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新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山街道余松一支路**龙湖紫都城**2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322345757N。负责人：郑文溶，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传亮，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德洋中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龙山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3587179466。法定代表人：唐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廷华，重庆乐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新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和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德洋中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洋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和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传亮，被上诉人德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和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作出的第一、二项判决；依法判决德洋公司赔偿新和重庆分公司可得利益损失807712元、车辆折旧损失200000元、人员遣散损失74015元，共计1081727.60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关于《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是否解除的问题，一审判决中认定没有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11月1日后，新和重庆分公司与德洋公司再无业务往来，德洋公司有明确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未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完全构成了德洋公司违约解除合同的法律事实。二、一审法院对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方式认定错误。德洋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没有解除是正确的，德洋公司按照《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的约定向新和重庆分公司寄送的通知书虽然载明了解除合同的期限，因新和重庆分公司未同意解除或中止该合同，德洋公司仍然按照《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的约定与新和重庆分公司正常履行了合同。二、新和重庆分公司主张德洋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之间签署的《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是框架性协议，该合同中没有约定运输量、运费单价等相关内容，更没有约定每月最低任务，因此新和重庆分公司要求进行所谓损失评估的司法鉴定的事实基础不成立，可得利益损失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和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德洋公司赔偿新和重庆分公司可得利益损失807712.64元、车辆折旧损失200000元、人员遣散损失74015元，共计1081727.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5日，德洋公司（合同甲方）与新和重庆分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约定为及时向北京现代及重庆摩比斯配送零件，甲方委托乙方对零件进行仓储管理及配送服务。乙方按照重庆现代及摩比斯的生产计划和配送要求进行产品配送。乙方为甲方服务期间，任何一方提出终止本合同，需要提前60天内书面通知另一方经双方协商同意后以书面形式终止合同，在终止协议签订前，本合同仍然有效。本合同有效期1年，自2017年7月28日到2018年7月27日，本合同到期的60日之前，如果甲方、乙方相互之间不变更、解除合同，本合同以相同条件自动顺延。合同签订后，新和重庆分公司和德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并于合同到期后自动顺延合同。2019年11月1日，德洋公司向新和重庆分公司发出通知，通知载明，“于贵司2017年7月起至今一直保留协助物流相关业务，因各种元素现要终止物流合同。收到通报日起7日内可提出异议，7日内未提出异议或未回复的，我司按正常终止物流流程进行办理。”新和重庆分公司收到上述通知后，委托北京市京朝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1月3日向德洋公司发函。该函载明：贵司于2019年11月1日致函新和公司，通知终止双方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贵司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双方合同的约定。首先，依据《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第十条之规定，因贵司未就合同的顺延提出任何异议，故双方合同是以相同条件自动顺延的，相同条件当然包括合同期限。因此本期合同将于2020年7月27日到期，目前合同尚在履行期间；其次，依据《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第七条之规定，任何一方在合同期间提出终止本合同必须要经对方同意并签订书面协议。根据以上条款，贵司直接通知终止合同并释明7日内如不做回复将启动终止流程的做法明显违反法律及合同约定，属于严重违约行为……要求贵司接到本函后立即按照《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第八条第（2）项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赔偿新和公司的全部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预期利益损失、车辆折旧损失、人员遣散损失、司机租房损失等……”2020年5月14日，德洋公司向新和重庆分公司发出告知函，该函载明：根据德洋公司与新和重庆分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约定，该合同仍然在正常履行过程中。因疫情的影响，从2020年1月开始本公司暂时未安排贵公司仓储及配送任务，现在本公司的复工复产在逐渐恢复过程中，大约在2020年6、7月份可能恢复到疫情前的生产经营状态，可能会按照合同的约定为贵公司继续安排仓储、配送任务，请贵公司在接受到本告知函之后的3日内及时回复本公司，为继续履行该合同做好准备，便于本公司为贵公司安排仓储、配送任务……”。同时查明，2017年8月2日，新和重庆分公司购买了两辆东风牌货车，总价339000元，后新和重庆分公司与重庆市巴南区宏运车厢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定做车厢协议书》，委托重庆市巴南区宏运车厢制造有限公司制作、安装翼展式车厢2台，车厢总价为79000元。2018年9月14日，新和重庆分公司购买了两辆解放牌货车，总价370000元，同日，新和重庆分公司与重庆市速翼车厢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翼展式货厢改装合同》，约定，改装车厢总价为131000元。