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8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姜继明（又名姜伟），男，195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乐，山东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明清，男，195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霞，女，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得田，曹县庄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姜继明因与被上诉人黄明清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6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继明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721民初6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2019）鲁1721民初1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一、2004年农历8月26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在合同履行很长一段时间后被上诉人拿出涉案土地系耕地的土地证书，导致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姜继明因土地租赁合同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因订立的合同系无效合同而丧失，黄明清、王树忠请求姜继明返还土地、清除土地上的全部建筑物及其他附属物得到了支持，但原审确认对姜继明因合同无效遭受的经济损失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姜继明依据原审判决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请求被上诉人对损失予以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责任错误，一审认定姜继明与黄明清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5年，从开始租赁涉案土地到双方发生矛盾，租赁期已过十几年，姜继明对房屋等设施的投资也在租赁期内得到摊销，期间也因利用涉案土地从事经营活动而获得利益，且造成双方发生矛盾，导致不能继续使用涉案土地，被判决拆除房屋等设施和返还涉案土地的原因是姜继明拒付2014至2016年租赁费，而涉案土地为农用地，姜继明与黄明清对此均知情。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自愿对于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而导致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后果，亦属双方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情形，且不违背姜继明和黄明清的意愿，对于导致合同无效亦不能认定黄明清存在过错。一审上列认定是对租赁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无责任，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出租该土地前不办理农用地的变更手续，是被上诉人的过错。被上诉人出租该土地应首先办理农用地的变更手续，经准许后才能出租，该土地出租后不办理，是导致该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出租土地是农用地，在合同中不注明出租土地是农用地，使上诉人误认为该土地是非农用地，该土地租赁合同履行十几年后，被上诉人又出示该土地为农用地的承包经营权证，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土地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是被上诉人故意挑起事端所造成，对本已出租的该土地使用权应由上诉人独立行使，但被上诉人又在该土地周围栽种树木，侵害了上诉人对该土地的使用权利。被上诉人不断制造与上诉人履行土地租赁合同中的矛盾，由于被上诉人迟迟不清理在租赁土地周围种植的树木，上诉人迟交租赁费有正当理由，特别是上诉人按照惯例把2014年至2016年土地租赁费交付王树生，王树生要过付给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以与2017年租赁费一块领取为由，不予接受，并起诉要求支付该土地租金，被上诉人的上列行为直接导致了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被上诉人采用两面手法，在声称土地租赁合同是农用土地，上诉人改变土地用途，主张租赁合同无效，现又在租赁土地上建设楼房，其自相矛盾的行为充分看出被上诉人非善意的目的，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以上事实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三、上诉人的请求合理合法，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过错在被上诉人，合同无效给上诉人造成的投资损失巨大，被上诉人应予赔偿。一审认定由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发生矛盾，导致不能使用租赁的土地，但不指出矛盾是由被上诉人引起，过错在先，造成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得不到伸张。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房屋等设施的投资，在租赁期内得到了摊销，此认定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是本着租赁土地25年进行了全面投资，投资额为80余万元，现在若建设同等类型的建筑物需要投资120余万元，租赁土地仅使用十余年，现建筑物的残值经鉴定达235952.73元。一审称该投资经过上诉人的经营利润得到了摊销，但不说明上诉人经营获得多少利润，如何得到了摊销，实际上上诉人在经营中先后进行了几个项目均是亏损。 黄明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姜继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因合同无效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黄明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租金19319.6元及利息；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供的2020年1月2日的曹县人民法院的结案通知书，系有效法律文书，对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黄明清提供的刘清学、王华民出具的证明和王显民、王显义、王显峰出具的证明与姜继明提供的（2018）鲁1721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17民终3459号民事判决书上查明的事实相印证，可以证明涉案土地在2004年是耕地。黄明清提供的王华民、王显四、王显亮、王显升、王显义出具的证明，均证明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本人不在场，不能证明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黄明清不在场，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3、被告提供的2018年2月27日的8张照片，经原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该8张照片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被告提供的2020年3月23日的14张照片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被告提供的2份光盘中的案涉现场照片及视频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他视频及照片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明清有耕地4.3亩，同村村民王树荣（又名王树忠）有耕地1.7亩，2004年10月9日（农历8月26日），黄明清和王树荣与姜继明签订合同书，约定为搞好农村经济，促进养殖业发展，使畜牧业再上一个新台阶，有邵庄镇任庄行政村黄明清、王树忠和多数村民代表同意姜伟租赁土地建厂使用，签订合同如下：甲方：黄明清、王树忠，乙方：姜伟，一、黄明清向乙方提供土地南北长101米，宽28.4米，面积约4.3亩，王树忠向乙方提供土地长101米，宽11.5米，面积约1.7亩，合计使用面积按6亩计算；二、甲方向乙方提供土地使用期为25年，自2004年农历8月26日至2029年8月26日终止；三、乙方必须在每年8月26日交清当年的使用费，每年每亩按800斤小麦交费；四、如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包赔一切经济损失；五、此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签字或按手印生效。甲乙双方、村民代表、村干部代表均在合同上签名或捺印。因王树忠提供的路有0.17亩，王树忠与姜继明协商一致，王树忠的土地面积按1.87亩计算租金。合同签订后，姜继明在租赁的土地上栽种树木，建造舍棚、房屋等从事猪、鸡等养殖业，并且每年将租金支付给村委会负责人王树生。因黄明清在租赁土地边上栽种树木，期间经曹县邵庄镇人民政府干部及村干部调解，姜继明均以黄明清应当先清除在租赁土地边上栽种的树木为由未支付2014年、2015年、2016年的租金。