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一九五六（北京）品牌创意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井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强，男，东方一九五六（北京）品牌创意策划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藁城区鑫源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胜利路东段路北汽运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高兵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杰，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广旭，男，1979年4月18日出生，满族，东方一九五六（北京）品牌创意策划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强，男，东方一九五六（北京）品牌创意策划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东方一九五六（北京）品牌创意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九五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鑫源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盛公司）、原审被告赵广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7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九五六公司和原审被告赵广旭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强，被上诉人鑫源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九五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一九五六公司向鑫源盛公司返还货款50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一九五六公司向鑫源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一九五六公司与鑫源盛公司就“2000000元货款及保证金返还未明确约定给付时间”的事实认定有误。事实上，一九五六公司与鑫源盛公司就“2000000元货款及保证金返还时间”问题，一直在积极协商。因受疫情影响，双方不能直接面对面沟通与协商，以至协商有所延误。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一九五六公司与鑫源盛公司的委托人王国艳已就“2000000元货款及保证金返还时间”达成明确时间节点。2.一审法院对诉争标的额认定有误。本案系因一九五六公司未按约定返还鑫源盛公司500000元货款发生争议，故本案诉争标的金额亦为货款500000元。虽然当时一九五六公司与鑫源盛公司就剩余货款及保证金2000000元返还问题未能达成一致，但此前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约定明确的返还时间，此后双方又积极沟通协商，根据民事“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理应尊重双方当事人、不予酌定为好。鑫源盛公司辩称，不同意一九五六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此外，有1000000元款项汇入赵广旭个人账户，赵广旭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赵广旭述称，赵广旭代收是一种职务行为，是一种交易习惯。相应款项最终还是流向一九五六公司，所以赵广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鑫源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九五六公司退还鑫源盛公司货款及保证金共计2554270元;2.判令一九五六公司向鑫源盛公司支付延期利息(以255427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至还清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赵广旭就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一九五六公司、赵广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一九五六公司（卖方，甲方）与鑫源盛公司（买方，乙方）签订《废旧物资销售合同》，载明鑫源盛公司联系人为王国艳，约定双方就“东方一九五六文化创意园区公共管廊廊架和丙烯罐区四个球罐”销售一事达成合意如下:一、标的物标的物为东方一九五六文化创意园区公共管廊廊架和丙烯罐区四个球罐。其中关于公共管廊廊架双方约定，凡上方架设电缆盒槽承担甲方供电功能的为甲方保留，和891、892已售公共管廊，不在销售范围，具体双方现场指定确认。二、价款支付及结算方式因标的物数量尚不明确，故合同金额也无法确定。但双方确认，合同金额以实际履行为准，因标的物材质皆为铁制，品质相差不大，故统一单价为2000元/吨。如遇其他材质，双方应另行商定。三、价款支付及结算方式1.合同签定后，乙方向甲方支付400万元，其中300万元为预付货款，100万元为合同保证金，起监督合同履行作用。2.履行过程中，乙方应及时支付货款，已售标的达200万元时，乙方应及时续交200万元；当剩余标的价值明显不足剩余货款时，乙方可不再续交。3.此价格为不开票价格，乙方如需开票，甲方可开具相应票据，但乙方应补交开票费用。4.销售结束后，甲乙双方就销售标的数量、销售额及其他确认无误后，双方进行最后结算，剩余贷款及保证金甲方于10个工作日内返还。四、双方权利义务及约定事项……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一九五六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确认，鑫源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高兵华分别签章确认。合同签订后，鑫源盛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14日向赵广旭名下账户转入50000元、950000元，有王彪、王国艳在收款单的付款人处签字捺印；鑫源盛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4日、2019年1月17日向一九五六公司转入3000000元、700000元，有王国艳、高兵华在收款单的付款人处签字捺印。上述款项共计4700000元。2019年1月17日，鑫源盛公司（乙方）与一九五六公司（甲方）签订《关于〈废旧物资销售合同〉拆卸期限的补充协议》，载明鑫源盛公司联系人为王国艳，双方就“拆卸期限”再次协调，约定拆卸期限自2018年12月13日始至2019年3月31日止。