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终1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斌，男，1973年8月1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诉讼代理人：郭长有，梅河口市乡镇（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男，1986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诉讼代理人：范世来，辉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第三人：梅河口市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梅河口市水郡华庭商业**。法定代表人：刘清江，总经理。上诉人张洪斌因与被上诉人李进、原审第三人梅河口市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斌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581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洪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张洪斌与李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错误。首先，李进父子共同经营搅拌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张洪斌为搅拌站供河沙，也是一直与李进沟通，否则李进不会与张洪斌之间签署顶账协议；其次，鸿泰公司认可将涉案房屋抵顶给李进，一审法院也认可李进与鸿泰公司存在债权债务而抵顶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张洪斌与李进之间存在生意往来是真实的，并非李进所叙述的“搅拌站是其父亲和王宝臣的，与李进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李进夫妻共同财产错误。一审判决书中明确陈述：“2014年7月10日，鸿泰公司将涉案房屋以299561元抵顶给李进，合同签订后房屋即交付李进。2015年12月28日，李进与张荣珊登记结婚。”由此可见该房屋属于李进婚前个人财产。李进并未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添加张荣珊的名字，也没有夫妻双方共同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张洪斌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张洪斌与李进于201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错误。首先，《协议书》是张洪斌与李进之间自愿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之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李进应当履行；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李进无权处分涉案房屋错误。李进与鸿泰公司之间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交付房屋，李进已实际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有权处置该房屋。不动产权属证明是公示效力，不能因为还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而认定房屋所有人无权处分自己的财产。庭审中，张洪斌自愿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即“梅河口市水郡华庭10号楼1单元1202室、79.04平方米的住宅归张洪斌所有”。李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张洪斌的上诉。鸿泰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张洪斌向一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洪斌与李进于201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梅河口市水郡华庭10号楼1单元1202室、79.04平方米的住宅归张洪斌所有；3.李进履行协议，将梅河口市水郡华庭10号楼1单元1202室、79.04平方米的住宅交付给张洪斌使用；4.诉讼费用由李进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洪斌是从事河沙经营的个体工商户，2013年至2015年期间，李进在张洪斌处购买河沙，给付部分货款后，截止2017年7月，尚欠张洪斌河沙款519308元。张洪斌多次向李进催要欠款，李进表示暂时没有钱，但有一套位于梅河口市水郡华庭10号楼1单元1202室、79.04平方米的住宅，该房屋是鸿泰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抵顶李进工程款的顶账房。2017年7月8日，张洪斌与李进签订《协议书》，用涉案房屋抵顶张洪斌欠款355284元，抵顶355284元货款后尚欠193154元（另案告诉）。协议签订后李进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原件交付张洪斌。因当时李进要结婚，并且经济困难，提出借住该房屋一段时间。后期张洪斌多次找到李进腾迁该房屋，李进拒绝，故诉至人民法院，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李进一审辩称，张洪斌与李进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和债务关系，不存在抵顶房屋的客观事实，张洪斌没有向李进出售河沙，双方不存在债务关系，张洪斌应当向河沙的实际使用人王宝臣主张权利。2017年7月8日的协议书是李进父亲强迫李进签订，不是李进真实意思，是无效的；协议的房屋是李进和妻子共同所有，李进无权独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协议应当认定无效协议。张洪斌的诉讼请求已超法定诉讼时效。鸿泰公司一审述称，鸿泰公司对案涉房屋顶账给李进无异议，张洪斌的诉求与鸿泰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驳回对鸿泰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0日，因鸿泰公司与李进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鸿泰公司与李进协商，约定用鸿泰公司开发的位于梅河口市滨河南街以东水郡华庭小区第10幢1单元1202号房屋79.04平方米住宅以299,561元价格抵顶给李进，合同签订后房屋即交付给李进。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鸿泰公司为李进出具了收据，李进取得房屋后开始装修。2015年12月28日，李进与张荣珊登记结婚，李进夫妻用该房屋作为婚房居住至今。2017年7月8日，张洪斌与李进签订《协议书》，约定李进将该顶账房屋以355,284元价格顶给张洪斌，现张洪斌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提出上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张洪斌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应否履行。关于诉讼时效。双方协议时间为2017年7月8日，张洪斌起诉时间为2020年6月9日，此期间不足三年，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时效期间，故张洪斌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时效期间，李进关于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协议书》的效力和履行。该院认为，该协议书的协议双方主体存在瑕疵，损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协议内容的基础即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不能确定，属无效协议。理由如下：1.张洪斌与李进基础债务关系的存在不能确定。庭审中，张洪斌对自己出售的河沙是不是卖给李进并不清楚，称“沙子付给谁了我不清楚，由于水郡华庭的工地，李进没给我打过欠条，就是卖给搅拌站了，没有李进欠河沙款的证据。”且李进对双方的债权债务不予认可，故该院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双方争议房屋系李进夫妻共同所有，李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权单独处分共有房屋，协议损害了其妻张荣珊的合法利益；3.房屋所有权包含在物权项下，争议房屋未进行产权登记，李进未取得该房屋物权，争议房屋属物权待定状态，在权属不明情况下李进无权凭买卖合同处置该房屋；4.以物抵债协议应当在合法性前提下当即履行，本案中，李进已明确表示不履行协议，故张洪斌不应以尚未履行的以物抵债协议请求所有权的归属或履行协议，张洪斌应就债权债务提起民事诉讼以寻求解决纠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张洪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5元（已减半），由张洪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进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其子李某泽的出生证明，拟证明李进与张荣珊实际于2013年结婚，2014年生育一子，2015年结婚登记。张洪斌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采纳。本院认为李进提供的出生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李贵军系李进的父亲，李贵军与王宝臣共同经营搅拌站并为鸿泰公司供应混凝土。鸿泰公司因欠付混凝土款，鸿泰公司遂将其开发的位于梅河口市滨河南街以东水郡华庭小区第10幢1单元1202号房屋79.04平方米住宅以299561元价格抵顶混凝土款。2014年7月10日，鸿泰公司与李进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鸿泰公司为李进出具了收据，李进取得案涉房屋后开始装修。另查明，2014年9月30日，李进与张荣珊生育一子李某泽。2015年12月28日，李进与张荣珊登记结婚，李进夫妻用该房屋作为婚房居住至今。再查明，张洪斌二审中自认，2015年，李贵军因经营搅拌站需从张洪斌处购买沙子，张洪斌提出先付款后拉沙子，因李贵军不能预付货款，张洪斌让李贵军提供房屋进行担保。因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人为李进，遂李进与张洪斌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抵债数额为30万元，李进母亲将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交付给张洪斌，张洪斌开始给搅拌站提供沙子。2017年7月8日，李进母亲以2015年《以物抵债协议》约定抵账款过低为由，将该协议书收回。张洪斌与李进重新签订《协议书》，约定李进将案涉房屋以355284元价格顶给张洪斌。《以物抵债协议》签订至今，李进始终未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张洪斌。张洪斌根据小票自行统计李贵军尚欠货款50余万，但双方对债务具体数额没有书面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证的事实，因李贵军从张洪斌处购买沙子需要预付货款，李贵军的儿子李进遂与张洪斌签订《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书系债务履行期届满前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对此，《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有明确指导意见，即“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抵债物尚未交付债权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交付的，因此种情况不同于本纪要第71条规定的让与担保，人民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其应当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提起诉讼。经释明后当事人仍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不影响其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另行提起诉讼。”张洪斌应以买卖合同关系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洪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虽然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9元，由张洪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兴彦审判员 修 勇审判员 王立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