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刑终113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军亮，男，1973年6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曾因犯非法制造枪支罪、故意伤害罪和抢劫罪，于1996年9月20日被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于2006年10月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国富，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法东，男，1971年2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南平市，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20年3月4日由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勇，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殷建平，男，1962年1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20年2月4日，由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平煌，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现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20年2月5日，由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军亮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被告人陈法东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强迫交易罪，被告人殷建平、吴平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二Ο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2019）闽0702刑初1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赵军亮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志伟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赵军亮、原审被告人陈法东及其辩护人李国富、陈勇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年底，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龙铁路ＮＬＺＱ-1标三工区项目部（以下简称南龙铁路标三工区项目部）进驻延平区XX厂附近进行南龙（亦称南三龙）铁路延平区路段文笔山隧道建设，在林机厂生活区约100米处的文笔山开凿斜井（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进行隧道施工，并在西芹镇后甲村租用一块场地作为弃渣场专门用于堆放隧道施工产生的渣土、渣石。2014年年初，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工地开工后产生的渣土渣石经延平区林机厂生活区道路运往后甲村弃渣场，期间产生的噪音和粉尘对林机厂居民的生活产生较大影响，因此林机厂部分居民有通过断断续续的拦路行为表达诉求。期间，被告人赵军亮在家里和陈法东、黄某1吃饭时聊起此事，有提到可以找机会从南龙铁路标三工区项目部获取相关工程项目。之后，被告人赵军亮多次指使被告人陈法东等人组织召集有诉求的林机厂居民进行拦路阻挠南龙铁路的施工，被告人赵军亮还以出资发放大米、食用油等生活用品笼络人心，以便于更好地做林机厂居民工作。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 2014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赵军亮指使被告人陈法东等人组织煽动林机厂居民以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工地在爆破过程中产生噪音、粉尘，影响林机厂生活区房屋结构安全、居民生活等为由，在林机厂生活区、老人活动中心等路段阻拦该工地运输洞渣的车辆经过，造成该工地多时段无法正常施工的不良后果。被告人吴平煌按照被告人赵军亮的安排焊制铁栅栏，并与被告人陈法东等人先后将铁栅栏安装在林机厂生活区、老人活动中心等路上作为路障阻拦施工车通行。 在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施工过程中，延平区林机厂生活区居民住宅墙体出现裂缝、地基下沉等情况，林机厂居民认为系施工造成房屋变成危房，要求南龙铁路三工区项目部解决危房问题。南龙铁路三工区项目部认为无法查清认定林机厂的房屋系危房，双方产生矛盾。2015年1月16日，被告人赵军亮指挥被告人陈法东、殷建平、吴平煌等人以要求南龙铁路三工区项目部支付危房鉴定费用为由，煽动组织林机厂居民到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工地进行昼夜轮班，拦截工程运输车辆阻碍工程施工，被告人殷建平、吴平煌对参与阻工的居民进行登记排班，被告人陈法东、吴平煌参与轮班，被告人赵军亮出资并安排被告人殷建平给参与阻工的居民发放薪酬（白班50元、夜班100元），对文笔山隧道X号斜工地实施阻工共计三天两夜，严重影响国家重点工程南龙铁路的施工，造成恶劣影响。 上述事实，有提取的关于南龙铁路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阻工情况说明，闽发改重点［2013］984号、［2015］25号福建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福建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2014年度2015年度省重点项目分级分类管理名单和省重点项目工作目标及责任单位的通知，值班人员安排表，被害单位员工陈家顺、姜强、穆冠河、周小平的陈述，证人黄某1、王某1、黄某2、刘某1、李某1、李某2、刘某2、郑某、林某1、何某1、李某3、田某2、王某2、林某2、余某、孔某的证言，被告人陈法东、殷建平、吴平煌、赵军亮的供述证实。 (二)敲诈勒索罪 2014年初，因林机厂的居民对南龙铁路三工区项目部的运渣车进行拦路、阻碍，南龙铁路三工区项目部通过当地居委会与居民进行协调，被告人赵军亮作为林机厂居民代表与南龙铁路三工区项目部进行接触，帮助协调双方之间的矛盾。期间，赵军亮为更好地做居民工作以便于从项目部拿工程，自行修缮林机厂生活区的水沟、老年活动中心，美化环境。2014年4月至6月，赵军亮一方面指挥、安排陈法东组织林机厂居民多次在林机厂生活区、老人活动中心附近路段拦路阻工，给南龙铁路三工区项目部施加压力，一方面作为林机厂居民一方的代表与南龙铁路三工区项目部相关负责人进行交涉，向三工区项目部提出回收爆破产生的洞渣再以碎石的方式返销给项目部的要求，因其生产的碎石不达标准，项目部未同意该要求，同时提出可以将挡墙工程给赵军亮做，因该工程量较小，赵军亮提出由其收购项目部废旧钢材的要求，三工区项目部经开会讨论，认为居民的拦路行为可能与赵军亮有关，为防止赵军亮不再帮助协调居民，并带领居民进一步拦路阻工，项目部同意赵军亮收购废旧钢材的要求，并主动提出以每吨收购价低于市场价格人民币200元收购。赵军亮进一步提出，其前期为安抚林机厂居民，有修缮水沟、绿化环境等花费人民币20万元，其可以不做废旧钢材的工程，但要求项目部直接支付20万元，否则其就不协调做好居民阻工工作。南龙铁路三工区项目部根据经验判断系被告人赵军亮幕后操纵组织林机厂居民拦路阻工、在该20万元费用无法正常入账的情况下，经集体研究后决定，将项目部的废旧钢材交由被告人赵军亮收购，与被告人赵军亮签订《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施工环境协调协议》，约定用废旧钢材款折抵人民币20万元给被告人赵军亮。 