上述车辆均未用于履行本案所涉合同。2019年9月9日，就《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约定的部分内容，德洋公司与案外人另行签订合同。2020年1月1日起，新和重庆分公司与德洋公司双方未发生过业务往来。本案审理中，新和重庆分公司陈述其被迫接受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合同已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本案审理中，新和重庆分公司申请对其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新和重庆分公司与德洋公司签订的《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关于《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德洋公司虽向新和重庆分公司发送了终止物流合同的公文书，但该公文书明确了新和重庆分公司可以在收到通报日7日内提出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的约定，解除合同需要双方协商同意并签订书面终止协议，现双方未签订书面终止协议，且德洋公司认为新和重庆分公司的回函属对其解除合同的要求提出的异议，在答辩阶段德洋公司仍认为合同并未解除，因此，双方对解除合同并未达成合意。2020年后德洋公司未再与新和重庆分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是合同履行方面的表现，并不能据此认定合同已经于2019年12月底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新和重庆分公司与德洋公司签订的《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尚未解除，至2020年7月27日合同到期，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关于德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并未约定新和重庆分公司独家承担德洋公司的仓储、运输业务，德洋公司因生产需要，与案外人签订并履行仓储服务协议，并不能认为德洋公司违约，另《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也未约定新和重庆分公司向德洋公司提供服务的每月最低任务。同时，2020年5月，德洋公司通知新和重庆分公司做好继续履行合同的准备，新和重庆分公司亦未作回复。因此，基于本案事实，不足以认定德洋公司违约。同时，因《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并未约定新和重庆分公司独家承担德洋公司的业务，对双方的最低任务也未作约定，故可得利益损失无法计算。另并无证据证明新和重庆分公司购置的新车用于履行案涉合同，人员遣散损失新和重庆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新和重庆分公司请求对其损失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新和重庆分公司的各项损失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天津新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36元，由原告天津新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德洋公司举示证据如下：1.2019年11月的送货单222张，入库单228张，2019年12月送货单197张，入库单85张，上述证据拟证明双方在德洋公司向新和重庆分公司寄送解除函后，仍然履行合同，新和重庆分公司用于运输的车辆都不是其自有车辆；2.新和重庆分公司与德洋公司2019年11月至12月的对账单、增值税发票4张、网上电子回单，上述证据拟证明德洋公司向新和重庆分公司支付了2019年11、12月的运输款项。新和重庆分公司质证认为，一、11、12月的送货单不能达到德洋公司所谓合同没有解除的目的，解除函明确合同履行到2019年12月31日，德洋公司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履行合同与其解除函的内容并不矛盾，该组证据能够达到德洋公司自2019年12月31日起双方合同解除的事实；二、供货单、入货单等单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三、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新和重庆分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的目的。新和重庆分公司严格按照双方签署合同及德洋公司的指示完成了全部的运输物流业务，是否是自有车辆不影响新和重庆分公司履行合同的基本事实；四、德洋公司向新和重庆分公司发出的解除函，自通知到达新和重庆分公司之日起，已经发生合同解除效力，只是双方合同予以解除的时间是2019年12月31日，这两点是没有矛盾的；五、由德洋公司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在2019年12月31日后其有大量的运输物流业务，而德洋公司在一审中也陈述与第三方签署了同样的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了与新和重庆分公司合同的事实。本院对德洋公司举示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和重庆分公司与德洋公司签订的《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双方订立的《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第七条约定，新和重庆分公司在为德洋公司服务期间，任何一方提出终止本合同，需要提前60天内书面通知另一方经双方协商同意后以书面形式终止合同，在终止协议签订前，本合同仍然有效。德洋公司虽然于2019年11月1日向新和重庆分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但载明“收到通报日起7日内可提出异议”，新和重庆分公司也及时提出了异议。从新和重庆分公司的异议内容来看，其提出一是不同意解除，二是要求德洋公司因违约解除合同应当对其予以赔偿。因此，双方并未对合同达成解除的一致意见。此后，双方并未对此作进一步的协商也未达成书面协议终止合同，因德洋公司不具有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其发函行为不能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由德洋公司举示的证据可知，双方在德洋公司向新和重庆分公司寄送解除函后，仍然在履行合同。《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并未约定新和重庆分公司独家承担德洋公司的业务，对双方的最低任务也未作约定，故德洋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并履行仓储服务协议以及德洋公司于2020年后与新和重庆分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并不违反合同约定。综上，本院认为，新和重庆分公司与德洋公司签订的《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尚未解除，至2020年7月27日合同到期，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才予以终止。因新和重庆分公司与德洋公司签订的《仓库管理及配送合同书》并未解除以及新和重庆分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德洋公司向新和重庆分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和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5.55元，由天津新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