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晚年福老年公寓，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驻地。法定代表人：马进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船，威海文登天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宗计，男，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龙，荣成卓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宗兰，女，195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开发托老院，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汕头路**。法定代表人：马进强，院长。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晚年福老年公寓（以下简称晚年福老年公寓）因与被上诉人姜宗计、姜宗兰及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开发托老院（以下简称开发托老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晚年福老年公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姜玉章系因私自外出期间造成自身伤亡，死亡后果与晚年福老年公寓无关。姜宗计与晚年福老年公寓签订的托管协议明确约定，老人入住期间，外出时发生的一切意外（包括人身、安全事故）与晚年福老年公寓无关。为了防止被托管人走失，晚年福老年公寓已经采取了必要的保护措施。姜玉章故意逃避晚年福老年公寓的监管，选择夜间跳窗出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己的冒险行为承担全部责任。晚年福老年公寓作为托管组织，在姜玉章被托管期间尽到了照料义务，在其走失后尽到了协助查找和通知家属义务。晚年福老年公寓与姜宗计、姜宗兰系服务合同关系，姜宗计、姜宗兰无证据证明晚年福老年公寓在履行服务合同期间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违约情形，无过错则无需赔偿。一审在事实认定部分确认晚年福老年公寓与姜宗计、姜宗兰系服务合同关系，而非侵权关系，姜宗计、姜宗兰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晚年福老年公寓对姜玉章存在侵权事实，故一审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判令晚年福老年公寓承担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晚年福老年公寓与姜宗计、姜宗兰系服务合同关系，假如晚年福老年公寓在履行服务合同过程中违约给姜宗计、姜宗兰造成损失的，应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由晚年福老年公寓对姜宗计、姜宗兰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晚年福老年公寓已经按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全面履行了托管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判令晚年福老年公寓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姜宗计、姜宗兰答辩称，晚年福老年公寓作为从事经营活动的法人，在姜宗计交纳了托养费后，有义务保障被托养人的安全，更有义务对被托养人进行照顾、看护。姜玉章事发时已经88岁高龄，不同于一般成年人，且自开发托老院转至晚年福老年公寓的原因之一是因开发托老院没有安保。晚年福老年公寓述称事发时因一老人去世，为防止其他老人惊慌将老人住处所有门锁上，若陈述属实，则更加剧了老人的恐慌。晚年福老年公寓疏忽大意未将侧门锁上，亦未安排安保，导致姜玉章于晚上10时34分从侧门走出，未有人发现，未能及时制止或通知家属，在离晚年福老年公寓仅500米处死亡。晚年福老年公寓在托养过程中存在过错，姜宗计、姜宗兰请求晚年福老年公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事实清楚，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开发托老院述称，同意晚年福老年公寓的意见。姜宗计、姜宗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开发托老院、晚年福老年公寓支付死亡赔偿金42329×5=211645元、丧葬费37563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275.42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62483.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玉章于1931年1月31日出生，姜宗计、姜宗兰系姜玉章之子女。2019年6月27日姜宗计与开发托老院签订代养协议书，代养协议约定，老人入住期间，外出时发生一切意外（包括人身安全事故）后果由个人及家属负责，本院不负任何责任。合同签订后，姜宗计将姜玉章委托给开发托老院代养。2019年8月开发托老院、晚年福老年公寓及姜宗计三方协商，将姜玉章换至有安保人员的晚年福老年公寓进行养老托管。协商后，开发托老院、晚年福老年公寓将姜玉章接送至晚年福老年公寓进行养老托管。2019年6月27日姜宗计、姜宗兰交付托养费800元，2019年7月27日姜宗计、姜宗兰交付托养费800元，2019年8月27日姜宗计、姜宗兰交付托养费800元，2019年9月27日姜宗计、姜宗兰交付托养费800元，2019年10月27日姜宗计、姜宗兰交付托养费900元（含取暖费），2019年11月27日姜宗计、姜宗兰交付托养费1000元（含取暖费。2019年11月24日晚上，晚年福老年公寓处死了一位老人，大门的西侧门没有关闭。晚间10点34分许，姜玉章从晚年福老年公寓大门侧门走出，次日早晨晚年福老年公寓发现姜玉章失踪，遂报警并组织人员寻找。2019年11月28日下午发现姜玉章死在距离晚年福老年公寓处约500米的麦田沟里。一审诉讼中，姜宗计、姜宗兰主张其与开发托老院签订合同后，由于开发托老院处没有大门，姜玉章有可能出走，开发托老院、晚年福老年公寓又是同一法定代表人，应开发托老院的要求将姜玉章换至有安保人员的晚年福老年公寓进行养老托管。