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06民初2343号原告：湖南慧聚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聚财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4MA4R2F0T8M，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潇湘北路三段**铂翠湾商业综合体**。法定代表人：胡根龙，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元力，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卢璟铖，男，198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告：蔡芳，女，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卢璟铖妻子，住武汉市江夏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荣，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湖南慧聚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卢璟铖、蔡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10月28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南慧聚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元力、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荣到庭参加诉讼；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适用简易程序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慧聚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元力、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荣及被告卢璟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南慧聚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投资款3420000元整；2、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4429.59元（即2020年8月12日至2020年9月21日起诉时止，以3420000元为基数，以当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为标准计算利息）；从2020年9月22日起，以342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3.85%为标准，利息另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至；3、请求判令两被告赔付给原告造成之实际损失590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20年5月初,被告卢璟铖联系原告,说可参与上市公司宜昌市欣龙卫生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龙公司”）以及湖北国药集团合作生产kn95口罩项目。被告卢璟铖介绍说其已获得湖北国药集团口罩订单3000万只,并已签订合同。此订单被告卢璟铖决定委托欣龙公司生产,但欣龙公司需要收取500万元保证金,被告卢璟铖个人资金不够,于是与原告合作,并签订《项目股份合同》,双方约定共同出资550万元经营该口罩生产项目。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陆续转给被告卢璟铖个人账户306万元,还与被告卢璟铖指定的设备厂签订了口罩生产设备采购合同并预付50万元货款,原告共计为项目投入资金356万元。转款后原告安排员工在欣龙公司所在地宜昌市等待投产。但自2020年6月初开始,被告卢璟铖多次迟延履行其合同义务,导致合作项目完全无法推进,并且经原告调查获知,被告卢璟铖所谓已获得湖北国药集团口罩订单3000万只的说法根本不属实,因此双方合作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经原告与被告卢璟铖交涉,被告卢璟铖于2020年8月12日,同意双方合作关系终止,并承诺于2020年8月31日前退还原告已付356万元款项。期限届满后,截止2020年9月9日,被告卢璟铖共计退还14万元,剩余款项,经原告多次催款,被告都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另外,合作期间,被告委托原告向长沙长风劳务有限公司采购口罩生产设备,现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只得与长沙长风劳务有限公司解除采购合同,并承担违约金59万元,由此,因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59万的实际经济损失。被告蔡芳与被告卢璟铖系合法夫妻关系,因该债务是被告卢璟铖与蔡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蔡芳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告特具状起诉。被告卢璟铖辩称：1、原告虽然与被告卢璟铖签订合作协议，但原告并未实际投入，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向其转钱的王帅才是合伙人，被告卢璟铖不存在向原告返还342万元投资款；2、王帅投资打款186万元现金，购买设备50万元，王帅为欣龙公司KN95口罩项目的实际投资人，而陈伟武向卢璟铖转款的120万元并非该项目的投资款，而是卢璟铖与陈伟武在仙桃康寿公司合伙做的一条口罩生产线的项目投资款；3、同时既不存在返还投资款的问题，也就不存在向原告支付利息等问题；4、关于原告第3条诉讼请求，采购设备的主体为王帅，并非原告，且设备供应商也与欣龙公司达成协议，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实际原告并未遭受损失，所以不存在损失的问题。被告蔡芳辩称：原告要求蔡芳承担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所有行为系卢璟铖在外经营行为，与其妻子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2日欣龙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朱流诗（乙方）签订《KN95口罩生产线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KN95生产线项目达成协议，由乙方购买10条KN95口罩生产线，安装到甲方口罩生产车间，上述生产线产权自始至终归属于乙方；甲方提供约2000平方米的厂房及仓库，用于上述10条KN95口罩生产线安装、生产及仓储之需，上述合作厂房及仓库产权自始至终属于甲方；双方还对订单接洽、生产组织、质量控制、订单结算及收益分配、合作终止等事项一并进行了约定。