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叶，女，198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龙，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孔超，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山水花卉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驼峰乡现代农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荣，江苏蒋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方，男，195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海明，男，195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洪叶、东海县山水花卉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卉市场）因与被上诉人李明方、韩海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3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数额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洪叶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医疗费发票共计14539.36元（包含已经实际修复牙齿的医疗费8390。16元），但一审法院未能依据具体医疗费票据数额进行认定，违反客观证据的真实性，依法应当改判。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洪叶牙齿修复费用计算错误。洪叶尚年轻且从事酒店营业员工作，牙齿的完整对其都尤为重要，应认定洪叶牙齿需10年更换一次，以人均寿命80周岁计算需更换5次，共计15000元（不包括目前已实际修复牙齿的医疗费8390.16元）。三、一审判决划定责任比例明显不公，依法应当重新公正合理划分。1、一审法院以洪叶未佩戴头盔认定洪叶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电动车佩戴头盔的规定，公安部交管局下发的通知规定，自2020年6月1日起，将在全国开展“一盔一带”安全守护行动；2020年7月1日施行的《江苏省电动自行车管理条例》规定驾驶、乘坐电动自行车应当按照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具体实施的时间和区域，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规定；而《连云港市人民政府关于驾乘电动自行车佩戴安全头盔实施时间和范围的通告》规定2020年12月1日起，全市范围内驾驶、乘坐电动自行车应该按照规定佩戴符合安全标准的安全头盔。因此到目前为止，在连云港市范围内驾驶电动车应佩戴头盔的规定还没有生效。2、本案属于典型的动物侵权案件，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各被上诉人违反管理规定，未对涉案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洪叶损害的，被上诉人在不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花卉市场针对洪叶的上诉，答辩称：1、洪叶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而且正是由于洪叶的过错才使得在开阔的场地上撞上小狗发生交通事故。2、洪叶主张医疗费用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3、花卉市场与小狗之间不存在实际饲养人的关系，原审判决认定花卉市场应当承担责任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对此，花卉市场已经提出上诉。具体理由详见上诉状。综上，花卉市场在不承担洪叶损失的前提之下，对于原审判决关于洪叶的责任和相关事实的认定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李明方、韩海明针对洪叶的上诉，共同辩称：洪叶没有理由起诉我们，我们在花卉市场打工六、七年了，从来没有要求喂养小狗，因为花卉市场前任经理韩某从2016年下半年养的鸽子、孔雀和鸡，养了以后就要求我们抱养小狗，因为当时夜里有黄鼠狼，先是抱养了一只小泰迪犬，后来被人偷走了，东海县环保局喂养的流浪狗生了小狗，就抱来一只一直喂养着，狗粮是韩某买的，等小狗出事了以后狗粮都没有喂完，我们两人是24小时值班，干一天休息一天，喂养小狗的受益人不是我们，小狗是给花卉市场看门的。小狗出事以后已经被花卉市场处理卖给杀狗的了，卖了以后没有10天花卉市场院子里面喂养的鸡被咬死了，鸽子也被咬死了，一只不剩。我们是打工的，狗出事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不承担责任。花卉市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洪叶针对花卉市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洪叶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花卉市场有着规范的管理制度，因工作需要饲养动物都有经费来源，花卉市场是封闭状态，不需要工作犬，花卉市场没有饲养工作犬，不是涉案小狗的实际饲养人。涉案小狗是由李明方抱至花卉市场喂养，至事发时已经喂养近一年，花卉市场没有提供狗粮的事实，一审判决以花卉市场未表示反对为由，认定花卉市场是实际饲养人是错误的。小狗被李明方和韩海明随意遛放且未佩戴控制绳索，花卉市场没有为小狗办理饲养许可证明以及提供狂犬等疾病疫苗、驱虫药物的事实，表明小狗是李明方和韩海明用于陪伴的宠物。一审判决认定韩海明开单位大门是履行职务行为，小狗跑出后致洪叶遭受损害，应由花卉市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洪叶针对花卉市场的上诉，答辩称：花卉市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同时，一审法院认定洪叶的责任比例过高，依法应当改判。洪叶对于一审法院认定花卉市场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明方、韩海明针对花卉市场的上诉，答辩称：只要涉及到我们两人承担责任的理由，我们都不认可。我们不认为是我们养的狗，拴绳也应该是单位去拴。洪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花卉市场、李明方、韩海明共同赔偿洪叶损失共计42734.36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花卉市场、李明方、韩海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花卉市场曾饲养一只狗看护家院，后因故于2018年10月失踪。2018年11月，李明方抱来一只小狗放在花卉市场喂养。因小狗有每天到花卉市场门前小广场遛弯的习惯，2019年8月18日早上7时许在韩海明打开花卉市场大门后，小狗即由西向东跑向小广场，遇沿花卉市场东侧道路由南向北骑二轮电动车的洪叶，狗和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洪叶摔倒受伤。洪叶受伤后先后至东海县仁慈医院及东海县人民医院治疗和修复牙齿，共计住院治疗12天，花费治疗费合计14539.36元，其中牙齿修复费用8390.16元。一审诉前，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洪叶受伤后的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等进行鉴定。