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泽文，男，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焯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城厢镇先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8MA5U7L64X0。法定代表人：杨海云，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溪县下堡镇农业服务中心，，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下堡镇金泉街下堡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万玉来，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定伟，重庆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兵，男，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志，重庆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泽文与被上诉人重庆焯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焯云公司）、巫溪县下堡镇农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下堡农服中心）、张永兵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泽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贺泽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贺泽文持有案涉工程的税款缴纳发票及结算资料的原件，并且实际投入了建设资金90余万元，也组织了人力、材料和机械进场施工，虽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的协议，但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就案涉项目工程款主张权利。二、焯云公司和张永兵之间签订的所谓《内部承包协议书》依法应当属于无效，张永兵仅仅只是违法再次转包，并非实际施工人，张永兵与贺泽文之间存在口头的协议，约定工程如果盈利了，从盈利中先给贺泽文4.8万元工资后双方再平均分配剩余的利润，如果亏损了就贺泽文自己负责。焯云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与张永兵签就案涉工程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张永兵组织相关人员进行施工，其中就包括雇请贺泽文进行现场管理。二、我公司与贺泽文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贺泽文在工程项目施工及结算过程中与我公司产生的联系，均是双方根据张永兵的指示要求和委托而实施。三、关于有一笔25万余元的民工工资发放，虽然我公司直接打到贺泽文的银行账户，但如前所述，是在张永兵的要求下和同意后才打的，并且也实际发放给了民工。因此，贺泽文并非实际施工人，无权直接向我公司主张工程款。下堡农服中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永兵辩称，一、案涉工程是我与焯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实际由我组织施工，贺泽文是我请的管理人员，根据合同相对性，有权主张案涉工程款的只能是张永兵。二、按贺泽文自己陈述，我和贺泽文之间可能存在三种法律关系，一是合伙，二是工程转包，三是民间借贷，但无论如何，这都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待结算后才能确定。贺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焯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张永兵向贺泽文支付工程款723279元，巫溪县下堡镇农业服务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判决贺泽文对上述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重庆焯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4.判令巫溪县下堡镇农业服务中心退还民工工资保证金4.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5日，被告下堡农服中心与被告焯云公司签订《巫溪县农村公司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被告下堡农服中心将巫溪县下堡镇石门村瓦房至茶园子公路硬化工程承包给被告焯云公司建设施工。2017年8月30日，被告焯云公司与被告张永兵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张永兵。被告焯云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设立工程项目部，其中唐小平为项目经理，张永兵为现场管理；张永兵不是被告焯云公司的员工。合同签订后，贺泽文在施工现场负责具体工作，包括日常工作安排，工人工资发放等；贺泽文还联系了施工所需搅拌站场地、联系和购买水泥、购买砂石等事宜；张永兵与李定权联系工程机械及路面浇筑人员进场施工，与吴虎台联系了砂石。工程实际于2017年9月2日开工，实际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工程施工过程中，发包方已向被告焯云公司支付工程款85万元。经被告焯云公司联系，原告贺泽文办理了与发包方的竣工和工程结算的资料。经发包方委托，重庆恒诚建筑技术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出具结算审核报告，确定巫溪县下堡镇石门村瓦房至茶园子公路硬化工程价款为1378882元。2017年11月3日，被告张永兵向被告焯云公司出具金额为25万元的领条，被告焯云公司实际支付张永兵工程款211425元。2019年2月1日，贺泽文向焯云公司申请并领取了工程款253710元，全部用于发放民工工资。2019年8月23日，被告张永兵与原告贺泽文共同向李定权出具《欠条》，欠到李定权等人道路硬化民工工资55468元。被告焯云公司在与被告张永兵电话联系后于2019年10月29日向李定权支付了道路硬化民工工资55468元。2019年8月5日，被告张永兵向吴虎台出具欠条，欠到砂石材料款255000元，原告贺泽文在收料员处签名。2019年8月23日，原告贺泽文和被告张永兵共同批注“同意此款由重庆焯云公司代付”。2019年8月26日，被告焯云公司代为向吴虎台支付了砂石材料款135000元。2019年8月9日，被告张永兵出具向被告焯云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原告贺泽文与被告重庆焯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办理工程款结算相关事宜。