2018年9月4日、9月5日,被告人赵军亮、陈法东、殷建平、吴平煌在南平市延平区被分别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陈法东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至一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殷建平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至一年五个月；判处被告人吴平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至一年五个月。 上述事实，有被害单位员工陈家顺、穆冠河、姜强、周小平、隋洪涛、唐茜的陈述，证人方某、何某2、苏某、周某、孙某1、兰某、邹某、詹某、王某3、田某1、赵某、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提取的施工环境协调协议、南平市看守所、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出具的关于在押人员赵军亮立功表现的证明及相关材料，搜查笔录及照片、电子数据检查笔录、四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前科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违法人员信息查询记录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法东供述及辨认笔录亦证实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军亮、陈法东、殷建平、吴平煌的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赵军亮还以威胁手段，向中铁十二局集团南龙铁路NLZQ-1标三工区项目部索要人民币2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还构成敲诈勒索罪。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军亮、陈法东犯强迫交易罪，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四被告人共同实施拦路阻工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赵军亮策划、指挥聚众拦路阻工，系首要分子；被告人陈法东、殷建平、吴平煌属积极参加者。被告人陈法东、殷建平、吴平煌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赵军亮庭审中对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行为自愿认罪，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军亮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减轻处罚；但其有前科劣迹，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赵军亮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赵军亮的辩护人提出聚众拦路的行为系事出有因，赵军亮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依法判决：一、被告人赵军亮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总和刑期八年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陈法东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殷建平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四、被告人吴平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五、责令被告人赵军亮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200000元返还被害单位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 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抗诉书的抗诉理由和意见：1.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赵军亮操纵居民拦路阻工，聚众扰乱施工秩序，使三工区项目部受到威胁，不敢反抗，项目部被迫支付给赵军亮20万元，属敲诈勒索。而赵军亮对三工区项目部实施了相同的威胁行为，三工区项目部担心不答应赵军亮提出收购废旧钢材的要求会再次遭到其聚众拦路阻工，重点工程再次受到影响，迫于无奈才同意与赵军亮签订收购协议，将废旧钢材以每吨低于市场价人民币200元的价格交给赵军亮收购，其在敲诈勒索犯罪中可以成立胁迫手段，无疑在强迫交易犯罪中同样能够达到使被害人产生心理压力的程度，从而使三工区项目部基于恐惧而与其交易，构成强迫交易罪。一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军亮、陈法东犯强迫交易罪证据不足，属在同一判决中对同一性质的行为采用不同的评判标准，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赵军亮有立功表现，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3.被告人赵军亮系本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的首要分子，依法应在三年以上量刑，赵军亮有前科劣迹，归案后不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犯有数罪，无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原判对赵军亮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提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处。 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支持抗诉意见认为：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军亮、陈法东犯强迫交易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赵军亮、陈法东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属有罪判无罪，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赵军亮有立功表现，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对被告人赵军亮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在法定刑以下量刑，量刑畸轻。4.被告人赵军亮提出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一审对其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处。 上诉人赵军亮上诉称：1.涉案的20万元是中铁十二局依据双方签订的《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施工环境协调协议》支付给赵军亮用于安抚当地居民，缓解施工造成矛盾的费用，其并未实施威胁、要挟、恫吓中铁十二局施工方等手段，逼迫该局交付钱财，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敲诈勒索罪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2.