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赣人医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洪叶于2019年8月18日受伤入院，综合评定本次损失形成误工日45日，营养期、护理期均为住院期间；2、被鉴定人牙齿+12折断，需修复共计2颗钴铬合金烤瓷牙，安装费用为1500元/颗为宜共计3000元。在目前技术条件下，修复牙约10-15年需更换一次。洪叶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3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明方、韩海明系花卉市场的职工，负责花卉市场的门卫及值班工作，案涉小狗自李明方抱来后一直在花卉市场里喂养，花卉市场未表示反对。事发时，案涉小狗未系牵引绳。洪叶系农村户口性质，事发时在东海县东晟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上班，月工资2500元，2019年8月和9月共实发工资3788.65元。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小狗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的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案涉小狗最初虽由李明方抱至花卉市场，但其后一直在花卉市场单位内喂养，至事发时已喂养近一年，单位负责人或管理人并未表示反对。故即使花卉市场未提供狗粮，那么从案涉小狗的喂养地点和喂养时间来看，花卉市场应视为系案涉小狗的实际饲养人。李明方及韩海明系花卉市场的工作人员，二人工作岗位是门卫，即负责单位的值守及出入管理，案涉小狗不仅一直在花卉市场单位内喂养，而且也一直是由花卉市场的员工李明方、韩海明等看管的，花卉市场也当然成为了案涉小狗的管理人。退一步讲，即使李明方系案涉小狗的饲养人，那么因韩海明在明知每天早上小狗都要到单位门外的小广场上遛弯的情况下，在放开单位大门时未对案涉小狗采取安全措施，致小狗跑出单位造成洪叶遭受损害，而韩海明放开单位大门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后果依法应由花卉市场承担。同时，因事发时李明方并不当班或在场，其对小狗跑出花卉市场单位门外不存在过错。关于本案洪叶损失数额的认定及承担责任比例的划分。一、根据洪叶的诉讼请求以及有关统计数据，对于洪叶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6149.20元（已扣除修复牙齿的医疗费用8390.16元，该费用应属于牙齿修复费用）；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12天×40元/天）；3、营养费：360元（12天×30元/天）；4、护理费：1200元（12天×100元/天）；5、误工费：1211.35元（5000元-3788.65元）；6、牙齿修复费用：一审法院按照2颗钴铬烤瓷牙3000元、每12.5年更换一次、人均80岁计算共需修复安装费用12000元；7、鉴定费：1350元；8、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200元，合计22950.55元。二、综合本案各方面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洪叶在骑行电动二轮车过程中未注意观察且未佩戴头盔，对损害的发生及结果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定洪叶对其损失自行承担20%。综上，对于洪叶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花卉市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洪叶各项损失共计18360.44元（22950.55元×80%）；二、驳回洪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洪叶负担50元，花卉市场负担200元（已由洪叶垫付，花卉市场应负担部分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洪叶）。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洪叶提交以下证据：口腔科门诊病例一份，系补写病历。该补写病历只是粗略记载洪叶的四次门诊经过，与洪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时间吻合，可以证实洪叶具体的牙齿医疗诊治费用的事实。上诉人花卉市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理由如下，该证据是补写的病历，没有补写的日期，病历中的内容系一次性书写形成，且一、二审庭审期间均未提供。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生活经验法则、治疗疾病的习惯。花卉市场、李明方、韩海明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洪叶的医疗费数额是否正确，一审判决对于洪叶的牙齿修复费用计算是否正确；2、涉案的侵权责任主体是谁，责任比例是否恰当？本院认为，洪叶一审主张的医疗费用14539.36元中包含牙齿修复费用8390.16元，而上诉人的牙齿修复费用经鉴定为3000元，洪叶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二审期间提交的门诊病历系补写形成，且不能证明其支出的牙齿修复费用8390.16元高于鉴定意见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故一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认定洪叶的牙齿修复费用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洪叶的牙齿修复时间，鉴定意见为约10-15年需更换一次，一审判决对此按照12.5年更换一次进行计算，亦无不当，洪叶主张按照10年更换一次进行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动物侵权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涉案小狗喂养在花卉市场院内，李明方、韩海明均系花卉市场的工作人员，两人在轮流值班时看管，饲养小狗看家护院的受益人系花卉市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由花卉市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对花卉市场上诉主张其不是责任承担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分担问题，本院认为，洪叶未佩戴头盔、行驶过程中未注意观察，对涉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有着直接影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根据洪叶自身的过错酌定由洪叶对其损失自行承担20%，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洪叶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洪叶、花卉市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洪叶、东海县山水花卉市场有限公司分别预交500元），由上诉人洪叶、东海县山水花卉市场有限公司分别负担250元，其余部分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张 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