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57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明英，女，195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宗义，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87619238。法定代表人：郑杰，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海，湖北紫霄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十堰伟豪建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白浪街办马路村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5597211756。法定代表人：陆兴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湖北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湖北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十堰昊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西岭街水库**林特胡同**代码：91420304060654516F。法定代表人：王爱丽，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湖北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明英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工建三公司）、第三人十堰伟豪建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豪建业公司）、十堰昊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华置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鄂0302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明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宗义，被上诉人湖北工建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海，一审第三人伟豪建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昊华置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鄂0302民初371号民事判决；改判不得执行位于十堰市××浪街办××路××城××号房屋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北工建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伟豪建业公司作为白浪卧龙城项目控制人，利用昊华置业公司、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华厦房产公司）资质与杨天生签订施工合同、以房抵债协议，后该建设单位变更为伟豪建业公司后，又在上述协议上加盖公章确认，说明履行协议相对人为伟豪建业公司。加之合同的签订、实际履行均是按照伟豪建业公司要求履行，项目变更后预售证也办在伟豪建业公司名下，故该公司欠杨天生的工程款通过以房抵工程款将案涉房屋抵给杨天生，杨天生因欠王明英借款，故杨天生以借款抵房款方式将房抵给王明英。三方于2017年4月8日在伟豪建业公司售楼部办理《卧龙城认购协议书》向王明英出具收据确认，并向王明英交付房屋。足以说明各方以房抵工程款、以借款抵房款的真实性。2.2015年12月26日，杨天生向王明英借款45万元，系杨天生施工期间周转困难多次借款后旧借条换新条，时间长虽说没有相应资金来往流水，但杨天生对此表示认可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王明英需要提供银行流水方能证明借款真实，违背“法律不强人所难原则”。3.王明英有证据证明自己名下只有一套住房。湖北工建三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伟豪建业公司、昊华置业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明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十堰市××浪街办××路××城××号房屋；2.湖北工建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工建三公司与昊华置业公司、湖北十堰宝驰工贸有限公司、华厦房产公司、伟豪建业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审理中作出（2017）鄂0302民初2772号民事裁定书、（2017）鄂0302执保3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7年7月13日查封伟豪建业公司位于湖北省××浪街办××路（项目名称卧龙城）1幢部分房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7）鄂030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昊华置业公司和伟豪建业公司共同返还湖北工建三公司保证金5000000元及截止到2017年6月16日的利息3783333.33元；二、驳回湖北工建三公司对湖北十堰宝驰工贸有限公司、华厦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湖北工建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302执778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上述查封伟豪建业公司所有的位于湖北省××箭区××浪街办××路××幢部分房产。执行中，王明英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查封，停止评估、拍卖。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鄂0302执异34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王明英的执行异议请求。王明英于2019年11月14日收到该裁定后不服，于2019年11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王明英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伟豪建业公司2017年4月8日签订的《卧龙城认购协议书》载明，王明英以抵款方式抵购伟豪建业公司开发建设的案涉房屋，付款方式为抵款。王明英同时提交借款合同书、借据、收据、杨天生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另查明，案涉房屋由伟豪建业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取得鄂十房预售字（2016）062号湖北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明英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是关于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适用于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情形；第二十九条则是关于房屋消费者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适用于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的情形。上述两条系在买受人对所买受的不动产权利保护与基于金钱执行债权人权利保护发生冲突时，对正当买受人合法权利的特别保护之目的而设置的特别规则，该规则实质上是以牺牲金钱执行债权人的正当权利为代价而确立的，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债权平等原则和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增加了被执行人和执行案外人通过执行异议恶意串通逃避强制执行的道德风险。因此，人民法院在参照适用上述规定认定执行案外人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时，应当对与法定要件相关的事实严格审查。以房抵债协议首先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房产的交付仅系以房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此即与《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规定的基于买卖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即便将以房抵债行为视为享有物权期待权，本案在适用上述规定时还存在以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予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应由案外人对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明英所主张抵偿杨天生的债务是指伟豪建业公司所欠杨天生的工程款，王明英与伟豪建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认定王明英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物权期待权以及是否支付了购房款，应当以王明英与杨天生之间债权债务、杨天生与伟豪建业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真实合法有效为前提。王明英称其借钱给杨天生，未提交银行账户流水等能够证明其实际支付钱款的证据，仅提交借款合同、借据、收据不足以证明王明英已经实际支付相关款项。王明英亦应当对伟豪建业公司欠杨天生工程款的真实性、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交的杨天生与昊华置业公司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杨天生与华厦房产公司白浪分公司的以房抵工程款合同，不能证明杨天生与伟豪建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具体数额及履行情况等。王明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抵债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认定王明英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及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王明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因此，应当认定王明英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王明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作出（2020）鄂0302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明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明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2014年，华厦房产公司和昊华置业公司合作开发“卧龙城”项目，双方约定项目售房资金进入华厦房产公司账户。2.2013年11月28日，昊华置业公司与杨天生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杨天生承建昊华置业公司开发“卧龙城”项目。2015年11月1日，因拖欠杨天生工程款，华厦房产公司与杨天生签订《卧龙城项目以房抵工程款合同》，协商以“卧龙城”部分房屋抵付杨天生的工程款。2015年底，杨天生与王明英民间借贷逾期后，杨天生与王明英协商以“卧龙城”1栋1单元27层01号房屋抵偿借款。2017年4月8日，王明英与伟豪置业公司签订《卧龙城房屋团购意向书》。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王明英对案涉房屋（位于十堰市××浪街办××路××号“卧龙城”****）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案外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予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应由案外人对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明英提交的《卧龙城认购协议书》签订的目的是以案涉房屋抵偿借款。由于以房抵债首先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房产的交付仅系以房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基于以房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房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在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前，继受取得的法定公示要件尚未达成，本案案涉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房屋所有权仍归开发企业伟豪建业公司所有。故，王明英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王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明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肖建军审判员 王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江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