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23民初2228号原告：邵阳县向阳水轮泵站，住所地邵阳县塘渡口镇向阳村。法定代表人：唐繁荣，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祥云，湖南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汉华，邵阳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府西路**尚玺苑**。负责人：阳金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蓉，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邵阳浩瑞智圣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三眼井市场综合楼**div>执行事务合伙人：王尚能。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湖南湘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邵阳县向阳水轮泵站（以下简称向阳水轮泵站）与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邵阳浩瑞智圣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邵阳浩瑞企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与另案原告邵阳浩瑞企业诉被告向阳水轮泵站、邵阳县水利局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合并审理），由审判员刘伯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唐志刚、人民陪审员王少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阳水轮泵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祥云、何汉华、被告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浩、方蓉、被告邵阳浩瑞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斌、刘亮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阳水轮泵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于2019年12月31日签订的关于被告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将其对原告向阳水轮泵站的债权总额977.59万元转让给被告邵阳浩瑞企业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向阳水轮泵站系全民所有制企业，隶属邵阳县水利局管理。1995年8月3日至1996年5月7日，原告因水轮发电机组改造缺少资金陆续向中国农业银行邵阳县支行借款65万元。1997年7月9日，原告又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邵阳县支行借款200万元，原告和邵阳县水利局以有关房屋提供抵押担保。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邵阳县支行将其对原告的200万元债权转让给中国农业银行邵阳分行，未通知原告及担保人邵阳县水利局。2017年1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邵阳分行将上述超过诉讼时效的265万元债权转让给被告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2020年1月4日，被告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被告邵阳浩瑞企业。因原告向阳水轮泵站系国有企业，担保人邵阳县水利局系国家机关，被告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将关于原告的前述债权转让给被告邵阳浩瑞企业，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辩称：1.为向阳水轮泵站所欠前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均系向阳水轮泵站所有，不属于邵阳县水利局所有，且未办理抵押登记，因此，邵阳县水利局不属于案涉债权担保人，不涉及国家机关担保；2.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依法受让案涉债权后，可依法进行处置；3.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与邵阳浩瑞企业就案涉债权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法定的无效事由，因此合法有效；4.原告向阳水轮泵站请求确认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将对原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邵阳浩瑞企业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有关规定，即使适用，也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邵阳浩瑞企业辩称：1.对原告向阳水轮泵站的前述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有关规定；3.即使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有关规定，本案也不存在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情形，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依法受让案涉债权后，与邵阳浩瑞企业就案涉债权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法定的无效事由，因此合法有效，故本案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向阳水轮泵站所欠债务。向阳水轮泵站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因水轮发电机组改造缺少资金，向中国农业银行邵阳县支行分别于1995年8月3日借款50万元，到期日为1998年2月3日，月利率为11.25‰；1996年4月19日借款5万元，到期日为1997年4月19日，月利率为12.06‰；1996年5月7日借款10万元，到期日为1997年5月7日，月利率为10.98‰。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邵阳县支行于1997年7月22日借款200万元，到期日为2001年7月22日，月利率为9.75‰，向阳水轮泵站以其所有的“邵房工字”第337号、338号、339号、340号、341号、342号、343号、344号、345号、346号、347号、348号、349号、350号房屋进行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向阳水轮泵站和邵阳县水利局（当时为邵阳县水利水电局）均在借款合同抵押人一栏签字盖大印。1998年5月1日起，向阳水轮泵站所欠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邵阳县支行200万元贷款划转给中国农业银行邵阳县支行。2016年7月28日，向阳水轮泵站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县支行发出的截至2016年5月16日尚欠本金265万元、利息705.342523万元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加盖大印予以确认。2.关于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受让债权。2016年11月，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分行收购了包括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县支行对向阳水轮泵站所欠本息在内的债权。2017年1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分行与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在湖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截至2016年6月22日包括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县支行对向阳水轮泵站的本金265万元、利息712.593045万元在内的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并要求向阳水轮泵站及担保人邵阳县水利局向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及担保责任。2019年1月21日，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在湖南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将截至2016年6月22日包括对向阳水轮泵站的本金265万元、利息712.593045万元在内的债权进行催收，并要求向阳水轮泵站及担保人邵阳县水利局向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或承担担保责任。3.关于邵阳浩瑞企业受让债权。2019年10月16日，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向邵阳县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对邵阳县中医院等九户债权处置意见的征询函》，载明：“我分公司拟对外处置包括对向阳水轮泵站的本金265万元、利息712.593045万元在内的九户债权，特来函告知，如有意回购或异议，请在收到本处置意见征询函后30日内来人或来函与我分公司联系。”该征询函于2019年10月18日送达给邵阳县人民政府时，由他人代收，邵阳县人民政府未予回复。同时于2019年10月16日，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向邵阳县水利局发出《关于对邵阳县向阳水轮泵站等三户债权处置意见的征询函》，载明：“我分公司拟对外处置包括对向阳水轮泵站的本金265万元、利息712.593045万元在内的三户债权，特来函告知，如有意回购或异议，请在收到本处置意见征询函后30日内来人或来函与我分公司联系。”该征询函于2019年10月18日送达给邵阳县水利局时，由他人代收，邵阳县水利局未予回复。2019年12月26日，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向邵阳市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对邵阳市大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四十九户债权处置的通知》，载明：“2016年11月，我司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分行收购了包括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县支行对向阳水轮泵站所欠本息在内的49户债权。截至2019年10月20日，债权总额为17886.9万元，其中本金5819.75万元。按照规定，贵政府享有上述打包资产的优先购买权，我司前期已发函征询贵政府及相关单位的意见。