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民终5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成，男，1961年6月6日生，汉族，内蒙古通辽市人，住内蒙古通辽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平，女，1966年6月9日生，汉族，内蒙古通辽市人，住内蒙古通辽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东，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 负责人：郭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春，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如意，男，1984年10月24日生，汉族，安徽省宣城市人，住安徽省宣州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登，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汇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颖州区阜王路法官培训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刘振芝，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原告：朱蕾，男，1986年11月8日生，汉族，内蒙古通辽市人，户籍所在地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现住江苏省溧阳市。 原审原告：朱某，女，2011年12月13日生，汉族，内蒙古通辽市人，户籍所在地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现住江苏省溧阳市。 法定诉讼代理人：朱蕾，系朱某父亲。 上诉人李保成、刘艳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阜阳保险公司）、彭如意、阜阳市汇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运输公司）、原审原告朱蕾、朱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保成、刘艳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实习人员在实习期间不准驾驶车辆，否则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该约定属于霸王条款，违背常理和保险法的立法精神与相关规定，该约定依法是无效的。2.一审法院未依法处理、详细判决上诉人与原审原告朱蕾、朱某之间就死亡赔偿金等损失的分割。3.本案不能适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规定。 阜阳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保险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了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合同约定了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保险公司不负责任，保险公司认定了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并且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系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判决并没有错误，法院无需对每个原审原告获得的赔偿比例进行分配，一审原告如果对赔偿比例有争议的话可以另案提起诉讼，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不予分配。3.死亡赔偿金数额一审法院按照原审原告的诉求来判决的，并无不当。 彭如意辩称，1.彭如意认可上诉人诉称阜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2.上诉人诉称“法院应单独支持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诉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已包括在死亡赔偿金范围内，不再单独列为赔偿项目。 汇通运输公司、朱蕾、朱某未做答辩。 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如意、汇通运输公司、阜阳保险公司在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总损失1554545.17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必要支出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0674.6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中，首先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再由彭如意、汇通运输公司、阜阳保险公司赔偿80%计1155636.14元，扣除已赔偿50000元，彭如意、汇通运输公司、阜阳保险公司尚应赔偿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损失1215636.14元。2、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公告费由彭如意、汇通运输公司、阜阳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李保成、刘艳平系夫妻，李静系李保成与刘艳平所生女儿，朱蕾与李静系夫妻，朱某系朱蕾与李静所生女儿。 2019年9月3日0时23分许，陈德余驾驶皖ＫＨxx**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挂重型罐式半挂车沿溧阳市239国道由东向西行驶直行，当车通过溧阳市新安北路路口时，撞到同方向右前方左转弯李静驾驶的xxxx电动自行车，事故造成两车损坏，李静当场死亡。事故经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德余负主要责任，李静负次要责任。 一审另查，肇事车辆皖ＫＨxx**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挂重型罐式半挂车均系彭如意从他人处所购，事发时皖ＫＨxx**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汇通运输公司名下，鲁Ｈ××××挂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在季清龙名下。皖ＫＨ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阜阳保险公司处购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10月28日00时起至2019年10月27日24时止。 一审又查，陈德余系彭如意雇请的驾驶员。事发时，陈德余驾驶皖ＫＨxx**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挂重型罐式半挂车处于增驾Ａ2实习期内。事故发生后，陈德余因交通肇事罪被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期间，彭如意交付给朱蕾现金50000元。 一审审理中，李保成、刘艳平提出，本案诉讼原由朱蕾单方提起，现李保成、刘艳平参加诉讼，要求单独主张赔偿，即要求分得死亡赔偿金为47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另单独主张交通费损失7731元、住宿费2700元。在所主张的2700元住宿费中分三部分，分别是：从内蒙赶来处理李静丧葬事宜用去住宿费900元，为了起诉过来立案用去住宿费900元，为了开庭用去住宿费900元。彭如意、阜阳保险公司认可李保成、刘艳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及交通费用支出，对住宿费只同意赔偿处理丧葬事宜用去的住宿费900元，其他住宿费不同意承担。对李保成、刘艳平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只认可50000元的赔偿标准，且驾驶员陈德余因负刑事责任，不同意再行额外赔偿，即使法院判决赔偿，也只能按事故责任比例70%的额度赔偿。 朱蕾、朱某主张彭如意、汇通运输公司、阜阳保险公司应赔偿丧葬费为43295元，考虑到李保成、刘艳平已单独提起了交通费、住宿费主张，现朱蕾、朱某由原主张的10000元，调整为处理丧葬事宜人员必要支出费3000元。另朱蕾、朱某主张李静的死亡赔偿金为1454674.67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510674.6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557969.67元。彭如意、阜阳保险公司认为，丧葬费只能按39870.50元标准赔偿。