一审法院认定其不构成强迫交易罪，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3.虽然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但一审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上诉人赵军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赵军亮并未实施威胁、要挟、恫吓中铁十二局施工方，迫使施工方交出财物，且在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赵军亮敲诈勒索的20万元，实际是中铁十二局施工方委托赵军亮用于安抚当地居民的费用。2.上诉人赵军亮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3.一审关于上诉人赵军亮构成立功的认定正确。综上，二审出庭检察员关于上诉人赵军亮构成敲诈勒索罪和强迫交易罪的意见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702刑初145号刑事判决。为证明赵军亮与中铁十二局南三龙(南龙)铁路项目部员工个人关系良好，向法庭提交了署名为陈巽之的男子在新浪博客上发表的《七律.南平重逢席上赠赵军亮》诗词材料。 原审被告人陈法东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1.上诉人赵军亮、原审被告人陈法东主观上没有强迫交易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威胁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2.虽然赵军亮在一次喝酒时与陈法东、黄某1说要想办法从项目部拿工程做，但三人当时并没有达成合意，此后也没再讨论过此事，后来赵军亮是怎么与三工区项目部达成协议、达成怎样的协议，其全程没有参与，也没有受益，甚至在当时毫不知情，最后利润也没有分给陈法东，赵军亮并没有把陈法东当作共同合作人来看待，陈法东参与阻工是为了林机厂居民的切身利益，与赵军亮有没有拿到工程没有因果关系。综上，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年底，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龙铁路ＮＬＺＱ-1标三工区项目部（以下简称南龙铁路三工区项目部）进驻南平市XX号南平市林业机械厂（以下简称林机厂）附近进行南龙（亦称南三龙）铁路延平区路段文笔山隧道项目建设施工，并按设计规划要求在距离林机厂生活区约100米处的文笔山开凿斜井（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施工。2014年3、4月的一天，上诉人赵军亮纠集原审被告人陈法东、原南平市林业机械厂下岗工人黄某1到其位于南平市区梅山坡的住处，向二人提议利用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在茅坪建高铁隧道的机会从中拿项目赚钱，陈法东表示同意，黄某1未表态。因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工程施工产生的渣土需使用载重汽车经林机厂生活区道路运往后甲村弃渣场，炸石、汽车行驶产生的噪音和粉尘对林机厂居民的生活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引起了居民的不满。当时居住和生活都不在林机厂宿舍的上诉人赵军亮遂产生利用南龙铁路三工区项目部施工造成的负面影响谋取个人非法利益的念头。之后，赵军亮指使陈法东组织人员在项目部运输渣土车辆必经的林机厂宿舍路段轮流值守，并指使原审被告人吴平煌焊制铁栅栏安装在路上作为路障，阻拦项目部运输渣土车辆正常行驶，造成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工程多时段停工，无法正常施工建设。为保证重点项目工程能按期完工，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三龙铁路标三工区项目部负责人穆冠河、陈家顺等人及时向所在辖区街道、居委会及茅坪社区通报了相关情况，商请相关部门出面协调此事，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好施工环境的整治工作及为林机厂居民改善生活娱乐设施等。而上诉人赵军亮明知施工影响仅是阶段性的，却充当社区居民代表，一边组织居民拦车阻碍施工，一边隐瞒阻工活动系其个人组织的真实情况，向项目部宣称：“林机厂的事他说了算”，要求项目部将工程施工产生的废旧钢材让其收购，同时还提出其为安抚林机厂居民个人花费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要求项目部直接支付给其20万元，否则不能保证居民不再拦路阻工。经南三龙铁路一标段三工区项目部工作人员观察发现，只要赵军亮出面，阻工问题就能解决，遂判断阻工事件系由赵军亮组织所为。为使施工能正常进行，防止赵军亮继续带领居民进一步拦路阻工，三工区项目部被迫同意赵军亮提出的收购工地废旧钢材和支付毫无根据的20万元居民安抚费用的要求。为保证赵军亮赢利，还被迫作出以每吨低于市场实际交易价格200元的收购价让赵军亮收购废旧钢材赢利的决定。2014年6月中旬，中铁十二局集团南龙铁路ＮＬＺＱ-1标三工区项目部（甲方）被迫与赵军亮、肖方中（乙方）签订了《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施工环境协调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主动做好茅坪社区居民工作，保证从文笔山隧道经茅坪社区至后甲弃渣场道路畅通；甲方三工区的废旧钢材，以每吨低于市场价200元的价格交由乙方统一收购，作为乙方协调工作发生费用的补偿；乙方在前期协调、安抚茅坪社区居民工作中，发生了大约20万元费用，由乙方自行筹款支付，该费用在收购废旧钢材的费用中抵冲，待抵冲完20万元费用后，乙方再向甲方交纳收购废旧钢材的费用。2014年6月10日至2016年8月30日，上诉人赵军亮从南龙铁路三工区项目部工地收购废旧钢材共计681.89吨。经南平市延平区价格认证中心调查认定，上述期间内681.89吨废旧钢材市场收购价格共计632424元，根据中铁十二局南三龙（南龙）铁路项目部提供的与赵军亮间的废旧钢材结算清单，赵军亮与项目部结算的收购废旧钢材的价值共计470107元，扣除赵军亮从废旧钢材款中非法占有的20万元，其强迫交易的涉案金额共计432424元，上诉人赵军亮通过强迫交易谋取非法利益共计162317元。 2015年1月16日，上诉人赵军亮出资并指使原审被告人陈法东、殷建平、吴平煌等人纠集不明真相的林机厂居民到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工地，采用昼夜轮班拦截工程运输车辆等手段阻挠三工区项目部工程队施工。其中，原审被告人殷建平、吴平煌对参与阻工的居民进行登记排班，原审被告人殷建平还将上诉人赵军亮提供的资金以白班50元、夜班100元的标准，向参与阻工的居民发放费用，原审被告人陈法东、吴平煌还直接参与了在施工现场的轮班值守，对三工区项目部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工程施工工地实施了长达三天两夜的阻工，影响了国家重点项目南三龙铁路工程的施工进度，造成恶劣影响。 2018年9月4日和9月5日，上诉人赵军亮、原审被告陈法东、殷建平、吴平煌在南平市延平区被分别抓获归案。上诉人赵军亮到案后，在羁押期间具有协助公安机关开展狱侦工作的良好表现。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关于南龙铁路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阻工情况说明等证实，南龙铁路为国家重点工程项目，2014年4月至2015年春节前期间，林机厂居民有不同程度的阻工，最为严重一次是十多人围堵大门，造成约三天停工，期间还有多次短时间的阻工行为，阻工理由均为影响休息，影响房屋安全，经茅坪社区工作人员和林机厂居民代表赵军亮、陈法东等协调，阻工问题都得到快速解决；阻工期间对项目工期和经济造成一定损失，具体无法量化。 