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道县芸州医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洪，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洪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柏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红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奕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格清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恒，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思睿，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虹桥上海城****。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上诉人道县芸州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芸州医院）、黄海洪、何柏身、吴美红、陈格清、黄奕与被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芸州医院、黄海洪、何柏身、吴美红、陈格清、黄奕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芸州医院偿还302020元给被上诉人；3.改判上诉人黄海洪、何柏身、吴美红、陈格清、黄奕对上诉人芸州医院在担保物不足抵偿债务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芸州医院与被上诉人仲利公司之间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借贷合同，系被上诉人为掩饰其非法放高利贷目的而拟定。本案中不存在出租人、承租人、供货人三方，实际上只存在出借人仲利公司与借款人芸州医院两方，双方法律关系实质为借款合同关系；2.上诉人芸州医院只欠被上诉人仲利公司302020元，尽管合同中约定仲利公司向芸州医院提供借款1045700元，但实际上只提供了75500元，且芸州医院已经还款452980元，只欠仲利公司302020元。同时，仲利公司既主张逾期利息又主张违约金，依法应予驳回；3.上诉人黄海洪等人依法不应对芸州医院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以黄海洪等人未提供抵押合同原件为由不予认定芸州医院与仲利公司之间的抵押借款合同关系，但仲利公司在一审中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抵押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已予以认可。根据担保法规定，在既有物的抵押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况下，应优先由抵押物清偿，不足以抵偿时由担保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关于还款确认书，芸州医院与仲利公司均未加盖公司公章签字确认，仅有业务员私章，且至今为止芸州医院也未收到还款确认书，仲利公司只在微信上给芸州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发送了照片拍摄图片。被上诉人仲利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融资租赁业务售后回租业务，出卖人与承租人为同一人，买受人与出租人为同一人，是合法的融资租赁合同；2.融资租赁关系是指出租人通过资金让渡、物权变动的形式产生收益，与一般借贷关系通过资金出让以物进行担保获得利息的收入有本质不用。融资租赁关系中资金的流动以及物权的变更二者缺一不可，一般借贷关系有无物权担保并不影响。对于芸州医院提出的借款的本意，实际上不管是融资租赁，还是一般的抵押借贷，资金需求方的本意均是想得到一笔款项去实现其他用途，但在融资租赁尤其是本案售后回租的情况下，出卖人即承租人所得到的款项是买受人即出租人向其支付的一笔设备买卖价款，非直接的借款，上诉人出于借贷关系理解该笔款项属于认识错误；3.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抵押合同说明如下：芸州医院与仲利公司基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到工商部门办理了物权抵押，故而签订了抵押合同，目的在于对抗善意第三人，防止上诉人与第三人进行融资租赁与借贷活动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抵押合同的设立并非出于借贷关系而产生的物的担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保证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有权优先主张保或人保，符合担保法的规定；4.芸州医院与仲利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第4条、第12条明确约定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仲利公司的诉请理应支持。另，本案不存在还款确认书，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进行相应举证，仲利公司不予确认。仲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芸州医院立即支付AA19010757XCH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722300元；2.判令芸州医院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的违约金204336元；3.判令芸州医院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的逾期利息451元（暂计至2020年2月20日）；4.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法律程序费用由芸州医院、黄海洪、何柏身、吴美红、陈格清、黄奕共同负担；5.判决黄海洪、何柏身、吴美红、陈格清、黄奕对本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1日，仲利公司与芸州医院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仲利公司以1045700元的价格向芸州医院购买《买卖合同》项下机器设备。同日，双方又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仲利公司将以上购买的设备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芸州医院，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22年1月31日止，除首付租金45700元外，第1期至第12每期租金为41180元，第13期至24期每期租金为33880元，第25期至第36期每期租金22880元，芸州医院公司自2019年2月28日起每月按时支付租金。如芸州医院未按时足额支付到期租金，则构成违约，应自违约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0%向仲利公司支付已到期租金的逾期利息及按未到期租金总额的30%加付违约金。2020年1月21日，芸州医院向仲利公司出具《承诺书》及《同意书》，自愿向仲利公司支付因完成上述业务往来的服务费45000元及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如芸州医院未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仲利公司可以没收该保证金，或用该保证金冲抵芸州医院未付清之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延滞息、违约金、各项税费、保险费、其他费用等），冲抵顺序由仲利公司决定。上述合同签订后，黄海洪、何柏身、吴美红、陈格清、黄奕向仲利公司出具了《保证书》，同意为芸州医院因《融资租赁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向仲利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租金、延付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项；芸州医院违约时，仲利公司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需先向任何其他人主张任何权利或追索，包括但不限于芸州医院或第三人提供的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保证期间自开立之日起至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2020年1月21日，仲利公司向芸州医院交付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标的物，芸州医院也向仲利公司出具了《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确认收到合同中约定的设备。