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盛天房产物业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广昌路**。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辽宁知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市房产局，住所地沈，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v>法定代表人：陈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辉，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文，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市盛天房产物业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盛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市房产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4022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8）辽民申45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盛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被申请人沈阳市房产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文、王德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天公司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本院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盛天公司不承担挤占串用的5212690元，诉讼费用由沈阳市房产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盛天公司系由原盛天公司股权转让改制而来，改制时间为2007年，而挤占串用发生在2006年底前，系原企业或其负责人所为，与转制后企业即申请人无关。根据《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规定，应由沈阳市房产局对挪用的维修资金进行追缴处罚，而不是向盛天公司主张，即追缴挪用的维修资金属于行政范畴，而非民事行为。2.关于原盛天公司挪用维修资金问题。沈阳市房产局曾于2010年4月12日作出《关于盛天公司历史欠账的调查报告》，该报告明确说明挪用维修资金系原盛天公司行为，在原盛天公司改制时并未列入改制成本，故无权向盛天公司主张。3.根据盛天公司改制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对于审计期间已披露的债务由盛天公司承担，对于未披露的债务则由出让方承担，而改制时的资产评估报告及审计报告均显示欠付的维修资金为1299891.47元，对于超出且未披露的部分，不应由盛天公司承担。4.盛天公司与沈阳市房产局签订的《还款协议》、《关于用盛天家苑房屋抵顶小区维修资金协议书》、《抵顶维修基金房源明细表》均表明，盛天公司用盛天家苑1700.20平方米房产抵顶维修资金3706436元，上述房产均已备案至沈阳市房产局工作人员李柏华名下，原审在未认真核查的情况下，即认定抵顶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不清。沈阳市房产局辩称，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盛天公司因改制产生的股权发生变化并不影响其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公司类国有企业改制本质上也是股权转让，盛天公司的改制实际上是将该公司股权转让给冯某某，而公司的股权持有主体的变化并不影响公司主体对外承担法律责任。沈阳市房产局与盛天公司存在委托关系，盛天公司在委托事项中代收相关维修基金，应依约返还委托人，此项返还与盛天公司是否存在改制、是否存在股权变更、代收资金如何被使用均没有法律上的关系。2.盛天公司改制协议约定原股东承担延伸审计未披露的负债并不影响盛天公司向沈阳市房产局承担返还代收资金的民事责任。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4.2（5）约定，冯某某将保证盛天公司与沈阳市房产局签订房产专项资金及维修资金还款协议，能够证明涉案债务并非隐藏未披露债务。《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案涉债务发生债务转移，沈阳市房产局系基于履行主管责任而签字盖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进一步签订了《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盛天公司的还款责任，因此，盖章并不影响盛天公司向沈阳市房产局承担责任。3.沈阳市房产局对于盛天公司占用维修基金而产生的业主维修房屋公共部分难题提出的解决方案并不影响盛天公司依法承担还款责任，该处理意见仅是应急办法，意见明确为垫付资金，并非支付资金。4.盛天公司应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向股权的转让方请求赔偿，但不能否定盛天公司应该承担的还款责任。沈阳市房产局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盛天公司归还代收的维修资金15878317元及利息（利息以银行贷款利率从1999年1月1日至给付之日止）；2.盛天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6日沈阳市房产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产国资经营公司）与案外人冯某某签订《关于盛天公司10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盛天公司为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全资拥有股权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评估，截至2005年12月31日，盛天公司资产合计为4562.78万元，负债合计为4396.59万元，净资产为166.19万元，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冯某某，冯某某自协议生效日起成为转让股权的持有者，享有法律赋予的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对受让方享有三年的监管权，本协议的生效视为转让股权的产权交割，交易基准日为资产评估基准日，本协议经双方代表签署并取得沈阳联合产权交易所就转让股权出具产权交易凭证及沈阳市国资委关于盛天公司100%股权转让的批复日，视为转让生效日。