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5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田见发，男，196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首钢运输部退休人员，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琮，北京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龙，北京天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倩，女，1959年6月2日出生，汉族，秦皇岛金昊盛精密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钧，男，1960年2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扩建，男，195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陈扩建之女），女，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钧，男，1960年2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秦皇岛金昊盛精密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卢龙县石门镇唱石门村南。法定代表人：韩倩，总经理。上诉人田见发因与被上诉人韩倩、陈扩建、秦皇岛金昊盛精密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9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见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田见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借贷关系均不持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借贷主体，现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人是金昊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韩倩、陈扩建向法院提交的田见发和金昊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没有原件，且金昊公司也无法提供原件，故该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协议虽然是真实的，但只能表明该协议曾经签署过，不能证明该协议至今仍在有效地履行，本案能够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只有田见发给陈扩建的转账记录；2、金昊公司当时是由案外人张铁柱实际经营和控制的。韩倩、陈扩建二审辩称，《借款协议》虽然没有原件，但是田见发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且结合转账凭证及账本说明该笔资金业务均是与金昊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没有证明证据借款系陈扩建个人使用。当时金昊公司的控制权并不在韩倩手中，而是由张铁柱实际控制，张铁柱控制金昊公司时继续使用陈扩建的账户，借款人并非陈扩建而系金昊公司。金昊公司二审辩称，同意韩倩、陈扩建的答辩意见。田见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韩倩、陈扩建连带共同偿还田见发借款本金260万元；2.判令韩倩、陈扩建连带共同偿还田见发借款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20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韩倩、陈扩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是夫妻关系，于2017年7月14日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本金270万元，原告出于对两被告的信任未约定借款利息，被告亦承诺尽快还款。原告依约将出借款项分54笔（每笔5万元，共计270万元）分别转账到韩倩指定的银行账户（陈扩建账户和韩岩账户）后，当天被告转回10万元，尚欠260万元未归还，两被告时至今日都未按照约定向原告还款。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还款。二被告的行为已侵犯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韩倩、陈扩建一审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韩倩和陈扩建是夫妻关系，韩倩是金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到11月金昊公司由案外人张铁柱承包，实际经营人是张铁柱，韩倩只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陈扩建没有参与金昊公司的经营，与金昊公司没有关系，只是向金昊公司出借了银行账户。实际情况是金昊公司借用了陈扩建个人账户，进行经营活动，原告将款项转到陈扩建个人账户，为金昊公司收款，原告对此也是知情的，而且此次转款是原告以该公司与当时实际经营者张铁柱之间的借贷行为，金昊公司当时是由张铁柱控制，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系与案外人张铁柱之间有借贷关系，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金昊公司陈述称,陈扩建与韩倩系夫妻关系，陈扩建不在金昊公司经营，金昊公司借用了陈扩建的银行账户，2017年3月份，张铁柱承包金昊公司，银行账户由张铁柱经营使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扩建与韩倩系夫妻关系，韩倩系第三人金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主张与陈扩建、韩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交2017年7月14日，原告与陈扩建（农业银行尾号6512）之间的银行账户汇款明细，当日原告分54笔（每笔5万元）向陈扩建该银行账户转账共计270万元。另，当日，陈扩建该银行账户向原告汇款的两笔备注为利息合计10万元，另两笔备注分别为：铲车5万元、购机5万元（银行凭证备注为“购机”，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实应为“勾机”）。以上共计20万元。对此，原告主张向陈扩建汇款借款本金共计270万元，陈扩建转回原告1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60万元。陈扩建、韩倩及第三人共同主张陈扩建的该银行卡由第三人向陈扩建借用，其中向原告两笔10万元的汇款系利息，另外10万元系第三人租用原告铲车及勾机而向原告支付费用。原告认可其中10万元勾机、铲车费用合计系第三人金昊公司向其支付的租金。另2017年7月10日，陈扩建该银行账户向原告汇款10万元，陈扩建、韩倩及第三人均主张该汇款行为系第三人金昊公司行为。陈扩建、韩倩及第三人共同主张就涉案款项系原告与第三人及案外人张金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此，提交借款协议复印件一份，其中载明：2017年7月14日，甲方田见发与乙方金昊公司、连带保证人张铁柱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及连带保证责任人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270万元，自2017年7月14日起，每月3分利息，每月14日支付利息；二、乙方及连带责任保证人按期返还本金及利息；三、甲乙双方及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本合同上签字即生效。田见发、张金柱在该协议上签字。金昊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原告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协议在签署后其汇款之前已经被销毁作废。陈扩建、韩倩主张签订借款协议时，金昊公司实际由张铁柱实际经营，为此提交金昊公司与案外人张铁柱之间的加工协议、补充协议等证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当时金昊公司由案外人张铁柱实际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与韩倩、陈扩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韩倩、陈扩建及第三人共同主张系第三人借用陈扩建的银行账户收取涉案款项，系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此，其所提交的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贷关系双方亦为原告和第三人，其中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款项与原告向陈扩建银行账户合计汇款数额相吻合。另外，对于当日陈扩建银行账户向原告账户有关铲车及勾机的10万元两笔汇款，原告亦认可系与第三人之间发生的履行合同的行为。原告虽主张与第三人签署的借款协议已经销毁作废，被告及第三人均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能提交借款协议已经解除或借贷主体变更为二被告的有效证据。而且，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就涉案部分款项原告与第三人尚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上述事实，使得在原告不能进一步有效证实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前提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与第三人及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解决。此外,对于被告申请追加案外人为被告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准许。对于被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与本案裁判结果不具备关联性、必要性，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见发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田见发向本院提交二份新证据，证据一为陈扩建、韩倩的关联公司的经营情况，证明陈扩建账户对外支付的款项并非用于金昊公司；证据二为田见发农业银行个人账户，证明金昊公司的另一个账户系田见发的该账户，金昊公司有自己的账户，其他账户都是股东账户。陈扩建、韩倩、金昊公司对上述二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因该二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二份证据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田见发仅依据其向陈扩建银行卡的转账记录主张其与陈扩建、韩倩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而陈扩建、韩倩抗辩称该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为金昊公司，同时提交了金昊公司与田见发签订的《借款协议》复印件。田见发认可该《借款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对此本院认为，从涉案《借款协议》的内容看，协议签订的时间与转款时间为同一天，协议约定的借款数额与田见发向陈扩建银行卡转账的金额相同，且现金昊公司亦认可其依据该协议向田见发借款270万元，并借用陈扩建的账户收取该协议项下的借款。在陈扩建、韩倩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田见发向陈扩建的转账系田见发与金昊公司之间的债务后，田见发仍应就其与陈扩建、韩倩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田见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金昊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已经作废或借贷主体已变更为陈扩建、韩倩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田见发关于涉案《借款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韩倩作为金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金昊公司作出意思表示，现金昊公司认可涉案借款系其向田见发所借，故田见发关于涉案借贷关系发生在其与陈扩建、韩倩之间，应由陈扩建、韩倩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田见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京审 判 员  刘玉红审 判 员  纪艳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王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