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2行终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杨，男，汉族，1971年8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代理人王美远，广东蒋信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源县公安局附城派出所。住所地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附城派出所。法定代表人余新炳，所长。出庭负责人刘国盛，教导员。委托代理人阮闪沙，翁源县公安局法制科副科长。原审第三人曾献花，女，196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房。委托代理人陈天生，男，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房。系曾献花的丈夫。上诉人陈世杨与翁源县公安局附城派出所（以下简称附城派出所），原审第三人曾献花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行初1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2日，附城派出所接到报案人陈太阳电话报警称，在翁源县***********老屋背夫黄屋坑前，邻居陈天生、曾献花、陈权生正在拆其家的墙，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当天，附城派出所民警前往现场进行调查，并对陈太阳作了询问笔录。陈太阳在笔录中称，其家老屋与陈天生、陈权生两兄弟家老屋相邻，中间有一空地。由于近段时间拆旧建新，陈天生、陈权生在建新房做地基时占用了中间的空地，陈太阳阻止未果后，就在空地靠近陈天生建房的位置建起了一堵约2米高的红砖墙。陈天生、曾献花和陈权生认为该围墙阻挡了其家装修，便于当天用大铁锤将陈太阳所建围墙拆除，陈太阳发现后便报了警。2019年10月23日，附城派出所决定对该案进行立案受理。2019年10月24日，附城派出所委托翁源县******对涉案围墙在2019年10月22日的损失价格进行鉴定。翁源县******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翁价认定[2019]269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被损坏的红砖围墙（未抹灰）（长7米×高1.1米×宽0.16米；被损坏体积：1.232立方米）在2019年10月22日的损失价格为493元。该认定结论书于2019年11月7日送达给陈太阳和陈天生。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1月18日，附城派出所分别对涉案人员陈天生、陈权生、曾献花作询问笔录。陈天生、陈权生、曾献花在笔录中均称，因陈太阳在其新建楼房窗户约30多厘米旁建起一堵围墙，影响了其新家装修且遮挡了窗户光线，在多次找村委会、镇政府协调无果情况下于2019年10月22日携带铁锤将陈太阳建起的围墙拆除。其中，陈权生称其与哥哥陈天生及嫂子曾献花均动手砸了围墙，陈天生称只有其弟弟陈权生一人动手拆了围墙，而曾献花称其与陈权生动手拆了围墙，陈天生没有动手。此外，附城派出所还对证人陈桂生、陈剑坤、陈荣星、林敏才进行了询问调查，其中陈桂生称陈权生、陈天生及曾献花均动手拆了围墙，陈荣星称其去到现场时只看到陈权生一人用铁锤砸围墙，陈剑坤及林敏才均称看见陈权生和曾献花二人动手拆了围墙。2019年11月21日，附城派出所以案情复杂，需要继续调查取证为由决定对该案延长办案期限三十天。2019年12月21日，附城派出所组织陈太阳、陈权生、陈天生及曾献花对涉案纠纷进行调解，陈天生等人同意将围墙在三天内恢复原状，并一次性补偿5000元，但由于陈太阳不同意，因此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未能成功。2019年12月25日，附城派出所再次对陈太阳进行询问调查，陈太阳称其报警称家里围墙被损坏，实际新建的楼房及围墙都是其弟弟陈世杨的。2020年1月13日，附城派出所对曾献花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曾献花未提出陈述申辩。同日，附城派出所作出韶翁公行不罚决字[2020]0000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9年10月22日10时15分许，陈天生、曾献花夫妇、陈权生在翁源县*********老屋背夫黄屋坑前，用铁锤拆陈世杨家的围墙。另，经查实陈世杨家的围墙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损失价值较小；龙仙镇人民政府建设办公室已认定为违章建筑，并于2019年12月6日下发拆除通知书。属于情节特别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现决定不予处罚。”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于当天送达给曾献花，于2020年1月14日送达给陈太阳。陈世杨不服，认为附城派出所对曾献花等人作出不予处罚的行政决定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一、撤销附城派出所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的韶翁公行不罚决字[2020]0000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二、判决附城派出所依法追究曾献花的法律责任；三、诉讼费由附城派出所负担。另查明，2019年12月23日，翁源县龙仙镇人民政府建设管理办公室出具《关于中心村李仔园陈世杨建楼房及围墙的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5月份左右，陈世杨在新建楼房外加建围墙占地178.7平方米（包括院子）的情形下，未经国土城建部门批准，又在其围墙外围砌围墙占地约128平方米，且其中一段围墙距陈权生改建楼房窗户仅0.52米，将陈权生房屋光线挡住而引发纠纷，中心村委干部于2019年12月6日到场给陈世杨下发了限期拆除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现确认其所建楼房及围墙均属于违章建筑，不受法律保护，由此引发的后果由其自行负责”。