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5民终25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华尔松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陆，男，195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芳，渭南市临渭区管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全军，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栋，渭南市前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合阳县晨光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佳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哲，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上诉人陕西华尔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松公司）与被上诉人田全军、一审被告合阳县晨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陕0524民初27号民事判决，田全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陕05民终96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合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524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华尔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尔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合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4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2019年8月4日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华尔松公司偿还所欠工程款60万元并按月利率支付利息，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能够确定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判决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显系错误。2、原审法院未能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支付保证金及数额，被上诉人田全军、秦耀锋、乔一刚三人系合伙关系，2014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田全军签订的水电分包合同并未履行，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缴纳30万元保证金，是被上诉人的合伙人乔一刚将30万元保证金缴纳给上诉人。而乔一刚就该30万元又以其妻子曹润芳的名义，以民间借贷关系向合阳县法院提起诉讼。3、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退还了保证金14万元。被上诉人田全军、秦耀锋、乔一刚三人系合伙关系，上诉人于2014年11月8日向秦耀锋支付了14万元，秦耀锋出示的收条上载明还田10万元保证金，塑料管材料及工费4万。据此，上诉人退还了部分保证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纠正原审错误。被上诉人田全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和答辩人就工程保证金问题已经达成了还款协议，一审法院不再对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理，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田全军于2019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4年9月25日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一份《合阳县保障性限价房购房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立即给原告办理上述房屋网签手续并向原告交付上述三套单元房。2019年8月14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华尔松公司偿还所欠原告工程款6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自2016年8月计算至还清之日；2、要求被告晨光公司以其与华尔松公司联合开发的合阳县梨花苑项目财产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如果被告华尔松公司和晨光公司不能偿还以上欠款本息，要求被告华尔松公司向原告交付购房合同标的房屋，被告晨光公司负责协助办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等手续。原审被告晨光公司述称，与华松公司意见一致，田全军和华尔松公司最开始签订的是一号楼水电交30万元保证金，该30万元没有直接交给华尔松，而是交给乔一刚。30万元保证金属于施工合同，不属于民间借贷。晨光公司和华尔松公司是合作开发，华尔松公司没有销售房屋的权利，涉案的六套房房屋在两年以前就已经销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2016年4月13日还款协议的合法性。被告华尔松公司提出两点理由以证明该证据的非法性，一是刘文松在受到胁迫下签订该协议，违背了刘文松的真实意愿；二是协议所涉的60万元无事实依据，因为华尔松公司已退还原告10万元保证金并支付工程款4万元，只欠原告保证金20万元。庭审中华尔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第一条理由，而原告提供了反证即证人陈力证言，证明不存在胁迫情节，故华尔松公司第一条理由不能成立；华尔松公司为了证明其第二条理由提供了秦耀锋2014年11月8日收条，但原告为了证明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而提供了证人秦耀锋证言，证明该证据所涉及的14万元系华尔松公司借款与原告没有关系，且收条中关于“还田10万，塑料管4万”是别人批注的，他本人对该内容不负责任，本院结合华尔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建平当庭陈述的关于2016年4月13日刘文松与秦耀锋结算后签订了还款协议的内容，和证人陈力证言相互印证，综合判断认定华尔松公司的第二条理由不成立。综上本院确认原告与华尔松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法性。2、三份购房合同的效力、性质和作用。被告华尔松公司与晨光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证明其中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及的房屋归华尔松公司所有，补充协议又约定该两套房由晨光公司销售后房款归华尔松公司所有，证明华尔松公司对该两套房屋享有财产权和处分权。故华尔松公司以该两套房屋作为欠原告60万元债务的抵押，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关于保障性住房的抵押协议所涉及的房屋，系政策性住房，华尔松公司虽然享有财产权，但处分权却受到限制，即只能出售给符合特定条件的购房者，故关于该保障房的抵押协议是无效约定，本院不予确认。因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实际情况不符，依法不予认定。3、关于借款利息。还款协议未约定利息，但约定逾期还款时由华尔松公司在907291.35元房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该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对逾期利息的约定，该利息在月利率2%以内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超出部分违反法律规定，不予认定，利息应自逾期之日，即2016年7月13日起算，计算至还清之日，但华尔松公司最终承担的利息总数不得超出约定的307291.35元（907291.35-600000=307291.35）。4、本院另查明案涉的三套单元房于2018年12月21由本院依法裁定保全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华尔松公司协议解除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华尔松公司向原告支付60万元，双方依法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华尔松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60万元的民事责任。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华尔松公司承担借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虽未约定逾期利息，但约定逾期后被告华尔松公司应向原告承担907291.35元的房款责任，其多出的307291.35元，实质上是双方对逾期利息的约定，该利息在月利率2%以内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利息应自逾期之日，即2016年7月13日起算，计算至还清之日，但华尔松公司最终承担的利息总数不得超出约定的307291.35元（907291.35-600000=307291.3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民间借贷纠纷作出判决，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原告在被告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时，原告可以申请拍卖案涉的两套商品房，拍卖款用于偿还债务，超出部分需返还给被告，不足部分被告仍应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晨光公司作为房屋交易证照的持有人负有协助办理房屋买卖和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原告主张晨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华尔松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田全军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按月利率2%向原告田全军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13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总利息数超出307291.35元的，以307291.35元为准；二、被告陕西华尔松置业有限公司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原告田全军可申请本院依法拍卖案涉位于合阳县梨花苑B区2号楼2单元9层东、西户单元房2套，拍卖款在扣除拍卖费用后，用于偿还原告本息，超出部分归被告陕西华尔松置业有限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陕西华尔松置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进入拍卖程序后，被告陕西华尔松置业有限公司和被告合阳县晨光实业有限公司应当履行协助办理相关房屋买卖合同和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三、驳回原告田全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73元，由被告陕西华尔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华尔松公司与晨光公司在本院2019年6月27日的庭审笔录中，均陈述刘文松收田全军干活保证金30万元。被上诉人田全军与上诉人华尔松公司2016年签订的还款协议未约定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尔松公司以受胁迫签订协议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至今未立案受理。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第1、2、4项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华尔松公司与被上诉人田全军承包水电工程，后因故无法合作，于2016年4月13日经结算后签订的还款协议，上诉人虽主张该协议系胁迫所签，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刘文松作为华尔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从事商业经营，其应当知晓对外签订协议并盖公司印章的法律后果，故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双方经结算达成的还款协议一审以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华尔松公司应承担向田全军支付借款本金60万元的民事责任。双方在还款协议中未约定借期内利息，还款协议中所述用梨花苑B区所建房屋作价归还被上诉人欠款的约定，只是双方用该房屋买卖合同担保偿还欠款本金的约定，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约定逾期利息，原审法院对于其利息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华尔松置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4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4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4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陕西华尔松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田全军借款600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田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陕西华尔松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6元，由上诉人陕西华尔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被上诉人田全军负担57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丽宁审判员  秦文强审判员  张敏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徐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