开发托老院、晚年福老年公寓主张，晚年福老年公寓所处的位置距离姜玉章所在村较近，且该村有姜玉章女儿在那居住，所以同意将姜玉章换至有安保人员的晚年福老年公寓进行养老托管。当天晚上，因晚年福老年公寓处死了一位老人，为防止老人惊慌，晚年福老年公寓将老人住处的所有门锁上，姜玉章是打开屋里卫生间的窗户，从窗户跳到院子里，又从院子大门的西侧门出走。对上述双方当事人的主张事实均无证据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姜宗计与开发托老院签订代养协议后，又经开发托老院、晚年福老年公寓及姜宗计三方协商同意，将姜宗计与开发托老院签订代养协议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晚年福老年公寓，可以认定姜宗计与晚年福老年公寓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姜宗计已经将与开发托老院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了晚年福老年公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姜宗计、姜宗兰要求开发托老院承担合同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关法律规定，从事住宿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晚年福老年公寓作为护理老人的专业机构，理应为老人提供安全的生活场所，由于晚年福老年公寓疏于管理，没有安排好门卫防止老人无故外出，致使老人从侧门走失死亡，老人的死亡与晚年福老年公寓在管理上存在一定的过失有关，应对其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姜玉章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考虑姜玉章入院时所交费用为能自理老人的标准，一审法院酌情确认晚年福老年公寓赔偿给姜宗计、姜宗兰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丧葬费37563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275.42元，共计251483.42元的30%即75445.03元；姜玉章的死亡给姜宗计、姜宗兰带来一定的痛苦，姜宗计、姜宗兰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姜宗计、姜宗兰要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未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晚年福老年公寓辩称，协议中约定，老人入住期间，外出时发生一切意外（包括人身安全事故）后果由个人及家属负责，本院不负任何责任。但安全保障义务系一种法定义务，不能因双方当事人的事先约定而免除。因此，晚年福老年公寓之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威海市文登区晚年福老年公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宗计、姜宗兰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丧葬费37563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275.42元，共计251483.42元的30%即75445.03元；赔偿给姜宗计、姜宗兰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85445.03元；二、驳回姜宗计、姜宗兰要求威海市文登区开发托老院赔偿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姜宗计、姜宗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9元，由姜宗计、姜宗兰负担1651元，威海市文登区晚年福老年公寓负担96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姜宗计与开发托老院签订代养老人协议，后开发托老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晚年福老年公寓，晚年福老年公寓作为代养服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保障被代养人在代养期间的人身安全是其基本义务。现姜玉章于代养期间因晚年福老年公寓疏于门禁管理而于夜间走失后死亡，应认定晚年福老年公寓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至于协议中约定的“老人入住期间，外出时发生一切意外（包括人身、安全事故）后果由个人及家属负责，本院不负任何责任”的内容，系免除晚年福老年公寓的主要义务条款，依法应属无效。晚年福老年公寓系为老年人提供托养服务的经营性养老机构，其应针对老年人的自身特点及实际需要履行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以确保被托养老人的人身安全。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事发时系因公寓侧门未关亦未及时发现姜玉章出走导致其自行离开公寓后死亡，姜玉章的死亡后果与晚年福老年公寓未妥善履行合同中的照顾义务和疏于管理的过错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不论是出于合同纠纷中的合同义务抑或侵权责任中的安全保障义务，晚年福老年公寓对于姜玉章的死亡后果均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且姜宗计一审中虽主张按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但亦表示晚年福老年公寓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一审判令晚年福老年公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与其应承担的责任相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晚年福老年公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6元，由威海市文登区晚年福老年公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