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商都路**锐拓资本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4606545XM。 负责人：曹阳，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梓铭，江西志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200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安义县。 法定代理人：胡某（系吴某母亲），女，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安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结蓉，上海天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鸿，男，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进贤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角洲赣江南大道**信用代码：913600007339341349。 负责人：鲁强，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培学，男，199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辉，江西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某、王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郑培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3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无新的事实和理由，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减少赔偿4150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吴某为农业家庭户口，但长期居住在安义县上学、生活居住，认定其经常居住地为安义县，并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改判，本案中，被上诉人吴某提交非公安机关出具的外出、就读、居住证明来主张事故发生前其已在城镇连续生活、居住满一年，但村委会及物业公司事实上无法掌握被上诉人吴某的连续生活、居住情况，出具的证明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吴某长期在安义县生活居住，安义县逸夫小学就读证明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吴某于2013年9月至2019年6月在该校就读，而本案的事故发生在2020年3月20日，因此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吴某在城镇就读连续满一年，同时被上诉人吴某也没有提供其父母相关劳动合同、收入流水以及缴纳社保、个税记录等证据来证明其父母收入来源于城镇。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公平的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吴某答辩称，根据江西高院出台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指导意见第19条规定，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认定赔偿，本案中，吴某自2014年起居住在安义县丰和都会10栋401室，在2013年9月起就读于安义县逸夫小学，即居住地和就读地是城镇。上诉人提出就读证明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吴某于2013年9月至2019年6月在该校就读，事实是吴某因打架没去学校报到，加上疫情期间在家休息，故而从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未去上学，在该期间内吴某与奶奶共同居住在安义县丰和都会10栋401室。况且吴某的父母在外地务工，一个未成年人不可能一个人住在乡下。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写明被上诉人吴某应当提供其父母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事实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其母亲的收入证明、营业执照、淘宝订单、消费记录等证据来证明其母亲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在北京生活和居住满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城镇。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吴某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其母亲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判决。 王鸿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保险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郑培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共计2089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3月20日17时15分左右，在万埠镇乡村道路（安义县刘庆定家门口路段），被告王鸿驾驶赣Ａ×××××小型普通客车在道路北侧倒车时，车尾左侧与后方原告吴某由东往西驾驶的南昌Ｎ4316Ｂ两轮电动车车头发生碰撞，在两轮电动车倒地后又被后方由东往西被告郑培学驾驶的赣Ａ×××××小型面包车撞到，造成三车受损，原告吴某及电动车乘车人胡凯两人不同程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安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鸿驾驶小型普通客车倒车时未查明车后情况、未注意安全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确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郑培学驾驶小型面包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注意道路交通动态，未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确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吴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原告吴某于事故发生当日入住江西省人民医院骨科一病区住院治疗，住院14天，于2020年4月03日出院，入院诊断其伤情为：脊柱骨折（多发压缩）、肋骨骨折、液气胸肺挫伤、盆腔积液、支气管扩张（症）、面部软组织挫伤、听力减退。出院医嘱：建议全休3个月，卧床休息为主，下床活动需佩戴支具保护，加强护理、加强营养；2、1个月后建议复查脊椎Ｘ线骨科随诊，复查胸部ＣＴ胸外科随诊，听力减退至耳鼻喉科随诊。诊疗期间花费门诊医疗费4174.98元，住院医疗费23977.22.2020年3月21日，原告吴某购买伤口消炎药膏，花费49.8元。后原告吴某分别于2020年4月17日、4月21日到江西省人民医院复诊，复诊医疗费共计1589元，上述医疗费总计29791元。 原告吴某的法定代理人胡某于2020年4月20日委托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吴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吴某的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 原告吴某驾驶的南昌Ｎ4316Ｂ两轮电动车车主系吴学贵。被告王鸿驾驶的赣Ａ×××××号轿车车主系被告王鸿，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万元），保险期间均是自2020年1月18日始至2020年1月17日止。被告郑培学驾驶的赣Ａ×××××号小型面包车原车主系张胜来，该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是自2019年9月27日始至2020年9月26日止。该车同时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的第三人责任商业险，已于2019年11月27日退保。 2020年4月22日，原告吴某法定代理人胡某等人向被告王鸿要求其赔偿损失，被告王鸿支付了一万元给原告，并协议一次性了结事故，双方签署了协议，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共同协商，2020年3月19日，王鸿、吴某在附近发生交通事故，王鸿赔偿吴某壹万元整，作为此事故一次性了结，从此以后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双方签字：王鸿、吴某，见证人：胡某、胡细文、李自勇。吴某签名系母亲胡某代签。 