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裕富宝厨具设备(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园山街道大康社区山子下路**东海科技工业园**厂房**厂房。法定代表人：郑志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凯，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南竣达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沿江三东路中新商务广场****/div>法定代表人：宋月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旭，海南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裕富宝厨具设备(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竣达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竣达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富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裕富宝公司一审所有反诉请求；2.竣达公司承担案件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竣达公司具有在先履行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对此作出了错误的认定。按照裕富宝公司与竣达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所签订的《厨房设计顾问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竣达公司最迟应于75个工作日内(即2015年5月20日前)向裕富宝公司交付设计图纸等工作成果。裕富宝公司则应依照业主付款比率，在收到业主付款后7天内向竣达公司付款。本案中，裕富宝公司向竣达公司支付的安装工程款和设计费的时间是一样的。本案业主广州圣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景公司)向裕富宝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是2017年7月14日。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竣达公司至迟应于2015年5月20日前，向裕富宝公司交付设计图纸等工作成果。两个时间点相比较，可知竣达公司应履行在先。竣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其至今未向裕富宝公司交付设计图纸等工作成果。因此，竣达公司应先按约向裕富宝公司履行交付设计图纸等工作成果的义务，否则裕富宝享有后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其付款请求。而且，裕富宝公司的反诉请求应该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竣达公司在(2020)苏0581执异48号案件中提交的《海南竣达与深圳裕富宝系列案件情况说明》中陈述，竣达公司与富裕宝公司的合作多年中，竣达公司不承担任何设计顾问工作。可见，竣达公司承认其在与裕富宝公司合作的所有项目当中(包括本案)，没有按照双方签署的设计合同进行设计顾问工作。基于竣达公司自认的事实，其在本案中起诉裕富宝公司要求支付设计费根本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竣达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涉案合同第七条中约定，裕富宝公司依据业主方圣景公司的付款比率在收到款项后7天内向竣达公司完成付款，并未约定支付设计费应当以交付设计成果为前提条件。设计合同约定的75个工作日是完成设计的时间而不是交付设计成果的时间。一审中，裕富宝公司已承认收到业主圣景公司95%的款项及拖欠竣达公司736135.26元设计费的事实，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裕富宝公司应向竣达公司支付设计费用736135.26元。二、涉案合同第八条约定，裕富宝公司未能按时支付服务费用的，竣达公司提交工作成果的时间相应顺延。裕富宝公司支付设计费用是先义务，竣达公司交付设计成果是后义务，裕富宝未履行付款的先义务就要求竣达公司交付设计成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涉案合同未约定裕富宝公司支付设计费所对应的具体设计阶段的设计成果，裕富宝公司也无法举证证明付款义务和竣达公司提交设计成果的内容完全对应，富裕宝公司在欠付设计费的情况下，要求竣达公司立即交付设计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四、竣达公司作出的情况说明是针对江苏省常熟法院管辖的执行案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认定为竣达公司未履行设计义务。本案中，竣达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设计和施工工作，先完成设计工作后再依据设计工作成果进行施工，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方使用，且涉案工程的质保期已届满。此外，裕富宝公司已经支付了72.78%的设计费用，在设计和施工过程中也是全程参与，现在又提出设计工作不是由竣达公司完成，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竣达公司原名海南裕宝俊达设备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2日，变更企业名称为竣达公司。2014年12月16日，裕富宝公司与案外人圣景公司签订《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承接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广州柏悦酒店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2015年1月26日，裕富宝公司(甲方)与海南裕宝俊达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就裕富宝公司广州柏悦酒店厨房设备项目聘用竣达公司为设计顾问。双方约定：1.设计范围为厨房区域内粗加工厨房、员工厨房、中厨房、全日餐厅厨房施工图纸的设计及深化以及设备驳接点位图纸的深化工作，图纸需经裕富宝公司或设计方审核确认，且能满足酒店厨房施工深度要求。2.乙方提供本项目厨房设备的平面布置图设计以及相关的土建、水、电、燃气、排烟的点位示意图。乙方在设计过程中提供的所有文件、技术规范及说明、图纸均为中文书写/注释，并提供图纸、电子版(光盘、)AutoCAD图纸给甲方。3.