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绍兵，男，196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涛，男，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业创，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标，男，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忠，男，194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兰，女，194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萍，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绍兵、孙涛因与被上诉人李洪标、李士忠、马秀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绍兵、孙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业创，被上诉人李洪标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绍兵、孙涛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2020)皖1602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李洪标在道路上逆行,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李洪标应负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洪标无任何过错,事实认定不清。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崔绍兵驾驶的三轮车头朝西南尾朝东北在道路西侧坡道倒车上路,与李洪标发生交通事故,如下图(A车为崔绍兵,B车为李洪标)，明显被上诉人由南向北在道路西侧行驶,是逆行。2.从碰撞形态来看,是被上诉人驾车撞向上诉人。《道路事故证明》记载,被上诉人车身前侧及左侧与上诉人车后上侧左部发生碰撞,这显而易见,是被诉人驾驶车辆撞向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处于本能向右打方向,车前侧才有碰撞痕迹。如果是上诉人撞向被上诉人,那么就不会有被上诉人车前侧有碰撞的痕迹。综上被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应承担全部责任。二、上诉人驾驶的三轮车现实中没有办法投保交强险,上诉人不是投保义务人,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首先,交通事故认定责任书将三轮车责任认定参照机动车,这只是在行政管理领域将三轮车视为机动车,但目前国家现行规定对于三轮车在车辆登记、管理以及交强险的承保上还处于滞后状态,现行的一系列交通管理规定也未将三轮车纳入机动车管理,三轮车在现实中无法投保交强险,不能苛求无法投保交强险的电动三轮车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因此,对于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应纳入非机动车范畴进行处理。其次,上诉人三轮车不属于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范围,目前三轮车并没有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录,没有投保交强险的依据,公安机关交管理部门对该种电动三轮车不予注册登记,不颁发牌照,行政管理部门也不禁止销售、使用及上路行驶,上诉人三轮车从根本上无法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投保交强险,也没有任何一家保险公司对三轮车承保交强险,三轮车不是法律意义及事实意义上的投保义务。法律所规定的未投保交强险范围的机动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首先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是针对能投保交强险而不投保交强险的行为人,而上诉人的三轮车根本就无法投保交强险,上诉人未能投保交强险不是其主观能够控制的,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范围,二轮车并没有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没有投保交强险的依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种电动三轮车不予注册登记,不颁发牌照,行政管理部门也不禁止销售、使用及上路行驶,上诉人三轮车从根本上无法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投保交强险,也没有任何一家保险公司对三轮车承保交强险,三轮车不是法律意义及事实意义上的投保义务。法律所规定的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是针对能投保交强险而不投保交强险的行为人,而上诉人的三轮车根本就无法投保交强险,上诉人未能投保交强险不是其主观能够控制的,系客观原因造成的,不能以上诉人不能实现的义务加重上诉人责任。三、原告3根肋骨骨折,不构成十级伤残。如鉴定报告和出院小结都可以看出,原告只有3根肋骨骨折,其他肋骨不连续中断,不连续中断与骨折不同,依据《人身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5.10.3.7条“肋骨骨折6根并以上,或者肋骨部分缺失2根以上:肋骨骨折4根以上后遗2处畸形愈合”,也就是说,在没有肋骨缺失的情况下,肋骨骨折至少要4根才能评定为十级伤残,显然,李洪标不构成十级伤残,鉴定意见我们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四、本案李士忠、马秀兰不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不是适格的原告,法院应当驳回起诉。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李洪标与崔绍兵发生交通事故,有且仅有李洪标一个受害人,并且受害人只是受了轻微伤害,其近亲属李士忠、马秀兰不是适格的原告。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撤销(2020)皖1602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 李洪标、李士忠、马秀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的机动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比照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李洪标病历明确记载六根肋骨骨折经第三方鉴定机构依法鉴定为十级伤残。本次上诉人给李洪标造成的损失，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李洪标、李士忠、马秀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崔绍兵、孙涛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用等合计人民币160000元（具体赔偿项目见赔偿清单）；2、本案诉讼费用由崔绍兵、孙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15时30分许，崔绍兵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三轮汽车在谯城区米处与李洪标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李洪标受伤。因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碰撞地点、事发前后车辆位置无法确定，致事故成因无法判定，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第34160212019000043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崔绍兵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汽车的所有人为孙涛，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崔绍兵为孙涛的雇员。