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因李保成、刘艳平已经主张，现朱蕾、朱某再行主张的话，法院只能酌情认定。朱蕾、朱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明显过高，且现行该项目的赔偿中已不再单列被抚养人生活费。对朱蕾、朱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请求，同对李保成、刘艳平发表的意见，但不能重复计算。另，彭如意提出，其在陈德余刑事案件审理阶段，还交付给朱蕾现金5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阜阳保险公司还提出，汇通运输公司在对皖ＫＨxx**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商业三者险时，保险公司已对增驾Ａ2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半挂牵引车，否则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将免责作了特别说明。为此，阜阳保险公司提供了加盖有被告汇通运输公司公章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复印件（后已提交原件核实），在该保单复印件的第二页投保人声明栏内注有：1、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阅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经质证后认为，阜阳保险公司应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同时认为即使属实，因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法律效力。彭如意经质证后认为，阜阳保险公司应提供原件交由法庭核实，同时，即使阜阳保险公司提供的该书证属实，也不能以此作为拒赔偿的理由。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李静因交通事故死亡，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作为死者李静的父母、丈夫、女儿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主张赔偿。因肇事车辆系彭如意所有，驾驶员陈德余仅系受彭如意所雇佣，故本次交通事故的对外损害赔偿责任应由彭如意承担，汇通运输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负连带清偿责任。阜阳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因在承保时已明确告知汇通公司增驾Ａ2实习期内的驾驶人员，不得驾驶半挂牵引车，否则发生交通事故免除其承保责任，故阜阳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责任。因陈德余非本案中的赔偿责任主体，也非诉讼主体，故陈德余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与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关。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主张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李静死亡后丧葬费支出应为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按责由彭如意承担75%计37500元。根据现行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范围内，不再单独列为赔偿项目，故朱蕾、朱某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该院不予支持。李保成、刘艳平主张两人的交通费损失7731元、处理李静丧葬事宜用去住宿费900元，因彭如意和阜阳保险公司没有异议，对此该院予以认定，朱蕾、朱某处理丧葬事宜必要支出，该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的其他支出费用，该院不予认可。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的总损失为1034426元，该损失首先由阜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924426元由彭如意赔偿75%计693319.50元，扣除彭如意已经赔付朱蕾50000元，彭如意还应赔偿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643319.50元。因彭如意所有车辆挂靠在汇通运输公司名下，故汇通运输公司对彭如意承担的643319.50元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可获得的赔偿总额为753319.50元，该赔偿额应归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共同享有，本案不拟在四人间作分配处理。为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阜阳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损失110000元；二、彭如意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损失643319.50元；三、汇通运输公司对彭如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741元，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负担3269元、彭如意负担9972元、阜阳保险公司负担25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基本事实并无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阜阳保险公司商业险是否免赔和赔偿金额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法院应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陈德余作为驾驶员，申领增驾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显然不符常理。且公安机关在处理交通事故时并没有认定陈德余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是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其所持证件和事故之间并无必然因果关系。另外，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提示说明”虽有汇通运输公司盖章，但无该公司经办人签字，这也不符合签名及盖章的形式要件。本院据此认定阜阳保险公司并未尽到对该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阜阳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付金额，由于江苏省对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已作出调整，一审法院未能正确适用，本院对此依法作出调整。即死亡赔偿金由944000元调整为1049200元，其余损失不作变更。据此，对李静因交通事故死亡损失总额确定为1139626元。该损失首先由阜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1029626元由阜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75%计772219.50元，其中彭如意已经赔付朱蕾50000元，由阜阳保险公司支付给彭如意。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保成、刘艳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作出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789号民事判决； 二、阜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损失722219.50元，合计832219.50元； 三、阜阳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彭如意50000元； 四、驳回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41元，朱蕾、朱某、李保成、刘艳平负担1269元、彭如意负担9972元、阜阳保险公司负担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1元，由李保成、刘艳负担5741元，由阜阳保险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立春 审 判 员 王昊东 审 判 员 董 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叶 健 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