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北路西宫南二巷**。法定代表人：裴卓非。委托诉讼代理人:冀云，男，汉族，1988年4月6日生，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谷盈润达路面新材料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县水秀工业园区（冯家堡村）法定代表人：任韶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霞，山西德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八建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谷盈润达路面新材料物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社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1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2018年10月10日，双方对账结算并签署《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实属错误。（一）、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是2018年10月10日作出的《建筑安装工程预提算书》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第六十一条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建筑安装工程预提算书》属于应当提供原件的证据，然而在开庭时，被上诉人仅仅向法庭提交《建筑安装工程预提算书》的复印件，并未向法庭出示证据的原件，提请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没有原件的证据，依法不予认定该证据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被上诉人举证不能，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建筑安装工程预提算书》中，明确将（结）字进行了划改，将（结）字改为了（提）字。预提算书与结算书,区别甚大。预提算书是根据财政部《企业会计准则》之规定，企业按规定预先提取但尚未实际支付的费用;结算书是根据财政部、建设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对建设工程的发承包合同价款进行约定和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价款结算的活动。故，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建筑安装工程预提算书》复印件，依法不应予以认定该证据效力;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建筑安装工程预提算书》，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并不能作为双方工程竣工价款结算使用。原审法院认定:“......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2018年10月10日，双方对账结算并签署《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实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原告所施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原告方已将该工程交付使用超过保修期一年在交付使用以后也未收到工程需要维修的通知,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实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上诉人已经实际投入使用。而实际情况是，因被上诉人原因，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根据双方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第三部分质量明确约定“七、竣工验收，2、乙方工程全部竣工后，按照国家及地方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交陆套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第七部分价款的确定、结算及付款明确约定“4、合同价款中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发生时不再另行计取。7)竣工资料的整理及收集”。从上述两条规定可以看出,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中已经包含了竣工资料的费用，且,被上诉人应该在竣工后向上诉人提交陆套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方可进行竣工验收。因被上诉人一直迟迟未向上诉人交付工程竣工资料，导致目前双方仍未就该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故，本案中，在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上诉人已经实际投入使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实属错误。三、原审法院判决“利息起止日期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年化率6%计算利息”实属错误。（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也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故原审法院判决“利息起止日期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实属错误。本案应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判决利息起止日期。（二）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原审法院判决“以年化率6%计算利息”实属错误。本案应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建筑安装工程预提算书》复印件，依法不应予以认定该证据效力，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建筑安装工程预提算书》，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并不能作为双方工程竣工价款结算使用;因被上诉人一直迟迟未向上诉人交付工程竣工资料，导致目前双方仍未就该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原审判决利息认定有误。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太谷盈润达路面新材料物资有限公司辩称，首先，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21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2018-TGYRD-JYGL-04-011《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被告沥青路面铺设顺利竣工。2018年7月27日，双方签署《榆社恐龙文化园市政道路工程量确认单》，共同确认工程量为29149.16平米。......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60000元”，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均予以认可。其次,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三个,一是《建筑安装工程预提算书》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是否可以作为确定工程竣工价款的证据,并以此进行工程价款结算;二是被答辩人是否可以以答辩人未交付竣工验收资料为由抗辩剩余工程价款的支付;三是是否可按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在此基础上，答辩人围绕该三个争议焦点详细答辩如下:一、《建设安装工程预提算书》可作为本案工程价款支付依据:关于《建设安装工程预提算书》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的问题,事实上《建设安装工程预提算书》是有原件的，但仅有一份，该原件作为支付依据由被答辩人保管,所以答辩人仅能向法庭提供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但该复印件与原件内容是一致的。首先是预提算金额1748949.6元，根据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60元/平米,一审中被答辩人认可的2018年7月27日《工程量确认单》确认的总工程量29149.16平米计算可知,工程总价款确为1748949.6元;其次,该《工程预提算书》中建设单位主管、施工单位主管的签字,与一审中被答辩人认可的《专业分包合同》甲方项目经理、乙方负责人的签字是一致的，所以即使答辩人无法向法庭提供原件,但通过上述其他证据的相互印证，可以判定该《建设安装工程预提算书》真实有效,可作为工程总价款的支付依据。二、剩余工程价款支付条件已成就,未交付竣工验收资料不得抗辩剩余价款的支付:被答辩人称该工程尚未经竣工验收,但根据答辩人提供的现场视频可以看出，答辩人早已将该工程交付被答辩人使用，对外营业，故剩余工程价款支付条件成就。关于竣工验收资料的提交,首先自工程交付被答辩人使用之日起至今，被答辩人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需要提交六套完整的竣工资料;其次即使答辩人有提交竣工资料的合同义务,该义务也应属于附属合同义务而非主合同义务,被答辩人无权以此对抗其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合同义务。相反,被答辩人不仅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竣工资料提交义务,还在双方对账完成，即2018年10月10日《工程预提算书》签订后的4个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答辩人支付了十万元的工程款，被答辩人的该行为意味着其对《工程预提算书》对账结果的确认。三、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前面所述，《工程预提算书》真实有效，被答辩人以付款的行为也表示了对《工程预提算书》的认可，故逾期付款的期限应当自2018年10月10日期计算。被答辩人未按约及时足额的向答辩人支付工程价款,其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答辩人有权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被答辩人主张拖延支付剩余工程款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太谷盈润达路面新材料物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388949.6元及利息127320.4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12日,利息起止日期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共计15162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2018-TGYRD-JYGL-04-011《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被告沥青路面铺设顺利竣工。2018年7月27日，双方签署《榆社恐龙文化园市政道路工程量确认单》,共同确认工程量为29149.16平米。2018年10月10日，双方对账结算并签署《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共同确认结算金额为1748949.6元。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该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工程。本案中原告所施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原告方已将该工程交付使用超过保修期一年在交付使用以后也未收到工程需要维修的通知。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西八建集团有限公司在一个月内付清原告太谷盈润达路面新材料物资有限公司工程款1388949.6元及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是案涉工程价款支付的条件是否成就？二是原审法院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认定是否合理？评判如下：上诉人山西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太谷盈润达路面新材料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建设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被上诉人已将该工程交付上诉人并已投入使用，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结算的数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利息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诉讼费用如何承担，本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按照败诉方负担的一般原则予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榆社人民法院（2020）晋0721民初2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西省榆社人民法院（2020）晋0721民初2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山西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太谷盈润达路面新材料物资有限公司工程款1388946.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判决生效后,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6元，共计27669元，由山西八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敏审判员 张晓峰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商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