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桥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溧阳市昆仑街办泓口路****。法定代表人：薛惠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秋林，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芸蕾，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西环路**v>法定代表人：王汉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晶，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英，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天夏智慧城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西，住所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新兴二路**法定代表人：夏建统，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雅高（江苏）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东台经济开发区纬九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秦春华。原审被告：江苏金恒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溧阳市，住所地在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燕山东苑**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薛惠玶，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薛惠玶，男，1969年7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江苏金桥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原审被告天夏智慧城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夏智慧公司）、雅高（江苏）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高公司）、江苏金恒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公司）、薛惠玶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4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桥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金螳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金桥公司通过转让背书的方式取得承兑汇票，金螳螂公司不能承兑的责任不在金桥公司，金螳螂公司主张的利息、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担保保险费就由金桥公司承担。2.金桥公司与金螳螂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金螳螂公司承担江苏金桥流通中心美高梅酒店项目装饰工程，现该工程并未施工完毕，双方也未进行结算，根据目前的施工进度，金桥公司只应支付2700万元，实际支付了5000万元，金桥公司无需再向金螳螂公司支付费用。综上，请求二审公正判决。金桥公司还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伍斌、伍宏林与金桥公司在收购洽谈中，取得金桥公司信任，受让了5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后用于支付金螳螂公司的工程款，并为此支付了3300万元现金及1100万元的抵押房产。后金桥公司发殃伍斌、伍宏林等人诈骗，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20年8月12日以合同诈骗立案侦查。本案的50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根本无法兑付，伍斌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票据诈骗罪，开具的承兑汇票是违法犯罪活动的手段之一，本案的审理需要依据公安机关的处理结果。出票人天夏智慧公司不仅是票据付款义务人，还是犯罪嫌疑人，公安机关的认定对本案存在重大影响，如果犯罪事实成立，5000万元应当通过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刑事案件侦查结束后再处理。被上诉人金螳螂公司辩称：1.本案是票据追索权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金螳螂公司作为票据的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天夏智慧公司作出出票人，雅高公司、金恒公司、金桥公司作方被背书人，理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金桥公司欠付5000万元工程进度款的事实清楚，其基于票据基础关系拒绝承担付责任，理由也不成立。综上，金螳螂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螳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夏智慧公司立即支付金螳螂公司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人民币500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全部拖欠款项本金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算至2019年5月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45000元）；2.判令雅高公司、金恒公司、金桥公司、薛惠玶对上述票据款本金及对应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由天夏智慧公司、雅高公司、金恒公司、金桥公司、薛惠玶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螳螂公司与金桥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金螳螂公司为金桥公司承建江苏金桥流通中心美高梅酒店装饰工程。施工过程中，金桥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将天夏智慧公司出票给雅高公司的五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金螳螂公司用以支付工程款。五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分别为：1.票号231310009004220180403179012145，出票日期2018年4月3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4月3日，出票人天夏智慧公司，收款人雅高公司，票据金额人民币1000万元，背书情况为雅高公司2018年4月3日转让背书给金恒公司，金恒公司2018年4月4日转让背书给金桥公司，金桥公司2018年4月12日转让背书给金螳螂公司；2.票号231310009004220180403179012188，出票日期2018年4月3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4月3日，出票人天夏智慧公司，收款人雅高公司，票据金额人民币1000万元，背书情况为雅高公司2018年4月3日转让背书给金恒公司，金恒公司2018年4月4日转让背书给金桥公司，金桥公司2018年4月12日转让背书给金螳螂公司；3.票号231310009004220180403179012161，出票日期2018年4月3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4月3日，出票人天夏智慧公司，收款人雅高公司，票据金额人民币1000万元，背书情况为雅高公司2018年4月3日转让背书给金恒公司，金恒公司2018年4月4日转让背书给金桥公司，金桥公司2018年4月12日转让背书给金螳螂公司；4.票号231310009004220180403179012170，出票日期2018年4月3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4月3日，出票人天夏智慧公司，收款人雅高公司，票据金额人民币1000万元，背书情况为雅高公司2018年4月3日转让背书给金恒公司，金恒公司2018年4月4日转让背书给金桥公司，金桥公司2018年4月12日转让背书给金螳螂公司；5.票号231310009004220180403179012153，出票日期2018年4月3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4月3日，出票人天夏智慧公司，收款人雅高公司，票据金额人民币1000万元，背书情况为雅高公司2018年4月3日转让背书给金恒公司，金恒公司2018年4月4日转让背书给金桥公司，金桥公司2018年4月12日转让背书给金螳螂公司。上述5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金额共计人民币5000万元。汇票到期后，金螳螂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提示付款，均因承兑人超过应答时间而自动拒绝付款。金螳螂公司向天夏智慧公司、雅高公司、金恒公司、金桥公司发函催讨，天夏智慧公司、雅高公司、金恒公司、金桥公司至今均未予支付，故金螳螂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金螳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保单一份，支出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人民币50000元。