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纯荣，男，196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顺，济南市历城区柳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卫东，济南市历城区柳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胤，男，198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刘纯荣因与被上诉人王忠胤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5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纯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撤销“王忠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纯荣医疗费435.9元（4359元x10%），交通费200元”，改判支持刘纯荣的全部赔偿数额，共计36959元：二、案件受理费由王忠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不当之处。众所周知，一般侵权案件有四个构成要件，分别是：侵权事实，损害后果，侵权事实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主观过错。1、关于侵权事实。济南市公安局南部山区分局柳埠派出所出具的（柳埠）行罚决字【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载明:“公安机关査明，因琐事，2020年4月7日，王忠胤在投石峪村村民微信群里公然辱骂同村村民刘纯荣。以上事实有违法嫌疑人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综上，王忠胤侮辱的违法行为成立”。“决定给予王忠胤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由此可见，王忠胤存在侵权事实，这是毫无疑问的。2、损害后果。王忠胤公然辱骂刘纯荣的群有二、三百人，既有本村村民，也有外村村民。既有平民百姓，也有政府干部、企事业单位的员工。既有刘纯荣的合作伙伴，更有刘纯荣的亲戚朋友。因此，王忠胤在群内指明道姓公然辱骂刘纯荣的行为在一定范围内降低了刘纯荣的品德、声誉、形象的社会评价，客观上侵犯了刘纯荣的名誉权，并造成一定影响。另刘纯荣身材魁梧、高大，此前身体健康，无任何疾病。自王忠胤辱骂刘纯荣后，刘纯荣才郁郁寡欢，逐渐患上抑郁症。故，刘纯荣的损害后果是显而易见的。3、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原告的辱骂行为，客观上一定程度损害了原告的名誉，原告要求被告在投石峪村村民微信群中赔偿道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刘纯荣认为，一审法院如此认定实际上已经肯定了王忠胤的辱骂行为与刘纯荣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4、主观过错。根据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王忠胤“公然辱骂”的事实，其主观过错不言而喻，且王忠胤的主观过错形态应为故意。综上，王忠胤具备一般侵权的四个构成要件，侵权行为成立。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显示公平。然而不知何故，一审法院却判令王忠胤赔偿刘纯荣医疗费的10%，交通费为200元。刘纯荣一审主张的交通费数额是600元。假设一审法院认为200元的交通费比较合理，则赔偿比列约为33%。假设一审法院认为该交通费的合理数额就是200元，则赔偿比列为100%。如此判决就令刘纯荣迷惑不解了。因为，在同一侵权案件中，就不同的赔偿项目怎么会分别出现几个不同的赔偿比列。即，判令王忠胤赔偿医疗费的10%，赔偿交通费的33%或100%，精神抚慰金等项目为0%。根据侵权理论，责任是与过错程度（一般过失、重大过失、故意）相适应的。一审法院按具体的赔偿项目分别乘以数个不同的责任比例的计算方法是否表明，就具体的每一个赔偿项目，王忠胤是否也分别存在数个不同的过错形态。如果回答是肯定的，那么这个结论显然是荒谬的。同时，假设一审法院的认定赔偿比例为30%，那么是否是在表明刘纯荣也应承担70%的过错。然而，刘纯荣平白无故遭到辱骂能有什么过错呢。一般说来，从侵害的客体来看，损害的形态分为财产损害与非财产损害。非财产损害又分为人身损害和精神损害。具体本案来讲，人身损害包括：医疗费4359元，误工费24000元，交通费600元，营养费3000元。共计31959元。精神损害为精神抚慰金5000元。首先，刘纯荣的精神损失王忠胤应全额赔偿。因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告对原告的辱骂行为，客观上一定程度损害了原告的名誉，原告要求被告在投石峪村村民微信群中赔偿道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所以，在5000元精神抚慰金不存在过高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就应判令王忠胤全部赔偿。其次，关于人身损害。假设一审法院认定王忠胤具有全部过错，同时，假设具体的赔偿项目数额合理，就应判令王忠胤赔偿刘纯荣的全部损失，共计31959元。假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混合过错，此时可以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适当减轻王忠胤的赔偿责任。即判令王忠胤按比列承担赔偿责任。刘纯荣主张的人身损害损失为31959元，假设每一项请求的数额都合理，则此时按比例赔偿就是31959元乘以王忠胤应承担责任的百分比。但是，从来就没有用具体的赔偿项目分别乘以过错责任比例的计算方法。所以，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显然于法无据且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也存在不当之处。一审法院称“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纯荣认为，一审法院这样认定系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也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一审法院前文已经认定“被告对原告的辱骂行为，客观上一定程度损害了原告的名誉”，现在又称“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时刘纯荣真的不明白了。难道“被告对原告的辱骂行为”、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属于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等法律法规不就是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假设误工费、营养费等人身损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难道精神损害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所以，刘纯荣认为，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才属于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不当之处。王忠胤辩称，支持一审判决，王忠胤在微信群里骂刘纯荣是有原因的，是因为刘纯荣恶意拨打12345投诉王忠胤，除了微信群里骂刘纯荣以外，王忠胤没有采取其他方式。微信群刚开始骂刘纯荣的时候是50多个人，后来人多了，270多个人，这些人都是我们村的。原先村里对刘纯荣评价极低，出了这个事以后大家对刘纯荣的评价还是很低。抑郁症跟王忠胤没有关系，也不是王忠胤造成的。刘纯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忠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刘纯荣名誉；2、判令王忠胤赔偿刘纯荣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赔偿刘纯荣医疗费4359元，误工费24000元，交通费600元，营养费3000元；3、诉讼费由王忠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7日，王忠胤在柳埠街道投石峪村村民微信群里以语音方式辱骂刘纯荣。同年5月9日，济南市公安局南部山区分局对王忠胤做出行政处罚决定，对王忠胤辱骂刘纯荣的行为处以罚款500元。2020年5月13及17日，刘纯荣被济南市历城区精神卫生防治中心诊断为“抑郁症”，刘纯荣支付医药费4400.34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忠胤对刘纯荣的辱骂行为，客观上一定程度损害了刘纯荣的名誉，刘纯荣要求王忠胤在投石峪村村民微信群中赔偿道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纯荣被诊断为抑郁症，但从刘纯荣提交的证据看，并未说明发病的原因和与王忠胤辱骂之间的是否有直接因果关系，王忠胤的辱骂行为，仅是刘纯荣得病可能的原因或诱因。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以王忠胤承担相应的10%的责任为宜。刘纯荣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200元。刘纯荣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忠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济南市历城区柳埠街道投石峪村村民微信群向刘纯荣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认可；二、王忠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纯荣医药费435.9元（4359元×10%），交通费200元；三、驳回刘纯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王忠胤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公安部门对王忠胤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王忠胤在微信群对刘纯荣的辱骂行为确实客观上一定程度的损害了刘纯荣的名誉，一审法院判令王忠胤对刘纯荣道歉，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刘纯荣事后入院诊断为抑郁症，并为此支出了医疗费用，但刘纯荣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所患抑郁症与王忠胤的辱骂行为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王忠胤对刘纯荣因治疗抑郁症支出的医疗费用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刘纯荣主张的误工费，刘纯荣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存在实际的误工损失；关于营养费，刘纯荣不能证实患病后存在个人身体确需加强营养的情况；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刘纯荣不能证实王忠胤辱骂行为直接造成其身体或精神上的痛苦。因此，刘纯荣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对刘纯荣主张的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00元，合理适当。综上所述，刘纯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元，由上诉人刘纯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辉书 记 员 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