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男，200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水平，男，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欢，女，198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卫民，江西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川县实验小学，住所地黎川县日峰镇花市街**。法定代表人：盛兴祥，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琴，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男，200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法定代理人：唐某2（唐某1之父），住江西省黎川县。上诉人余某、余水平、周欢、黎川县实验小学因与被上诉人唐某1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某、余水平、周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唐某1对余某、余水平、周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唐某1睾丸受伤是余某上体育课打闹造成的事实错误。即使唐某1睾丸受伤是余某上体育课打闹造成，唐某1睾丸坏死的主要原因是唐某1一方延误治疗及误诊误治造成的。唐某1一方过错责任明显大于我方。一审判决仅以鉴定意见认定唐某1睾丸受伤是余某上体育课打闹造成，证据不足。唐某1辩称，余某是故意打的,防不胜防。省儿童医院专家和司法鉴定结论不存在有延误治疗及误诊误治理由。不像外伤一打就出血，其下体至扭转坏死，必有一定过程。天底下没有挨打的要自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标准不合情理。黎川县实验小学辩称，唐某1的受伤是否系余某所致，以及二人的过错由人民法院依法审查认定。黎川县实验小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黎川县实验小学不需要对唐某1的188886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余某、余水平、周欢、唐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余某的伤害行为具有突发性、故意性，无论任课老师还是唐某1本人，既无法预见，也无法控制。一审法院将之认定为学生之间的正常嬉戏打闹，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事发时，任课老师正在室外上体育课，讲解动作要领，当走到余某及唐某1旁边时，有同学报告“两个人刚打架”。此时两人已结束打闹行为，正在练习动作，为不影响课堂教学的正常进行，老师以口头训诫的合理方式进行教育。一审法院认定老师未对双方的打闹行为进行批评教育，明显错误。从唐某1的角度，其主观上没有与余某打闹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打闹行为，故对余某实施伤害的行为无法预见，亦无法避免，更无法控制。从余某的角度，其主观上是因为上课感到无聊，客观上实施的行为也超出打闹的正常范畴。且整个伤害过程不足10秒。此后唐某1追着余某踢了两脚，这是其被击打后正常应激反应。一审法院将余某的故意伤害行为认定为嬉戏打闹行为，无论对唐某1还是黎川县实验小学，都不公正。一审法院认定黎川县实验小学需要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显然错误。余某因为自己感到无聊，就故意击打同学腹部，具备主观恶性。从唐某1的角度来说，对于这种主观故意实施的暴力伤害事件，不要说限制行为能力的小学生，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大学生也是防不胜防。余某对唐某1实施暴力伤害行为，是趁着老师专注于讲解动作，背对着自己之时。且事发突然，毫无征兆，过程流畅且迅疾，作为老师无法预见、无法控制。其根本无法做到一边在学生队列中来回走动，进行动作讲解，另一边对全班同学全方面进行观察。一审法院认定老师对余某突然实施的故意暴力伤害行为，未能及时制止，不符合常理。现有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在场授课教师存在任何过错，且余某系故意对唐某1实施暴力伤害行为，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四十条相关规定，余某应当对唐某1的合理损失承担85%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裁判，在黎川县教育系统内造成巨大伤害。任课老师人人自危。不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成为整个教育教学工作的不可承受之重。人民法院对个案的处理，看似照顾个别学生，付出的代价却是整个黎川教育环境恶化，挫伤的是整个黎川县教师从事教育教学活动的积极性。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唐某1的答辩意见与前述答辩意见一致。余某、余水平、周欢辩称，如果唐某1的受伤是余某造成的，黎川县实验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双方是打闹行为，即使余某伤到唐某1，主要责任也在学校，其存在管理不当的责任。班级正常管理规模应是45－50人，但余某的班级有70余人。如果能够严明纪律，就不可能出现打闹。打闹之后，如果老师及时批评教育，不至于学生之后回家没和父母说，不会造成最后的睾丸损伤。一审判决黎川县实验小学承担的比例适当。唐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赔偿其人身损害各项损失392900元；2、要求黎川县实验小学对以上项目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余某、余水平、周欢、黎川县实验小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某1与余某是黎川县实验小学五年级六班学生。2019年11月14日下午，该班在该校操场上体育课时，唐某1与余某进行打闹，黎川县实验小学的老师未进行制止，事后也未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2019年11月15日凌晨2点左右，唐某1感觉左腹部很痛，其父母唐某2、邓欢带其到黎川县中医院拍X光进行检查。当天唐某1请假在家休息，下午感觉睾丸部位开始很痛。当天晚上20时许，唐某1父母带其在黎川县中医院再次检查，诊断为考虑睾丸扭转可能，建议结合临床及其他检查。2019年11月16日，唐某1转入江西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唐某1左侧睾丸扭转，唐某1在该医院做了左侧睾丸切除手术。同年12月18日，唐某1法定代理人唐某2委托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唐某1左侧睾丸损伤行切除手术后构成七级伤残。2020年1月13日，余某、余水平、周欢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5月15日，一审法院委托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对唐某1的伤残等级以及对余某的行为与唐某1的人身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依据目前情况，评定被鉴定人唐某1左侧睾丸切除手术后的伤残等级为七级。2、结合案情，被鉴定人唐某1左侧睾丸扭转可以由余某打到下体形成，进而病情进展发生坏死行左侧睾丸切除。”