冯某某以720万元作为交易价格取得盛天公司100%股权。由市国资委指定审计师事务所对盛天公司自评估基准日起至产权交割日止的财务状况进行延伸审计，期间产生的盈利、亏损按国办发（2005）60号文件《关于进一步规范国有企业改制工作实施意见》的有关规定执行。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同意承担延伸审计未披露的负债，同时享有未披露债权的追缴权及收益权。同时，冯某某向房产国资经营公司承诺，根据相关规定，由盛天公司受托收取和管理的房产专项资金及维修资金是属于沈阳市房产局负责监管和使用的专项资金，冯某某将保证盛天公司与市局签署房产专项资金及维修资金还款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冯某某支付了部分转让价款。2007年10月30日沈阳市国资委以沈国资发（2007）119号文批复股权转让事宜。批复内容为：同意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将100%股权转让给冯某某，依据辽宁中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宜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截止2005年12月31日，盛天公司的资产总额为4562.78万元，负债总额为4396.59万元，净资产为166.19万元，转让价格为720万元。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应按照《关于对盛天公司改制方案的综合审核意见》和《股权转让协议》有关约定认真执行和落实，按照国有资产管理有关规定，自评估基准日至产权交割日期间进行延伸审计，对影响净资产变化因素进行调整，经营及增值收益由房产国资经营公司享有。2007年12月20日，甲方（沈阳市房产局）与乙方（盛天公司）、丙方（冯某某）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为推进乙方的转制工作，同时保证乙方拖欠的房产专项资金和房产维修资金的偿还，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乙方欠缴房产专项资金和维修资金的偿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需偿还甲方的资金额度，甲、乙、丙三方按照评估审计报告的结果确认乙方欠缴的房产专项资金和房产维修资金为人民币27211928.26元，其中，1.直管房产售房款人民币16420398.6元；2.自行接收房产售房款人民币8315817元；3.房改房公共部位公共设施维修费人民币1175821.49元；4.商品房维修资金人民币1299891.47元（甲、乙、丙三方共同承诺，在对乙方商品房维修资金收支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后，根据专项审计结果，按相关法律法规另行签署补充协议）。三、乙方的保证，乙方自愿以下列其所有的或有支配权的房产，用于担保其按本协议的约定偿还拖欠的房产专项资金和房产维修资金……4.盛天家苑商品住宅11套、建筑面积1700.2平方米（详见附件二，乙方已于2007年1月31日与沈阳市住宅小区管理办公室签订《关于用盛天家苑房屋抵顶小区维修资金协议书》），价值为人民币3706436元。沈阳市房产局分别于2009年11月7日、2010年7月15日、2012年6月19日、2013年4月8日、2013年7月29日、2014年2月19日向盛天公司发出《关于履约偿还房产专项资金的函》。另查明，2007年8月3日沈阳市国资委批复同意将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变更为沈阳供暖集团有限公司，并于2007年8月9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再查明，受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委托，中宜会计师事务所于2006年2月28日出具辽宁中宜评报字（2006）第11号《盛天公司拟改制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盛天公司截止评估基准日2005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帐面价值为-406.40万元，评估价值为166.19万元。在该《评估报告书》的特别事项说明中，明确：2002年5月盛天公司与博海房屋开发公司联合开发盛天家苑楼盘，总面积为65700㎡，共投资1400万元；在资产清查核实情况说明中，明确清查时发现其他应收款中对盛天家苑的往来款1400万元，根据款项性质将其调整为盛天家苑的长期投资，在长期投资中对盛天家苑进行评估；在关于进行资产评估有关事项的说明中，明确盛天公司的供暖面积为37万㎡。另中宜会计师事务所于2006年4月20日出具辽宁中宜审字（2006）第049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盛天公司截止2005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为-4063971.91元。2007年12月26日，辽宁万资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沈阳市房产局的委托，对盛天公司1999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代收的商品房维修基金收入支出情况进行审计。审计结果为1999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止，上年结余：34714元，代收房屋维修基金17337383元（含二分公司1%），退住户2306440元，维修支出7240790元，上缴市房产局1493780元，挤占串用5212690元，结存1118397元。后中宜会计师事务所又接受房产国资经营公司的委托，对盛天公司截止2007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情况以及2006年度至2007年度经营状况进行了延伸审计，中宜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5月23日出具了辽宁中宜2008审字058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盛天公司截止2007年12月31日审计前账面净资产为-16535270.51元，审计后净资产为-15885，930.51元。