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维维，江苏公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伟，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梅，江苏聚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军与被上诉人王建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维维，被上诉人王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片面采信测谎鉴定意见认定的事实无法律依据。1、测谎意见并不属于法定证据种类，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于法无据。2、测谎仅作为一种手段，辅助法院对案件事实进行梳理与判断，但并非能够实际代表案件事实，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3、测谎意见并非绝对正确，测谎鉴定易受多种因素的影响，仅仅依据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并不合理。4、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材料可以显示，在双信公司误将27万元汇入王建伟账户之前，上诉人已经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支付完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建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片面依据测谎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行为不合理，而请求重新认定案件事实，缺乏依据。测谎鉴定系上诉人王军申请，且原审法院在委托鉴定前征询过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以测谎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原审法院将测谎鉴定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辅助手段，结合本案案情，认定案件事实完全合理合法。2、上诉人认为其在原审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在27万元汇入王建伟账户之前，其与王建伟之间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针对其提供的录音证据已经作出认定，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伟返还王军276554元及利息55833元，合计332387元（以276554元本金自2015年10月22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要求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建伟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王军挂靠双信公司，以双信公司名义从华丰公司承包了沛县格林春天小区5号楼地库工程，后将整个地库工程中的钢筋工劳务分包给王建伟。2015年7月，王建伟带领施工班组进场施工。施工完毕后，经双方结算，王建伟的工程总额为31万元。2、华丰公司出售给案外人刁志强的房屋首付款90504元、储藏室房款16050元，合计106554元，由刁志强直接支付给王建伟，王建伟陈述实际收取刁志强10万元，其余部分免除。3、2015年9月24日，双信公司通过中国银行沛县支行营业部向王建伟的账户内汇入43万元，9月25日，该款分别分四次被取出。王建伟陈述取款后由赵素芳交给王军40万元，王军陈述赵素芳只交给王军22万元。对于赵素芳取款后实际交给王军多少钱，王军申请进行测谎鉴定。经本院征询双方意见，双方均同意以测谎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进行测谎鉴定。2020年6月1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王军对于其与王建伟施工合同纠纷中关于其2015年9月25日没有收到赵素芳40万元现金的陈述可信度较低，关于其2015年9月25日只收到赵素芳22万元现金的陈述可信度较低；王建伟对其与王军施工合同纠纷中关于赵素芳2015年9月25日交付王军40万现金的陈述可信度较高；赵素芳对王军与王建伟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关于其2015年9月25日交付王军40万现金的陈述可信度较高。王军支出鉴定费15000元。4、2015年10月22日，华丰公司通过中国银行沛县支行营业部向双信公司账户转入28万元，备注为：王军工程款—李培云贷款。在该回单上有双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新华签字。同日，双信公司通过中国银行沛县支行营业部向王建伟的账户内转入27万元。载明用途为：格林5号车库王军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王军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虽然施工合同无效，但双方进行了结算，王军应按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如王军多付工程款，有权要求返还。王军与王建伟均认可王建伟的工程款总额为31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建伟实际领取了多少工程款。对于2015年10月22日的27万元，无论双信公司是否误汇，本质上都是王建伟因涉案工程而获得的款项，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余两笔付款，具体分析如下：1、刁志强房款。王建伟认为实际收取刁志强房款10万元，该10万元系王军用来偿还2015年10月11日王建伟之妻赵素芳出借给王军的10万元，并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王军认可曾借王建伟10万元，但认为该笔借款已经还清，刁志强的房款系用来支付工程款，与借款无关，王军亦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庭审中，王军与王建伟均认可王建伟的工程款是以出售房屋收取的房款支付，王军主张刁志强的房款是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上述房款发票开具时间为2015年9月17日，而赵素芳向王军转账10万元时间为2015年10月11日，王建伟主张刁志强的房款系偿还该10万元借款，与客观事实相悖；王军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载明2016年10月20日向赵素芳转账10万元，王军主张该款系用于偿还上述借款10万元，王建伟主张该10万元系用于偿还王军之子装修KTV的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王建伟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故，法院对刁志强的房款应认定为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刁志强应付的房屋首付款及储藏室款合计106554元，王建伟自认实际收取10万元，对于王建伟免除的部分，应由王建伟自行承担，故本笔付款金额为106554元。