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志萍，女，196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明，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领刚，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溧水招商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珍珠南路**。法定代表人：彭善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琴，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月萍，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生，男，195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遵国，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志萍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溧水招商城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招商城公司）、陈**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周毓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志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招商城公司、陈**生将所得拆迁款超3000万元部分，按于志萍原持股比例1.23%支付相应款项，或发回重审；2.由招商城公司、陈**生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6年1月26日股东会决议内容载明“讨论通过陈**生董事长《致全体股东的一封信》”，会上并未对该信的内容作出变更，虽讨论结论为3000万元以内的股权转让款一次性结清，但股东并未放弃超过3000万元部分按照股权比例再次分配的权利，股东签字确认股东会决议亦是基于陈**生在股东会上就二次分配的再次明确承诺。后陈**生要求于志萍放弃二次分配权利，系单方变更股东会决议通过的方案，故于志萍拒绝转让股权。综上，案涉股权转让款支付方案应以《致全体股东的一封信》中的内容为准，并未更改为将公司资产作价3000万元一次性向股东支付。招商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1.当时招商城公司经营十分艰难，包括于志萍在内的其他股东均无人愿意受让其他人的股权，且均同意由陈**生受让全部股权。陈**生的《致全体股东的一封信》所涉股权转让条件，仅是其同意接受其他股东股权的个人意向，但最终没有获得全体股东的同意，后达成的股权转让已无超过3000万元可以再行分配的内容。其后已有19名股东与陈**生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实际收取了股权转让款，进一步佐证股权转让的方式已发生变更，故于志萍无权要求陈**生支付超过3000万元部分的对价。2.于志萍在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行为，已表明其同意按照变更后的条件进行股权转让，相关股权已经合法途径进行了变更登记，于志萍未签署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并及时领款，是其自身原因所致，并非股权转让条件应当发生变化。3.陈**生受让股权后，由于无法承受相关借款压力，已于2017年7月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了彭善鸿，彭善鸿亦已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故陈**生已无法享受相关拆迁收益。4.股权转让是股东之间的合意，并不涉及招商城公司的意思表示，招商城公司新股东对于志萍亦不存在义务。陈**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陈**生于2016年1月11日发送的《致全体股东的一封信》中，虽有若招商城公司拆迁款超3000万元，对超出部分仍按各股东的股比再次分配的提议，但同时提出股权转让款分三年付清、若有1名股东反对即不再实施收购、每位股东可按同等条件进行收购等。2016年1月26日招商城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纪要载明：以招商城公司总资产3000万元减去负债后折算每个股东的股权转让款，并约定股权转让款一次性付清，故陈**生之前的提议已被否决。2.根据相关工作小组的测算工作结果，招商城公司每位股东的股权转让价款在原出资额的基础上增值30倍，且需要一次性结清，故陈**生受让包含于志萍在内的21名股东持有的招商城公司股权，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的结果。3.陈**生实际全额支付了19名股东的股权转让款，时隔5年，招商城公司股东、股权已发生多次变化，于志萍提出本案诉请，明显有违诚信原则，应不予支持。于志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生向于志萍支付股权转让款240000元和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招商城公司、陈**生对拆迁款超过3000万元的部分，按照于志萍原持股比例（1.23%）支付给于志萍，该部分费用暂定为1万元，具体以法院查明的招商城公司所得拆迁款予以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于志萍于1998年4月24日向招商城公司交纳股金4000元，于2000年6月30日缴纳股金4000元，合计8000元。2.2016年1月11日，陈**生向招商城公司全体股东发出《致全体股东的一封信》，称“……综合上述因素，也因历年来融资及谋求与他人合作遇困的原因，又随着本人也将近退休年龄，身体也渐衰老，不想将复杂的问题留给后人解决，更不想将股东们带入无期的企盼中，现提出如下处置意见：一、将现有11000平方米建筑面积折算成农村小产权房的拆迁水准，约3000万元人民币(如遇政府近期拆迁，在原有的基础上其拆迁补偿费用高出3000万元的高出部分仍按股权再次分配，但与他人合作虚拟的或与他人合作后增加了投入的除外)。剔除公司现有的债务、全体职工买断工龄的费用，然后按股分摊，分摊后的股东所得，为了合理避税，先按一定比例由股东先行借出，再每月按造册工资支付，三年内付清。二、组建策算小组，由股东提名比较公正、内行的人组成。公开核算成果。三、转让股权，签订股权转让、职工身份置换协议。上述方案的实施有望于各位股东的支持和理解，还有赖于朋友的支持(资金的支持)，如果有股东之一的反对，此方案即不再施行。请全体股东充分酝酿，十五天后召开全体股东大会再行决定。”3.2016年1月26日，招商城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关于股权内部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一、讨论通过陈**生董事长《致全体股东的一封信》，同意转让方(除董事长陈**生外的其他21个股东)将其在南京溧水招商城实业有限公司30.16%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董事长陈**生先生。