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黔执复225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王祥英，女，195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余晓峰，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现关押在贵州省王武监狱。复议申请人王祥英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2020）黔01执异9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12月7日举行了听证，王祥英、余晓峰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贵阳中院依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黔高刑三终字第311号刑事判决，依法执行余晓峰、洪刚、梁国军、樊成远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并处没收个人财产（罚金）一案，在执行余晓峰名下、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的过程中，余晓峰的母亲王祥英作为案外人提出书面异议称，案涉房屋系案外人与老伴余再明（已去世）交的首付款，因案外人夫妻年纪大不能贷款，才用余晓峰的名字签贷款合同，然后每个月的房贷也是案外人夫妻挣钱还款，直到2016年10月24日才还清，余晓峰一家三口的生活及余晓峰儿子的学费都是案外人夫妻承担，余晓峰妻子李娴也没有工作。因为案涉房产是案外人购买，故房产证上只有余晓峰的名字，余晓峰的妻子才没有意见。余晓峰在2013年9月26日被抓后，李娴和余晓峰离婚也没有分财产。2013年5月28日，余晓峰曾经还在修文县信用社贷款40000元，案外人于2014年6月7日替其归还贷款本息44868.77元。此外，案外人另替其交纳5000元罚款。现案涉房产现由案外人与余晓峰之子居住，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属属于案外人，如房子被收回，我们将无房居住。故请求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贵阳中院查明，余晓峰、梁国军、樊成远犯贩卖毒品罪，被告人洪刚犯运输毒品罪一案，该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筑刑一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余晓峰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洪刚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五万元；三、被告人梁国军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5日起至2026年10月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四、被告人樊成远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5日起至2026年10月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五、作案通讯工具被告人余晓峰持有黑色直板三星手机一部，洪刚持有的金色直板无牌手机一部，樊成远持有黑色直板手机一部，梁国军持有白色直板手机一部，及梁国军、樊成远持有毒资现金人民币玖万元（现暂存于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禁毒大队）均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余晓峰、洪刚、梁国军、樊成远均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黔高刑三终字第311号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筑刑一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被告人余晓峰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梁国军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樊成远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作案通讯工具被告人余晓峰持有黑色直板三星手机一部、洪刚持有的金色直板无牌手机一部、樊成远持有黑色直板手机一部、梁国军持有白色直板手机一部，以及梁国军、樊成远持有毒资现金人民币玖万元（现暂存于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禁毒大队）均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筑刑一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刚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五万元。（有期徒刑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6日起至2027年9月25日止）另查明，在执行中，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黔01执7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贵阳中院认为，本案案涉房屋系被执行人余晓峰于2006年以按揭方式购买，贷款期限为十年。案外人王祥英提出异议认为案涉房屋系案外人夫妻以余晓峰名义购买，但案外人仅提交了其于2014、2015年共计七次向余晓峰在工商银行开设的上述还款账户共计汇款（存款）14000元的凭证，案外人并未提交其支付案涉房屋首付购房款凭证、及其实际支付另九年零五个月的房屋贷款的还款凭证。故案外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排除执行，对其所提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王祥英提出的异议请求。王祥英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案涉房屋系复议申请人出资购买，因考虑到复议申请人年纪较大且不能向银行贷款的缘故，故使用被执行人的名义购买该套房屋，该房屋实际权属应为复议申请人。案涉房屋系复议申请人与丈夫余再明（已故）支付的房屋首付款项，每月的房贷均是复议申请人夫妻二人将款项直接存入余晓峰的银行账户，待银行每月对按揭款进行扣划，直至2016年11月24日还清该套房屋的银行贷款。被执行人余晓峰于2006年11月24日通过银行按揭的方式购买案涉房屋，系余晓峰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案涉房屋系被执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执行没收余晓峰个人财产只能是余晓峰本人所有的财产或与他人共有财产中的相应份额，不得没收属于其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执行刑事裁判生效时被执行人合法所有的财产”，本案执行判决生效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系余晓峰与李娴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此后余晓峰名下新增的财产，应不得予以没收。案涉房屋系王祥英与孙子余建军唯一住房，应保障其合法居住权。综上，为保障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异议裁定，依法中止对被执行人余晓峰名下房屋的执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人民法院应当执行没收余晓峰财产的范围；二是执行案涉房屋是否系王祥英生活必须的居住房屋。关于没收余晓峰财产范围，本案执行的刑事判决生效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当时案涉房屋登记在余晓峰名下，但该房屋系余晓峰2006年11月按揭购买，按揭款于2016年11月24日才还清。余晓峰与李娴于2000年12月结婚，2017年12月离婚，婚生子余建军生于2001年8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执行刑事裁判生效时被执行人合法所有的财产”的规定，应当根据刑事判决生效时间明确余晓峰个人财产，并区分夫妻共有财产。王祥英提出其为余晓峰偿还了部分债务并支付购房款及按揭款，王祥英与余晓峰构成共有关系或是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应当查明。如余晓峰有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的规定，对余晓峰执行没收财产，应当依法优先清偿其民事债务。关于王祥英提出案涉房屋系王祥英生活必须的居住房屋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六条“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但不得拍卖、变卖或者抵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金钱债权执行中，符合下列情形之一，被执行人以执行标的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对被执行人有扶养义务的人名下有其他能够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的；（二）执行依据生效后，被执行人为逃避债务转让其名下其他房屋的；（三）申请执行人按照当地廉租住房保障面积标准为被执行人及所扶养家属提供居住房屋，或者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的”的规定，对被执行人民事债务的执行应当考虑被执行人有扶养义务的人生活必须住房，在执行顺位低于民事债务的没收财产执行中对此理应予以考虑。对于以上两个问题，贵阳中院（2020）黔01执异99号执行裁定没有查明刑事判决生效时余晓峰的财产范围，没有查明余晓峰应当履行的民事债务，更没有查明案涉房屋是否系王祥英、余建军生活必须的居住房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新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执异99号执行裁定；二、发回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杨飞雁审判员  刘 芬审判员  张信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饶星书记员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