2017年10月10日，姜继明将应付黄明清2014年至2016年租金12,600元按习惯交付王树生，王树生找到黄明清，黄明清以连同2017年一块交付为由没有领取，于2017年10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721民初5322号民事判决，黄明清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鲁17民终26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鲁1721民初532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另查明，2015年7月份曹县粮食储备库优质小麦收购价格每斤1.22元。2018年8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721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姜继明、黄明清签订的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姜继明应返还黄明清4.3亩土地、清除4.3亩土地上的全部附属物，参照签订的合同，支付黄明清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土地租金小麦10320斤（4.3亩×800斤×3年）或者参照2015年7月份曹县粮食储备库优质小麦收购价格每斤1.22元的价格折款12590.4元。姜继明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可另寻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判决：一、姜继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黄明清2014至2016年土地租金小麦10320斤或相应价款12590.4元；二、姜继明于判决生效后四十日内清除4.3亩土地上的全部附属物，返还黄明清4.3亩土地；三、驳回黄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姜继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改判继续履行原土地租赁合同。二审期间，姜继明提交打印的规划图，拟证明涉案土地早已规划为建设用地和林地。二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姜继明提供的规划图来源不合法，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且与黄明清提供的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符，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2018年11月30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7民终34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姜继明未按（2018）鲁17民终3459号民事判决履行支付租金12590.4元或小麦10320斤，并在判决生效后四十日内清除4.3亩土地上的全部附属物后返还黄明清，黄明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月2日，一审法院以土地租金款已执行到位，申请执行人已领取执行案款12912.4元，被执行人已清除案涉土地上的全部附属物，案涉土地已返还申请执行人黄明清为由作出结案通知书。2019年1月2日，姜继明诉至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依姜继明申请，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中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鲁中慧评字[2019]第033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明细表显示位于黄明清土地上的地上附属物价值235952.73元，位于王树荣土地上的地上附属物价值43893.5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姜继明请求黄明清赔偿损失20万元及黄明清反诉请求姜继明支付租金19319.6元及利息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同签订后，姜继明在租赁的土地上栽种树木，建造舍棚、房屋等从事猪、鸡等养殖业，后又开设饭店。姜继明与黄明清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5年，从开始租赁案涉土地到双方发生矛盾，租赁期已过十几年的时间，姜继明对房屋等设施的投资也在租赁期内得到了摊销，期间也因利用案涉土地从事经营活动而获得了利益，且造成双方发生矛盾从而导致不能继续使用案涉土地，并由法院判决拆除房屋等设施和返还案涉土地的原因是姜继明拒付2014至2016年租赁费所致，而涉案土地为农用地，姜继明与黄明清对此均知情，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自愿，对于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而导致所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后果，亦属双方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情形，且不违背姜继明与黄明清的意愿，对于导致合同无效，亦不能认定黄明清存在过错。故姜继明请求黄明清赔偿经济损失总额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驳回姜继明的诉讼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2018）鲁17民终3459号民事判决，姜继明应判决生效后四十日内清除4.3亩土地上的全部附属物，返还黄明清案涉4.3亩土地，并支付2014年至2016年的租金12590.4元或小麦10320斤。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姜继明虽已按判决向黄明清交付了2016年10月9日（农历8月26日）之前的租金，但未在判决生效后四十日内清除地上全部附属物并返还土地，而继续占用土地，给黄明清造成一定的租金损失，姜继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明清反诉请求姜继明支付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的租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租金应参照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数额应为12590.4元（800斤×1.22元×4.3亩÷365天×1095天）。黄明清请求姜继明支付土地租金19319.6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于姜继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继明应赔偿黄明清租赁金损失12590.4元，对于黄明清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姜继明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姜继明赔偿反诉原告黄明清租金损失1259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反诉原告黄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姜继明负担，反诉费141元，由反诉原告黄明清负担84元，反诉被告姜继明负担5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姜继明提交照片一张，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利用对该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的便利条件为谋图私利，违反诚信原则，一会主张土地为农用地，否认建设用地，一会当做建设用地使用，大兴土木，建设楼房，对上诉人的承租权利加以侵害，对该租赁合同不能履行，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主张由其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赔偿165166.9元经济损失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黄明清质证称，该照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涉案土地上诉人于2020年1月2日通过曹县人民法院将土地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土地的权属有权使用，上诉人无权干涉。审查认为，上诉人姜继明提交的照片与本案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土地为农用地，上诉人姜继明与被上诉人黄明清对此均应知情，上诉人姜继明与被上诉人黄明清在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姜继明租赁该块土地建厂使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姜继明称被上诉人黄明清出租涉案土地前不办理农用地变更手续，其故意隐瞒土地性质，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导致合同无效不能认定为黄明清存在过错。土地用途的变更应依法办理变更审批手续,上诉人姜继明在涉案土地尚未办理转用审批手续即在涉案土地上建设房屋并从事经营活动不当，其主张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姜继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3元，由上诉人姜继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亚涛 审 判 员 井 慧 审 判 员 秦 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汪 舒 书 记 员 董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