2020年5月24日案外人朱流诗（甲方）与被告卢璟铖（乙方）签订了《KN95口罩生产线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基于甲方与欣龙公司达成的KN95口罩合作协议，现甲乙双方达成协议，乙方购买10条KN95口罩生产线，安装到欣龙公司口罩生产车间，上述生产线产权自始至终归甲乙双方所有；双方还一并对生产厂房及仓库提供、订单接洽、生产组织、质量控制、订单结算及收益分配、合作终止等事项一并进行了约定。2020年6月10日，原告慧聚财公司（乙方）与被告卢璟铖（甲方）签订《项目股份合同》，合同约定：双方作为代加工生产供应商，共同经营欣龙公司KN95代加工生产项目；项目周期自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止；项目总投入预计人民币550万元；被告卢璟铖占股40%，原告占股60%；回本期：……欣龙公司代理人朱流诗与甲方签订合同约定优先甲方投资回本……；收益期：甲乙双方收回成本后，欣龙公司按代理人朱流诗与甲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收益，甲乙双方按本合同约定比例分配收益，收益期直到本合同约定的项目周期结束为止；本合同生效基于甲方与欣龙公司及代理人朱流诗签订的KN95口罩代加工生产项目中约定之1000万个生产订单，同时欣龙公司代理人朱流诗向甲方承诺KN95生产订单共计3700万个……；如非甲方原因，欣龙公司代理人朱流诗有意向甲方隐瞒，诱导甲方传递虚假信息给乙方，导致甲乙方投资受损，经甲方追责后，欣龙公司及代理人朱流诗已承担法律责任，但甲乙方在设备采购时支付的预付款50万元无法追回而造成损失，此部分费用应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双方协议甲方承担1/6损失费用；项目生产过程中，因甲乙方或设备等原因造成损失等情况，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责任；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一并进行了约定。后双方签订《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本合同作为甲方卢璟铖与乙方慧聚财公司签订的“宜昌欣龙公司KN95合作代加工生产项目”补充合同；宜昌欣龙KN95代加工生产项目为代理人朱流诗承接的项目，朱流诗向甲方承诺基础订单为1000万个KN95口罩，并承诺后续共给予甲方共计2700万个KN95口罩生产订单。在此基础上，甲方与朱流诗签署了合同并开展投资，并与乙方签订了合同投资项目承接KN95口罩生产订单，双方规定总投入不超过550万元，其中出资及股份占比详见“宜昌欣龙KN95合作代加工生产项目”，双方约定乙方出资经银行转账至甲方账户，由甲方与朱流诗共同协商管理使用；如出现以下情况，乙方有权立即退出合作并撤回投资款，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全额退还乙方投资款（实际投资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1、乙方参与投资的行为是因为甲方与朱流诗约定了1000万个KN95基础生产订单，且甲方与朱流诗签订了合同，如以上情况不属实，则甲乙双方签订的“宜昌欣龙KN95合作代加工生产项目”合同中约定的甲乙双方合作行为不成立；2、非设备生产问题而单方面终止与乙方的项目合作合同；项目收益分配比例变更为被告卢璟铖45%，原告55%；如因甲方业务不属实导致乙方与设备供应商产生合同纠纷，甲方应向欣龙业务承接人朱流诗追责，同时甲乙双方应共同承担责任，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此部分条款并不因甲乙双方合作行为不成立而失去法律效力；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一并进行了约定。案外人王帅提交情况说明，称其作为原告慧聚财公司员工代原告慧聚财公司向被告卢璟铖共计转款1860000元，具体为：2020年5月23日转款100万元、2020年6月2日转款30万元、2020年6月4日转账50万元、2020年6月8日转款5万元、2020年7月27日转款1万元，代原告慧聚财公司向长沙长风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欧凯支付口罩机械设备预付款50万元，具体为：2020年5月28日转账40万元、2020年5月29日转账10万元。案外人陈伟武提交情况说明，称其作为原告慧聚财公司员工代原告慧聚财公司向被告卢璟铖共计转款1200000元，具体为：2020年5月3日转款30万元、2020年5月4日转款转款90万元。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庭审中依法向原告释明，要求其向法庭提交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工资流水等证据，但原告并未按要求完整提交，其仅向本院提交了劳动合同及股权代持协议。同时查明：案外人李洋定（甲方）与被告卢璟铖（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半自动C型口罩机合作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合作期限自2020年5月3日至2021年5月3日，乙方出让与国材湖北卫生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一台机器的50%股份给甲方，由于国材股东占总股份35%，所以甲方实际获得股份为35%；甲方出资120万元用于购买乙方与国材签订的口罩机股份；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上述条款规定，均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因乙方基于对甲方的完全信任，乙方现已实际出资购买了120万元的设备，如甲方违约应当另行支付惩罚性违约金100万元；合同还对其他具体事宜一并进行了约定。另查明：2020年8月19日卢璟铖（甲方）与慧聚财公司（李洋定）签订《终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承诺于2020年8月31日前全额退还乙方投资款以及将设备预付款（金额以转账记录为准），且设备合同中规定所有权利及义务归甲方负责”，卢璟铖与李洋定分别签字确认，原件上乙方慧聚财公司在确认处加盖了慧聚财公司的公章。双方发生争议后，被告卢璟铖称向王帅返还15万、向陈伟武退还9万元，原告庭审中只认可向王帅、陈伟武、李洋定等返还了14万元。还查明：王帅、陈伟武、李洋定、胡根龙与被告卢璟铖为业务问题组建了微信群，涉及到的业务洽谈、合同起草、转款确认、收据出具等大部分事项都是通过微信聊天进行的。庭审中原告自认本案诉争欣龙KN95项目由原告慧聚财公司股东李洋定带领陈伟武、王帅做的，另一个股东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根龙。被告卢璟铖、蔡芳系夫妻关系，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均不涉及被告蔡芳。