天夏智慧公司、金恒公司、金桥公司庭审质证时均称保全担保保险费不属于必须发生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天夏智慧公司2019年7月19日出具一份《免责声明》，该声明中明确案涉5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承兑人均为天夏智慧公司，天夏智慧公司要求免除金恒公司、金桥公司、薛惠玶在本案票据追索权案中的法律责任，由天夏智慧公司承担票据追索权案中的全部法律责任。金恒公司原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薛惠玶。为证明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金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分别为其2016年、2017年、2018年连续3个年度的审计报告书（溧阳天目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金恒公司还从税务部门调取其2017年度、2018年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另外还补充提交金恒公司2017年、2018年两个年度的现金明细账、银行存款明细账及公司开户许可证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本案中，金螳螂公司所持5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出票及背书手续均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票据。天夏智慧公司出具的免责声明并不能对抗法律赋予金螳螂公司享有的案涉票据追索权利。金螳螂公司在被拒付后可依法行使追索权，天夏智慧公司、雅高公司、金恒公司、金桥公司作为案涉5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和收款人、背书人，按照法律规定应向持票人金螳螂公司给付票据款。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案涉汇票于2019年4月3日到期，而金螳螂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提示付款遭拒，故金螳螂公司主张自起遭拒之日即2019年4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金螳螂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本案中,因天夏智慧公司不履行票据兑付责任，雅高公司、金恒公司、金桥公司也未承担连带责任，进而引发本案诉讼，金螳螂公司为此申请财产保全,并向保险公司缴纳财产保全保险费,该费用是金螳螂公司维权的合理支出,属于因天夏智慧公司等违约造成金螳螂公司损失的范围，故该费用应由天夏智慧公司承担，雅高公司、金恒公司、金桥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薛惠玶是否应当对金恒公司的案涉票据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金恒公司提交了本案诉讼前连续三个年度每年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审计报告，同时也提供给了公司内部相关的财务报表及账册等财务资料，能够证明公司与薛惠玶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对此，金螳螂公司未能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金恒公司与薛惠玶之间存在财务混同，故薛惠玶无需对金恒公司的案涉票据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金螳螂公司该部分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金螳螂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判决：一、天夏智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螳螂公司支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人民币50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人民币5000万元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5000万元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人民币5万元；二、雅高公司、金恒公司、金桥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天夏智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金螳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6800元，由被告天夏智慧公司负担，雅高公司、金恒公司、金桥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该款项由金螳螂公司预交，天夏智慧公司、雅高公司、金恒公司、金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螳螂公司一并支付）。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金桥公司于2020年9月1日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中止审理申请书》，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理由是：2020年6月，金桥公司以合同诈骗及票据诈骗为由向溧阳市公安局清安派出所报案，举报天夏智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建统以其名下公司的名义收购金桥公司，在骗取金桥公司的信任后，夏建统与薛惠玶签订合作协议并开具8亿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作为收购金，承兑汇票到期后均被银行拒付。此案溧阳市公安局清安派出所已经立案侦查。故本案金螳螂公司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根据相关规定，民商事案件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案件应当裁定中止审理。上述《中止审理申请书》后附有溧阳市公安局清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立案决定书》各一份。其中《立案决定书》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常州溧阳江苏金桥市场发展有限公司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落款时间为2020年8月12日。二审庭审过程中，金螳螂公司对于金桥公司提供的证据《情况说明》以及《立案决定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中止审理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因涉嫌犯罪而应当中止审理。2.金桥公司是否应当对天夏智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中止审理是指人民法院在受理案件之后，作出判决之前，发现审判在一定期限内无法继续进行的情形时，决定暂时停止案件审理，等有关情形消失后，再行恢复审判活动。本案中金桥公司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溧阳公安局受理的金桥公司被合同诈骗案处理完毕之后再恢复。根据金桥公司的举报，公安机关受理的案件系伍斌、伍宏林伙同天夏智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建统，以签订合作协议以及收购金桥公司股权为幌子，开具空头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为对价，骗取金桥公司现金及财产。在票据纠纷中，出于对票据流通性和合法持票人票据权利保护的需要，票据纠纷出现刑民交叉的，是否中止审理，较其他民事案件更为严格，与票据行为无关的或非因持票人涉嫌犯罪并影响票据权利的，票据纠纷案件一般不中止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4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所涉刑事案件，均仅涉及票据关系的基础关系，票据本身的签章和背书都是真实有效的，而且已经经过有效的交付及背书转让，最后的持票人亦是支付过对价的善意相对人，金桥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目的无非是想暂时免除自己应负的票据支付义务，无疑会损害到无过错的金螳螂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属票据追索权纠纷，金螳螂公司是以持票人身份要求实现票据权利，基于票据权利的无因性，只要金螳螂公司是以正当方式取得票据，自己也未涉嫌犯罪，则其行使票据权利就与票据取得的基础关系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金桥公司作为前手的背书人，当然应当依法承担相关责任。综上，上诉人金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江苏金桥市场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军审判员 张戎亚审判员 郭 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崔齐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