2.闽发改重点[2013]984号、[2015]25号福建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福建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2014年度2015年度省重点项目分级分类管理名单和省重点项目工作目标及责任单位的通知等证据，证实南三龙铁路系国家重点工程。 3.被害单位员工穆冠河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南龙铁路文笔山隧道施工期间，其任三工区项目部副经理，负责施工生产。2013年底进场施工，2014年年初开始施工，因渣土车经过林机厂生活区影响居民生活及房屋安全，林机厂部分居民在林机厂生活区多次阻拦运渣车，要求将林机厂生活区路面清洗干净，后来因为爆破，居民要求夜间停止爆破并解决危房问题。期间，项目部应茅坪社区居委会要求，将林机厂老年活动中心进行了装修，购买了电视、桌椅。前期居民拦路有提出诉求，其感觉是自发的。2014年4月之后，拦路的居民就无法说出具体诉求，感觉是有人组织的。因为居民拦路次数较多，茅坪社区和水南街道就组织了林机厂全体居民在老人活动中心进行协商，因居民众多，项目部要求派代表谈，赵军亮就出面与项目部谈，之后的协调项目部都是和赵军亮联系，赵军亮都能帮忙解决好。在和赵军亮及林机厂居民的接触过程中，赵军亮称“林机厂是他说了算”。项目部判断是赵军亮组织居民拦路，再以中间人的身份帮忙协调，想从隧道工程中拿点好处。2014年中期，赵军亮提出要收购施工产生的废旧钢材，项目部研究了一个月左右，为了让赵军亮帮助协商、解决居民拦路的事情，项目部同意该要求。项目部没有委托赵军亮修缮老人活动中心、修建草坪、清理水沟等事，项目部帮林机厂居民做事情都是通过居委会完成，不清楚给赵军亮20万元的事情是如何谈的。2014年底，因爆破比较密集，林机厂居民认为房子被震成了危房，到政府进行上访，但因房子过于老旧，无法解决，林机厂居民就到2号斜井的洞口进行阻工，造成停工三天两夜。 4.被害单位员工姜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南龙铁路文笔山隧道施工期间，其任三工区项目部经理。2014年初，隧道施工现场技术员打电话说，林机厂有人在厂生活区通往渣土场的路上拦车，不让运渣土车通过，项目部经理穆冠河还口头反映，在运渣土车通过生活区的路上还有人安装了一个铁栅栏，当地居民说施工车辆影响他们正常的生活，陈家顺书记接到报告后就出面与居民协商解决，居民就推举赵军亮出面与项目部协调阻工的事，赵提出要收购文笔山隧道工地产生的废旧钢材，同时还提出前期为安抚林机厂居民花费了20万元，要求项目部出这20万元。陈家顺书记就把这个问题提交给项目部开会研究，但是项目部前期并没有委托赵军亮去安抚居民或者做什么事情，赵军亮也无法提供材料证明他这20万元为居民做了什么，项目部也无法核实赵军亮是否有花这20万元，按规定无法直接支付这20万元给赵军亮，如果不给这20万元又担心居民会继续阻碍施工或者赵军亮不仅不帮项目部协调，而且还会添麻烦影响施工，且施工确实对林机厂的居民产生一定的影响，项目部也曾向居委会或政府相关部门反映过，反反复复协调根本没法解决问题，项目部也知道是赵军亮组织居民拦路阻碍施工，然后再唱双簧出面和项目部协商解决拦路的问题从而获取利益，变相向项目部索要20万元，但是又没有直接证据，报警也解决不了问题，无非是无限期协调下去，项目的工期耽误不起，既然赵军亮答应保证道路通畅，为保证工程顺利进行下去，项目部选择妥协，于2014年6月与赵军亮签订协议。最后经过讨论，权衡利弊，决定把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施工产生的废旧钢材给赵军亮收购，赵要求的20万元就在收购废铁中冲抵，也就是免费送给赵军亮20万元的废铁，超过价值20万元的废铁按每吨低于市场价200元的价格卖给赵军亮，用这种方式变相给赵军亮20万元。协议签订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居民拦路的情况，但是到了2015年，又有居民拦路阻工，这次是居民为了给中铁施压，要求中铁与政府协商帮林机厂居民解决危房的鉴定和建设问题。 5.被害单位员工陈家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南三龙铁路文笔山隧道工程施工期间，其任南三龙铁路一标段项目部经理、党委书记。2013年年底项目部进场施工，2014年一季度，隧道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洞渣要经过林机厂生活区运到后甲村的弃渣场，林机厂的居民就在生活区拦截运洞渣的工程车，其到现场察看过并对居民们进行了劝解，但劝完过一两天又会有人上路拦车，其便联系茅坪社区、水南街道等有关部门领导给居民们做工作，这时赵军亮就会主动出面来谈，也因此了解到赵军亮系劳改释放人员，此后一有拦路的情况穆冠河或其本人就直接联系赵军亮出面沟通做工作，基本每次都能解决问题，林机厂都是他说了算。2014年6月初，又有居民拦路阻工，其又去找赵军亮协调，赵军亮提出说，协调老百姓工作很辛苦，居民们也不会平白无故听他的，做老百姓的工作肯定要给老百姓一些好处，并提出想在隧道工程中找点事做，然后帮助做协调工作，赵军亮要求让其在后甲弃渣场装一台破碎机，利用施工的洞渣生产碎石然后再将碎石返销给项目部。因担心赵军亮生产的碎石达不到标准不能用，到时候赵军亮肯定会来找麻烦，经集体研究拒绝了赵军亮的这一要求，接着赵军亮又提出把项目部施工产生的废旧钢材交给他来回收，同时还提出前期在林机厂帮助做协调工作花了20万元，要项目部直接给其20万元，若项目部不支付给他20万元就不再帮忙协调居民拦路的事情，不能保证居民不再去拦车阻工。在赵军亮提出要20万元时，其不清楚他协调居民到底花多少钱，而且项目部也没有委托和指定他去花钱做什么，要让项目部支付这20万元没有正规手续是无法出账的，其将情况转达给赵军亮，赵军亮就说事不能白做，这钱你们要想办法给。因为工程车被多次拦截，在接触过程中对赵军亮也有所了解，知道他不是一个好人，判断他就是林机厂里面的带头人，居民都听他的，结合以往的经验判断去拦路的人肯定与赵军亮有关，可能都是赵军亮组织的，只不过是没有证据，但又不敢跟赵军亮撕破脸，担心不答应他的要求会给项目部出难题，如果他不再协调拦车的居民反过来带着居民拦车阻碍施工，那项目部的工作就更难开展下去。因为这个项目很大，如果工期被延误了影响很大，公司将蒙受更大经济损失，而且公司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项目部出于这几方面考虑，迫于无奈经过几次开会，想到用收购废旧钢材的办法来解决，才同意按赵军亮的要求与赵军亮签订协议。项目部于2014年6月16日与赵军亮签订了废旧钢材收购协议，约定赵军亮帮项目部协调林机厂居民，保障项目部工程施工，项目部将收购废旧钢材的项目给赵军亮做，赵军亮在前期协调、安抚林机厂居民工作中产生的费用在以每吨低于市场价200元的价格收购废旧钢材的费用中抵冲，待抵冲完20万元以后，赵军亮再向项目部缴纳收购废旧钢材的费用。此后基本没有发生居民拦路阻工的事。到了2014年年底还是2015年年初，林机厂的居民反映，隧道施工炸石影响房屋结构，把他们的房子变成危房。项目部出资请第三方对部分房屋进行了鉴定，发现1号楼和8号楼是危房，项目部向南平市铁办汇报了情况，铁办出资由水南街道办将林机厂的一处房子改造成临时安置点，因一直没有解决建安置房的问题，于是又有人像2014年年初那样组织老人轮班去2号斜井工地去阻工，阻工持续了两三天，造成停工，延误了工期，其将情况书面报告了南平市政府。 6.被害单位员工周小平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南龙铁路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工程施工期间，其任三工区项目部副经理，负责延平区南三龙征地拆迁及对外协调工作。因为工程施工影响林机厂居民生活，2014年年初林机厂居民就有到市政府上访，但未得到解决；2014下半年有部分老人家堵在隧道口，影响施工车辆的进出，持续三天左右，其将该情况反映给水南街道办，后来有听说工地上的废铁是由赵军亮收购。项目部在与居民协调过程中，有在林机厂生活区内建设一些健身器材安抚居民。 7.被害单位员工唐茜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南龙铁路文笔山隧道施工期间，其任三工区项目部资料员。