事实背景，结合曾世奇、曾昌林的特殊关系，对于曾昌林提出曾世奇不能代表曾昌林，其对《还款协议书》不知情的意见,与常理明显不符，不予采信。因林洪已按《还款协议书》履行完毕义务，故对曾世奇、曾昌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曾世奇是否与林洪存在合伙或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曾世奇、曾昌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0元，由曾世奇、曾昌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王**敏 审 判 员  查必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唐 鹏 书 记 员  王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