2019年12月6日，翁源县龙仙镇人民政府向陈世杨下发《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陈世杨接通知后三天内自行拆除。再查明，陈世杨承认在附城派出所处理本案纠纷期间，其委托其哥哥陈太阳接收材料，陈太阳收到材料后会以微信方式转发给其。附城派出所曾找其调查询问，但其认为附城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与其陈述意思不一致，遂拒绝在笔录中签名。之后附城派出所有再次联系其，但其均拒绝。一审法院认为，附城派出所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的韶翁公行不罚决字[2020]0000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合法。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陈天生、曾献花、陈权生因邻居陈世杨家新建围墙阻挡其家装修及遮挡窗户光线而与陈世杨发生纠纷，遂于2019年10月22日10时15分许携带大铁锤将陈世杨所建围墙拆除，导致陈世杨家围墙受损。拆除过程中陈世杨的哥哥陈太阳经过发现后便报警。该事实有陈太阳的证言、陈天生、曾献花、陈权生的陈述及证人陈桂生、陈剑坤、陈荣星、林敏才的证言予以证实。附城派出所经调查，认定陈天生、曾献花、陈权生在翁源县*********老屋背夫黄屋坑前，用铁锤损毁陈世杨家的围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同时，附城派出所还查明陈世杨家围墙已被认定为违章建筑且翁源县龙仙镇人民政府已下发《拆除通知书》以及涉案围墙损失价值较小为493元等情况，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的规定，结合事后陈天生的认错态度及赔偿意愿，认定陈天生的违法行为属于情节特别轻微，决定对陈天生不予处罚，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虽然陈世杨称涉案《价格认定结论书》造假，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对于陈世杨提出的“陈天生、陈权生、曾献花所建房屋亦是违法建筑”的意见，与本案无关，不予审查。附城派出所于2019年10月23日对本案进行立案受理后，依法对陈太阳、陈天生、陈权生、曾献花等人及相关证人进行了询问调查，并依法组织双方调解。在调解不成功的情况下于2020年1月13日依法作出韶翁公行不罚决字[2020]0000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对于陈世杨提出的要求“附城派出所依法对第三人追究违法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的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对行政机关所作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陈世杨的该项请求不属于行政案件的审理范围，因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翁源县公安局附城派出所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的韶翁公行不罚决字[2020]0000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陈世杨请求撤销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理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世杨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陈世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权生、陈天生、曾献花是于2019年10月22日拆除涉案房墙，而涉案房墙是于2019年12月6日才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并下发拆除通知书。即陈权生、陈天生、曾献花在涉案房墙未经法定程序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就将涉案房墙拆除，其故意毁坏财物的主观恶性极大。一审判决及韶翁公行不罚决字[2020]0000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决定书)均在查清该事实的情况下罔顾该事实，而以涉案房墙已被认定为违章建筑为由从而认定情节特别轻微，对陈权生、陈天生、曾献花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明显是将损害事实发生之后的法律行为作为对损害事实的处理依据，于法不符。退一步讲，即便涉案房墙被认定为违章建筑，陈权生、陈天生、曾献花也无权拆除涉案房墙，而应由相关部门经法定程序拆除，因此，无论涉案房墙是否为违章建筑，陈权生、陈天生、曾献花拆除涉案房墙的主观恶性都是极大的，不会因涉案房墙被认定为违章建筑而降低其主观恶性而认定为情节特别轻微。二、陈权生、陈天生、曾献花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涉案房墙，已达到刑事立案标准，决定书及一审判决在查明该事实的基础上仍依据陈权生、陈天生、曾献花事后的认错态度、赔偿意愿及损失价值较小等认定属于情节特别轻微，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溯标准的规定(一)》第三十三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三)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公私财物的”之规定，陈权生、陈天生、曾献花上述行为已达该规定刑事立案标准，应予立案追诉。