2、2015年9月24日的43万元。王建伟主张收到该款后，其妻子赵素芳又取出交给王军40万元，王军主张仅收到22万元。根据心理测试分析意见，王建伟的主张可信度较高，王军的主张可信度较低。王军认为测谎意见不是法定证据种类，只是一个参考，案件事实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不能单纯以测谎结论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军提供了与王建伟及赵素芳的通话录音证明其主张。在上述通话中，王军、王建伟及赵素芳均未提及该笔40万元，王建伟及赵素芳仅认可王军已付清被告工程款，但并未认可在双信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转账给王建伟27万元前，王建伟的工程款已付清，或者该27万元是多支付给王建伟的款项。在王军、王建伟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赵素芳取款后实际交给王军多少钱的情况下，心理测试分析意见可以作为辅助手段查明案件事实，且在法院委托鉴定前，王军、王建伟均同意以测谎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法院确认赵素芳取款后交给王军现金40万元，即王建伟实际领款3万元。综上，王建伟就涉案工程领取的款项合计为406554元（106554元+270000元+30000元），多领取96554元（406554元-310000元），王建伟应当返还王军。至于王建伟主张的王军欠被告的其他债务，王建伟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王军、王建伟及赵素芳之间互相有多笔经济往来，双方可另行清算。关于利息。王建伟多领取工程款，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法院支持原告的利息自2015年10月22日起计算，王军要求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王军主张的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7774.2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建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军工程款96554元并支付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7774.25元，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6元，由王军负担4124元，由王建伟负担216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鉴定费15000元，由王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军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建伟，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虽然施工合同无效，但双方进行了结算，对工程价款达成了合意为31万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军应按照双方结算的金额支付款项，对于王军多支付的款项，王建伟应予返还。王军主张其已足额支付了王建伟工程款，具体如下：1、刁志强的房屋的首付款及储藏室全款，合计106554元；2、2015年9月24日，双信公司向王建伟的汇款43万元（后王建伟妻子赵素芳返还其22万元，剩余21万元）；3、2015年10月22日，双信公司向王建伟的汇款27万元，上述三笔费用合计586554元，较双方认可的结算金额31万元，其多支付给王建伟276554元。对于刁志强的房屋的首付款及储藏室全款以及2015年10月22日，双信公司向王建伟的汇款27万元，因王建伟并未提出上诉，故对该两笔款项，王建伟亦认可系王军支付的工程款，因此双方存在的争议为2015年9月24日，双信公司向王建伟的汇款43万元及之后王建伟妻子赵素芳向王军返还的金额。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予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担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根据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双方均认可，王军与王建伟之间的资金往来的交易习惯，系以现金形式，且不会形成收条等书面材料。故被上诉未能向法庭提供返还给上诉人款项的收条，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其次，上诉人王军目前提供的录音证据，内容仅体现双方进行了结算，但是具体付清款项时间节点以及被上诉人王建伟是否多领取了工程款，并未体现，被上诉人王建伟在录音中也未认可其多领取了工程款。故王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赵素芳仅向其返还22万元，故王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因王建伟自认其妻子赵素芳向王军返还了40万元，自留3万元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2015年9月24日，双信公司向王建伟的汇款43万元，后王建伟妻子赵素芳返还王建伟40万元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赵素芳取款后实际交付给王军多少钱的情况下，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以测谎结果作为定案依据，系真实意思表达，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一审法院仅是将测谎结论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而非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测谎结论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6元，由上诉人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崔金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