2014年6月还是8月份，项目部与赵军亮签订了废铁收购协议，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项目施工产生的废铁和钢筋加工厂的钢筋边角料，以每吨低于市场价200元的价格让赵军亮收购，赵军亮称其前期协调居民有花费20万元，这20万元从收购废铁款中无偿折抵。赵军亮每次收购废铁时物资科的材料员会和劳务队的人一起到工地监督废铁过磅，过磅后材料员会把过磅单交给其，其对废铁过磅的数量及单价进行统计后，材料员带着收购废铁的人到财务交钱开收据，材料员再将收据交给其。 8.证人何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南龙铁路文笔山隧道施工期间，其任水南街道党委书记。因南龙铁路三工区施工产生的一些问题，林机厂居民和赵军亮有到市政府上访，期间每次都是赵军亮出面和政府协商，街道办没有委托赵军亮协调林机厂居民和南三龙铁路项目部之间关系。 9.证人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南龙铁路文笔山隧道施工期间，其任水南街道党工委副书记。中铁施工时隧道爆破及渣土车运输产生的噪音、粉尘对林机厂居民的生活造成严重危害，尤其对楼房的安全产生明显影响，居民有向居委会反映情况，并要求对危房进行鉴定，当时茅坪社区有人反映居民有拦路的行为，可能是赵军亮组织拦路的。其判断一方面可能是赵军亮想从中铁拿点工程做，另一方面也想解决中铁施工给居民造成的影响。没有听说中铁答应给林机厂居民20万元作为补偿，有听赵军亮说中铁项目部送给居民健身器材安装在老年活动中心。中铁刚开始在茅坪社区动工时，赵军亮也有对其说过想从中铁项目部收点废铁卖，并听赵军亮说林机厂的一个居民（田某1）说中铁项目部给他好处，他在老年活动中心开会时打了这个人，后面赔偿一万元。 10.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南龙铁路文笔山隧道施工期间，其任水南街道茅坪社区书记，陈法东等人系林机厂居民，因南龙铁路施工产生的噪音、粉尘、危房等问题，林机厂居民多次到政府上访反映情况，林机厂成立了业委会，陈法东是业委会主任。赵军亮是在2014年3月份左右回到林机厂生活的。林机厂居民有多次拦路的行为，当时有居民向其询问中铁是否有赔偿20万元给居民，但其没有得到中铁有对林机厂居民进行赔偿的文件，如果中铁有对居民进行补助，居委会应该会知道。2014年底，田某1和赵军亮因为中铁是否有给赵军亮钱的事情吵起来，后来有人将田某1打伤。 11.提取的值班人员安排表证实,2015年1月17日至19日，上诉人赵军亮、原审被告人陈法东、殷建平、吴平煌组织安排包括陈法东、吴平煌在内的38人，每六个小时一班，每班三至六人，二十四小时在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工地进行为期三天两夜的拦截，阻止工程车辆运行，阻碍国家重点工程正常施工。 12.证人黄某1、王某1、黄某2、刘某1、李某1、李某2、孙某2、刘某2、郑某、林某1、何某1、李某3、田某2、王某2、林某2、余某、孔某的证言共同证实，2014年3至6月间，赵军亮以中铁三工区项目部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施工及运输渣土的车辆通过生活区影响居民生活为名，策划、组织、指挥林机厂居民在生活区路段设置路障拦截项目部的施工车辆，不让中铁施工车辆经过。陈法东负责具体组织、安排、通知居民拦路。2014年下半年至2015年间，因项目部炸石振动影响林机厂宿舍的房屋结构，造成危房，后在赵军亮出资组织下，有到中铁三工区项目部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洞口阻碍项目部施工，并组织居民到市政府上访，要求对危房进行鉴定和解决危房问题,具体行动安排是陈法东所为，拦路居民有从赵军亮处领取拦路补贴。 13.证人孙某1、兰某、邹某、詹某、王某3、赵某证言证明，2014年下半年曾听说高铁项目部会拿20万元补偿林机厂的居民，但项目部方面从没说过。 14.证人田某1证言证明，中铁十二局文笔山隧道是2013年下半年开始施工的，赵军亮原本在南平市区居住，平时也没怎么回林机厂，在隧道工程开始施工后，赵军亮就回到林机厂，叫了“猴子”等几个下岗职工帮他做事，因隧道施工及运输渣土的车辆通过对林机厂1、2号居民楼，给居民的生活造成了影响，从2013年到2015年，赵军亮就多次鼓动居民去区政府、市政府上访，要求政府对林机厂进行补偿，还组织老人到路上和工地去拦车，还看到“猴子”有在林机厂生活区的马路上用铁栅栏拦项目部运送渣土的工程车，其问“猴子”赵军亮这么做有什么好处，猴子说赵军亮把打隧道的洞渣运去加工，高铁建设工地用过的废弃钢架也由赵军亮处理，还听“猴子”说高铁项目部有拿50万元的补偿款给林机厂，在赵军亮处，其将该情况向水南街道苏副书记反映，这事被赵军亮知道后，赵就警告其要注意点，不久就在南洲伐木场小路口被四个人拳打脚踢。过了三四天，赵军亮将其拉到老人活动中心，当时很多人在场，赵问50万元的事情是谁讲的，其拒绝回答，赵军亮就和赵国华还有另外两个人对其拳打脚踢，还有用凳子打其，后西芹派出所来调解此事，让赵军亮赔偿了一万元。到2015年其给母亲打电话，母亲说正在隧道洞口参加赵军亮出钱组织的阻碍项目部施工的活动，其去林机厂时还看到李伯军等人正在拦车。证人赵某的证言亦证明，因田某1提起赵军亮拿高铁钱的事被赵军亮打伤，赵军亮发东西给大家，是为了找大家一起去闹事，让中铁给钱。 15.证人黄某1证言证明，2014年4、5月份的一天，赵军亮开车接其与陈法东到赵军亮在南平市区梅山坡家里喝酒，赵军亮说中铁在茅坪社区建设高铁隧道是个机会，可以趁机弄点项目做还能解决生活区房子拆迁问题，陈法东当即表示若有钱赚愿意干。赵军亮还讲，到时候想把中铁的废铁钢材拿过来卖。过了一段时间，就看到陈法东和其他几个居民在林机厂宿舍1、2号楼旁边，将绳子绑在路边树上拦车，陈法东说中铁施工拉渣土的载重车灰尘很大也很吵，不能让他们的车经过，期间还看到有人在老年人活动中心旁边道路下来一点的位置设置了一个铁栅栏横在路中间，三四个老人站在栅栏旁值班。过了几个月的一天，陈法东通知其去赵军亮位于旧澡堂装修后的办公室开会，在场的有赵军亮、陈法东、孔某、吴平煌、刘某1、田贵沉。赵军亮说生活区的房子需要做危房鉴定，居民需要安置，政府那边又迟迟没解决，要向中铁施压，借助中铁项目部向政府反映危房鉴定的问题，咱们要去隧道工地堵住，不让他们施工，并叫陈法东通知居民晚上到老年人活动中心商量拦路的事，并且让殷建平把开会通知贴到老年人活动中心的墙上，当晚部分居民就来开会了，会上陈法东把拦路的事跟大家说，大家都表决同意去拦路，陈法东还说要24小时三班倒，不让中铁施工，参与的人有补贴，然后吴平煌就现场登记要去拦路的人员名单，大家自由组合值班，殷建平负责把打印出来的值班表贴在老年人活动中心墙上，第二天大家就按排班表的安排去隧道口拦路了，拦了三天。过了几天陈法东就通知其到赵军亮办公室拿值班补贴，钱是殷建平发的。 16.提取的《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施工环境协调协议》证实，2014年8月2日，中铁十二局集团南龙铁路NLZQ-1标三工区项目部（甲方）与赵军亮、肖方中（乙方）签订协议，约定乙方积极支持南龙铁路建设，主动做好茅坪社区居民工作，保证从文笔山隧道经茅坪社区至后甲弃渣场道路畅通；甲方三工区的废旧钢材，以每吨低于市场价200元的价格交由乙方统一收购，作为乙方协调工作发生费用的补偿；乙方在前期协调、安抚茅坪社区居民工作中发生了大约20万元费用，由乙方自行筹款支付，该费用在收购废旧钢材的费用中抵冲，待抵冲完20万元费用后，乙方再向甲方交纳收购废旧钢材的费用，甲方由姜强签字，并加盖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龙铁路NLZQ-1标三工区项目部公章，乙方赵军亮、肖方中签字。 17.提取的注明供应商为赵军亮、肖方中的中铁十二局南龙铁路三工区项目部废旧钢材处理台账、收款凭证、成本费用开支审批报销表、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向赵军亮出具的收款收据、废旧钢材电衡枰量单等书证证实，从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6年8月30日，赵军亮共从南龙铁路三工区项目部收购废旧钢材681.89吨，与项目部的结算价格共计470107元。