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宗纪，男，1946年4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茜（程宗纪之女），1971年10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頔，女，1977年3月29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程宗纪因与被上诉人张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宗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程宗纪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頔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证据规定错误。一审法院就争议的焦点之三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证据举证规定。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三段：“程宗纪负有证明《约定》为真实的举证责任”。明明是张頔经法院传唤拒不到庭完成其本人申请的鉴定，为张頔的举证不能，理应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未结合程宗纪提交的加盖公章的程宗纪的交款证明、居委会开具的加盖居委会公章的居住证明、以及水电费、歌华有线、暖气费的缴费证明，还有已故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这些证据张頔均已认可；而一审法院罔顾这些所证事实，避而不谈，还错误地认定鉴定不能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张頔委托代理手续严重违法，张頔移居希腊多年，一直在希腊居住，程宗纪因另案强制执行张頔申请限制其出入境。其委托代理人李文奇却手持国内委托代理手续，谎称张頔在国内，欺骗法庭。2019年在法官要求张頔出庭配合做鉴定时，张頔拒不到庭，法官反复盘问李文奇才承认张頔在国外，买不上机票，不能回国，法官十分震惊，说明了张頔是一直被限制出入境人员，除非她在之前已经出境，法官质问那么张頔在国外，你的代理手续不合法。并要求李文奇提交合法代理手续。但是张頔始终未提交合法的代理手续，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4.本案的一审是程宗纪在找到新的证据之后的诉讼，且证据完整充足，足以推翻之前程宗纪匆匆立案的撤销赠与合同纠纷之判决。推翻之前的判决完全在情理之中。因为在张頔母亲病重期间，张頔将程宗纪财物席卷一空，遗弃其病重母亲，程宗纪身心俱疲照顾其病重母亲还要匆匆发起诉讼，所以部分证据不足。在程宗纪整理文书时意外找到了借名买房之《约定》，该《约定》和公证的结婚证在一起，因此再次提起本诉讼完全是在情理之中。5.本案一审调查阶段有一年之久，一直都是由柯严法官审理本案。后更换合议庭交予吴彬等三位法官，三位法官在法庭上仅用5分钟左右就终结了本案的审理、草草出了判决书，其判决明显有失公正公平，严重侵犯了程宗纪的合法权益。张頔未出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程宗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頔将北京市朝阳区新源西里中街×号楼×号房屋（产权证地址为北京市东城区胡家园×号楼×层×号房屋）转移登记至程宗纪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18日，北京东兴建筑工程公司作为卖方与张頔作为买方签订《北京东兴建筑工程公司优惠出售自管公有住宅楼房（成本价）协议书》，约定：张頔购买北京市东城区胡家园×楼×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购房款80254.62元。2003年3月11日，涉案房屋取得产权证并登记在张頔名下。2015年8月24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新源里派出所出具证明，确认北京市东城区胡家园×号楼在2006年更改为北京市朝阳区新源西里中街×号楼。庭审中，程宗纪主张其借用张頔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其与张頔间形成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张頔对此不予认可。经询，程宗纪称，2001年房改时，张頔在国外留学，冯青与程宗纪协商，涉案房屋登记在张頔名下，这样张頔回来就可以住的近一些。程宗纪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约定》一份，主要内容为：“由程宗纪出资、借张頔之名购买的东兴建筑公司胡家园×号楼×号房产，所有权是程宗纪，与张頔无关，今后张頔不得主张该房产所有权。双方签字盖章为准。”《约定》右下角有“程宗纪2005.3.29”、“张頔2005.3.29”字样及该二人名章。张頔对《约定》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为提供比对样本，张頔申请法院向民政机关调取其在2007年4月26日申请的婚姻登记档案。最终比对样本为东城区民政局处存档的文件2份及张頔在（2015）朝民初字38769号案件中的谈话笔录和地址确认书各1份。2019年12月17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退案函》，主要内容为：因样本字迹均为“由页”，与检材《约定》中的“頔”书写不同，后要求补充至少三份“张頔”签名的同期自然样本，但未能提供，因检材和样本的书写字迹存在差异，且检材落款处“张頔”书写速度较慢，样本“张由页”书写速度较快，造成部分特征无法比对，无法对“张頔”签名或单字“张”进行鉴定。程宗纪、张頔对《退案函》的真实性均认可。经询，程宗纪称，购买涉案房屋时，其与张頔并未达成借名买房的合意，后达成《约定》，程宗纪给张頔再购一套房屋，涉案房屋归程宗纪所有，《约定》是对借名协议的确认。另查，2016年，就涉案房屋，程宗纪以赠与合同纠纷起诉张頔，要求撤销程宗纪对张頔关于涉案房屋50%的赠与份额。