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3月20日，仲利公司将《买卖合同》约定的1045700元货款，扣除首付租金45700元、服务费45000元、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后，分两次向芸州医院支付货款共计755000元。之后，芸州医院向仲利公司支付第1期至第11期租金共计452980元，但自2020年1月31日起未再向仲利公司支付租金，截止2020年2月20日，芸州医院有已到期租金41180元、未到期租金681120元，共计722300元租金尚未支付。黄海洪、何柏身、吴美红、陈格清、黄奕也未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芸州医院与仲利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仲利公司已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芸州医院未按约定支付到期租金，已构成违约，仲利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租金7223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芸州医院向仲利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履约保证金应予以抵扣，故芸州医院应支付仲利公司剩余租金522300元；同时，芸州医院应按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的逾期利息，亦还应以未到期租金681120元为基数，按3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04336元。黄海洪、何柏身、吴美红、陈格清、黄奕作为保证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芸州医院追偿；庭审中芸州医院、黄海洪、何柏身、吴美红、陈格清、黄奕提出应由抵押的设备先行偿还欠款，因芸州医院未提供《抵押合同》原件且根据仲利公司与黄海洪、何柏身、吴美红、陈格清、黄奕签订的《保证书》约定，仲利公司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需先向任何其他人主张任何权利或追索，包括但不限于芸州医院或第三人提供的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故黄海洪、何柏身、吴美红、陈格清、黄奕主张优先实现物权担保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仲利公司要求芸州医院承担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因仲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该笔费用，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仲利公司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道县芸州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支付AA19010757XCH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522300元；二、道县芸州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到期未付的租金411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的标准自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道县芸州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4336元；四、黄海洪、何柏身、吴美红、陈格清、黄奕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海洪、何柏身、吴美红、陈格清、黄奕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道县芸州医院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对于仲利公司与芸州医院签订《买卖合同》的日期、芸州医院向仲利公司出具《承诺书》及《同意书》的日期、仲利公司向芸州医院交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标的物的日期存在笔误，上述时间均应为2019年1月21日，而非2020年1月21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合同性质。根据合同法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合同内容包括租赁物名称、数量、规格、技术性能、检验方法、租赁期限、租金构成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币种、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等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仲利公司与芸州医院之间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即采用芸州医院将其自有物出卖给仲利公司后再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租回的方式设立。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所涉标的物名称及数量以附表形式列出，清晰明确，均为低值医用器械，所有权转移以交付为准，无须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从条款内容、订立形式以及实际履行方式上均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据此建立合法有效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应予维持。二、关于芸州医院应付租金数额。截至2020年2月20日，芸州医院已支付租金452980元，对于已到期的第12期租金41180元，经仲利公司多次催告，芸州医院仍未支付，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因此，仲利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芸州医院将未到期的全部租金681120元连同已到期未付租金41180元合计722300元一并向其支付。一审法院在抵扣仲利公司收取的200000元履约保证金后，判定芸州医院须向仲利公司支付522300元租金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并无不当。三、关于黄海洪等保证人应承担的责任。一方面，仲利公司通过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相应对价从芸州医院处买受的动产标的物已通过占有改定的交付方式发生所有权转移，所有权归属于买受人仲利公司。上述买卖合同标的物与设定抵押的财物为同一动产，芸州医院无权再以该标的物的所有权为其自身债务设定抵押担保。另一方面，黄海洪、何柏身、吴美红、陈格清、黄奕签署的《保证书》明确约定，芸州医院违约时，仲利公司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需先向任何其他人主张任何权利或追索，包括但不限于芸州医院或第三人提供的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上述约定属于黄海洪等保证人对其就芸州医院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次序的主动提前，实质上赋予仲利公司可在不考虑抵押物担保债权范围的情况下，优先向保证人主张代为清偿芸州医院因履行案涉合同所负全部债务的权利。因此，即便《抵押合同》真实有效，仲利公司亦有权直接要求黄海洪等人为芸州医院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提出黄海洪等人不应对芸州医院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综上，芸州医院、黄海洪、何柏身、吴美红、陈格清、黄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1元，由上诉人芸州医院、黄海洪、何柏身、吴美红、陈格清、黄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平平审判员  孙一中审判员  潘 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何琳书记员胡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