南平市延平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标的明细、收购废铁单价、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赵军亮在上述时间内收购的废旧钢材市场收购价格共计632424元，项目部与赵军亮实际结算价格比《文笔山隧道施工环境协调协议》约定的每吨低于市场价格200元还要低。综合上列证据，赵军亮强迫交易罪的涉案数额为432424元，赵军亮通过强迫交易谋取非法利益162317元。 18.搜查笔录及照片、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户籍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违法人员信息查询记录表等证据，证实了赵军亮、陈法东、殷建平、吴平煌的身份情况、到案经过及赵军亮的前科情况。 19.南平市看守所、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出具的关于在押人员赵军亮立功表现的证明，相关案件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相关案件嫌疑人的供述，上诉人赵军亮在检察机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赵军亮在羁押期间，协助公安机关开展狱侦工作，为公安机关查实南平市延平辖区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专案组织内部的事实提供了重要帮助(该证据由一审辩护人出示质证)。 20.原审被告人陈法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年初，赵军亮约其与黄某1到市区梅山坡赵军亮家喝酒，期间赵军亮提出说，“中铁来咱们林机厂挖隧道搞建设，机会来了，咱们可以从中铁那边拿点项目赚钱”，其说，“如果一年能赚个十来万元，你怎么说我怎么做”。但具体怎么做赵军亮没有说，当时黄某1没有表态。中铁十二局在××镇××道时，工地离生活区比较近，施工运输弃土产生的粉尘、噪音影响林机厂居民的生活，还有施工爆破对林机厂生活区1、2号楼这些老旧房子影响很大，出现墙体开裂、地基下沉，居民有意见。在赵军亮喝酒后没过几天，赵军亮就通知其叫居民去拦中铁十二局的土方车，不让他们运输。第一次拦车是在1、2号楼旁的路上，接着又在老年人活动中心门口拦了约一星期，每次都是赵军亮叫其通知居民去拦车，赵军亮自己也有去拦，车被拦下后驾驶员就会联系高铁的负责人上来协商，持续拦了十几天，直到赵军亮说中铁碎石和废铁项目拿下来，已经签了合同才叫其通知居民不要再去拦中铁的车，但在这期间赵军亮发现项目部并没有把全部的碎石运到其碎石厂，便叫吴平煌、林某1焊铁栅栏安装在××房××村××路上，用来阻拦中铁的土方车。因长富奶牛厂的饲料车半夜要经过生活区，赵军亮便与其还有吴平煌一起把栅栏搬到1、2号楼旁的路上。废铁项目其不知道赵军亮怎么和中铁谈的，也不知道赵军亮得到了什么好处，赵军亮有说项目部把废铁收购价款20万元折给他。前面拦车是为了能从中铁那里拿到项目赚钱，后面是因为生活区的危房需要鉴定，想让中铁出钱做鉴定，中铁认为施工对生活区房子造成开裂、地基下沉有一定影响，但林机厂的房子本来就是七十年代的老旧砖混房，不完全是他们的责任。因为此事赵军亮组织大家去市政府上访七八次，问题都不能解决。2015年年初的一天，赵军亮召集其与吴平煌、殷建平、田某2、孔某、王某2、王某3说，鉴定的钱要让中铁出掉，组织人员去阻止中铁十二局工地施工，之后赵军亮又召集居民开会，号召大家第二天去阻止工地施工，赵军亮还提议三人一班三班倒，名单报给其与殷建平、吴平煌，由殷建平登记造表打印出来，其负责点名，第二天就到工地去阻止工地施工了，工地就停工，到了第三天赵军亮说中铁十二局答应帮助解决鉴定费用问题才撤离。参与值班的人员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二点每个班每人给50元，晚上零点到第二天上午八点每个班每人给100元，这钱是赵军亮出的，这次阻工的有三十多人，其负责核实值班情况，殷建平负责发钱。这期间赵军亮有出资给堵路的居民发大米、工钱，给上访人员雇车买水买饭。其与吴平煌、殷建平之所以会听赵军亮的，是因赵军亮说可以带着其与吴平煌、殷建平赚钱。阻工过程中，赵军亮讲放行大家就放行。 21.原审被告人殷建平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月从厦门打工回来，赵军亮叫其到赵军亮办的碎石厂务工，每月3000元。因为南三龙高铁施工产生的噪音影响林机厂居民生活，爆破震动把居民的房子震坏，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赵军亮叫其与陈法东、吴平煌、王某2、田某2、孔某等人到赵军亮办公室，提出叫居民去堵南三龙铁路文笔山隧道的出渣口，还提出去堵路的居民白天补贴50元，晚上补贴100元，由赵军亮出这钱。之后，赵军亮让陈法东召集居民来老年人活动中心开会，来了二十多人，陈法东告诉大家去堵路有补贴，其收集了人员名单，把75岁以上的剔除掉，制成值班表，分成三班进行倒班，值班的人一到隧道洞口其就将现金发给他们，到了第三天，赵军亮让陈法东通知大家不要去堵隧道口，大家就撤了。 22.原审被告人吴平煌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赵军亮原本是林机厂一起工作的同事，2014年，南三龙铁路文笔山隧道工程用炸药施工，还有运渣土的载重车往林机厂生活区通过，导致林机厂生活区1、2号楼和周边的几幢房子开裂和地基下沉。有一天，赵军亮就召集其与陈法东、殷建平、田某2、孔某在林机厂赵军亮办公室开会，赵军亮提出召集居民开会，每家出一个代表分批去文笔山隧道口拦路，陈法东叫大家互相转告，第二天居民就来林机厂老人活动中心，赵军亮与其等几人就与大家商量拦路的事，陈法东和殷建平就把参加拦路的人员名单列出来进行排班，打印好贴在老人活动中心墙上，当天下午大家就去拦路了，拦了约一星期，赵军亮就叫大家撤了。因为是赵军亮组织大家去拦路的，项目部的人就和赵军亮谈，可能是拦路起作用了，赵军亮得到了什么利益，就叫大家撤了。去值班拦路的人白班一人是50元，晚班一人是100元，赵军亮说这钱是项目部出的。拦路期间，赵军亮让陈法东打电话给其，叫其在马路上安装一个铁栅栏拦在路中间，用于拦截隧道施工的渣土车。赵军亮利用高铁施工对林机厂居民生活造成的影响，组织大家去拦路是有目的的，最终他从高铁项目部拿到洞渣碎石和废铁收购项目赚钱。 23.上诉人赵军亮供述证明，2014年3、4月，中铁十二局项目部在文笔山进行斜井隧道施工，运输土渣的工程车行驶过程中在林机厂生活区洒落了大量的渣土，给大家的生活造成影响，其与居委会的人就一起到高铁项目部去协调，但没有效果，就有居民拦路阻工，后项目部的人就联系其帮助协调此事，项目部答应夜晚不施工，但违反约定，又在半夜施工运渣土，陈法东将此事告诉其，其就与陈法东找项目部的陈家顺书记协调此事，陈书记说施工无法控制。因文笔山隧道施工产生的渣土要经过老年人活动中心旁边的道路运往西芹后甲村，其便叫吴平煌在老年人活动中心旁边道路下来一点的路边位置焊了一个铁栏杆做路障，把钥匙交给陈法东，要是项目部的运渣车还在半夜运渣土就把路障锁掉。之后其与项目部就开始有接触了，这期间其向陈家顺书记提出帮忙生活区做点实事，陈家顺书记就让其做了一个生活区便道工程，预算是17.5万元，其将工程介绍给朋友施工，从中赚了2.5万元，后来听朋友林万福讲文笔山隧道施工过程中会产生废铁，其便去找陈家顺书记谈收购工地废铁的事，陈家顺就同意了，当时有签订合同，合同约定是每吨以低于三山钢铁公司的收购价300元让其收购。经出示《文笔山隧道施工环境协调协议》给赵军亮辨认，其确认是以每吨低于市场价人民币200元的价格收购。因在签订协议之前其有安抚居民花了钱，陈家顺书记还提出说他们要在此施工三年，给其20万元作为安抚的费用，并委托其做林机厂居民的工作。2014年下半年8、9月份，文笔山隧道施工时开始爆破作业，林机厂居民楼出现墙体开裂、地基下沉等一大堆问题，就有人去拦车，陈家顺书记就来协调此事，其出面要求项目部承认房子损坏的原因是高铁施工造成的，要项目部承担全部责任，项目部就派人来协调，陈家顺书记说这房子是六七十年代的老房子，本身可能就是危房了，项目部不承担这个责任。其与陈法东就去市政府上访，市里回复说要作鉴定才能做下一步的解决，业主委员会的成员就到其办公室商量此事，其提议召集全体业主开会，后陈法东就将茅坪社区的业主叫到老年人活动中心来，大家讨论后一致同意去文笔山隧道口拦路，当时其发现白天堵路他们晚上施工，这样不行，还提出要实行三班倒，白天晚上都要安排人堵在洞口，堵了约十天高铁才同意出钱做鉴定，但大家还是不撤，后来高铁出了3万元给大家做补偿，居民们才退去。