在该案中，程宗纪诉称，程宗纪考虑其与张頔母亲冯青是夫妻关系，同意赠与张頔该房产，但张頔不念赠与之恩，在程宗纪年老体弱多病之时，无任何同情和怜悯之心及丝毫帮助......张頔行为严重损害程宗纪人身和财产权利，要求撤销自己赠与张頔的房产。张頔在该案中辩称，由其购买涉案房屋，不存在赠与的事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318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以程宗纪未举证证明其赠与张頔涉案房屋为由驳回了程宗纪的诉讼请求。后程宗纪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8）京03民终7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程宗纪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京民申184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程宗纪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程宗纪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程宗纪与张頔间就涉案房屋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三是程宗纪能否依据《约定》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对争议焦点之一，即程宗纪的诉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或权利人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本案中，程宗纪于2016年就涉案房屋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张頔在该案件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且该案直至2018年2月26日方才出具二审判决，此后申请再审，程宗纪于2019年4月16日向法院提交本案诉讼材料，故一审法院对张頔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程宗纪的诉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的诉讼时效。对争议焦点之二，即双方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程宗纪在（2016）京0105民初31843号案件中主张双方就涉案房屋存在赠与合同法律关系，现又主张系借名买房法律关系，两个法律关系截然不同，程宗纪仅以《约定》是新发现的证据为由解释此事，难以让法院采信。且根据程宗纪庭审陈述，购买涉案房屋时，双方并未达成借名买房的合意。故一审法院对程宗纪主张双方就涉案房屋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争议焦点之三，即程宗纪能否依据《约定》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程宗纪负有证明《约定》为真的举证责任。《约定》的真伪因样本不足而鉴定无法进行，考虑到《约定》署名时间距今较为久远，张頔已尽力提供样本，样本不足的原因不能归结于张頔，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对《约定》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张頔主张的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程宗纪主张其系涉案房屋实际产权人，要求张頔配合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程宗纪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程宗纪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首先，本案中，程宗纪在（2016）京0105民初31843号案件及其二审（2018）京03民终706号案件中明确主张双方就涉案房屋存在赠与合同法律关系，但因张頔严重侵害了程宗纪且不履行对程宗纪有抚养义务而要求撤销涉案房屋的赠与。上述案件中，程宗纪均未提及借张頔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未就双方系借名买房合同关系进行陈述，未出示本案《约定》，相反明确表示购买涉案房屋时双方系赠与合同关系；其次，本案中，程宗纪提交《约定》，欲证明双方系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结合上述陈述，程宗纪此节举证与其之前陈述不符，在张頔对该份《约定》真实性持异议的情况下，程宗纪应当最终对该《约定》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现涉案《约定》的真伪因样本不足而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考虑到《约定》署名时间距今较为久远，张頔已尽力提供样本，认为样本不足的原因不能归结于张頔，故综合本案案情，对《约定》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程宗纪主张其与张頔就涉案房屋系借名买房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程宗纪关于涉案房屋的出资、居住情况均与涉案房屋的权属没有直接关联关系。经查，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程宗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程宗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妍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