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建平，男，198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珍辉，女，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德运，男，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红，女，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民，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建平、郑珍辉因与被上诉人周德运、胡伟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81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建平、郑珍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熊建平、郑珍辉与周德运、胡伟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湖南浏阳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建筑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的认可；依照工商登记周德运仅占浏阳建筑公司9.0495%的股份，而其与熊建平、郑珍辉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为18%，该协议从签订时起便系无效合同；股权转让必须经登记才生效，双方的协议也约定必须办理变更登记，不能办理变更登记的则熊建平、郑珍辉没有真正享有股东权利，故一审法院认为熊建平、郑珍辉与周德运、胡伟红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有效是错误的；二、熊建平自2015年开始受聘于浏阳建筑公司担任总经理，其参加浏阳建筑公司管理系职务行为，并非享受了股东权利；三、一审法院以2019年8月7日各股东为贷款签订的承诺书认定公司及公司股东对熊建平、郑珍辉与周德运、胡伟红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知情且未提出异议为由，从而认定未变更工商登记并非周德运主观因素造成系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四、协议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周德运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需要等工商变更登记条件成立后才能办理，该认定系对熊建平、郑珍辉权益的侵害。综上，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违法且根本无法履行，应予以解除。周德运、胡伟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是正确的。1、2019年8月7日的承诺书证明熊建平知道其他股东知晓并同意股权转让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2、周德运持有18%的股份是2013年11月经原公司老董事会议决议调整后的实际股份，熊建平作为公司总经理理应知晓，且股份转让协议中也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3、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该协议双方签字即生效，法律并没有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必须经登记才生效。二、一审判决认定熊建平以股东身份参与浏阳建筑公司的管理享受了股东权利正确；三、一审判决认定未变更工商登记并非周德运主观因素造成是正确的。周德运主观上想尽快将所转让的股份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暂时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系老股东问题所导致，熊建平作为浏阳建筑公司总经理在转让时应当明知，且熊建平在2018年1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关于“因老股东问题暂时还未过户”的内容证明其受让股份时就知道且同意转让股份暂不过户。四、一审判决工商登记变更条件成立后继续完成工商登记变更不损害熊建平、郑珍辉的权益。熊建平、郑珍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解除周德运、胡伟红与熊建平、郑珍辉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周德运、胡伟红退还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支付违约金10万元；诉讼费用由周德运、胡伟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伟红并非浏阳建筑公司股东。2017年3月13日，周德运、胡伟红作为出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熊建平、郑珍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周德运、胡伟红在2017年2月28日前持有浏阳建筑公司占家岭房产、土地和浦梓港房产、土地股份10%，持有浏阳建筑公司浏阳河路33号办公楼和资质证件经营股份18%，因出让方原因将经营股份转让。出让方所持浏阳建筑公司浏阳河路33号办公楼和资质证件经营股份18%是于2013年11月份经原公司老董事会会议决议调整后的实际股份。该公司经营股份的总股为100%，作价1380万元。其中扣除老董事会处理李家强系列案件在银行贷款300万元，该300万元由受经营股份的新公司承担；实际出资1080万元，新公司又在法院拍卖李家强9%的股份用去2749870元及佣金，陈建行借公司85万元，谭富荣借公司10万元，经营股份的新公司也于2014年退本金和利润200万元给股东。现新公司现有贷款870万元，有财务凭证做附件。依据以上情况，出让方所持浏阳建筑公司浏阳河路33号办公楼和资质证件经营股份18%按现状愿意转让给受让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双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出让方保证有签署本合同权力的合法性，没有违反对出让方有约束力的法规及其他法律文件；受让方保证有签署本合同权力的合法性，没有违反对受让方有约束力的法规及其他法律文件。