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津联科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206M地块华中电子商务产业园C3/**。法定代表人：胡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琨，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凡鹏，男，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武汉津联科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凡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王伟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津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改判津联公司无需支付曾凡鹏2020年1月工资5,378.96元、2020年2月工资3,791.2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0元；2.诉讼费由曾凡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2019年度平均工资计算曾凡鹏2020年1月及2月的工资没有任何依据。首先，根据《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期间维护劳动关系稳定工作的通知》（武人社发〔2020〕2号〉，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按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根据津联公司与曾凡鹏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曾凡鹏的工资为约定工资1,300元。2020年2月工资应当以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即1,300元。其次，工资的发放，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规范，经津联公司考核，曾凡鹏2020年1月实发工资应为1,750元，一审法院以2019年度平均工资认定津联公司2020年1月工资，没有任何依据。2.因曾凡鹏拒不到岗上班，旷工达16天，且曾凡鹏在职期间帮助其他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严重违反职业道德，津联公司解除与曾凡鹏之间的劳动关系合理合法，无需支付曾凡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20年4月4日，津联公司正式经武汉经济开发区（汉南区）新冠××疫情防疫指挥部批准复工，但曾凡鹏直到2020年4月23日仍拒不返岗，严重违反公司纪律，根据《员工手册》中“考勤制度”的约定“员工连续旷工3天，一个月累计5天，半年内累计旷工7天者，无条件辞退且不作任何补偿”。津联公司据此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合理合法。另外，津联公司与迪曼公司系关联公司，曾凡鹏一直负责迪曼的销售工作，本身长期为迪曼公司提供劳动，故安排其到迪曼公司报告无需经过其同意。一审所述复工批示告知曾凡鹏，不属于疫情防控人员，完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曾凡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津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津联公司不支付曾凡鹏2020年1月份工资6,000元、2020年2月份工资4,332.80元；2.判令曾凡鹏与津联公司交接所有工作；3.判令津联公司不支付曾凡鹏经济补偿金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津联公司注册成立于2014年7月7日。2014年3月12日，曾凡鹏入职处于筹备期的津联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甲方（即津联公司）招用乙方（即曾凡鹏）在湖北从事销售工作，工资1,300元/月，甲方每月至少1次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每月15日为发薪日；乙方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甲方将理由通知工会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乙方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等内容。2014年3月12日，曾凡鹏在承诺书落款处签字，承诺已接受过行政部的公司制度培训，阅读过《员工手册》并签名，了解公司组织结构、人员构成、日常管理制度、本人岗位职责、绩效考评规则以及分配制度，承诺在公司任职期间遵守公司制度、服从工作安排、执行领导指示等。《员工手册》第八章规定，无故连续旷工3日，全月累计旷工5日，半年旷工累计达7日者，予以解雇并不支付任何赔偿。2016年1月1日，津联公司、曾凡鹏同意续订劳动合同5年，期限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曾凡鹏自2020年1月17日开始放假。2020年3月24日，津联公司向曾凡鹏发送了全员预备复工通知。2020年3月27日，津联公司在工作群发布《关于2020年疫情期间工资标准及发放的通知》，内容为：1月份工资依据每人的工资标准发放；2月、3月待岗期间按照国家规定最低工资的80%发放；通知返岗复工者，自返岗之日起恢复正常工资标准；在家办公者的工资依然执行待岗期间工资标准；目前标准下所欠工资在后续几个月内分批补发等。2020年4月2日上午，津联公司通知曾凡鹏下午2时前到迪曼工厂，曾凡鹏称其回复意见是4月8日可视情况复工；同日下午，津联公司通知曾凡鹏次日上午9时到迪曼工厂上班，曾凡鹏表示发放2020年1月份工资就可复工。曾凡鹏称，津联公司于2020年4月2日当晚将其踢出工作群。津联公司称，武汉经济开发区(汉南区）新冠××疫情防疫指挥部批准其于2020年4月4日复工。2020年4月23日，津联公司以曾凡鹏拒绝承办催款工作事项、连续旷工16天、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等为由，对其作出辞退处理，并责令其三日内办理工作交接手续。2020年4月24日，津联公司工作群发出通知，要求全体人员2020年5月4日复工。津联公司称，2020年5月4日为武汉瑞津联合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津公司）复工时间，非津联公司复工时间。一审另查明，曾凡鹏的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餐补、车贴和工龄工资构成。曾凡鹏2019年1月份至2019年12月份实发工资合计69,253.95元，4月份至12月份实发工资合计52,517.26元。曾凡鹏2019年12月份基本工资3,000元/月、工龄工资550元。津联公司为曾凡鹏缴纳了2015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曾凡鹏社保个人部分合计4,601.28元。曾凡鹏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津联公司向曾凡鹏支付2020年1月份工资6,000元、2020年2月份工资6,000元、2020年3月份工资1，400元；2,津联公司向曾凡鹏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0元。该委于2020年7月2日作出的武开劳人仲裁字〔2020〕第1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津联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曾凡鹏2020年1月份工资6,000元、2020年2月份工资4,332.80元、2020年3月份工资1,400元及经济补偿金36,000元。津联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法定期间诉至该院，请求依诉予判。