三、翁价认定(2019)269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作出价格认定的程序不合法，被损坏体积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翁价认定(2019)269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未经听证，不符合法定程序。涉案房墙被拆除的高度约为2米，而翁价认定(2019)269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中认定的高度仅为1.1米，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世杨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附城派出所负担被上诉人附城派出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合理、合法。二、关于陈世扬认为“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公私财物的”已达刑事立案标准，应予立案追诉的问题。附城派出所认为未到达立案追诉标准，以行政受理进行查处，理由如下：陈权生、陈天生等人向龙仙镇维稳、信访反映陈世扬兄弟砌的围墙把陈权生新建楼房一层的三个窗户光线挡住，政府曾多次进行调处，认为陈太阳、陈世扬因围墙拆除事宜提出不符合实际要求，调处无果。根据翁源县龙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2019年12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2018年10月8日，龙仙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到村委进行调解工作，了解到陈太阳、陈世扬砌的围墙没有经过有关部门审批，双方调解达不成一致意见时已告知自行拆除围墙，以保证陈权生的窗户采光。2019年12月6日，翁源县龙仙镇人民政府认定陈世扬院子围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向陈世扬下发了限期拆除通知书。陈天生、曾献花、陈权生是在到各政府反映未能得到解决，政府工作人员已告知没有经过有关部门审批，要求自行拆除，以保证陈权生的窗户采光。至该案案发前，陈权生新建楼房一层的三个窗户光线被挡住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在陈太阳、陈世扬兄弟一直未能自行拆除的情况下，2019年10月22日，陈天生、曾献花、陈权生持铁锤将围墙部分拆除。陈天生、曾献花、陈权生的拆墙行为是因民间纠纷引发，目的是为了保证窗户采光，对象仅仅是挡住窗户采光的围墙，围墙价值仅人民币493元，综合本案行为人拆墙的的目的、手段、危害后果等，其危害性没有达到需要用刑法调整的必要程度，可认定为情节显著轻微，不具有严重的社会危险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附城派出所认为陈天生、曾献花、陈权生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第三人曾献花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陈世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附城派出所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的韶翁公行不罚决字[2020]0000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合法。本案纠纷产生系因陈世杨违建房屋围墙遮挡相邻房屋采光引起，因陈世杨违建房屋围墙距离相邻房屋最近距离为0.52米，影响相邻房屋采光，经龙仙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村委会进行调解未果，曾献花用铁锤损毁陈世杨所建部分围墙。经查，陈世杨违建房屋围墙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已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翁源县龙仙镇人民政府已下发拆除通知书，要求陈世杨自行拆除。经翁源县******鉴定，曾献花损毁的围墙价值损失为493元。附城派出所根据以上事实认定曾献花用铁锤损毁陈世杨家的围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鉴于陈世杨违建房屋围墙已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应自行拆除以及损毁围墙损失价值较小等情况，附城派出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的规定，结合事后曾献花愿意将围墙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的良好的认错态度，认定曾献花的违法行为属于情节特别轻微，决定对曾献花不予处罚。附城派出所于2020年1月13日依法作出韶翁公行不罚决字[2020]0000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世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再丰审判员  万 靖审判员  邹征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罗智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