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吴忠市同心县。负责人：杨正新，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萍，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水泉，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宁夏宏胜达冶炼有限公司工人，住石嘴山市惠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玲，宁夏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彦海，男，1992年7月6日出生，回族，个体司机，住宁夏吴忠市同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宁夏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彦才，男，1970年1月2日出生，回族，住宁夏中卫市中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岳飞，男，1982年2月8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宁夏吴忠市同心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水泉、田彦海、田彦才、金岳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5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萍、被上诉人韩水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玲、被上诉人田彦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被上诉人金岳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田彦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不承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韩水泉赔偿31636.07元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金岳飞陈述涉案车辆已经卖给了田彦海，但双方并未就该变更事项及时进行变更登记，田彦海驾驶被保险车辆存在违法行为，该违法行为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为免赔、拒赔情形；2.本案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存在免责事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事故发生时，田彦海违反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半挂牵引车的法律禁止性规定，也违反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合同中已经在重要提示一栏告知投保人免责事由，故田彦海是明知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而驾驶涉案牵引车给他人造成损失，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由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韩水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田彦才将事故车辆转让于金岳飞，双方进行了车辆登记变更，且在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处办理了保险变更，该事实在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保险人变更的证据材料中充分反映，事故发生时，田彦才已非车辆所有人，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向法庭出具了车辆保险投保人变更情况，但未向保险变更后的投保人金岳飞告知责任的免除情况，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请求驳回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田彦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车辆在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当由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虽主张保险条款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但是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释明引起投保人注意，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明释告知于田彦海，故条款不应对田彦海产生效力。本案田彦海并非初次领证，而是办理的增驾，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根据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因此对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取得驾驶证后的12个月，基于上述法律规定，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加重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责任，应属于无效条款。田彦才在2018年已将案涉车辆出售，故田彦才与本案无关。金岳飞辩称，案涉车辆的投保人是田彦才，后保险到期，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业务员私下联系金岳飞，金岳飞又买了保险，没有告知金岳飞实习期不能驾驶牵引车，金岳飞又把车卖给了田彦海，在田彦海处发生交通事故时是有商业险和三者险的。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在没有经过金岳飞同意下，变更了金岳飞的保险单。田彦才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韩水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田彦海、田彦才、金岳飞、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赔偿韩水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3786元（其中：医疗费33062.85元+4403.4元=37466元，误工费6个月×4000元=24000元，护理费3680年×3月=11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天×100元=2000元，营养费90天×50元=4500元，伤残赔偿金34328元×20年×10%（十级）=68656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600元，伤残辅助器具费924元，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以上共计163786元。韩水泉住院期间，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田彦海垫付医疗费10000元，现韩水泉主张金额：163786元-20000元=143786元）；2.诉讼费用由田彦海、田彦才、金岳飞、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8日17时05分，田彦海驾驶宁E56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宁EN1**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11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红礼路路口左转弯时，与沿110国道由北向南行驶的韩水泉驾驶的宁宁BM29**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致韩水泉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田彦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韩水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韩水泉被送往石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0天，经诊断，其左胫腓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左小腿及左小指皮肤脞裂伤，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住院期间陪护一人。韩水泉的伤情经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6月11日鉴定其活体损伤为十级伤残，韩水泉支出鉴定费800元；2020年5月22日，石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韩水泉本次损伤后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韩水泉支出鉴定费800元。另查明，涉案宁宁E563**车辆在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人为田彦才；2018年11月29日，涉案车辆过户至金岳飞名下，相应被保险人、车主信息在保险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始也进行了变更，均变更为金岳飞。2019年9月6日，金岳飞与田彦海签订《旧车购车协议》，约定金岳飞将宁宁E563**车辆出售给田彦海。事故发生后，田彦海支付韩水泉治疗费用10000元，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支付韩水泉治疗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田彦海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韩水泉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韩水泉受伤，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田彦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韩水泉无责任，田彦海应当按事故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结合韩水泉的举证情况，对韩水泉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韩水泉因事故住院期间支出住院费用33062.85元，事故发生当日及后期治疗支出门诊费用计3873.22元，以上合计36936.07元，对于韩水泉外购药物支出的530元，因其未提供医生建议外购药物的医嘱，不予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韩水泉住院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0元；3.误工费：韩水泉为证明其工资收入，提供了工资证明一份，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不予认可，此份证明也不能证明韩水泉的工资收入，不予采信，对其误工费计算，依据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参考其误工鉴定时间180天，金额为16928.88元（34328元/年÷365天×180天）；4.护理费：韩水泉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张石花进行护理，韩水泉提供了张石花事故发生前的四个月工资，可以证明张石花的工资标准为3680元，依此标准参考韩水泉的护理期90天，计算护理费为3680元/月÷30天×90天=11040元；5.营养费：以每天30元，参考韩水泉的护理期90天，计算金额为2700元；6.伤残赔偿金：计算为68656元（34328元×20年×10%）；7.交通费：依据本案实际，酌情认定韩水泉的交通费为300元；8.精神抚慰金：依据韩水泉的伤情，酌情支持1000元；9.鉴定费：韩水泉因伤情鉴定及三期鉴定支出鉴定费1600元，予以确认；10.伤残辅助器具费：韩水泉因本次事故受伤，其购买辅助器具属于合理支出，予以确认924元；韩水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没有实际支出，不予计算。综上，韩水泉因本次事故的损失合计为142084.95元。其中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本案中此三项赔偿金额合计41636.07元（36936.07元+2000元+2700元），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已经支付了10000元。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上述六项合计为98848.88元（68656元+924元+11040元+300元+16928.88元+1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应当由事故双方按责任划分比例进行分担。本案中，未在交强险项下获赔金额为31636.07元（41636.07元-10000元），该部分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田彦海承担。涉案车辆在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以田彦海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未能证明其在对原保单中被保险人、车主信息变更后对变更后的被保险人金岳飞就重要提示及保单中加粗加黑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对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的拒绝赔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韩水泉的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31036.07元应当由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中，田彦才已经将车辆出售且在保险公司处变更了信息，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韩水泉因本次事故支出的鉴定费1600元由田彦海承担。因田彦海已经垫付10000元，该笔费用应当由韩水泉予以返还。因韩水泉的损失已经在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处获得赔偿，故对韩水泉要求田彦海、金岳飞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韩水泉各项损失共计130484.95元；二、韩水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田彦海垫付费用10000元；三、驳回韩水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8元(减半实收)，由田彦海负担1330元，韩水泉负担258元，鉴定费1600元，由田彦海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田彦海驾驶的宁宁E563**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时田彦海持有的驾驶证（增驾A2）在实习期，因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按照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损害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是，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该保险条款并没有进行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且《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粘贴或者悬挂统一样式的实习标志”，该规定说明实习期内并不禁止驾驶人驾驶驾驶证或增驾所列的准驾车型，田彦海增驾A2准驾车型时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其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增驾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也有悖常理。石嘴山公安局交通警察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彦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田彦海负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并未涉及田彦海超出驾驶资格的违法情况。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就增驾A2准驾车型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免责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案涉车辆在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田彦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人财保险同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军审判员 闫 莉审判员 孙 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世胜书记员 冒晓维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