津联公司注册成立于2014年7月7日，股东兼监事秦炜。迪曼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立，监事为秦炜。瑞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立。武汉津联公司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于2003年1月7日成立，股东之一为林立。证人王某称，上述三家企业存在关联，迪曼公司和瑞津公司另有单独工作群。一审法院认为，津联公司与曾凡鹏均未就武开劳人仲裁字〔2020〕第138号仲裁裁决书中的2020年3月份工资1,400元向法院起诉，庭审中亦认可该项裁决内容，依法予以确认。关于2020年1月份工资、2020年2月份工资。根据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企业受疫情影响停工停产员工工资支付规定》的精神和《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按照不低于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发放生活费。本案中，曾凡鹏2020年1月正常提供劳动，津联公司主张曾凡鹏绩效为零，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曾凡鹏2019年度实发工资月均5,771.16元，曾凡鹏2020年1月份工资应为5,378.96元（5,771.16-392.20）；曾凡鹏2019年12月的基本工资和工龄工资合计3,550元，其2020年2月份工资应为3,791.27元（5,771.16÷21.75×9+3,550÷21.75×11-392.20），故津联公司要求不支付曾凡鹏2020年1月份工资6,000元、2020年2月份工资4,332.8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津联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在工作群中通知全部人员2020年5月4日复工，但于2020年4月2日要求曾凡鹏到迪曼工厂上班否则按自动离职处理，后于2020年4月23日以曾凡鹏拒绝复工、旷工16天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多次违反职业操守等为由辞退曾凡鹏。津联公司主张2020年5月4日系瑞津公司的复工时间，但未能举证证明该主张，且证人王某称，瑞津公司有单独工作群，故对津联公司该主张不予釆纳。津联公司指派曾凡鹏前往相关企业工作并未与曾凡鹏协商一致，津联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复工批示告知曾凡鹏，曾凡鹏工作内容为销售，不属于与疫情防治相关需提前复工的人员，因此，津联公司辞退曾凡鹏的依据不足。同时截至庭审当日，津联公司仍未支付曾凡鹏2020年1月至4月工资和生活费，即使双方对部分工资数额存在争议，津联公司对于不持异议的2020年3月份工资亦未支付，故津联公司应支付曾凡鹏经济补偿金36,664.75元[(52,517.26+5,378.96+3,791.27+1,400+4,601.28)÷12×6.5]，曾凡鹏仲裁阶段主张经济补偿金36,000元，依法予以确认。津联公司要求不支付曾凡鹏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工作交接。该项诉请虽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但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不可分性，本案中可合并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双方劳动合同亦约定了办理工作交接的内容，但津联公司应当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曾凡鹏具体需要交接哪些工作，津联公司该项诉请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津联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汉津联科工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曾凡鹏2020年3月份工资1,400元；二、武汉津联科工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曾凡鹏2020年1月份工资5,378.96元；三、武汉津联科工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曾凡鹏2020年2月份工资3,791.27元；四、武汉津联科工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曾凡鹏经济补偿金36,000元；五、驳回武汉津联科工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津联科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津联公司是否应支付曾凡鹏2020年1月份工资5,378.96元及2月份工资3,791.2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发明电【2020】5号）第二条，《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期间维护劳动关系工作的通知》（武人社发【2020】2号）第二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本案中，曾凡鹏2020年1月正常提供劳动，原审参照曾凡鹏2019年度实发工资月均5,771.16元（69,253.95元÷12个月），判决津联公司支付曾凡鹏2020年1月份工资5,378.96元（5,771.16元-曾凡鹏社保个人应缴部分392.20元）并无不当。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曾凡鹏2020年2月工资应分段计算，如果按其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1,300元/月计算则明显低于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鉴于曾凡鹏2019年12月份基本工资3,000元，工龄工资550元，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津联公司支付曾凡鹏2020年2月份工资3,791.27元（5,771.16元/月÷21.75天×9天＋3,550元/月÷21.75天×1天-曾凡鹏社保个人应缴部分392.20元）也无不当。二、津联公司是否应支付曾凡鹏经济补偿金36,000元武汉经济开发区(汉南区）新冠××疫情防疫指挥部批准津联公司于2020年4月4日复工，但无证据证明津联公司通知曾凡鹏到岗上班。津联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才在工作群中通知全部人员2020年5月4日复工，且曾凡鹏工作内容为销售，不属于与疫情防治相关需提前复工的人员，津联公司却于2020年4月2日要求曾凡鹏到迪曼工厂上班否则按自动离职处理，后于2020年4月23日以曾凡鹏拒绝复工、旷工16天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多次违反职业操守等为由辞退曾凡鹏，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应认定为津联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为此曾凡鹏向津联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依法应予支持，经计算为36,664.75元。因曾凡鹏仅主张经济补偿金36,000元，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津联公司向曾凡鹏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津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武汉津联科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