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珍述，男，195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文，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夏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乳山市青山路**。法定代表人：王东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乳山市装卸起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乳山市青山路**法定代表人：王淑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乳山义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珍述、乳山市装卸起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装卸公司）、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夏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夏东村委）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珍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马珍述有关给付逾期交付房产土地损失的诉求。事实和理由：1.马珍述与夏东村委在（2008）乳城民初字第190号案件中达成调解协议，案涉土地上的二层建筑由夏东村委无偿使用至2014年11月22日，之后无偿转归马珍述所有；2.2014年11月22日后，夏东村委一直未履行该调解协议，未向马珍述交回土地，也未向马珍述返还房屋，且此期间夏东村委因为该建筑物取得收益，马珍述因此遭受了损失，损失就应当参照现有地上房屋状态，参照商业用房同期租金价格进行赔偿。夏东村委答辩称，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终798号民事裁定认定案涉二层建筑无施工手续，无法办理产权证书，属于违章建筑，故（2008）乳城民初字第190号案件中就该建筑归属的协议无效，马珍述不能依据该协议取得案涉二层建筑的权益；况且，夏东村委无偿转让二层建筑的行为属于赠与，在赠与房屋未转移前，夏东村委享有任意撤销权；马珍述没有遭受任何损失，夏东村委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装卸公司述称，不同意马珍述的上诉请求。夏东村委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珍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二层建筑物的第一层无人使用，第二层夏东村委从未实际占有，一审判令夏东村委腾空并交付二层建筑明显与事实不符；2.2015年马珍述曾提出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该诉讼中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鲁10民终798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二层建筑属于违章建筑，不受法律保护，马珍述与夏东村委在（2008）乳民初字第190号民事案件中就该二层建筑权属问题的协议应属无效，故马珍述无权依据该协议取得二层建筑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在没有就二层建筑权属作出认定的情况下，依据调解协议认定二层建筑物归马珍述，属认定事实错误。夏东村委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珍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二层建筑物的第一层无人使用，第二次夏东村委从未实际占有，一审判令夏东村委腾空并交付二层建筑明显与事实不符；2.2015年马珍述曾提出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该诉讼中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鲁10民终798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二层建筑属于违章建筑，不受法律保护，马珍述与夏东村委在（2008）乳民初字第190号民事案件中就该二层建筑权属问题的协议应属无效，故马珍述无权依据该协议取得二层建筑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在没有就二层建筑权属作出认定的情况下，依据调解协议认定二层建筑物归马珍述，属认定事实错误。马珍述答辩称，1.（2008）乳城民初字第190号案件中，马珍述与夏东村委就案涉土地项上房产所达成的处分协议，因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夏东村委对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2.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裁判案例中，认定有关不动产虽属于违章建筑，但不影响所有权取得；3.马珍述在取得涉案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之后，夏东村委以及装卸公司，没有如约交付，应当就马珍述因此产生的损失予以赔偿。