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时,唐某1、余某均系年满11周岁的未成年人,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余水平、周欢系余某父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唐某1与余某作为黎川县实验小学五年级学生,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风险防范认知存在严重不足。该校在组织室外活动教育时,更应重视小学生的安全管理,对学生的室外活动应有充分的管理和掌控力。从黎川县实验小学的监控视频来看，本案唐某1与余某在上体育课时,二人进行打闹，在场的教师没有及时制止,导致二人在打闹过程中致唐某1受伤。黎川县实验小学提交的学校安全会议记录、安全管理制度及细则和班级安全工作手册、安全记录表等证据仅能证明学校确有进行安全教育要求的行为。从唐某1受伤经过看,是学校放松了对学生的管理,对唐某1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余某在与唐某1打闹中，并不是故意致唐某1受伤,但对唐某1的损害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唐某1受伤后未进行积极医治，导致病情加重，对自身损害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对唐某1的损失,酌定由余某承担25%责任,黎川县实验小学承担60%责任,唐某1自负15%责任。因余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作为法定代理人的余水平、周欢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结合唐某1的赔偿请求,确认其合理部分为:医疗费8581.39元、残疾赔偿金36546元×20年×40％=2923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护理费41444元/年÷365天×3天=34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天=300元、营养费30元/天×3天=900元、交通费酌定320元。总计314809.9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余某、余水平、周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某1各项损失78702.49元；二、黎川县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某1各项损失188886元；三、驳回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94元，减半收取为3597元，由唐某1承担540元，余某、余水平、周欢承担899元，黎川县实验小学承担2158元。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余某、余水平、周欢对一审法院认定唐某1受伤系余某所致有异议，认为不能排除其他可能。经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监控视频资料、就医资料、鉴定意见等在卷证据证实。虽然余某、余水平、周欢不予认可，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余某、余水平、周欢还提出一审判决遗漏黎川县中医院误诊误治事实。本院认为，余某、余水平、周欢主张黎川县中医院误诊误治，系其主观推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且黎川县中医院是否存在误诊误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余某、余水平、周欢关于一审判决遗漏黎川县中医院误诊误治事实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黎川县实验小学对一审判决认定余某与唐某1进行打闹有异议。本院认为，黎川县实验小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发经过其实并无异议。至于行为的性质，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余某系未成年人，心智尚不成熟等因素，一审判决认定系打闹，并无不当。黎川县实验小学还述称事发时老师背对余某，事后也进行批评教育。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余某系在校学生，其在上课期间不遵守课堂纪律，与同学唐某1打闹，致唐某1受伤。余某虽非蓄意所为，但其系年满十周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对其击打唐某1要害部位的危险性应有一定认知。余某对唐某1的受伤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余水平、周欢系余某的监护人，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黎川县实验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在组织学生室外上体育课时，没有进行有效管理和掌控，没有及时制止双方的打闹行为，事后亦未予以足够重视，并未详细了解事发经过，并进行有效处置。黎川县实验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对唐某1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唐某1受伤后未进行积极医治，导致病情加重，对自身损害亦存在过错。综合考虑本案各方面情况，本院酌定由余某一方承担45%赔偿责任,黎川县实验小学承担40%赔偿责任,唐某1自负15%责任为宜。至于一审判决对唐某1各项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余某、余水平、周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黎川县实验小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4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4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余某、余水平、周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某1各项损失141664.49元；三、变更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4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黎川县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某1各项损失125924元；四、驳回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94元，减半收取为3597元，由唐某1承担540元，余某、余水平、周欢承担899元，黎川县实验小学承担2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46元，由余某、余水平、周欢负担3128元，由黎川县实验小学负担27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珺审判员 邹志伟审判员 范 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高忠明书记员戢亚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