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鼎盛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白银市平川区。法定代表人：金孔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瑞宁，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凯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俞文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该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甘肃鼎盛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凯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威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盛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凯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凯威公司承担。第一，一审认定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并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判决，明显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签订书面《甜叶菊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收益分配规则、凯威公司的权利、鼎盛沅公司的义务，虽然协议同时约定如果合作期满6个月，凯威公司不承担任何风险，只享有固定收益，但从协议内容看，合作期间的风险双方是共担的。其次，协议中虽没有约定凯威公司参与经营，但在上述协议的实际履行中，凯威公司实际参与了合作项目的具体经营活动，包括向第三方支付款项及发放甜叶菊叶苗等。第二，双方签订的甜叶菊项目合作协议因显失公平，应认定为可撤销协议。合作期满后上述协议只约定了凯威公司的权利，没有约定其义务，而鼎盛沅公司仅约定义务没有权利，明显对鼎盛沅公司不公。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鼎盛沅公司有权要求撤销上述协议。第三，一审判决鼎盛沅公司返还凯威公司全部投资款，没有判令凯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承担违约赔偿，明显对鼎盛沅公司不公。凯威公司没有按双方协议约定在6个月的合作期间履行全部的投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对鼎盛沅公司的损失予以赔偿。综上，望二审判如所请。凯威公司辩称，第一，双方签订的《甜叶菊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具有明显的只享有投资收益，而不承担经营亏损的约定，根据“约定一方只收回报不担经营风险的合作合同，应认定为借款合同”的原则，本案应认定为借贷法律关系。同时，根据凯威公司的投资付款记录，从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0月6日，凯威公司先后共向鼎盛沅公司付款546350元，此款项在合作期满后，鼎盛沅公司应当返还。第二，鼎盛沅公司认为《甜叶菊项目合作协议》属于可撤销协议无事实法律依据。第三，一审判决鼎盛沅公司返还凯威公司投资款是基于本案法律关系为借贷法律关系，而并非合伙合作关系，不是基于合同无效，而是基于名为合作，实为民间借贷，因此一审判决返还546350元投资款，而没有判决违约赔偿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以实际种植面积向原告退返投资本金678313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6104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甜叶菊项目合作协议书》，甲方为被告甘肃鼎盛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为原告甘肃凯威商贸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合作项目名称：白银市甜叶菊种植项目，面积1500亩（按最终实际种植面积结算）；合作方式：甲方作为本项目实施及责任法人提供甜叶菊种植场地、技术及日常管理。本项目总投资为150万元，其中甲方投资50万元，乙方投资100万元，均为货币投资，以出资凭证为准。甲方作为项目法人新开设一般账户为共管账户，甲、乙双方共同监管。甲方享受本项目45%收益，乙方享受本项目55%收益。项目收益时，合作期限超过6个月或者项目资金回正超过80%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乙方100%项目投资本金，并按项目回正资金比例支付收益，余下收益项目资金回正100%时支付。项目发生亏损时，合作期限超过6个月，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乙方100%项目投资本金；合作期限为6个月。协议书同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即被告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保证本项目50万元资本金的及时投入；2.甲方负责本项目甜叶菊种植场地及种植技术；3.甲方负责本项目甜叶菊幼苗的采购及发放；4.甲方负责本项目甜叶菊产品的收购及销售。乙方即原告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保证本项目100万元资本金的及时投入，2.乙方针对本项目有权全程监管，3.乙方在项目合作期间发现并证实甲方有违规违法行为，乙方有权终止合作协议，并要求甲方退还所投入资本金，并保留追偿损失的权利。2018年5月29日原、被告双方共同在兰州银行白银分行营业部开设户名为甘肃鼎盛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账号为1021720********的账户，作为原、被告共管账户。原告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9月7日向上述账户转入498400元、200元、41000元，于2018年10月6日向被告支付打包材料款6750元，共计546350元。庭审时双方均陈述合作开始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协议中约定合作期限6个月，现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已届满。一审法院认为，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合伙人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原被告之间虽然签订了《甜叶菊项目合作协议书》，但约定“项目收益时，合作期限超过6个月或者项目资金回正超过80%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乙方100%项目投资本金，并按项目回正资金比例支付收益，余下收益项目资金回正100%时支付。项目发生亏损时，合作期限超过6个月，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乙方100%项目投资本金”，即原告不承担任何风险，只享有固定收益，不论盈利或亏损原告均于一定期限或条件成就时收回投资本金，故原、被告之间不构成合伙关系。原告向被告给付款项，约定合作期限超过6个月后收回投资本金，符合借款合同的规定，故原、被告之间应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应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根据原告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当事人陈述能够证实原告共向被告给付款项546350元，被告应向原告返还54635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款项本金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协议书中未约定返还款项的明确时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甘肃鼎盛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甘肃凯威商贸有限公司返还款项546350元；二、驳回甘肃凯威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97元，原告甘肃凯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461元，被告甘肃鼎盛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1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认为，鼎盛沅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收款收据对方不予认可，且与双方《甜叶菊项目合作协议书》不符，不予采信；工商登记、微信聊天记录对方不予认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首先，从双方的《甜叶菊项目合作协议书》来看，该协议虽名为投资，但从内容上看，甲方鼎盛沅公司负责项目的各项工作，乙方凯威公司只负责投入100万元的资金及项目监管。双方约定项目发生亏损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乙方100%项目投资本金，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约定来看，双方的《甜叶菊项目合作协议书》不符合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投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将此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鼎盛沅公司主张的其享有撤销权及要求凯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就上述问题鼎盛沅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凯威公司实际付款的数额，原审按照鼎盛沅公司认可的546350元予以认定，对此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鼎盛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64元，由甘肃鼎盛沅农业发展有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军霞审 判 员 高登云审 判 员 刘红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霞飞书 记 员 郭洋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