装卸公司述称，案涉房屋第二次系装卸公司在企业改制中购买，应归装卸公司所有，夏东村委与马珍述在（2008）乳城民初字第190号案件中，处分了案涉房产第二层，侵害了装卸公司权益，应属无效。装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马珍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装卸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1998年企业改制期间的公证书、出售企业合同书、关于装卸起重服务公司资产评估增值原因的证明、收据等相关证据，证实案涉二层建筑中第二层装卸公司已通过企业改制方式从夏东村委以总价340137.24元购买；2.（2008）乳城民初字第190号民事案件中夏东村委与马珍述就房屋权属以协议方式作出处分，侵害装卸公司权益；3.装卸公司事实上仅占用了案涉建筑第二层，一审不应判令装卸公司返还整个二层建筑。马珍述答辩称，1.在装卸公司改制时，案涉土地属于划拨性质，夏东村委与装卸公司就划拨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处分，于法不符；2.装卸公司称通过改制而取得的案涉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3.装卸公司明知马珍述与夏东村委在（2008）乳城民初字第190号案件中达成了对案涉房屋的处分协议，至今并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更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在本案中的主张不成立。夏东村委辩称，夏东村委自2000年起即未实际使用案涉二层建筑，该二层建筑一直是由装卸公司使用，马珍述请求腾空房屋，应向装卸公司主张，与夏东村委无关。马珍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东村委与装卸公司排除妨碍，腾空并向马珍述交付案涉土地房产；2.夏东村委赔偿马珍述逾期交付房产的租金损失（自2014年11月23日至交付之日按照每年6万元计算）；3.诉讼费由夏东村委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6日，一审法院依法受理马珍述与夏东村委土地使用权纠纷一案即（2008）乳城民初字第190号案件，马珍述要求夏东村委返还因临时建筑所占用的约221平米的土地使用权。该案查明，1985年11月22日，乳山县交通局（乳山市交通局的原名）与乳山县夏村镇夏东生产大队（夏东村委原名）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夏东村在交通局院内建房三大间，该房产权归交通局，由夏东村搬运队使用，期限为三十年。因后期平房拆除，又由夏东村委出资建成二层楼，所涉及的土地已被乳山市人民政府收回并重新出让给马珍述，对相关楼房乳山市交通局放弃产权主张，表明投资方可随意处置，与乳山市交通局无关。夏东村委所建二层楼房未办理房产证，马珍述对受让的土地已于2004年7月6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乳国用（2004）第647号，终止日期为2044年6月21日，使用权面积2689.4平米。夏东村委所建二层楼房所占用土地即马珍述起诉要求夏东村委返还因临时建筑所占用的约221平米土地使用权便属于该2689.4平米范围内，位于乳山市。在（2008）乳城民初字第19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马珍述与夏东村委就夏东村委投资所建二层楼房的归属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位于乳山市原乳山市交通局院内由夏东村委投资所建并一直使用的**建筑（未办理房产证）于2014年11月22日起无偿转归马珍述所有，2014年11月22日前仍由夏东村委使用，无需付给马珍述任何费用。（2008）乳城民初字第190号案经审查认定，上述协议符合自愿合法原则，依法予以照准，并判决：位于乳山市原乳山市交通局院内由夏东村委投资所建并一直使用的**建筑（未办理房产证）所占用土地使用权（约221平米）于2014年11月22日起无偿转归马珍述所有，2014年11月22日前仍由夏东村委使用，无需付给马珍述任何费用。另查明，一审中装卸公司提交关于装卸公司资产评估增值原因的证明、资产评估报告书、公证书，主张案涉二层楼房第二层由其出资从夏东村委处购买，装卸公司向夏东村委支付了12万元房款，没有付款证明。装卸公司另主张自1999年1月1日开始租赁使用案涉两层楼房中的第一层至2015年12月30日，后不再租赁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不动产以在有权登记机构进行权属登记作为取得物权的法定依据。但在现实中不可避免存在着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和产权证的无证房产，此类无证房产不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法规进行物权的设立、变更以及消灭登记。此类无证房产即使在相关的利害关系人之间流转，相关的利害关系人也仅是取得对该无证房产的占有和使用权。因马珍述与夏东村委在（2008）乳城民初字第190号案中已经达成协议：位于乳山市原乳山市交通局院内由夏东村委投资所建并一直使用的**建筑（未办理房产证）于2014年11月22日起无偿转归马珍述所有，乳山市人民法院认为该协议符合自愿合法原则，并予以照准。