服务阶段共计六个阶段，包含概念设计阶段、深化设计阶段、招标阶段、评标议标阶段、施工阶段、调试(验收)阶段，每一阶段工作的时间要以裕富宝确认上一阶段的工作成果为前提。4.在概念设计阶段，乙方应根据甲方及酒店管理公司提供的要求，提出初步工作流线布局平面图的设计及《厨房工程相关信息和要求》；降板要求图、流程图、设备机电功率预算表。另应绘制出设施及有关区域的初步布局平面图，并提交给甲方。5.在深化设计阶段，乙方应以甲方最终确认之设备平面布置图为基础，编制初步的机电应用负荷表；提供机电所需的图纸(包括电、水、燃气、排烟、蒸汽、土建及地沟要求图)；提供设备清单一览表及设备机电功率表。6.在招标阶段，乙方应按经甲方和酒店管理公司所批准的方案，提供所有所需的详细工作布局图纸及各项设备的技术要求说明、所有设施区域的机电图(包括土建要求布置图、来去水位/燃气点位要求和布置图、电位要求布置图等)、定制加工设备的标准图纸和生产工艺要求(包括平面图及局部大样图)、设备的供应、安装和调试的技术招标文件等。7.在评标议标阶段，乙方应向甲方提交评估报告和建议，需对投标中标方提交的所有技术和价格修正档案和图纸进行编辑，拟定合同文档，并提交给甲方。8.在施工阶段，乙方需审核所有深化后的平面图、土建要求图、来去水位/燃气点位布置要求图、电位布置要求图、排烟布置要求图、定制加工设备三视图、必要区域的立面及剖面图、和其它需要的设施图等，并向甲方提供审批报告等。9.在调试(验收)阶段，乙方需验收、检查所有到场设备，并进行调试后向甲方和酒店管理公司提供书面汇报；需检查承建商的工程质量、审查承包商所有竣工图、操作手册等。裕富宝公司明确主张竣达公司应交付的工作成果为上述约定中的第4-6项、第8项所约定内容。双方另约定设计时间(与设计阶段对应)为：15个工作日完成厨房平面的概念设计、20个工作日完成平面布置图、15个工作日深化完成清单并选型、15个工作日完成机电点位图及土建装修要求图、10个工作日完成标书制作。甲方依业主方付款比率，在收到业主付款后7天内，向乙方支付预付款及进度款，甲方须在全部工程完工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收到业主方支付的结算款后，扣除质保金，7天内完成对乙方的款项支付。2015年1月26日，裕富宝公司(甲方)与海南裕宝俊达设备工程公司(乙方)另签订《广州柏悦酒店厨房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将广州柏悦酒店厨房设备安装工程分包给竣达公司施工。2018年9月17日，海南仲裁委员会作(2018)海仲字第191-1号裁决书，上载明经仲裁庭查明，上述合同签订后，安装工程经调试验收合格，于2015年12月25日前向圣景公司移交。截止2017年7月14日，圣景公司向裕富宝公司支付了除质保金之外的该项目全部结算造价款，付款比例为95%。裕富宝公司与竣达公司结算显示，双方合同造价为4598584.50元，实际结算造价为5428514.38元，设计服务费与安装工程款按照5.9：4.1的比率计算。并确认裕富宝公司已支付设计服务费及安装工程款共3950898.28元，付款比例为72.78%，则扣除质保金229929.23元后未付安装工程款和设计服务费共计1247686.88元，其中未支付工程款511551.62元。裕富宝公司与竣达公司一审当庭确认目前裕富宝公司尚欠竣达公司设计服务费736135.26元，竣达公司尚未向裕富宝公司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设计图纸等工作成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裕富宝公司将其承保的工程项目中的设计工程向竣达公司发包，该合同系裕富宝公司及竣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成立设计合同关系。应当根据合同法规定及涉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权利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裕富宝公司应当依业主方付款比率，向竣达公司支付预付款及进度款，双方确认圣景公司已在2017年7月14日之前支付所有工程款及设计费用的95%，裕富宝公司仅向竣达公司支付72.78%的设计服务费，尚欠736135.26元。故竣达公司要求裕富宝公司立即支付尚欠的设计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裕富宝公司辩称竣达公司未依照涉案合同约定向其交付工作成果违约在先，并据此反诉要求竣达公司向其交付工作成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竣达公司应当在不同阶段向裕富宝公司交付各项工作成果，但裕富宝公司未能按时支付服务费用的，竣达公司提交工作成果的时间应相应顺延。虽然裕富宝公司已经支付涉案合同款项的72.78%，但涉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裕富宝公司向竣达公司支付设计款项对应的具体工作成果，且裕富宝公司将涉案合同对应的设计服务费与《广州柏悦酒店厨房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对应的安装工程款合并支付，其无法证明向竣达公司支付设计服务费的具体时间，也无法将其履行的付款义务与竣达公司应交付工作成果的内容完全对应。裕富宝公司至今尚欠应付款项736135.26元，其要求竣达公司立即交付工作成果并不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对裕富宝公司立即要求竣达公司立即交付工作成果并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竣达公司要求裕富宝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及双方一审当庭确认的裕富宝公司与圣景公司结算工程款的事实，裕富宝公司应当在收到涉案工程项目业主结算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质保金在7天内即2017年7月21日前向竣达公司支付合同款项。裕富宝公司至今未能付款，违反了上述约定，应当自2017年7月22日起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确认裕富宝公司以736135.26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违约金直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违约金直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对竣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一、裕富宝厨具设备(深圳)有限公司向海南竣达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偿还设计费736135.26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736135.26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违约金直至2019年8月19日止，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违约金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海南竣达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裕富宝厨具设备(深圳)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94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480元，由海南竣达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19元，裕富宝厨具设备(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6161元；本案反诉受理费4845元，由裕富宝厨具设备(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裕富宝公司和竣达公司均没有提交证据。