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上诉人赵军亮、原审被告人陈法东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的规定，对本案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赵军亮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的问题。 经查：（1）证人黄某1的证言、原审被告人陈法东的供述相互印证，共同证实事前赵军亮就提出要利用中铁十二局文笔山隧道施工的机会从项目部获得项目赚钱。陈法东还供认，赵军亮2014年上半年组织人员拦车阻碍施工就是为了拿项目赚钱；原审被告人吴平煌则供认，赵军亮组织大家去拦路阻工是为实现其个人目的。 （2）提取的值班人员安排表，证人黄某1、周某、王某1、黄某2、刘某1、李某1、李某2、孙某2、刘某2、郑某、林某1、何某1、李某3、田某2、王某2、林某2、余某、孔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陈法东、吴平煌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赵军亮原本在南平市区居住，平时也没怎么回林机厂，在隧道工程开始施工后，赵军亮就回到林机厂，从2014年起，针对中铁十二局文笔山隧道工程的拦车、阻工均由赵军亮组织、领导，停止阻工允许项目部正常施工亦由赵军亮决定，原审被告人陈法东、吴平煌、殷建平具体实施。 (3)提取的有上诉人赵军亮签名的《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施工环境协调协议》记载：甲方三工区的废旧钢材，以每吨低于市场价200元的价格交由乙方统一收购，作为乙方协调工作发生费用的补偿；乙方在前期协调、安抚茅坪社区居民工作中，发生了大约20万元费用，由乙方自行筹款支付，该费用在收购废旧钢材的费用中抵冲，待抵冲完20万元费用后，乙方再向甲方交纳收购废旧钢材的费用。上述内容显示，这是一份以中铁十二局南三龙(南龙)铁路三工区项目部(乙方)放弃公平交易、放弃20万元收益为代价的异常协议。 (4)被害单位中铁十二局南三龙(南龙)铁路一标段项目经理部相关负责人及工作人员陈家顺、穆冠河、姜强、周小平、隋洪涛、唐茜等人的陈述，原审被告人陈法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2014年上半年，中铁十二局南三龙(南龙)铁路三工区项目部在文笔山隧道施工过程中，林机厂居民以施工及运输渣土工程车辆产生噪音、粉尘影响生活为名，有组织地阻拦工程车辆运输渣土，妨碍施工，后自称代表居民维权并能协调居民放弃阻工的赵军亮向项目部提出，把隧道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废旧钢材交由其收购，同时还没有依据的提出前期在林机厂帮助做协调工作花了20万元，要项目部直接给其20万元，若项目部不支付给其20万元就无法保证居民不再拦路阻工，而项目部此前并没有委托和要求赵军亮去花钱做居民工作，项目部因阻工活动严重影响工程进度，不堪滋扰，且明知阻工活动系上诉人赵军亮暗中组织操纵，又苦于没有证据直接证实，为保证国家重点项目顺利完工及企业的声誉，在商请有关部门协调未果后，被迫选择以每吨低于市场价格200元及让赵军亮无偿获利20万元后再向项目部缴交废旧钢材收购款等牺牲企业巨大利益的方式解决问题。故赵军亮以每吨低于市场价格200元收购文笔山隧道工地废弃钢材以及无偿索取项目部20万元等，均来自《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施工环境协调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而该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正是赵军亮组织不明真相居民实施拦车阻工，并以此为恶害向项目部发出威胁通告的结果。 (5)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赵军亮在与项目部签订《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施工环境协调协议》实现其谋取个利益和非法占有项目部钱财的目的后，即命令林机厂居民停止拦车阻工。但从事实的发展进程看，施工给居民生活造成的影响至工程完工前始终处于持续状态，并没有因《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而彻底消除，而拦车阻工现象则因上述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而基本停止，此后及2014年年底再次发生的阻工事件是上诉人赵军亮为谋取新的非法利益而重新组织的扰乱生产秩序的违法活动。同时，在案证据还证实，赵军亮并不是林机厂生活区的常住居民，施工造成的不良影响与其个人并无直接的关联，其在林机厂生活区添置少量活动器材及向居民发放副食品等亦属其处分个人财产的行为和掩饰犯罪的手段，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的认定，故其维权是假，谋取非法利益、非法占有国企财物才是其行为的目的和本质。 综上，上诉人赵军亮明知林机厂居民阻拦国家重点项目工程施工系其组织实施的，仍以此相威胁，向中铁十二局南三龙铁路项目部索取20万元，并逼迫项目部以明显低于市场收购价的价格向其供应废旧钢材，供其销售牟利，依法应当认定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原判对上诉人赵军亮采用威胁手段逼迫中铁十二局南三龙(南龙)铁路项目部将工地废旧钢材以每吨低于市场价格200元的价格让赵军亮收购牟利一节不以犯罪论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检察机关关于上诉人赵军亮的行为还构成强迫交易罪的抗诉理由及二审出庭检察员发表的支持抗诉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采纳。上诉人赵军亮及其辩护人提出赵军亮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和强迫交易罪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交的材料亦不影响上诉人赵军亮针对中铁十二局南三龙铁路项目部所犯罪行的认定。 2.关于原审被告人陈法东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的问题。 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陈法东在赵军亮向项目部提出要求收购废弃钢材及索要20万元时并不在场，赵军亮具体何时提、怎么提，以何种恶害相要挟等，陈法东事前事后均不明知，也没有证据证实其事后有从《文笔山隧道X号斜井施工环境协调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中获得利益，认定原审被告人陈法东构成强迫交易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将2014年4月至6月间，陈法东按赵军亮要求组织林机厂居民阻碍中铁十二局南龙铁路文笔山隧道工程施工的事实认定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故抗诉机关关于原审被告人陈法东也构成强迫交易罪的抗诉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陈法东辩护人的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3.关于上诉人赵军亮能否认定具有立功情节的问题。 经查，在案的南平市看守所、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人员的讯问笔录、上诉人赵军亮的供述等证据证实，相关的涉恶犯罪集团案件在赵军亮羁押期间就已侦破，涉案犯罪嫌疑人也已抓获归案，定罪事实及犯罪线索均已被公安机关掌握。