在该审计报告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中，说明：2005年12月31日评估时，将盛天公司借给盛天家苑的1400万元调整为长期投资，并对剩余房产进行了评估，盛天家苑净资产评估值为1662003.18元，扣除盛天公司投入的资本金1400万元，该项投资增值2662003.18元。截止2007年12月31日企业尚未对该笔事项进行调整及入账，盛天公司账面应收账款-盛天家苑为10175057.00元，由于审计范围限制无法取得盛天家苑现有资产、负债情况，该项投资收益无法确定。因沈阳供暖集团有限公司对中宜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5月23日出具的辽宁中宜2008审字058号延伸审计报告提出异议，盛天公司申请对2005年12月31日至2007年11月26日期间的企业盈亏进行审计，辽宁中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平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于2013年2月3日出具辽中平会审（2013）43号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盛天公司自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1月30日期间的企业盈亏为-13445319.85元。中平会计师事务所又针对未能按照法院委托出具审计结论情况于2014年5月4日出具《补充意见书》，明确审计结论为：盛天公司自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1月30日期间因企业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也为13445319.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沈阳市房产局与盛天公司、冯某某签订的《还款协议》，房产国资经营公司与冯某某签订的《关于盛天公司10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等，均系各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因此上述合同依法成立，真实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依法按各自合同中的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盛天公司拖欠沈阳市房产局代为收取的商品房维修资金的数额；2.盛天公司是否已经用房屋将维修基金抵顶完毕；3.沈阳市房产局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盛天公司拖欠沈阳市房产局代为收取的商品房维修资金的数额问题。根据房产国资经营公司与冯某某签订的《关于盛天公司10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冯某某向房产国资经营公司承诺，根据相关规定，由盛天公司受托收取和管理的房产专项资金及维修资金是属于沈阳市房产局负责监管和使用的专项资金，冯某某将保证盛天公司与市局签署房产专项资金及维修资金还款协议。2007年12月20日，甲方（沈阳市房产局）与乙方（盛天公司）、丙方（冯某某）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需偿还甲方的资金额度，甲、乙、丙三方按照评估审计报告的结果确认乙方欠缴的房产专项资金和房产维修资金为人民币27211928.26元，其中，1.直管房产售房款人民币16420398.6元；2.自行接收房产售房款人民币8315817元；3.房改房公共部位公共设施维修费人民币1175821.49元；4.商品房维修资金人民币1299891.47元（甲、乙、丙三方共同承诺，在对乙方商品房维修资金收支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后，根据专项审计结果，按相关法律法规另行签署补充协议）。《还款协议》签订后，三方并未就乙方商品房维修资金收支情况共同委托进行专项审计，也未签订补充协议，且盛天公司在庭审中抗辩辽宁万资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是对盛天公司转制前的审计，是单方委托，盛天公司并不清楚。即使按照沈阳市房产局委托的辽宁万资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盛天公司转制后结存的商品房维修基金为1118397元，盛天公司挤占串用5212690元，保修期内不合理使用3082299元，其余为正常使用后上缴。现双方争议的是对挤占串用和不合理使用的商品房维修基金，盛天公司是否承担返还责任。首先，根据2008年2月1日起施行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会同同级财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指导和监督工作。”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业主交存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属于业主所有。”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办法规定，挪用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追回挪用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挪用金额2倍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住房专项维修基金的所有权是属于全体业主所有，沈阳市房产局并不享有住房专项维修基金的所有权，沈阳市房产局作为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是负责维修基金代管指导和监督工作，其在1999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对盛天公司管理的维修基金监管不到位，盛天公司在1999年至2006年期间挤占串用和不合理使用维修基金已构成《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挪用住房专项维修基金造成损失的情形，因此沈阳市房产局应当按照《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对挪用的住房专项维修基金进行追缴及处罚。