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裕富宝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没有查明竣达公司在(2020)苏0581执异48号案件自认不承担任何设计顾问工作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裕富宝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提交新证据补充意见函》中主张上述事实，并附有竣达公司在(2020)苏0581执异48号案件的情况说明，竣达公司在情况说明中陈述，裕富宝公司与竣达公司合作多年，裕富宝公司负责厨房设备的生产供应，竣达公司负责厨房设备的安装及现场深化设计。各项目的商务关系、投标、安装、下单、调试、培训、维保均由竣达公司完成，但因投标资质要求，与业主的合同签订均由裕富宝公司名义签订。分包金额的计算为业主结算金额减去双方的合约结算金额，支付方式以双方签订安装分包合同及顾问设计合同条款为依据，原先双方只签订安装分包合同，2013年双方因账务处理的要求分开签两份合同，设计合同所约定的设计任务实际上由酒店聘请的顾问公司完成，实际竣达公司不承担任何设计顾问工作。对此，竣达公司主张该情况说明系在其他执行案件的陈述，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佐证，并且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裕富宝公司上诉主张的一审遗漏查明竣达公司自认未开展设计工作的事实，本院将在认定部分予以评析。另查明，涉案合同第四条服务阶段约定，竣达公司工作的正式开展，均须以裕富宝公司提供的功能分区平面图及酒店管理公司提供确定的餐饮概念为基础，且每一阶段工作的时间，要以裕富宝公司确认上一阶段的工作成果为前提；若上阶段工作未经确认，则下阶段工作时间顺延；实际工作进度，以该项目的总体进度为基准。竣达公司向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裕富宝公司支付设计合同剩余5%的设计费135658.24元以及违约金，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判决裕富宝公司向竣达公司支付设计费135658.24元以及逾期违约金。裕富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本案认定的事实一致，并于2020年10月15日判决驳回了裕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裕富宝公司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为：1.竣达公司立即向裕富宝公司交付广州柏悦酒店厨房设备项目设计图纸等工作成果；2.竣达公司向裕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交付诉讼请求第一项所列合格的设计图纸等工作成果为止。违约金以32028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罚息标准自2017年1月10日起计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裕富宝公司能否以竣达公司未交付设计成果为由拒付设计费用，对此本院评析如下：裕富宝公司以竣达公司未交付设计成果为由主张拒付设计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涉案设计合同第七条的规定，裕富宝公司在收到业主付款后7天内，需向竣达公司支付预付款和进度款。本案中，业主圣景公司已于2017年7月14日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裕富宝公司依约应向竣达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其次，涉案设计合同第五条仅是约定涉案工程的设计完成时间，并未明确约定相应设计成果的交付时间。裕富宝公司已向竣达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中，亦没有明确相应的设计服务费所对应的设计成果。此外，合同第四条还约定，竣达公司开展每一阶段工作的时间，要以裕富宝公司确认上一阶段的工作成果为前提，若上阶段工作未经确认，则下阶段工作时间顺延。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可以印证竣达公司相应的设计工作已经完成，并且得到裕富宝公司的确认。再次，涉案设计合同第八条约定，裕富宝公司未能按时支付服务费用，除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外，竣达公司提交工作成果的时间也相应顺延。可见，交付设计成果并非支付设计费用的前提条件。最后，裕富宝公司在支付设计费用后仍可向竣达公司主张交付设计成果，竣达公司在一、二审中也明确在收取相应的设计费用后可向裕富宝公司交付设计成果。至于裕富宝公司上诉主张竣达公司自认没有承担设计顾问工作的问题，这仅是竣达公司在另案执行程序中的陈述，竣达公司在本案中已否认该陈述。同时，裕富宝公司在本纠纷未发生时，已经依约向竣达公司支付了75%的设计费用，现又主张竣达公司未提供设计工作，有违常理，故裕富宝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裕富宝公司的反诉请求，由于裕富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竣达公司未交付设计成果构成违约，裕富宝公司要求竣达公司交付设计成果以及承担违约金的依据不足，本院对裕富宝公司关于一审反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裕富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1161元，反诉受理费4845元，均由裕富宝厨具设备(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炽森审 判 员 刘小鹏审 判 员 丁 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蔡健和书 记 员 黄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