事故发生后李洪标被送往亳州市人民医院救治，后转院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高新院区继续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疗费用31156元及转院救护车费2800元，另出院时支付车费93元。李洪标的伤残程度、“三期”及后续治疗费经安徽东升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皖东升司鉴［2019］临鉴字1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评定人李洪标因车祸致胸部受伤，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2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后续治疗费用约8000元左右。”李洪标支付鉴定费用1900元。李洪标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事故中受损，受损价值经安徽中瑞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中瑞［2019］1202007号《车损评估报告》评估为705元。李洪标支付评估费300元。另查明，事发时李洪标49周岁，为农村户籍。李士忠、马秀兰为李洪标的父母，事发时李士忠72周岁，马秀兰74周岁，均为农村户籍，李士忠、马秀兰共生育6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崔绍兵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三轮汽车与李洪标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李洪标受伤的事实清楚，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依法作出第34160212019000043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因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判定，无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且崔绍兵未提供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李洪标有过错，故崔绍兵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孙涛为崔绍兵的雇主，亦是崔绍兵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汽车的所有人，其作为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且将该无号牌车辆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崔绍兵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应与崔绍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李洪标、李士忠、马秀兰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31156元、误工费13569.6元（113.08元/天×120天）、护理费7408.8元（123.48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交通费3133元（30元/天×8天+2800元+93元）、残疾赔偿金80629元[（37540元/年×20年×10%）+（23782元/年×14年×10%÷6）]、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1900元、车辆损失费705元、评估费300元，根据李洪标的伤残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57401.4元。李洪标、李士忠、马秀兰诉求各项损失共计160000元，超出一审法院核算的其应得赔偿数额，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崔绍兵、孙涛就其抗辩意见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崔绍兵、孙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洪标、李士忠、马秀兰损失157401.4元；二、驳回原告李洪标、李士忠、马秀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被告崔绍兵、孙涛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崔绍兵驾驶的车辆系无号牌燃油三轮汽车，不是电动车。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事发时不排除无号牌三轮汽车处于溜车状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洪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否承担责任；2、上诉人驾驶的三轮汽车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李洪标的伤情是否构成十级伤残；4、李士忠、马秀兰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碰撞地点、事发前后车辆位置无法确定，致事故成因无法判定。上诉人称李洪标驾驶电动车逆行没有证据证明且李洪标也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崔绍兵驾驶的车辆系无号牌燃油三轮汽车，且可能处于溜车状态，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李洪标驾驶的是电动车，在事故成因不明的情况下，其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本院酌定崔绍兵承担70%、李洪标承担30%责任为宜。原审判决让崔绍兵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不公平，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并未按照交强险的有关赔偿规定进行判决，而是依据侵权责任的有关规定进行判决，只是比照交强险进行处理，上诉人称其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3，李洪标病历明确记载六根肋骨骨折，并经第三方鉴定机构依法鉴定为十级伤残，上诉人称李洪标仅有3根肋骨骨折却无证据佐证，在一审中也没有书面申请重新鉴定，故对其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4，一审中被上诉人一并提出了被扶养人生活费6341元的赔偿请求，即李洪标应对李士忠、马秀兰尽部分扶养义务，被抚养人生活费应由交通事故责任人赔偿，故李士忠、马秀兰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处理，李洪标、李士忠、马秀兰对原审判决也没有提出上诉，二审中要求维持原判，视为其认可，本院不再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比例不当，应予纠正。崔绍兵、孙涛应对李洪标的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10180.98元。本院对崔绍兵、孙涛的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应对原审判决部分内容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崔绍兵、孙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洪标、李士忠、马秀兰损失110180.98元； 二、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1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洪标、李士忠、马秀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崔绍兵、孙涛负担770元，被上诉人李洪标负担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由上诉人崔绍兵、孙涛负担760元，被上诉人李洪标负担3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王桂燕 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