另查明，被告郑培学垫付了医疗费一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此次交通事故责任经安义县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鸿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郑培学负事故次要责任，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告王鸿为肇事车辆赣Ａ×××××汽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投保范围内为被告王鸿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告郑培学为肇事车辆赣Ａ×××××号小型面包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投保范围内为被告郑培学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郑培学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王鸿及被告郑培学作为侵权人均应按照交警部门确定的事故责任赔偿原告的损失。综合被告王鸿及被告郑培学的侵权行为，该院认为由被告王鸿承担本次交通事故70%责任，由被告郑培学承担本次交通事故30%的责任。 原告吴某诉求的赔偿项目，该院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1、医疗费，原告吴某门诊及住院、出院后检查共花费医疗费29791元，有医疗费票据、疾病证明书、医院费用清单、出院记录、需用药发票为证。2、复查费，原告吴某主张复查费2000元，系未发生的费用，且依据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意见，未给出需要复查及后续治疗的鉴定结论，原告该主张无依据。而原告吴某在出院后已分别于2020年4月17日、2020年4月20日在江西省人民医院做了复查相关检查，该检查费用已与医疗费一并计算。故对原告要求支付复查费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该院认定为20元／天×14天＝2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为100元／天×14天＝140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吴某虽为农业家庭户，但其长期在安义县上学、生活居住，其经常居住地为安义县。故原告主张适用城镇标准赔偿，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吴某被鉴定为九级伤残，事故发生时原告吴某14岁，应参照2019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6546元／年×20年×20%＝146184元。6、误工费，原告吴某事故发生时为14岁的学生，不会产生误工损失，原告主张误工费无依据，该院不予支持；7、护理费，定残前需要护理，根据医疗机构意见确定，该院根据医嘱确定护理期为定残前一天，为14＋23天，定残后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护理依赖程度确定，鉴定机构没有作出关于护理依赖程度意见，定残后要求给予护理费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以其母亲护理产生的护理费用为其误工费用，但原告仅提供其母亲工作证明，无收入流水及社保等证据佐证，不能认定其月收入为4800元。为此，护理费标准按上一年度江西省私营企业服务行业标准115元／天计算，护理费为37天×115元／天＝4255元。8、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本院确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9、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交通发票，但实际已发生交通费用，考虑到原告在南昌住院，该院酌情认定为10元／天×14天＝14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450元，有购买发票为证，根据原告伤情及生活实际需要，该院予以支持。以上赔偿数额总计为188500元。 对上述赔偿项目，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和被告太平洋保险先应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吴某医疗费用各10000元，并赔偿残疾赔偿金146184元、护理费4255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50元，费用共计157029元，予平均分摊，各应赔偿金额为10000元＋157029元÷2＝88514.5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按照各方赔偿责任的比例计算，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吴某医疗费9791元×70%＝685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70%＝980元、营养费280元×70%＝196元，以上费用共计8029.7元，扣除被告王鸿应承担的非医保用药费（10000＋9791×70%）元×10%＝1685.37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6344.33元给原告。被告王鸿与原告签署了和解协议，给付一万元作为事故的一次性了结，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确认。故本案中应当由被告王鸿承担的非医保用药费、鉴定费、诉讼费，均应由原告吴某自行承担，而原告也无需返还剩余费用给被告王鸿。被告郑培学未投保第三者责任险，超出交强险责任范围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需赔偿医疗费9791元×30%＝293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30%＝420元、营养费280元×30%＝84元，以上共计3441.3元，被告郑培学还应自行承担非医保用药费（10000＋9791×30%）元×10%＝1293.73元，被告郑培学应赔偿4735.03元给原告，被告郑培学已垫付10000元，原告吴某在收到上述款后应返还被告郑培学5264.97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的费用应扣减由被告郑培学承担的非医保用药费1293.73元，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87220.77元。关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为本案另一伤者胡凯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份额，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本案事故中胡凯并未起诉，对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某88514.5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某6344.33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某87220.77元；四、原告吴某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应返还被告郑培学5264.97元；五、驳回原告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7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1000元，共计3217元，原告吴某已预交，由原告吴某自行承担2252元，被告郑培学承担965元。被告郑培学应于上述期限内一并给付原告吴某。 本院二审期间，吴某提交证据，即房产证、结婚证复印件，以证明吴某自2014年起一直与奶奶熊赠香居住在其叔叔婶婶家，即安义县丰和都会小区10栋401室。 平安保险公司质证称，三性均有异议，反映不出亲属关系，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吴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长期在安义县上学、生活居住，其经常居住地为安义县城。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某损失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侵权纠纷所产生的一切损失都是基于受害人而产生，所有的有关损失项目赔偿标准应以受害人的标准为依据，统一适用农村或城镇标准。一审查明本案受害人吴某长期在安义县上学、生活居住，其经常居住地为安义县城，其母亲收入来源地亦为城镇，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并无不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吴某不具有城镇生活收入标准，应按照农村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是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荔 审 判 员  黄燕萍 审 判 员  刘玉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丽霞 书 记 员  余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