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项目股份合同》及《补充协议》、情况说明及银行转账记录、终止合作协议、劳动合同、股权代持协议，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欣龙公司与朱流诗签订的合作协议、朱流诗与卢璟铖签订的合作协议、李洋定与卢璟铖签订的合作协议、转账记录、收条手机截频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本院认为：结合原告诉请及庭审情况来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卢璟铖是否应当向原告慧聚财公司退还投资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被告是否应赔付因购买设备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三、被告蔡芳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就欣龙KN95项目向本院提出诉请的主要依据系原告与被告卢璟铖签订《项目股份合同》及《补充协议》，在被告卢璟铖辩称其与王帅、陈伟武等系个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情况下，本院认为原告慧聚财公司与被告卢璟铖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合作关系，不能单凭原告提交的上述合同确定。经审理，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存在以下疑点：1、公司本身并没有支付款项的相关凭证，所有投资款均为王帅和陈伟武个人支付；2、欣龙项目发生争议后，被告卢璟铖退回了部分款项，不论双方对数额是否认可一致，但通过庭审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即部分退款亦发生在卢璟铖与王帅、陈伟武个人之间；3、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诉状正本及副本中终止合作协议复印件上均无原告慧聚财公司盖章，仅有李洋定个人签字，但庭审中原告慧聚财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终止合作协议原件上出现了原告公司的公章，结合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该终止合作协议当时并未加盖原告公司公章；4、原告第一次庭审中称王帅和陈伟武系原告公司的员工，二人系代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但经本院限期要求其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工资流水等证据证实王帅与陈伟武的员工身份后，原告并未按规定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于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仅提交了王帅、陈伟武的劳动合同及股权代持协议，并以此证实王帅与陈伟武是公司隐名股东，胡根龙及李洋定系代其二人在原告公司持股，且庭审中原告当庭陈述李洋定是原告公司股东，欣龙项目是股东李洋定带领王帅、陈伟武等人做的，原告前后陈述不一，王帅和陈伟武与原告公司之间是何关系并不明确；5、即使原告所述陈伟武系代公司支付投资款，但从陈伟武的转账流水并不能看出所转款项用途，被告辩称陈伟武的转款并非本案所涉的欣龙项目，而是其他项目款项。结合被告卢璟铖提交的李洋定与其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提到的“甲方（李洋定）出资120万元购买口罩机35%股份（国材湖北卫生防护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项目，简称“国材”项目）”、关于国材项目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时间（2020年5月3日）、原告陈述的李洋定带领陈伟武等做口罩项目的事实、陈伟武的转款记录中120万元的转款时间（2020年5月3日-2020年5月4日）等综合分析，陈伟武转账的120万元极大可能不是本案案涉的欣龙项目投资款；6、被告卢璟铖提交的其与王帅、陈伟武、李洋定等人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表明，欣龙KN95口罩项目均发生在各自然人之间，其中并未提到任何系原告公司行为或是王帅、陈伟武、李洋定系代表公司的行为。综合上述疑点，并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陈述及被告卢璟铖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卢璟铖的陈述及其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从本案举证责任的角度来说，原告依法应举证证实原告慧聚财公司与被告卢璟铖之间具有真实的合作关系，但从原告目前提交的证据来看，本院难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真实的合作关系，相反被告卢璟铖对整个欣龙KN95口罩项目的过程能够进行合理说明且提供了基本证据证实，民事诉讼对事实的认定讲求概然性，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事实缺乏充足证据支持，本院难以采信。故原告慧聚财公司诉请的要求被告退还3420000.00元投资款（总投资款356万元-原告认可的被告退付的14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告主张被告赔偿590000元的实际损失来源于原告提交的2020年5月28日原告与长沙长风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KN95口罩代工合同》中的违约责任的约定。首先，设备款50万元亦是由王帅个人支付给长沙长风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欧凯的，其二人之间的关系尚不明确；其次，庭审中经本院询问上述59万元原告是否已赔付，原告陈述“没有”，可见该违约导致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原告诉请的损失应以实际损失为限，且应实际发生。故原告主张损失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原告主张被告蔡芳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仅为被告卢璟铖与被告蔡芳系夫妻关系，在原告慧聚财公司与被告卢璟铖之间的合同关系存疑的情况下，原告的该主张缺乏前提条件。即使原告公司与被告卢璟铖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既无被告蔡芳的追认、又明显超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所需所负债务的标准，同时原告又无证据证实被告卢璟铖的前述债务系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原告主张夫妻债务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调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南慧聚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96元减半收取1949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4498元,由原告湖南慧聚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延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