据此，案涉房屋占用、使用权已经确认；且根据我国房地产“房地一致”原则，土地使用权、土地上的房屋等建筑物以及附着物的所有权属于同一主体，因案涉二层建筑所占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归马珍述所有，现双方约定交付给马珍述占用使用的条件已经达到，故认定马珍述对案涉二层建筑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装卸公司主张案涉二层楼房的第二层是其出资购买的，但未提交房屋买卖合同、付款证明等证据，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装卸公司上述抗辩理由不当，不予支持。装卸公司认可其现在仍然使用案涉两层楼房中的第二层，案涉两层楼房的第一层因租赁合同到期不再使用。现装卸公司占用、使用上诉房产，于法无据；2014年11月22日后，夏东村委有义务将案涉诉争房产交付给马珍述占有、使用。故马珍述要求夏东村委及装卸公司腾空并交付案涉土地房产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案涉房产无规划许可证和产权证，马珍述要求按照合法建筑的标准给付逾期交付租金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夏东村委及装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天内腾空并向马珍述交付位于乳山市原乳山市交通局院内由夏东村委投资所建的二层建筑；二、驳回马珍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马珍述已预交50元），由夏东村委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马珍述提交一审法院出具的（2008）乳城民初字第190号判决复印件，拟证实马珍述与夏东村委就案涉房屋权属达成协议，自2014年10月22日起该房屋归马珍述，但夏东村委至今没有交付该房产，应当对马珍述的损失予以赔偿。经质证，夏东村委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008）乳城民初字第190号判决判项是针对案涉建筑项下土地使用权作出，该判决涉及马珍述与夏东村委就案涉房屋权属的协议即便有效，夏东村委亦属于无偿赠与，在享有任意撤销权，且该房屋一直由装卸公司使用，未交还给夏东村委。装卸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与夏东村委相同，且对马珍述与夏东村委就案涉房屋权属达成的协议有异议，夏东村委无权处置该房屋。装卸公司提交乳山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一份，拟证案涉房产第二层由装卸公司以120700元价款从夏东村委处购买，装卸公司已经实际将340137.24元改制款给付夏东村委。经质证，马珍述对验资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报告系装卸公司单方委托审计部门出具，与案涉房屋交易处分没有关联。夏东村委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认为该验资报告第三项依据装卸公司于一审提交的资产增值原因的证明作出，该证明系前几任村委干部在任时出具，但未交接于现任村委干部，故对该部分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夏东村委与装卸公司应否腾空并向马珍述交付案涉房屋的问题，首先，该房屋原由夏东村委建设，根据1985年11月22日夏东村委与乳山市交通局的协议约定，“该房产权归交通局，由夏东村搬运队（夏东村委）使用，期限为三十年”，即夏东村委于装卸公司主张改制时就案涉房屋仅能占有、使用，装卸公司有关其改制时基于夏东村委出售行为而取得该房屋权属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其次，案涉房屋项下土地使用权证于2004年办理至马珍述名下，即便2010年乳山市交通局书面申明放弃就案涉房屋所享有之权益，根据我国房地产“房地一致”原则，夏东村委将案涉房屋二层处分于装卸公司亦无法实现，马珍述有权基于其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证主张排除妨害；况且，夏东村委与马珍述就案涉房屋占有、使用等事宜已达成合意，即2014年11月22日后，案涉房屋由马珍述占有、使用，据此，一审判令夏东村委、装卸公司向马珍述交付案涉二层建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夏东村委、装卸公司虽主张案涉房屋一层长期闲置、并未占用，但考虑到夏东村委未就一层房屋与马珍述办理交付手续，且夏东村委、装卸公司就案涉房屋二层处分事宜尚有争议等事实，一审判令夏东村委、装卸公司交付、腾空案涉二层建筑，并无不妥。夏东村委与装卸公司可就双方争议另行解决，非本案中不予腾空、返还案涉房屋的正当事由。据此，夏东村委、装卸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珍述主张夏东村委逾期交付房屋产生的损失问题，考虑到案涉房屋无相关建设手续及权属证书，马珍述在未就其具体损失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要求按照合法建筑租金标准计付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珍述、装卸公司、夏东村委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马珍述负担5600元、乳山市装卸起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夏东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萍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