其次，沈阳市房产局、盛天公司及冯某某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对商品房维修资金进行专项审计，专项审计后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另行签署补充协议，即双方按照法律规定另行协商，但盛天公司并未承诺对挪用部分进行赔偿，现双方之间并未协商一致签署补充协议，而沈阳市房产局作为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按照《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承担指导和监督的责任，积极履行义务，对挪用的维修基金进行追缴及处罚。现沈阳市房产局对结存的维修资金1299891.47元并无异议，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盛天公司对此应当予以返还沈阳市房产局，由沈阳市房产局存入维修资金专户。关于盛天公司是否已经用房屋将维修基金抵顶完毕。庭审中盛天公司主张已经通过1700平的房产抵顶，在2008年之后抵顶房源备案在当时沈阳市房产局办公室李柏华名下，包含了还款协议第4项，商品房维修资金129万元。抵顶房源明细表是2007年1月30日，在2007年12月20日的还款协议涵盖了2007年1月31日签订的抵顶维修资金的抗辩意见。盛天公司只向法庭提交了《还款协议》及附件，用以证明商品维修资金已用房产抵顶，根据《还款协议》记载，盛天公司所述的房产为盛天公司以盛天家苑商品住宅11套、建筑面积1700.2平方米的房产为偿还拖欠沈阳市房产局的房产专项资金和房产维修资金向沈阳市房产局担保，在庭审中沈阳市房产局主张抵顶房源均被盛天公司或者盛天公司的合作单位予以出售，沈阳市房产局并没有取得协议上载明房源的实际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盛天公司并未举证进一步证明其已用房产抵顶商品房维修资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盛天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沈阳市房产局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沈阳市房产局就《还款协议》前三项债权向人民法院起诉，根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一终字第00160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87号民事裁定书，生效的判决确认沈阳市房产局向盛天公司主张《还款协议》的前三项债权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沈阳市房产局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盛天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沈阳市房产局主张盛天公司支付从1999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沈阳市房产局与盛天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盛天公司应于2008年6月30日前向沈阳市房产局支付完房产专项资金和商品房维修资金，现盛天公司逾期支付确系给沈阳市房产局造成了损失，故沈阳市房产局有权要求盛天公司自200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关于盛天公司抗辩《股权转让协议》与《还款协议》有必然关系，是主从关系，该还款协议确认的盛天公司应偿还给沈阳市房产局的2700多万元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中评估审计报告得出的数字，评估审计的结果是盛天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超过评估审计的结果之外的数额，都属于出让方供暖集团承担的范围，因此本案的责任主体是供暖集团。根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一终字第00160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87号民事裁定书，《股权转让协议》与《还款协议》之间不存在牵连关系，《还款协议》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附属合同，且《还款协议》载明商品房维修资金的数额为1299891.47元，是经过原盛天公司双方确认的，盛天公司偿还商品房维修资金并不属于未披露的债务，故对于盛天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阳市房产局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市盛天房产物业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沈阳市房产局商品房维修资金1299891.47元；二、沈阳市盛天房产物业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沈阳市房产局商品房维修资金1299891.47元的利息（自2008年7月1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沈阳市房产局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70元，由盛天公司负担。沈阳市房产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盛天公司给付沈阳市房产局商品房维修资金15878317元及相应利息，或者发回重审；2.盛天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2007年12月20日，沈阳市房产局与盛天公司、冯某某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沈阳市房产局委托盛天公司代收商品房维修资金，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现沈阳市房产局请求盛天公司返还委托其代收的商品房维修资金，双方对返还的数额存在争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盛天公司应返还沈阳市房产局代为收取的商品房维修资金的数额认定问题。对于盛天公司应当转交的代收的商品房维修资金的数额，沈阳市房产局与盛天公司、冯某某在《还款协议》中进行了约定，具体为：4.商品房维修资金人民币1299891.47元（沈阳市房产局、盛天公司、冯某某三方共同承诺，在对盛天公司商品房维修资金收支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后，根据专项审计结果，按相关法律法规另行签署补充协议）。