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鑫源盛公司与一九五六公司分别在协议上签章确认。鑫源盛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从一九五六公司处拉运货物，共计1072.64吨。2019年11月26日，一九五六公司（甲方）与鑫源盛公司（乙方）签订《关于部分退还货款的合约》，约定：2018年12月，甲乙双方曾就废旧物资销售一事达成协议。乙方已付货款及安全保证金共计4700000元，已取运货物1072.64吨，按单价2000元/吨计算，计为2145280元，故剩余货款及保证金计为2554720元，上述已经双方确认。现甲乙双方就货款及保证金返还约定如下：一、甲方于2020年1月10日前返还给乙方货款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至乙方公司账户；二、甲方返还给乙方合伙人之一王国艳货款54720元，以双方认可的时间方式返还；三、剩余货款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甲乙双方另行商定返还。四、本协议经乙方法定代表人高兵华和乙方原授权委托人王国艳确认后生效。一九五六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确认，鑫源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高兵华分别在合同上签章确认。2020年1月10日，一九五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广旭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王国艳支付54720元。至2020年6月23日，鑫源盛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之日，一九五六公司仍未返还剩余款项，且双方亦未就其中的2000000元的返还事宜进行商定。一审法院另查，一九五六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赵广旭等六人。一审法院认为，鑫源盛公司与一九五六公司之间签订的《废旧物资销售合同》及《关于部分退还货款的合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一九五六公司应向鑫源盛公司返还货款及保证金。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一九五六公司返还款项的金额及时间。根据《关于部分退还货款的合约》的约定，鑫源盛公司与一九五六公司确认剩余货款及保证金为2554720元，其中返还王国艳货款54720元。故一九五六公司应返还鑫源盛公司货款及保证金共计2500000元，并应于2020年1月10日前返还货款500000元。关于剩余货款2000000元，因双方未明确约定给付时间，且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则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鑫源盛公司未提供其要求一九五六公司返还货款的证据，一审法院酌定其主张权利之日为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3日作为一九五六公司应当返还货款的日期。关于逾期利息，因一九五六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退还鑫源盛公司货款及保证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九五六公司应当自延期退还款项之日起向鑫源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鑫源盛公司主张利息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二、赵广旭是否应当对一九五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股东有限责任是现代公司制度的基石，本案中，鑫源盛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赵广旭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仅依据赵广旭以个人银行账户收取保证金的事实不足以作出上述认定。因此，鑫源盛公司要求赵广旭对一九五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一九五六（北京）品牌创意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家庄市藁城区鑫源盛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货款及保证金共计2500000元；二、东方一九五六（北京）品牌创意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家庄市藁城区鑫源盛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石家庄市藁城区鑫源盛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九五六公司应否向鑫源盛公司返还2000000元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鑫源盛公司向一九五六公司预付4700000元款项，自一九五六公司处购买废旧物资。2019年11月26日，双方确认销售已结束，并对部分款项的返还时间和方式作出约定，虽然本案所涉2000000元款项的返还时间未作约定，但在销售已结束，且鑫源盛公司已提起诉讼主张一九五六公司返还该2000000元款项的情况下，一九五六公司继续占有该笔款项，缺乏依据，一审判决判令一九五六公司向鑫源盛公司返还该笔款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一九五六公司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即已陆续预收鑫源盛公司4700000元款项，后鑫源盛公司向一九五六公司购买的废旧物资价值为2554720元，且截至本案诉讼，一九五六公司尚有2000000元款项没有返还，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一九五六公司自鑫源盛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6月23日起就该2000000元款项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鑫源盛公司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九五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东方一九五六（北京）品牌创意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史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