二、出让方所持浏阳建筑公司浏阳河路办公楼和资质证件经营股份18%，作价160万元，全部转让给受让方所有，受让方愿意以160万元受让出让方在新公司经营股份18%。受让方购买出让方的18%经营股份后，从2017年3月1日起对浏阳建筑公司浏阳河路33号办公楼和资质证件经营股份18%的股份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包括收支、税费、债权债务、银行存贷款等。出让方所持浏阳建筑公司占家岭房产、土地和浦梓港房产、土地股份10%和老董事会与经营股份以外的债权债务，全部归出让方承担和所有；受让方不承担任何关于占家岭和浦梓港土地股份和老董事会的权利和义务。购买款的支付方式：1、签订合同时付120万元（3天内付款，未付款此合同无效）；2、工商登记变更完付40万元。六、出让方负责办理转让股份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积极配合、友好合作、共同配合做好股份登记工作。七、熊建平、郑珍辉共同购买周德运股份，比例各占50%股份，付款也各付50%。违约责任：双方应当严格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如一方未依据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则支付对方1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对方相关损失。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熊建平、郑珍辉和周德运、胡伟红在上述转让协议上签字认可。此后，熊建平、郑珍辉按约定向周德运、胡伟红交付了股权转让款120万元。2017年3月13日，熊建平向周德运出具了欠条，内容如下：“欠条今欠到周德运同志在浏阳建筑公司办公楼和资质证件经营股份18%股份转让金，已付壹佰贰拾万，尚欠肆拾万元整，工商登记完支付，未变更完前不支付，也不计利息。欠款人：熊建平2017.3.13”。另查明，1、周德运、胡伟红提供的2013年12月8日订立的公司办公楼、资质转让金分配表显示：公司股东陈建行51%，周德运18%，彭兴辉11%，易良华10%，曾孟球10%。公司新老股东均在该分配表签字认可。2、周德运、胡伟红提供的熊建平于2018年1月8日出具给周德运承诺书，内容如下：周德运在2017年3月13日将浏阳建筑公司18%的经营股份（包括办公楼整栋）转让给熊建平，因老股东问题暂未过户。浏阳建筑公司因业务扩张需办理办公楼抵押贷款合计1200万元整，银行需要工商登记上的股东签字才能贷款。浏阳建筑公司在长沙银行贷款按工商登记股东周德运签字实际上是帮熊建平代签。此贷款签字引起的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都由本人承担，与周德运无关。熊建平作为承诺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名确认。3、周德运、胡伟红提供的2018年2月28日订立的浏阳建筑公司浦梓港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分配明细表显示：熊建平作为股东领取了公司被征收款166536元和楠木移栽补偿款99000元。4、周德运、胡伟红提供的公司及股东于2019年8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如下：周仕奇、周德运股东，浏阳建筑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向长沙银行贷款840万元，需要周仕奇、周德运配合抵押贷款签字。因以前有协议，周仕奇、周德运股东已经转让公司办公楼和公司资质，只享有公司其他资产所有权，不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不承担公司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因此，公司及参与经营的股东承诺以公司办公楼作抵押向银行贷款840万元，本次贷款的经济责任全部由参与公司的股东承担，不要周仕奇、周德运股东承担本次贷款的本息偿还及违约金损失等。浏阳建筑公司、熊建平、股东陈建行、彭兴辉、曾孟球、易良华等作为承诺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名并加盖单位公章。5、庭审结束后，浏阳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如下：（1）公司股权自2014年以来就因李家强和柳亮明涉经济纠纷的原因致使法院对公司股权进行执行拍卖处置及司法冻结，公司股权至今不能发生任何变更，即便能进行变更登记也只能按工商登记各自占有的股份比例进行转让变更；（2）对于公司股东周德运将公司股份转让给熊建平的事情，公司及其股东均未召开过股东会议，故均不知情，各股东也未就优先购买权的事宜进行过表决。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以转让股权为目的达成的关于出让方交付股权并收取价金，受让方支付价金得到股权的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后，股东基于股东地位对其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同时全部转移于受让人，受让人成为股东，取得股东权。熊建平、郑珍辉与周德运双方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后又由熊建平向周德运出具了“欠转让款40万元”的欠条，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欠条均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需按照协议约定的义务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熊建平支付了部分转让款120万元，其余剩转让款40万元因约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至今未给付。依协议约定，熊建平参与了浏阳建筑公司的经营管理，并领取了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和苗木补偿款，享受了股东权利。周德运自协议签订后，不再享有公司股东权利，也未承担相关义务，对此，有公司及熊建平、股东陈建行、彭兴辉、曾孟球、易良华等作为承诺人于2019年8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予以证明。