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玲，女，199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前，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超，女，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烊，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玲因与被上诉人杨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超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杨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案涉款项系黄玲投资还是杨超投资认定不清。黄玲与杨超系亲戚关系，2014年初，黄玲入职四川国巨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国巨投资公司），在黄玲工作期间，杨超进行了三次投资，三次投资均以黄玲名义与国巨投资签订了投资咨询、担保服务协议。同时黄玲作为公司员工向杨超出具了案涉借条。杨超的丈夫腾毅与国巨投资公司负责人秦林达成投资的合意，杨超在场并认可。吴玉碧与杨超的民间借贷案中，杨超自认了投资行为。2018年10月19日，杨超的丈夫腾毅出具的《同意书》明确了杨超系出钱投资。2.一审法院对杨超收取的月利率1.8%的款项系红利还是利息认定不清。黄玲出具借条后，同日就将该款项转入了国巨投资公司，之后国巨投资公司按照月利率1.8%支付红利，再结合借条上未约定利息的情形，也反映案涉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将案涉款项认定为借款，从而适用民间借贷方面的法律，系适用法律错误。2.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推定的方式认定年利率为21.6%是错误的。 杨超辩称，1.其丈夫腾毅无权代表杨超与国巨投资公司达成投资合意，其行为超出了夫妻间的家事代理，对杨超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黄玲作为吴玉碧案件证人时，仅是黄玲自己表明借款是投资款，杨超并未认可；3.吴玉碧获得的资金利息系黄玲支付，杨超并未经手、获利。且在吴玉碧案中，法院也认定杨超与吴玉碧为借贷关系；4.黄玲多次连续地向杨超支付了资金利息；5.黄玲在上诉状也陈述借条未约定利息，应当认定为无息借款，该陈述系对借款的自认。 杨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玲向杨超偿还借款130,0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用由黄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玲于2014年11月5日向杨超借款130,000元，杨超于同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池县天平镇营业所向黄玲汇款130,000元。黄玲于2014年11月11日向杨超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杨超现金人民币130,000.00元整（拾叁万元整），情况属实。借款人：黄玲，2014年11月11日，158××××8280。借条背面有黄玲的身份证复印件。 2014年11月5日，黄玲与国巨投资公司签订了债权投资咨询、担保服务协议（合同序号：川国投服字（2014）001-36号），投资人：黄玲，投资金额为130,000元，预期年化收益率19.2%，投资期间：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9月4日。合同中甲方黄玲签字，乙方国巨投资公司加盖了公章。黄玲系国巨投资公司员工。黄玲系国巨投资公司员工，公司对内部员工的预期年化率可从19.2%提升至21.6%即每月1.8%。 2014年11月5日，黄玲作为甲方（受让方）与乙方（咨询服务方）国巨投资公司以及丙方（转让方）杨格签订了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合同序号：川国投受字（2014）001-36），合同约定丙方所拥有位于邻水县××镇××街××号××的债权，丙方将该债权的1.5%委托乙方转让予甲方，甲方受让丙方转让的债权应付给丙方的转让对价人民币130,000元。 2019年8月29日，黄玲出具了申明书，书中载明于2014年11月11日收到杨超13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8%。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超支付了部分利息。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6月22日。 杨超与滕毅为夫妻关系。2018年10月19日，腾毅出具了同意书，同意书载明：兹我委托黄玲投资邻水丰禾镇“富源家居”项目投资款项共计人民币290,000元（贰拾玖万元）事宜，现同意黄玲与国巨投资公司并其股东杨格、丁小兰达成和解协议，具体内容如下：1.同意黄玲签署和解协议及谅解书（杨格名下）；2.同意黄玲抵押位于“富源家居”项目2套房屋房产作为抵押物解决投资款项的本金及利息；3.此委托书为自愿原则。同意人：滕毅代杨超。该同意书无杨超、国巨投资公司及其股东杨格、丁小兰和黄玲的盖章签名。 另查明，同意书上除“代杨超”三字不是滕毅书写外，其余内容的笔迹为滕毅所书写；杨超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于黄玲的投资行为及丈夫滕毅书写的同意书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黄玲向杨超借款并出具了130,000元的借条，杨超通过邮政银行汇款支付给了黄玲130,000元；同时，黄玲借款后按约定月利率1.8%支付了部分利息，充分说明杨超与黄玲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利息的问题。虽借条上未约定借款利率，但黄玲已按1.8%的利率实际支付了部分利息，故杨超与黄玲对月利率1.8%的口头约定，合法有效。黄玲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6月22日，而杨超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要求黄玲从2015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主张，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尊重。黄玲关于该笔涉案款项系杨超委托黄玲投资而非借款的辩称意见，因债权投资咨询、担保服务协议上并无杨超的签字，而仅是黄玲的签名；同时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也是黄玲的签名；黄玲通过转账的方式按约定利率1.8%支付了部分利息（最后一次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5年6月6日）；黄玲提供的同意书虽是杨超丈夫滕毅出具，但该同意书上并无杨超本人签名；同时，杨超本人对该份同意书也并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因该同意书所涉数额较大，本案的杨超与其丈夫应取得一致意见，而杨超并不知情，故该份同意书对杨超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加之，该同意书也无国巨投资公司及其股东杨格、丁小兰和黄玲的盖章签名，结合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说明其债权的转移和担保的法律关系也不成立。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黄玲一直未提供任何关于杨超委托投资的相关证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杨超与黄玲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故黄玲的辩称理由不成立，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黄玲应依法偿还杨超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8%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黄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超借款人民币1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8%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黄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玲向本院提交了一审法院受理的（2019）川1621民初1707号案庭审笔录。拟证明在该案审理中杨超申请黄玲等人作为证人出庭证明案涉款项是投资款，故杨超在出借款项时，就知道该款是用于投资并不是借款。 杨超质证意见，黄玲出庭主要是为了应对吴应碧起诉，虽然黄玲在该案陈述是投资款，但并未得到法院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直接推定本案款项就是投资款，故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黄玲分七次向杨超转账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具体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转账2028元、2014年12月31日转账2340元、2015年2月2日转账2340元、2015年3月7日转账2340元、2015年4月5日转账2340元、2015年5月3日2340元、2015年7月7日2340元。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 首先，案涉款项系杨超打入黄玲账户，黄玲收到款项后向杨超出具的借条。如果是向国巨投资公司转入的投资款，那么出具收据的应该是国巨投资公司。其次，与国巨投资公司签订债权投资咨询、担保服务协议的主体也是黄玲，该协议也明确了投资主体是黄玲。最后，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承诺书均是黄玲与国巨投资公司签订的，该协议均显示黄玲是投资人。故黄玲上诉称杨超系投资人，案涉款项是投资款的理由不成立。 另外，根据案涉借条所载明内容来看，借条上并未载明利息，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杨超主张按照月利率1.8%计算利息，不予支持。故黄玲已偿还部分应予以扣减，扣减后黄玲下欠杨超借款本金113,932元。但黄玲实际占用资金，故应从本案起诉之日（2020年7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利率标准承担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 二、黄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超借款113,932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杨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杨超负担200元，黄玲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杨超负担200元，黄玲负担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姚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