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自编**。负责人：朱汉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梦柔，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次安，男，194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波，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官，男，198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远身，男，198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强，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次安、王元官、王远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部湾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金额669,181.38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曾次安、王元官、王远身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护理依赖费过高。一审按照80%的护理依赖程度计算护理依赖费错误，而且计算八年错误，应按照五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重合，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王元官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双方保险合同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北部湾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说明提示义务，一审判决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错误。曾次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应予驳回。曾次安因为本次交通事故双下肢截瘫，构成三级伤残，左手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及曾次安的实际情况确定护理依赖费正确。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是依法计算的，北部湾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可以免除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正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商业险部分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在判决的理由部分已经详细的阐述了，裁判文书网上有大量的司法判例，也判决了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当双方对保险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时，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王元官、王远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至于北部湾保险公司称王元官在实习期不能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免责条款，纯属保险公司规避自身保险赔付义务的无效约定，作为投保人王远身履行了自身的投保义务，在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就应当根据合同履行其保险赔付义务。如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就无法完成实习的过程，其约定的免责条款与现实和法律相抵触，应属于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北部湾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曾次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元官、王远身共同赔偿曾次安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营养费4000元、护理费15,742.94元、伤残赔偿金294,033.96元、精神抚慰金41,000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后续护理费481,075.2元、交通费1000元、轮椅费490元，以上共计845,842.1元；2.北部湾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3.诉讼费由王元官、王远身、北部湾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1日15时30分许，王元官驾驶粤RQ91**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R67**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郴州市北湖区华塘镇汇丰路由南往北行驶至曾家村前路段时，未注意观察道路情况，确保安全驾驶，与行人曾次安相撞，造成曾次安受伤的交通事故。2020年5月27日，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元官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曾次安住院治疗69天，经诊断为左下肢、右下肢损毁离断伤并多发骨折，左手第3指背伸肌腱断裂等，出院医嘱营养支持、复查X片、加强护理、康复锻炼等。2020年7月14日，经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双下肢缺失评定为三级、右手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大部分护理依赖。曾次安自行垫付鉴定费1500元。王远身为曾次安垫付医疗费40,000元、火化服务费800元，北部湾保险公司为曾次安垫付医疗费10,000元。曾次安自行购置轮椅，垫付490元。粤RQ91**重型半挂牵引车（粤R67**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系王远身所有，其聘请王元官为司机，并为粤RQ91**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北部湾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王远身确认收到北部湾保险公司制作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共计36页，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情形有：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部分内容未加黑加粗。事故发生时，王元官的驾驶证体现:准驾车型为A2，属增驾，实习期至2020年6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曾次安因此次交通事故权利受到侵害，可向侵权人主张权利。王元官、王远身对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专门执法部门责任认定的反证，故此，对其抗辩不予支持，认定曾次安无责任，王元官承担全部责任。王元官系王远身聘请的司机，其侵权赔偿责任应由接受劳务方即王远身承担。北部湾保险公司作为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对曾次安的损失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北部湾保险公司抗辩王元官在事故发生时准驾车型不符、处于实习期，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约定的免责事由，且曾次安是被挂车所伤，挂车未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不应赔偿。王元官在事故发生时，持有A2驾驶证，准驾车型包含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车型，不存在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况，法律也无实习期禁止驾驶的规定，北部湾保险公司在格式合同中约定免责事由，应尽到口头或书面的明确说明义务，但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长达36页，免责部分内容也未加黑加粗，北部湾保险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尽提示说明义务，故此，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另牵引车与挂车应视为一体，即使是挂车造成被侵权人损伤，牵引车也应赔偿，法律规定挂车无需投保交强险，但挂车是否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不能排除牵引车与投保人之间的商业险合同关系，牵引车与挂车对交强险之外的损失如何分配本案不作处理。北部湾保险公司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关于曾次安的损失认定：轮椅费490元，有票据佐证，亦具有客观性，予以认定；曾次安住院6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80元/天计算为5520元；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为2070元；考虑曾次安的伤残等级，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为10,350元；残疾赔偿金计算系数按一处三级、一处九级认定为81%，计算年度为9年，认定为290,448.18元；精神抚慰金参照郴州地区审判实践结合曾次安的伤残等级，认定为41,000元；鉴定费1500元，有票据佐证，予以认定；交通费虽无证据佐证，但考虑曾次安出入院发生交通费的必然性及医院与经常居住地的距离，酌情认定200元；曾次安经确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制发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规定，大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费用赔付比例为80%，考虑曾次安的年龄及伤情，护理年限暂计至曾次安八十周岁共计八年，参照湖南省2019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曾次安主张按66,813元/年计算，未超过相关标准，予以支持，认定护理依赖费为427,603.2元，此后再发生护理依赖费，可另行主张权利；以上共计779,181.38元。北部湾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赔偿曾次安10,000元，还应先行在交强险伤残责任限额内（含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赔偿曾次安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669,181.38元，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替代王远身赔偿曾次安。王远身已赔付的款项，曾次安并未起诉，不予处理。北部湾保险公司在曾次安的损失明显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情况下，未能积极履行赔付义务，应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相应的诉讼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曾次安110,000元；二、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曾次安669,181.38元；三、驳回原告曾次安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27元，由原告曾次安负担483元，被告王远身负担4847元，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797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护理依赖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北部湾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结合曾次安的伤情、实际年龄，按照80%的护理依赖程度计算8年的护理依赖费，并未超过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01年3月1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2004年5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第三十六条规定：“在本解释公布施行之前已经生效施行的司法解释，其内容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害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同一性质的赔偿金，因此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实习期”是否当然包括增驾实习期，在国务院和最高人民法院未作出明确解释性规定的情形下，不同法院、法官以及当事人的理解和认知存在偏差。因公安部的部门规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而且北部湾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条款中没有对“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作出明确界定，致使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的解释产生分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一审判决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北部湾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2元，由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肖露华书 记 员 梁 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