依据该约定，沈阳市房产局与盛天公司、冯某某对应返还的商品房维修资金数额暂定为1299891.47元，准确的数额应当根据对盛天公司商品房维修资金收支情况进行的专项审计结果予以确定。现专项审计结果为：1999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止，上年结余：34714元，代收房屋维修基金17337383元（含二分公司1%），退住户2306440元，维修支出7240790元，上缴市房产局1493780元，挤占串用5212690元，结存1118397元。根据该专项审计结果，盛天公司共计代收房屋维修基金数额为17337383元。其中，对于退住户的2306440元，因该部分款项已经退还给住户，不应再转交给沈阳市房产局。对于维修支出的7240790元，因该部分款项已经实际用于房屋维修，亦不应再转交给沈阳市房产局。对于结存的1118397元，应当转交沈阳市房产局。对于挤占串用的5212690元应否转交给沈阳市房产局的问题。案涉商品房维修资金是沈阳市房产局负责监管和使用的专项资金，是沈阳市房产局委托盛天公司代收的，不是盛天公司的自有资金。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受托人盛天公司应当将该代收的5212690元转交委托人沈阳市房产局。对于盛天公司是否转制、股东是否变更等事项与案涉委托合同关系无关，与本案无关，均不影响盛天公司承担应将代收到的5212690元转交委托人沈阳市房产局的法律义务。因此，盛天公司应将该挤占串用的5212690元转交给沈阳市房产局，再加上结存的1118397元，盛天公司应返还沈阳市房产局6331087元。综上，沈阳市房产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58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58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市盛天房产物业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市房产局商品房维修资金6331087元；三、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58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阳市盛天房产物业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市房产局商品房维修资金6331087元的利息（自2008年7月1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沈阳市房产局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沈阳市房产局其他上诉请求。如盛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70元，其中50000元由沈阳市盛天房产物业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070元由沈阳市房产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70元，其中50000元由沈阳市盛天房产物业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070元由沈阳市房产局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盛天公司应否承担被挤占串用的5212690元维修基金的返还责任。首先，盛天公司的股权变更不影响其对维修基金的返还义务。沈阳市房产局负有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的日常管理职责，对于挪用的维修资金应予追缴，本案争议的5212690元维修资金，系1999年1月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发生，为原盛天公司代收房屋维修基金后的挤占串用部分，应足额返还给沈阳市房产局。现盛天公司主体并未发生变化，仅系股权发生变更，对于该部分是否属于双方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的未披露债务仅系转让双方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并不足以对抗沈阳市房产局对该部分维修资金的追缴，因而对于盛天公司提出的沈阳市房产局无权向股权变更后的盛天公司主张的再审请求无法支持。第二，关于《盛天公司历史欠账的调查报告》如何认定问题。该报告中载明，“老盛天挪用的商品房维修资金既没有列入改制成本，亦无法核销或向新盛天追缴，故业主大会同意实施房屋维修时，涉及老盛天挪用的部分，应当由市局以维修自己增值收益垫付”。盛天公司认为，由此能够证明案涉的挪用部分没有列入改制成本，不再向盛天公司追缴。对此，本院再审认为，上述报告仅系政府机关的内部请示报告，从内容来看是对原盛天公司挪用部分的处理意见，且明确该部分系由沈阳市房产局以维修资金增值收益垫付，并非不再追索。此外，该意见虽表明维修资金未列入改制成本，但依据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款协议》及专项审计报告能够确定，沈阳市房产局对该部分并未放弃权利主张，且各方已达成还款约定，因此，不能仅以上述报告否定各方已达成的协议及对协议的履行，也不能以此报告排除沈阳市房产局向深田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的权利，故对盛天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盛天公司主张的该公司已用盛天家苑房产抵顶维修资金3706436元的主张。虽2007年1月31日盛天公司出具《关于用盛天家苑房屋抵顶小区维修资金协议书》，载明，用该公司开发建设的盛天家苑住宅11套，抵顶所欠维修资金3706436元。但在2010年4月12日的《关于盛天公司历史欠账的调查报告》中载明，该11套房屋1套由开发商交给物业企业用于办公，1套用于回迁安置，3套卖给个人，4套被开发商更换了门锁，仅剩余2套空置。无法证明盛天公司用上述11套房屋抵顶了维修基金。本次审理中，盛天公司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11套房屋已经抵顶维修资金，故对盛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二审判决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1民终402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徐 亮审判员  戈利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郭丹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