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壁市车埠镇肖桥村六组。代表人：石鹏，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宁，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建明，男，汉族，1945年1月12日出生，住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玲玲，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赤壁市车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赤壁市车埠镇。法定代表人：但华南，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玲玲，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壁市车埠镇肖桥村六组（以下简称肖桥村六组）因与被上诉人万建明及原审第三人赤壁市车埠镇人民政府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9）鄂1281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桥村六组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1281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书；2.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无效，并判令被上诉人将砍伐上诉人林地的林木款返还给上诉人；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6年5月1日所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中流出方上诉人签字人员并非村民代表，其加盖公章的单位为肖桥村村民委员会，流入方为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七条和第四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集体村民，承包集体土地应经集体同意。流出方签字人员不是全部村民代表，在既不召开村民大会也不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情况下，无权代表上诉人一方将集体土地出租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该《流转合同》未经集体同意，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这一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故上诉人的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万建明辩称，2006年5月1日其与肖桥村六组所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经过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流转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肖桥村六组于2006年6月26日召开了村民委员会，出具了村民签名的《村民（代表）会议决议》，该村有45户，其中有33户签名，负责人是石日艳、徐斯文，并且还有肖桥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故肖桥村六组与万建明2006年5月1日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内容真实，流转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赤壁市车埠镇人民政府述称，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肖桥村六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本案山林流转合同无效，判令万建明将砍伐肖桥村六组山林的林木款返还肖桥村六组；2.返还肖桥村六组原有山林被砍伐款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万建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赤壁市车埠镇原偏吉山村五组、六组经合村并组为现车埠镇肖桥村六组。2006年5月1日，徐斯文（肖桥村六组）作为甲方与乙方万建明签订《林地流转合同》，合同中对林地位置以及四至、流转林地使用期限30年、流转价格十万元和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合同甲方签字处有徐斯文、石文清、石新明、石日艳签字和车埠镇肖桥村村委会盖章确认。徐斯文经肖桥村村委会证明合同签订时系肖桥村六组组长，石日艳系肖桥村委会书记。合同签订后，万建明分两笔共计支付承包款14850元，自此约定山林由万建明进行维护管理。2006年为方便承包山林的通行万建明还修建了三条村组道路。其中一条通道的修建花费2000元在万建明已支付的山林承包款14850元中进行了抵扣，另两条通道的费用系万建明自行承担。现肖桥村六组以该合同未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表决通过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份合同无效，并要求万建明返还已砍伐林木折合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肖桥村六组与万建明签订的合同至今已有十三年之久，从签订合同的2006年万建明修建山林通道开始，村民就应该知道了万建明承包山林一事，但在合同签订后近十年肖桥村六组村民没有通过诉讼程序也没有通过其他正当程序阻止万建明对承包山林进行投入、维护、管理，现在万建明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的情形下主张合同无效于情于理明显有失公允，也不利于合同的稳定性和延续性。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肖桥村六组在庭审中以合同签订没有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判决：驳回赤壁市车埠镇肖桥村六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为2900元由赤壁市车埠镇肖桥村六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肖桥村六组提交了45份证人证言，并随机选派熊学栋、石文清、石新民3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作为肖桥村**村民，对2006年5月1日该组与万建明签订林地流转合同不知情，也没有选任何人作代表，并未签字按手印。万建明质证认为，当事人提出证人出庭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证人都是本村本组的人，一审应该可以提出，不属于新证据，这45份证人证言都是统一打印，内容一模一样，从到庭的三位证人来某，对两份证明的本人签名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上述三人与肖桥村六组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出庭陈述与其书面证言有出入，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肖桥村六组提交的45份证人证言，因系其自行出具，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肖桥村六组于2006年6月26日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讨论林地出租事宜，该组正式村民户数45户，其中有33户代表签名并按指纹，作出了《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同意将本组位于大垅山的林地出租给万建明自主经营。另查明，肖桥村六组在立案时诉求为确认本案山林流转合同无效，判令万建明将砍伐肖桥村六组的山林林木款返还并返还肖桥村六组原有山林被砍伐款30万元；后肖桥村六组又书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其与万建明之间的林地流转合同，将林地返还肖桥村六组，由万建明缴纳承包款855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在一审法院2019年10月31日开庭时，肖桥村六组再次口头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立案时诉求，即确认本案山林流转合同无效，判令万建明将砍伐肖桥村六组的山林林木款返还并返还其原有山林被砍伐款30万元。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法律原则,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主要是看当事人签订合同时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是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从肖桥村六组与万建明签订的合同形式要件来某，合同上盖有肖桥村委会的公章，并有原肖桥村支部书记石日艳、林地所属地的村民小组原组长徐斯文及成员石文清、石新明签字。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人员的签字是胁迫所致，也没有证据证明村委会的公章不是其肖桥村委会所盖。从合同的形式要件看，肖桥村六组与万建明（签名为万建民）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完全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合同的内容是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时间为2006年5月1日，确定该合同效力应当适用合同签订时的有效法律，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万建明不是肖桥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承包经营涉案土地应当经过上述民主议定程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林地流转合同》已经过民主议定程序。退一步讲，即使案涉《林地流转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或民主议定程序存在瑕疵，均不应因此认定《林地流转合同》无效。理由如下：1.肖桥村六组作为村民自治组织，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规定，管理本组属于组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但应向组民会议、组民代表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基于其法律地位，肖桥村六组在和万建明签订《林地流转合同》时，应保证对内就《林地流转合同》的签订已经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此为其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应负担的缔约义务，不因组委会换届而有所改变。现肖桥村六组作为缔约主体以《林地流转合同》该组未盖章、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是将自己没有尽到缔约义务而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让对方当事人承担，有违诚信原则。2.《林地流转合同》签订时，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15号《农业承包合同若干问题规定》仍然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本案中，自2006年《林地流转合同》签订至2019年肖桥村六组提起诉讼10余年间,肖桥村六组没有对合同效力提出过异议。案涉《林地流转合同》已履行10余年，万建明已投入一定人力物力，参照该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对肖桥村六组要求认定《林地流转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案涉《林地流转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签订且履行多年，本院依法认定其为有效。综上所述，肖桥村六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赤壁市车埠镇肖桥村六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沈 娟审判员 胡应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唐学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