二、同意修改公司章程。三、本决议经到会股东签字后生效。并报工商管理部门备案。”4.2016年2月19日，根据2016年1月26日股东会委托的工作小组出具《关于招商城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及员工工龄买断的工作情况汇报》，将测算结果及公司方案提出书面报告，具体解决方案为“按董事长提出的总拆迁补偿费用为3000万元，增资倍数为：30000000-10497504=19502496元；19502496÷650000=30倍；其他股东增资额为：196040×30=5881200元。”5.2016年2月19日，招商城公司发布《告知》，就股权转让及员工工龄买断事宜告知股东。6.此后由陈**生按照交纳股金的30倍收购其他股东股权。7.陈**生自2016年5月23日起多次通过短信方式通知于志萍办理股权转让事宜。8.于志萍于2020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招商城公司2016年1月26日形成的《关于股权内部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及《关于招商城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及员工工龄买断的工作情况汇报》，于志萍以出资金额30倍，即8000元×30=240000元的价格将在招商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生，并通过代持人完成了股权转让的公司变更登记，对此陈**生予以认可。当事人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于志萍有权随时要求陈**生给付股权转让款。对于于志萍要求陈**生支付股权转让款2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自于志萍于2020年5年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陈**生并未履行付款义务，应自2020年5月19日起向于志萍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志萍要求陈**生自2016年2月19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志萍要求招商城公司将所得拆迁款超过3000万元的部分，按照持股比例1.23%支付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陈**生在《致全体股东的一封信》中有“如遇政府近期拆迁，在原有的基础上其拆迁补偿费用高出3000万元的高出部份仍按股权再次分配”的描述，但是从招商城公司2016年1月26日《关于股权内部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关于招商城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及员工工龄买断的工作情况汇报》《告知》等证据显示，股权转让条件并未按照陈**生《致全体股东的一封信》中所述执行，而是更改为在将公司资产作价3000万元的前提下，一次性向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志萍股权转让款24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4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于志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25元，由陈**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于志萍有如下异议：2016年1月26日招商城公司召开股东会时，于志萍仅在空白页上签字，上半部分股东会决议内容是陈**生事后添加，未经于志萍同意。招商城公司、陈**生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于志萍所述异议内容并无证据予以佐证，应不予采纳，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于志萍是否有权要求招商城公司、陈**生按照其持股比例给付拆迁款超过3000万元部分。本院认为，于志萍与陈**生间虽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合同，但根据双方均签字确认的招商城公司《关于股权内部转让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关于招商城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员工工龄买断的工作情况汇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于志萍以其出资额30倍的价格将其持有的1.23%招商城公司股权转让给陈**生达成合意，具有事实根据，应予确认。于志萍主张招商城公司、陈**生应将拆迁款超过3000万元部分，按于志萍持股比例支付给其。但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依照前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应由于志萍对招商城公司获得超过3000万元拆迁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招商城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其不负有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且无证据证明招商城公司曾承诺将超过3000万元的拆迁补偿费用按原股权比例支付给于志萍，故于志萍要求招商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再次，陈**生虽在《致全体股东的一封信》中提出“如遇政府近期拆迁，在原有的基础上其拆迁补偿费用高出3000万元的高出部分仍按股权再次分配”要约的同时，亦附有股权转让款“三年内付清”的分期支付方式，但双方最终达成股权转让方案中已变更支付方式为“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不再含有关于拆迁补偿费用高于3000万元的处理方案，前述要约已被实质性变更，不再对陈**生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于志萍无权据此要求陈**生按原持股比支付超过3000万元部分的股权转让款。最后，案涉股权已变更至他人名下，于志萍、陈**生均不再持有招商城公司股权，一审法院未支持于志萍前述主张，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于志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志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毓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肖玲书记员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