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鳌峰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00853266097K（1-1）。 负责人：丁增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华军，安徽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新，男，196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丰云新，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友，男，198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德县中民汽车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桃州镇广溧路东侧（车管所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22754853106M。 法定代表人：龚德慧，经理。 原审被告：梁永龙，男，197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原审被告：吉林省远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大孤山镇聂家村聂家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323MA148KKT54。 法定代表人：姜景志，经理。 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绿园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荣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01675617746N。 负责人：陆丹，经理。 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乾安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乾安县国泰天安世家小区****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723791116762R。 负责人：柳玉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蕴怡，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宣城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建新、杨洪友、广德县中民汽车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原审被告梁永龙、吉林省远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通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绿园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绿园支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乾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乾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宣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宣城市分公司在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免于赔付；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以下问题：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6项规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杨洪友未提供从业资格证，经调查杨洪友从业资格证有效期为2009年-2015年，后证件未按时年审，事故发生时属于无效期，属于商业三责险免赔事由，故人保宣城市分公司在超出交强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徐建新二审答辩称，人保宣城市分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四条第6项的规定中并没有明确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本条款指向内容不明确，应视为未有效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二、人保宣城市分公司未尽《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其就此要求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三、肇事车辆人员杨洪友持有准驾车型为A2机动车驾驶证具有相应机动车驾驶能力，其驾驶涉案机动车运输工作，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本案事故的发生与驾驶员是否具有该从业资格证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将从业资格证予以适用的免责条款系无效条款。 杨洪友二审答辩称，同意徐建新的答辩意见，《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四条在合同签订时，人保宣城市分公司并没有向杨洪友履行提示告知和提示说明义务，不应视为合同组成条款，更不应因此条款拒绝履行赔付义务。 中民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安华乾安支公司二审述称，上诉仅针对杨洪友驾驶的重型牵引车辆赔付责任主体承担问题，与答辩人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梁永龙、远通公司、安华绿园支公司二审未作陈述。 徐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杨洪友、中民公司、梁永龙、远通公司共同赔偿徐建新医疗费67876.42元、交通费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20元、残疾赔偿金119757.60元、误工费28709.10元、护理费18600元、营养费72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车辆损失44238.65元，共计300501.77元；2.人保宣城市分公司、安华绿园支公司、安华乾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4日1时许，杨洪友驾驶登记在中民公司名下的皖Ｐ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Ｐ××××挂车沿Ｇ60沪昆高速往江西方向行驶，行驶至Ｇ60沪昆高速329公里500米处时与梁永龙驾驶登记在远通公司名下的吉Ｃ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吉Ｃ××××挂车后部发生尾随相撞后冲破中央护栏与对向车道内徐建新驾驶的浙Ｇ1××××号车辆相撞，造成三车受损、徐建新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天，徐建新即到金华市中心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同年5月30日出院，出院记录记载住院天数26天；同年6月4日—9月14日，徐建新又至兰溪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记录记载住院天数共计98天。徐建新于2020年4月22日前往金华市中医医院复查，并于金华市中心医院购买医用干式胶片。徐建新为此共花去医疗费67876.42元，交通费1454元，维修费（实则为拖车费）2000元。徐建新车辆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定损，明确车损为42238.65元，因该车不具有修复价值并未修理，于2019年9月6日解体报废，并办理注销登记。徐建新因事故造成开放性胫骨骨折，右4-9肋骨骨折，胸骨体骨折，骶前区血肿，右膝多发韧带损伤，右膝半月板损伤等。行开放性骨折的清创术、右胫骨平台骨折切复内固定术及相关治疗。金华市中心医院2019年10月25日在徐建新医疗诊断书中载明处理意见：右胫骨内固定寄留。右胫骨内固定可不予拆除。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金华支队一大队认定，杨洪友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过错负事故主要责任，梁永龙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过错负事故次要责任，徐建新无过错、无责任。另经查实，杨洪友与中民公司系挂靠关系，事故发生时杨洪友的从业资格证已过期；梁永龙与远通公司系挂靠关系。杨洪友驾驶的皖Ｐ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宣城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梁永龙驾驶的吉Ｃ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华绿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吉Ｃ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Ｃ××××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均在安华乾安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分别为100万元、5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杨洪友、远通公司、人保宣城市分公司、安华绿园支公司各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经徐建新申请，法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对徐建新因本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于2020年6月4日出具千麦司鉴金华正路〔2019〕临鉴字第210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徐建新因交通事故导致右侧第4-9肋骨骨折，胸骨体骨折，骶前区血肿，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股骨内侧髁骨折，右膝内侧副韧带、内侧支持韧带部分撕裂，右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水平撕裂等，其右膝损伤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右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右侧第4-9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124日，营养期为120日。徐建新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采纳。因本事故造成徐建新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67876.42元、营养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20元、护理费18600元、交通费1454元、误工费28709.10元、残疾赔偿金119757.60元、拖车费2000元、车辆损失42238.65元、鉴定费1900元。杨洪友、梁永龙的侵权行为不仅给徐建新造成经济上的损失，也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痛苦，故在赔偿徐建新相应的经济损失的同时，还应赔偿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600元。以上徐建新损失合计297055.77元。因杨洪友负事故主要责任，其驾驶车辆在人保宣城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梁永龙负事故次要责任，其驾驶车辆在安华绿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安华乾安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人保宣城市分公司、安华绿园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分别赔偿徐建新980**.35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被告人保宣城市分公司、安华乾安支公司按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付；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及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外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徐建新因本事故支出的医疗费为67876.42元，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5%酌定为非医保费用2393.82元，该部分费用由侵权人按赔偿责任比例承担。人保宣城市分公司辩称杨洪友在事故发生时未持有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于赔付范围，对徐建新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不承担赔付责任。从业资格属行业从业资质认定，无从业资格证不代表其不具备驾驶车辆的资格，亦不会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且与造成本次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对人保宣城市分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故超出交强险部分100935.07元，扣除非医保费用2393.82元与鉴定费1900元，剩余96641.25元，由人保宣城市分公司按70%比例赔偿67648.87元，由安华乾安支公司按30%比例赔偿28992.38元。非医保费用2393.82元及鉴定费1900元，由杨洪友按70%比例赔偿3005.67元，中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梁永龙按30%比例赔偿即1288.15元，远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民公司、梁永龙、远通公司、安华绿园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判决，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负。综上，对原告诉请及被告辩解意见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及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建新各项损失165709.22元；二、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绿园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建新各项损失98060.35元；三、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乾安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建新各项损失28992.38元；四、被告杨洪友赔偿原告徐建新30**.67元，被告广德县中民汽车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被告梁永龙赔偿原告徐建新12**.15元，被告吉林省远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六、因被告杨洪友、吉林省远通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绿园支公司各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在履行时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支付原告徐建新1487**.89元，返还被告杨洪友6994.33元；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绿园支公司支付原告徐建新880**.35元；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乾安支公司支付原告徐建新202**.53元，返还被告吉林省远通运输有限公司8711.85元；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七、驳回原告徐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2元，减半收取计951元，由被告杨洪友负担666元，被告梁永龙负担28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 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是在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已过有效期的情况下，人保宣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能否依保险条款免除其保险责任。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6项虽规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属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之一，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人保宣城市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宣城市分公司以此认为其在本案中应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人保宣城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徐肖闻 审 判 员 陈旻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郦东钧 代书记员 俞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