虽然赵军亮羁押期间，有协助公安机关开展狱侦工作，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恶势力犯罪集团重要成员的思想和感情动态，为公安机关及时改进预审策略提供了帮助，但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内部组织结构的事实，最终的查证工作还是由公安机关的预审及综合取证来实现，上诉人赵军亮仅在预审环节起辅助作用，只能认定其在羁押期间有良好表现，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中可以认定立功的情形，达不到认定立功的标准。原判认定上诉人赵军亮为公安机关突破其他重大案件提供较为重要的帮助，与查明事实不符。故抗诉机关关于原判认定赵军亮有立功表现并予减轻处罚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赵军亮辩护人关于赵军亮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军亮组织原审被告人陈法东、殷建平、吴平煌召集不明真相群众聚众阻碍国家重点工程正常施工，扰乱建设企业生产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上诉人赵军亮明知林机厂居民阻拦国家重点工程施工系其组织实施的，仍以此相威胁，向中铁十二局南三龙(南龙)铁路项目部索取数额巨大之钱财，并逼迫该项目部以明显低于市场收购价的价格向其供应废旧钢材，供其销售牟利，其行为还构成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抗诉机关关于上诉人赵军亮还构成强迫交易罪，赵军亮不具有立功表现，原判对赵军亮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减轻处罚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抗诉机关关于陈法东亦构成强迫交易罪的抗诉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赵军亮辩护人的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陈法东辩护人关于陈法东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赵军亮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赵军亮策划、组织、指挥不明真相居民聚众妨碍正常施工秩序，系首要分子，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和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法东、殷建平、吴平煌积极参加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犯罪处罚。上诉人赵军亮强迫交易金额人民币432424元，违法所得人民币162317元，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赵军亮敲诈勒索他人钱财人民币20万元，数额巨大，对其上述违法所得均应予以追缴或责令其退赔返还给被害单位。上诉人赵军亮对其所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自愿认罪认罚，具有可以从轻处罚的情节，其在羁押期间协助公安机关开展狱侦工作，具有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原审被告人陈法东、殷建平、吴平煌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事实，且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具有可以从轻处罚情节。综上，对上诉人赵军亮、原审被告人陈法东、殷建平、吴平煌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对上诉人赵军亮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减轻处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赵军亮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对其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刑初14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陈法东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二、维持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刑初145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殷建平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三、维持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刑初145号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告人吴平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四、维持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刑初145号刑事判决第五项，即责令被告人赵军亮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200000元返还被害单位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 五、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刑初14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赵军亮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总和刑期八年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军亮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总和刑期十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27年3月4日止）。 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七、追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军亮强迫交易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162317元，退还被害单位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滨 审判员 郑福晋 审判员 潘柳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珊珊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强买强卖商品的； （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 （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 （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 （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 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或者自诉人提出上诉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