现我司拟于2019年12月30日10时起至2019年12月31日10止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对该49户债权进行公开挂牌竞价打包转让，我司再次正式通知贵政府，请贵政府接到通知后按时参加上述打包资产的公开处置活动，否则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该通知于2019年12月27日送达给邵阳市人民政府时，由他人代收，邵阳市人民政府未予回复。2019年10月31日，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在三湘都市报发布邵阳市科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四十九户债权的处置公告。2019年12月8日，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接受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的委托，作出“中联湘咨字（2019）第37号”关于邵阳市大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四十九户不良债权价值分析报告书，截止分析基准日2019年10月20日，债权总额17886.9万元，其中本金5819.75万元，表外利息8072.01万元，孳生利息3995.14万元。经估算分析，债权回收价值为1323.25万元，本息回收比率为7.40%。2019年12月26日，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对邵阳市大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49户债权项目进行公开挂牌竞价，起拍价为1050万元，保证金100万元，加价幅度10万元，竞拍时间自2019年12月30日10时起至2019年12月31日10时止。参与竞拍人为武某某及邵阳浩瑞企业，武某某于2019年12月31日9时19分30秒出价1050万元，邵阳浩瑞企业于2019年12月31日9时28分12秒出价1060万元竞拍成功。邵阳浩瑞企业竞拍成功后于当天与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在长沙市天心区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20年1月4日在三湘都市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载明：“根据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与邵阳浩瑞企业达成的债权转让安排，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将其对公告清单所列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和其他相关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邵阳浩瑞企业。邵阳浩瑞企业作为上述债权的受让方，现公告要求公告清单中所列包括但不限于债务人、担保人及其清算业务人等其他相关当事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邵阳浩瑞企业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宣示邵阳浩瑞企业受让包括向阳水轮泵站（列明担保人为邵阳县水利局）所欠本金265万元、表外利息712.593045万元、孳生利息28.1146775万元在内的49户债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30日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表述为“……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纪要》。”本案有关转让行为发生于2016年至2020年，根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精神“为认真落实中央关于研究解决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过程中国有资产流失问题的精神，统一思想，明确任务，依法公正妥善地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障金融不良债权处置工作的顺利进行，维护和促进社会和谐稳定，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和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有关规定进行审理。《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确定后，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优先购买权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优先购买权人收到通知后明确表示不予购买或者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就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做出书面答复，或者未在公告确定的拍卖、招标日之前做出书面答复或者未按拍卖公告、招标公告的规定时间和条件参加竞拍、竞标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邵阳浩瑞企业受让包括向阳水轮泵站（列明担保人为邵阳县水利局）所欠本金265万元、表外利息712.593045万元、孳生利息28.1146775万元在内的49户债权中，涉及的国有企业债务人属于邵阳市人民政府辖区内，因此，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应当通知邵阳市人民政府行使优先购买权。但是，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向邵阳市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对邵阳市大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四十九户债权处置的通知》后，在未收到邵阳市人民政府的有关书面答复的情况下即于2019年12月31日自行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对该49户债权进行公开挂牌竞价打包转让，损害了邵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债权转让的优先购买权的30天期限利益，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在履行通知优先购买权人义务时存在瑕疵。国务院《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管理、处置因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应当按照公开、竞争、择优的原则运作。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资产，主要采取招标、拍卖等方式……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管理办法由财政部制定。”财政部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第十九条规定“资产公司转让资产原则上应采取公开竞价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招投标、拍卖、要约邀请公开竞价、公开询价等方式。其中，以招投标方式处置不良资产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投标投标法》的规定组织实施。以拍卖方式处置资产，应选择有资质的拍卖中介机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组织实施。招标和拍卖的底价确定按资产处置程序办理……”。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未公开选择有资质的拍卖中介机构，自行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对邵阳市大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49户债权项目进行公开挂牌竞价，且起拍价1050万元低于评估价1323.25万元，未提供有关报批手续。根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关于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和可撤销事由的认定的规定“……在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中……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四）转让不良资产违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规定，对依照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性影响的；……（七）根据有关规定应当采取公开招标、拍卖等方式处置，但未公开招标、拍卖的；或者公开招标中的投标人少于三家（不含三家）的；或者以拍卖方式转让不良债权时，未公开选择有资质的拍卖中介机构的；或者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进行拍卖的；（八）根据有关规定应当向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相关报批或者备案、登记手续而未办理，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能办理的……”，可认定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未公开选择有资质的拍卖中介机构，自行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对包括向阳水轮泵站（列明担保人为邵阳县水利局）所欠债务在内的49户债权项目进行公开挂牌竞价，且起拍价1050万元低于评估价1323.25万元，邵阳浩瑞企业以1060万元受让包括向阳水轮泵站（列明担保人为邵阳县水利局）所欠本金265万元、表外利息712.593045万元、孳生利息28.1146775万元在内的49户债权的有关法律行为无效，故对向阳水轮泵站要求确认两被告于2019年12月31日签订的关于被告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将其对原告向阳水轮泵站的债权总额977.59万元转让给被告邵阳浩瑞企业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与被告邵阳浩瑞智圣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9年12月31日签订的关于原告邵阳县向阳水轮泵站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本案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与被告邵阳浩瑞智圣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各负担20元。该受理费已由原告邵阳县向阳水轮泵站预交，被告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与被告邵阳浩瑞智圣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付至本院案款专户。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本院接收上诉状部门为立案庭），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伯清审 判 员  唐志刚人民陪审员  王少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梦思书记员银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