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7执复257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雷志涛，男，汉族，1983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忠伟，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邓小敏，男，汉族，1976年10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利害关系人（异议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江门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建设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361774339XT。 负责人：马超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爱、金叶，均系该公司员工。 复议申请人雷志涛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会法院”）（2020）粤0705执异7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新会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雷志涛与被执行人邓小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20）粤0705执2869号]过程中，利害关系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江门供电局（以下简称“江门供电局）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 新会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雷志涛与被执行人邓小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据新会法院（2020）粤0705民初2008号民事调解书，邓小敏应于2020年5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504620.24元给雷志涛。根据雷志涛的申请，该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20年7月21日向江门供电局发出协助查询函，查询邓小敏在该单位是否有企业年金，以及提取或司法扣划的具体条件。江门供电局于当日回复称，邓小敏于2020年4月辞职，截止6月30日，其企业年金为385240.51元（税前）。根据《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年金管理实施细则》（Q/CSG-GPG2091001-2020）企业年金待遇支付条件如下：（1）按国家规定的退休条件办理退休手续，或者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因病（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按照《关于企业年金职业年金个人所得税有关问题的通知》（财税[2013]103号）有关规定，经单位审核，职工本人企业年金个人账户累计余额的完税部分可一次性领取；个人账户累计余额延税部分，可自愿选择一次性领取或按月定次领取。（2）职工或退休人员死亡后，其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可以继承，由继承人提供合法的证明文件后一次性领取。（3）出国或赴港、澳、台定居的职工，提供移民签证等出境定居证明材料后，由本人一次性领取企业年金个人账户资产。（4）除上述规定的情形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外，职工不得从个人账户中提前提取企业年金。2020年8月12日，新会法院向江门供电局发出（2020）粤0705执28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江门供电局协助将被执行人邓小敏在该局的企业年金在人民币520000元的范围内汇入该院执行款账户。江门供电局据此提出上述异议。 另查明，该案在诉讼期间，根据雷志涛的财产保全申请，新会法院查封了邓小敏与梁xx共同共有坐落于江门市××区会城××房产。在执行过程中，于2020年8月13日查封了邓小敏名下的粤Ｊ×××××号、粤Ｊ×××××号汽车。 新会法院认为，江门供电局并非该执行案件的当事人，应为利害关系人,且江门供电局所提出的撤销有关协助扣划被执行人邓小敏企业年金是对执行行为提出的执行异议，应依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同时，归纳当事人的异议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企业年金能否被采取执行扣划措施。 企业年金是企业及其职工在依法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基础上，自主建立的补充养老保险制度。根据《企业年金办法》第二十四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可以领取企业年金：（一）职工在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或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时，可以从本人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按月、分次或者一次性领取企业年金，也可以将本人企业年金个人账户资金全部或者部分购买商业养老保险产品，依据保险合同领取待遇并享受相应的继承权；（二）出国（境）定居人员的企业年金个人账户资金，可以根据本人要求一次性支付给本人；（三）职工或者退休人员死亡后，其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可以继承”、第二十二条“职工变动工作单位时，新就业单位已经建立企业年金或者职业年金的，原企业年金个人账户权益应当随同转入新就业单位企业年金或者职业年金。职工新就业单位没有建立企业年金或者职业年金的，或者职工升学、参军、失业期间，原企业年金个人账户可以暂时由原管理机构继续管理，也可以由法人受托机构发起的集合计划设置的保留账户暂时管理；原受托人是企业年金理事会的，由企业与职工协商选择法人受托机构管理”、第二十五条“未达到上述企业年金领取条件之一的，不得从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提前提取资金”的规定，对属于个人所有的企业年金，应达到领取条件，方可提取。就本案而言，虽然邓小敏已从江门供电局离职，但尚无证据证明邓小敏已经具备提取企业年金的条件，也即异议人江门供电局企业年金账户中有关被执行人邓小敏的资金还不属于可供执行财产，因此新会法院向异议人江门供电局发出（2020）粤0705执28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江门供电局协助将被执行人邓小敏在该局的企业年金在人民币520000元的范围内汇入该院执行款账户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新会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向江门供电局发出（2020）粤0705执28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复议申请人雷志涛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1.