还查明，2019年1月31日，原告贺泽文向被告焯云公司支付41000元，被告焯云公司向巫溪县下堡镇财政所支付了该4.1万元后，由巫溪县下堡镇人民政府向被告焯云公司开具了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该票据载明暂收保证金，现由贺泽文持有票据原件。另查明，张永兵因另案被法院强制执行，法院作出了执行裁定，在巫溪县下堡镇财政所对涉案工程款扣留了19万元。焯云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法院认为焯云公司并未参与工程施工建设，张永兵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驳回了焯云公司的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和合同相对人的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焯云公司与被告张永兵签订有书面承包合同，原告与各被告无书面的工程施工合同，结合原告贺泽文和被告张永兵的陈述可知，原告贺泽文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实际施工人要对工程整体进行把握，不但包括出资，还包括相关工程事项的联系，并依合同对工程款享有请求权。原告贺泽文以收料员在出库单等上签名，对他人的欠款由张永兵出具欠条或由原告贺泽文与被告张永兵共同出具欠条，张永兵联系了路面硬化的设备和人员，砂石提供的人员等事实可知，被告张永兵作为工程建设合同当事人的一方参与了工程的施工。因此，对原告认为其垫资并全程参与实际施工故而是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确认其对涉案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张永兵与被告焯云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后，原告贺泽文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并负责管理，但原告贺泽文与被告张永兵并无书面约定由张永兵将工程转包给原告贺泽文施工，原告在庭审中称“合伙和转包都没有协议。张永兵说的钱拿不出来，喊我自己搞，亏了拿钱，赚了平分”，按该陈述，系原告贺泽文与被告张永兵合伙；而被告张永兵辩解认为双方系委托关系。因原告贺泽文无证据证明张永兵将工程转包给贺泽文，故不宜认定原告贺泽文与被告张永兵之间系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张永兵之间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系内部关系。因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永兵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的垫资系履行与张永兵之间的口头合同时发生，其应与被告张永兵另行处理。因原告与被告焯云公司并无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焯云公司支付工程款，被告下堡农服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和被告焯云公司退还履行履约保证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贺泽文通过被告焯云公司向巫溪县下堡镇人民政府实际支付了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系基于涉案两份合同支付的款项，原告并非合同相对人，对原告要求被告下堡农服中心直接向其退还4.1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贺泽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42.79元，由原告贺泽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核心争议焦点为贺泽文是否属于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贺泽文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具体理由如下：一、实际施工人并非明确的法律概念，通常认为，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或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企业或个人。二、贺泽文与张永兵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仅有口头协议，贺泽文与焯云公司、下堡农服中心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而下堡农服中心与焯云公司、焯云公司与张永兵之间分别存在清楚明确的合同关系，即便焯云公司和张永兵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也不影响对合同主体的判定。三、根据贺泽文本人的庭审陈述内容，其与张永兵之间究竟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贺泽文自己亦不能明确，在无书面协议的情况下，贺泽文主张的转包关系又未得到张永兵的认可，而下堡农服中心、焯云公司均陈述与贺泽文之间仅有的联系也是根据各自书面合同相对方的指示、要求或同意而实施的履行行为，并非是对贺泽文本人身份的认可。四、从2019年8月9日张永兵向焯云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贺泽文与焯云公司办理工程款结算相关事宜的事实分析，亦能够进一步佐证焯云公司与张永兵、张永兵与贺泽文之间的法律关系和各自的身份地位问题。由于贺泽文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均是基于其是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但如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贺泽文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故贺泽文突破合同相对性，对焯云公司、下堡农服中心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贺泽文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已实际支出的款项，系贺泽文为履行其与张永兵之间内部法律关系中的义务而进行的投入，可向张永兵主张权利，要求结算或清算后请求给付。综上所述，贺泽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2.79元，由上诉人贺泽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抗洪审判员  黄文革审判员  杨继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