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国明，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武胜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利琼，女，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武胜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雄，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华，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武胜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浩，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毕国明、邹利琼因与被上诉人陈昌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7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国明、邹利琼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4月25日上诉人毕国明虽然出具了一份250万元的借条陈昌华，但陈昌华当天、此前、此后也未依据借条出借任何款项给毕国明。被上诉人和毕国明仅仅存在一次96万元的借款关系，2013年10月21日毕国明向陈昌华借款100万元，实际支付96万元，4万元为提前支付的砍头息，该笔借款已经偿还，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认定的第二笔、第三笔、第六笔转账支付系毕国明和陈昌华之间的其它业务往来款项，与借款毫无关系，第四、第五笔现金根本不存在。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借款用于承包“银河星辰A标段”工程项目，认定借款用于二上诉人夫妻共同经营，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昌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昌华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毕国明、邹利琼共同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50万元，以及该借款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尚欠利息约63万元）；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判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毕国明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3月18日期间，多次向原告陈昌华借款，其中，第一笔于2013年10月21日借款1000000元，原告通过其配偶段丽珍的银行账户向被告毕国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960000元，并支付40000元的现金，当天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相应的借条。第二笔2014年1月16日转账支付150000元，第三笔2014年1月26日转账支付700000元，第四笔2014年1月30日现金支付400000元，第五笔2014年2月24日现金支付190000元，第六笔2014年3月18日转账支付60000元。以上共计2500000元。2014年4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昌华人民币2500000元（贰佰伍拾万元正）。借款人：毕国明。”另查明，被告毕国明与被告邹利琼于1990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2017年7月26日登记离婚。还查明，2014年12月22日，案外人云南煤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贷款协议”，约定云南煤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银河北庭”商品房部分房源的房款冲抵其未支付的工程款。2015年6月23日，案外人云南煤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关于银河北庭商品房抵款的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云南煤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以冲抵工程款的“银河北庭”写字楼8-701号由邹利琼与云南煤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商品房购销合同》并做合同网签备案。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毕国明以挂靠于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承包工程，并因云南煤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而取得抵扣工程款的“银河北庭”8-701号写字楼，并将该房屋登记于被告邹利琼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借条以及原告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陈昌华与被告毕国明之间的借贷事实存在，该借款被告毕国明应予偿还，故原告要求被告毕国明偿还借款人民币2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该项债务系被告毕国明与被告邹利琼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债务系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毕国明借款用于承包“银河星辰A标段”工程项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毕国明的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被告毕国明的上述债务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向原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上述借款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原、被告之间未约定过借款利息，也未约定过还款期限，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自2014年3月18日即最后一次借款时间起算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全部支持。但二被告未向原告归还借款，客观上造成了占用原告资金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确认由二被告支付原告以本金2500000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2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毕国明、邹利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归还原告陈昌华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00元。二、由被告毕国明、邹利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陈昌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人民币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陈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毕国明、邹利琼提交以下证据：1.建设银行流水明细（毕国明），欲证明2014年1月27日毕国明转入段丽珍账户5万元、2014年2月16日转入4万元、2014年2月25日转入3万元、2014年9月24日转入10万元，合计22万元。2015年2月15日毕国明账户代陈昌华还款转入唐小桦账户10万元（实转96500元，现金支付手续费3500元）；2.存款交易明细，情况说明、陈小燕、孙凤明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2015年3月21日毕国明委托陈小燕转款给陈昌华20万元。3.收条2份，欲证明2015年8月1日陈昌华收到毕国明还款50万元，2015年9月10日陈昌华收到毕国明还款57.9万元；4.建设银行流水（毕玲）、情况说明、毕玲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毕国明委托毕玲归还陈昌华10万元（转到陈昌华妻子段丽珍账户）；5.收条、欠条、通话录音，欲证明毕国明代陈昌华还款5万元给武胜商会，唐小桦等人在2016年12月1日对双方的借款纠纷进行调解，唐小桦为毕国明打印了欠条其上载明毕国明于2013年10月21日向陈昌华借款100万元，经结算还欠538000元（其中本金32万，利息218000元）。6.证明书、刘德健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2014年毕国明和陈昌华共同到大理宾川与罗自贵谈工程，结合2014年1月26日段丽珍转款15万元不是借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是归还本案的借款。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陈小燕归还的不是上诉人方的借款，而是归还陈小燕丈夫孙凤明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其中50万元归还蒋秋生，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中57.9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利息。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对1、3、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银行流水、收条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因涉及案外人利益，陈小燕亦未到庭证实，被上诉人亦不认可为归还本案借款，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5、6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外，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1月27日毕国明转入段丽珍账户5万元、2014年2月16日转入4万元、2014年2月25日转入3万元、2014年9月24日转入10万元，合计22万元。2015年9月12日毕国明委托毕玲转入陈昌华账户10万元。2015年9月10日陈昌华向毕国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毕国明还款57.9万元，二审中陈昌华明确该57.9万元不包括以上几笔银行转账还款。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二、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三、邹利琼对本案借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昌华在一审中主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但其诉讼请求仅按年利率6%主张，二审中陈昌华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为月2%，上诉人毕国明抗辩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其归还的金额为借款本金，并非支付借款利息。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虽然抗辩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但又同时抗辩款项交付时存在砍头息。其次，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的内容看，双方确实约定了借款利息。但从上诉人毕国明归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看，并未形成规律性还款，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月利率2%并不吻合。可见双方对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但对约定的利率被上诉人并未举证，故本院认定双方利息约定不明，自然人之间借贷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及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二、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虽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银行转账交付的金额合计仅为187万，但结合被上诉人在银行支取现金的金额及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其余款项为现金交付并无不当，上诉人抗辩借条中载明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前述双方约定利息不明，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的款项均为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1日出具收到还款50万元的收条，因其上载明“还蒋秋生借款及息”，被上诉人亦不认可为归还本案借款，虽然上诉人主张蒋秋生借款包含在本案借款，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对上诉人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扣除上诉人转账段丽珍账户22万元，2015年9月12日毕国明委托毕玲转入陈昌华账户10万元，2015年9月10日陈昌华向毕国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毕国明还款57.9万元，以上款项合计89.9万元（22万元+10万元+57.9万），尚欠本金1601000元。三、对于邹利琼是否承担款项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人毕国明以个人名义向陈昌华借款250万元，借条上并无其配偶邹利琼的署名，且邹利琼主张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故本院确认该笔借款并非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诉争款项已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债权人陈昌华主张所借款项毕国明用于“银河星辰A标段”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令邹利琼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全，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700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毕国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昌华偿还借款本金1601000元及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陈昌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40元，毕国明承担19209元，陈昌华承担12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40元,毕国明承担19209元，陈昌华承担126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