撤销新会法院（2020）粤0705执异77号执行裁定；2.依法要求江门供电局协助执行被执行人邓小敏在江门供电局处的企业年金。事实和理由归纳如下：新会法院依据《企业年金办法》第二十四条作出执行裁定是有误的。首先，从法律效力的角度来看，民事诉讼法属于上位法，而《企业年金办法》以及《企业年金基金管理办法》属于下位法。发生冲突时，应当以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为准。执行裁定书中也提到企业年金是企业及其职工在依法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基础上，自主建立的补充养老保险制度。换句话说，企业年金并非是被执行人养老的基本保障，而是江门供电局在基本养老保障的基础上为被执行人邓小敏提高的退休福利待遇。所以，企业年金应属于被执行人邓小敏的个人财产，应当予以执行。其次，从社会影响的角度来看，广东各地法院应当对企业年金能否被采取执行扣划措施统一意见。据查，被执行人邓小敏在广东地区范围内已欠债数百万元，甚至上千万。倘若被执行人邓小敏只欠雷志涛的款项，又或者是被执行人的欠款仅在江门地区发生，则一审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可以在江门地区适用。但是倘若被执行人邓小敏在深圳或者其他地区也有欠款，其他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可以执行企业年金，则明显存在矛盾。所以，企业年金能否被采取执行扣划措施，应当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统一的意见。综上所述，企业年金能否被采取执行扣划措施对于法院执行影响重大而深远，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重视。 利害关系人江门供电局辩称，《企业年金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令第36号）第二十四条规定：“(一）职工在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或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时，可以从本人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按月、分次或者一次性领取企业年金，也可以将本人企业年金个人账户资金全部或者部分购买商业养老保险产品，依据保险合同领取待遇并享受相应的继承权；(二）出国（境）定居人员的企业年金个人账户资金，可以根据本人要求一次性支付给本人；(三）职工或者退休人员死亡后，其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可以继承。”第二十二条规定：“职工变动工作单位时，新就业单位已经建立企业年金或者职业年金的，原企业年金个人账户权益应当随同转入新就业单位企业年金或者职业年金。职工新就业单位没有建立企业年金或者职业年金的，或者职工升学、参军、失业期间，原企业年金个人账户可以暂时由原管理机构继续管理，也可以由法人受托机构发起的集合计划设置的保留账户暂时管理；原受托人是企业年金理事会的，由企业与职工协商选择法人受托机构管理。”第二十五条规定：“未达到上述企业年金领取条件之一的，不得从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提前提取资金。”对于企业年金的提取，应达到领取条件，方可提取。邓小敏已从江门供电局离职，尚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具备提取企业年金的条件。 二、《企业年金基金管理办法》(2015年修订）第十一条规定：“非因企业年金基金财产本身承担的债务，不得对基金财产强制执行。”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债务非因企业年金基金财产本身承担的债务，因此不得对其强制执行。 综上所述，本案债务非因企业年金基金财产本身承担的债务，不得对其强制执行，且尚无证据证明邓小敏已经具备提取企业年金的条件，因此江门供电局无法协助法院划拨被执行人邓小敏的企业年金，恳请法院依法驳回雷志涛的复议申请。 被执行人邓小敏没有提供答辩意见。 本院对新会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小敏名下的企业年金能否予以扣划。具体分析如下： 从《企业年金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令第36号）第二十四条关于“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可以领取企业年金：（一）职工在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或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时，可以从本人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按月、分次或者一次性领取企业年金，也可以将本人企业年金个人账户资金全部或者部分购买商业养老保险产品，依据保险合同领取待遇并享受相应的继承权；（二）出国（境）定居人员的企业年金个人账户资金，可以根据本人要求一次性支付给本人；（三）职工或者退休人员死亡后，其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可以继承”以及第二十五关于“未达到上述企业年金领取条件之一的，不得从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提前提取资金”的规定可知，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邓小敏已具备上述规定的领取企业年金的条件，即邓小敏名下的企业年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相应部分的企业年金亦未由邓小敏实际占有并自由支配。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上述规定所述的提取被执行人的收入，是指将本应支付给被执行人的金钱从有关单位提出，由人民法院转交申请执行人。本案中，虽然登记在邓小敏名下的企业年金属于邓小敏可预期得到的收益，但目前并尚未满足应支付的条件。在此情况下，新会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要求江门供电局直接将邓小敏名下的企业年金划入至执行款项账户，依据不足。新会法院据此撤销（2020）粤0705执28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新会法院裁定撤销该院于2020年8月12日向江门供电局发出的（2020）粤0705执28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雷志涛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执异7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温友华 审判员  唐 砚 审判员  李雁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罗晓云 书记员区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