足以认定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对熊建平、郑珍辉与周德运、胡伟红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知情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对熊建平、郑珍辉向周德运、胡伟红出具的承诺函载明“因老股东问题暂未过户”等事实，可以认定协议第六条关于“出让方负责办理转让股份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积极配合、友好合作、共同配合做好股份登记工作”的约定，之所以至今未能完成工商登记变更等事项，并非因周德运主观因素所造成，熊建平也对该实际情况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周德运、胡伟红至今没有为熊建平、郑珍辉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公司股东名册也未完成记载，公司章程没有完成修订等工作，系熊建平、郑珍辉与周德运、胡伟红双方主观意志以外的因素所造成。由于股东名册、公司章程、股权变更登记等形式要件仅是确立实质要件的外在表现，工商登记只具有对外公示的功能和证权效力，并不能否定熊建平、郑珍辉不具有股东资格。现熊建平、郑珍辉要求解除熊建平、郑珍辉与周德运、胡伟红双方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退还转让款及支付违约金等请求，均不具有事实依据,也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法定解除的任何情形，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胡伟红并不具有浏阳建筑公司股东身份，其主体不适格，故一审法院对熊建平、郑珍辉要求其承担相关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在工商登记变更条件成就之后，双方可以继续完成工商登记变更等事项，从而确保熊建平、郑珍辉的合法权利不受损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熊建平、郑珍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8250元，由熊建平、郑珍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二、熊建平、郑珍辉是否享受股东权利；三、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否因周德运主观因素造成。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作出了限制并赋予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但此并非股权转让生效之前提。本案《股份转让协议书》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况且，浏阳建筑公司的其他股东至少于2019年8月7日作为承诺人出具承诺书时已然知晓该股权转让事宜，而其既未主张优先购买权，亦未主张撤销该《股份转让协议书》，因而《股份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虽然工商登记档案中周德运的持股为9.0495%，但从周德运提交的公司办公楼、资质转让金分配表可以认定，浏阳建筑公司各股东之间已经确认周德运持有18％的股权。尽管熊建平、郑珍辉认为基于工商登记周德运并不实际持有18％的股权，但本院认为，工商登记虽然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其中记载的公司股东及相应股权份额信息，一般应作为法人对外交易之基准，但在公司内部涉及股东之间的纠纷中，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未经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约定不产生效力。作为公司内部股东之间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具有法律效力。因而，浏阳建筑公司内部产生的有关股权份额变动的约定以及决议，在全部股东签字确认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依法发生法律效力。此外股权转让是否登记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故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2019年8月7日浏阳建筑公司及其他股东出具给周仕奇、周德运的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周仕奇、周德运股东已转让公司办公楼和公司资质，只享有公司其他资产所有权，不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不承担公司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因此公司及参与经营的股东承诺以公司办公楼作抵押向银行贷款840万元，本次贷款的经济责任全部由参与公司经营的股东承担，不要周仕奇、周德运股东承担本次贷款的本息偿还及违约金损失等。……”浏阳建筑公司在承诺书上加盖公章，熊建平作为参与经营的股东承诺人之一与陈建行等其他股东在承诺书上签名，且熊建平领取了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和苗木补偿款，以上均显示熊建平享受了股东权利。关于焦点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应由转让方、受让方配合，公司申请办理。从熊建平于2018年1月8日向周德运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因老股东问题暂时还未过户”内容，可以认定浏阳建筑公司存在不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客观事由，且熊建平也对该情况知情，故涉案股权目前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非因周德运主观因素造成。股权变更登记仅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亦不影响熊建平股东权利的行使及股东权益的享受。工商变更登记条件成就后，双方可按照协议的约定继续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等事项。综上所述，熊建平、郑珍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熊建平、郑珍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藜审 判 员  孟宝慧审 判 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郑丹妮代理书记员  刘秋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