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娟，女，198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祥，男，199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众尊，河南格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利娟因与被上诉人赵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7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利娟，被上诉人赵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众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利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确认王利娟与赵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有效或发回重审；2、改判王利娟不承担返还赵祥转让费35000元；3、二审诉讼费由赵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王利娟、赵祥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符合无效的情形。1、幼儿园的转让，并不涉及办学资格或资质的转让，《转让协议》明确转让的内容包括郑州金之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之豫公司）及附属设施（包括场地、生源、教育教学设备及其他相关物品），赵祥在签署《转让协议》时，对于无办学许可证一事明知。赵祥因经营不善、不想经营后，以王利娟无办学许可证为由诉请转让协议无效、要求返还转让费系转嫁其经营损失。2、王利娟与赵祥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关于幼儿园举办者主体资格、登记审批等均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类规定的立法目的系为了维护市场经济秩序，规范民办学校的管理。3、王利娟与赵祥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属于一方欺诈订立合同的无效情形。王利娟提交的与赵祥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显示，赵祥对涉案幼儿园没有相关证照是明知的。二、关于《转让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三、赵祥可自行取得幼儿园的相关办学许可，其不再经营幼儿园与王利娟无关，其系以诉讼方式意图转嫁损失。赵祥接手幼儿园后未向有关部门申请开办幼儿园相关证件是其自身原因造成。其在聊天中明确，系因疫情原因，怕损失太多，不想再继续经营。四、本案不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王利娟在转让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祥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金之豫公司的经营范围并无举办幼儿园的资质，且该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实缴资本为0元。其主要资产就是金豫幼儿园。金豫幼儿园位于郑州市××区胡垌社区，并未有《民办教育办学许可证》，没有办学资质，办学场地也是租用的居民自建房。2、赵祥与王利娟协商接收幼儿园时，王利娟隐瞒其已经预收了部分2020年上半年的幼儿园学费的重大事实。导致学生家长退费，王利娟拒绝协助退费，该纠纷虽经侯寨派出所调解，但金豫幼儿园声誉严重受损。加上二七区教体委因防疫需要告知辖区内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的幼儿园需要关闭停止教学，金豫幼儿园已经没有了办学生存的可能性。3、无论是法律法规还是地方条例的规定中，对于民办幼儿园的资质均是审批准入，并登记备案，金豫幼儿园均不符合上述要求。二、《幼儿园转让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正是因为王利娟拒绝协助办理预收学费退费事宜，导致幼儿园名誉受损，无法继续经营。涉案幼儿园使用的场地系租用。协议中涉及的金之豫公司并未有实际的营业办公场所，仅有工商登记注册并未实际经营。三、金豫幼儿园在转让合同签订之前，依据《关于印发河南省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和无证幼儿园专项治理工作方案的通知》第四部分工作步骤中（二）无证幼儿园治理工作步骤，是否已经进入到整改名单，是否联合办学或者取缔，赵祥均无从知晓，所以才会有王利娟证据中体现的对于无证幼儿园是否继续办学的担心。四、王利娟在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其预收学生学费及幼儿园无证办学后续政策引导的事实，导致赵祥相信该涉案幼儿园可以正常招生办学，王利娟存在过错，应对其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赵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赵祥、王利娟2020年1月20日签署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王利娟退还赵祥转让费8万元，房租0.9万元合计8.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利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利娟原经营郑州市××区西胡垌社区金豫幼儿园并注册金之豫公司。2020年1月20日，赵祥、王利娟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王利娟将位于二七区西胡垌社区金豫幼儿园以8万元转让给赵祥，赵祥付清转让费后金豫幼儿园及金之豫公司都归赵祥所有。上述协议签订后，赵祥陆续向王利娟转账，直至2020年3月23日支付完毕全部转让费用8万元及两个月的房屋租金9000元。2020年4月20日，王利娟协助赵祥将金之豫公司的法人变更为赵祥的母亲。现赵祥以该幼儿园无办学许可证无法正常经营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实行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个人不得举办幼儿园。”涉案金豫幼儿园未经登记注册私自设立，破坏了幼儿园管理制度，对幼儿教育事业的发展产生严重危害，且违反了上述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故赵祥请求确认其与王利娟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利娟未经登记注册，在不具备办学条件的情况下即开办金豫幼儿园，并与赵祥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赵祥在明知金豫幼儿园未经登记注册仍与王利娟签订该协议，对此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鉴于赵祥实际占有、使用、管理幼儿园财产，且金之豫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已经变更在案外人名下，均已无返还必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王利娟向赵祥返还35000元。综上所述，赵祥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参照《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该院判决：一、确认赵祥与王利娟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二、王利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祥35000元；三、驳回赵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13元，由赵祥负担672元，由王利娟负担34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金豫幼儿园未经登记注册私自设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幼儿园管理条例》等强制性规定，破坏幼儿园管理制度，危害幼儿教育事业的发展，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涉《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利娟、赵祥双方在明知案涉幼儿园没有取得相关证照的情况下仍然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均具有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实际情况，酌定王利娟返还赵祥35000元亦无不当。王利娟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利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由上诉人王利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颂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