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02执复43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大连岩谷气体机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法定代表人：龟仓隆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圆媛，辽宁信庭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大连保税区泰然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市场大厦304D-5。法定代表人：邹乾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民，男，该公司员工。复议申请人大连岩谷气体机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谷公司）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2020)辽0291执异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岩谷公司向开发区法院提出异议请求：依法撤销开发区法院（2013）开执字第221号执行案件的结案报告，恢复对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大民三终字第27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责令泰然公司支付未按判决指定期间返还设备的迟延履行金956765.80元。开发区法院查明，岩谷公司就其与大连保税区泰然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然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该院作出的（2011）开民初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依法审理，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1日作出（2012）大民三终字第277号民事判决，终审判决:1.撤销开发区法院（2011）开民初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2.解除双方签订的《气体供应设备租用合同》和《技术服务协议》；3.泰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液态氧、液态二氧化碳气体供应设备返还给岩谷公司；4.泰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岩谷公司2011年7月和8月设备租金47882元；5.驳回岩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6.驳回泰然公司的反诉请求。岩谷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收到该判决，泰然公司于2012年6月14日收到该判决。2012年6月15日，泰然公司向岩谷公司发出《告知书》，告知岩谷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前拆卸并搬走案涉设备（按国家有关规定，压力容器拆卸必须有该容器的图纸等相关资料，该资料在岩谷公司处，案涉设备由岩谷公司自行拆卸，如由泰然公司拆卸，所有费用由岩谷公司承担），如岩谷公司未按期拆卸设备而延误泰然公司正常施工影响生产，岩谷公司应按泰然公司订购设备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影响生产造成的损失另行计算），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岩谷公司自行负担”。岩谷公司业务担当马明强于同日签收该告知书。2012年6月29日，岩谷公司业务担当马明强分别向泰然公司及案外人斗山船机（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公司）发函，要求泰然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于2012年7月2日10时委派相关人员到斗山公司进行储罐交接工作，如泰然公司未按时派员参加，岩谷公司将视为泰然公司自动返还案涉设备”。庭审中，岩谷公司称，因泰然公司阻挠，当日没有完成交接工作。泰然公司称，我司并未派员到场，不可能进行阻挠，案涉设备按通知意见已经视为自动返还。岩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泰然公司当日有派员到场或泰然公司人员实施了阻挠行为。2013年1月30日，岩谷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3年10月11日询问泰然公司经理邹民，邹民陈述因泰然公司与斗山公司的合同正在履行，案涉设备的拆卸需相关部门批准，岩谷公司需提供图纸，故申请宽延执行。该院于2013年11月21日询问斗山公司经理崔光哲，崔光哲在回答“斗山船机为何至今仍在使用案涉设备”时，陈述“我们与泰然公司在处理换罐事务上延误了”。庭审中，泰然公司就邹民于2013年10月11日的陈述“合同正在履行……申请宽延执行”解释称，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77号判决作出后，我司与新的设备供应商签订了储罐购买合同，并通知岩谷气体公司拆卸罐体。但是岩谷气体公司始终未予拆卸，导致我司新购买的罐体无法安装，相应合同也无法履行。当执行法官要求我司拆卸罐体时，我司工作人员根据案涉设备拆卸需要具备的条件提出了宽延执行申请。实际上我司就案涉设备已经没有返还义务了。当我司得知执行法官的要求后，立即派人将2012年6月15日的告知书和2012年6月29日的通知送交执行法院并告知执行法官我司租用的是岩谷公司安装在斗山公司厂区内的设备，岩谷公司已经将277号判决内容通知到斗山公司，所以岩谷公司应当向斗山公司主张返还。执行法官看过告知书和通知后明确告知我司就案涉设备已经指示交付完毕。岩谷公司对泰然公司的解释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泰然公司在277号判决生效后仍将案涉设备出租给斗山公司牟利的事实。2014年1月6日，岩谷公司确认“泰然公司返还2个低温储罐”；2014年4月11日，岩谷公司确认“收到泰然公司返还剩余设备，至此返还设备部分的执行标的已全部履行完毕”。2014年7月16日，岩谷公司出具专用收款收据，确认领取执行费55000元。该院据此作出结案报告，确认对（2012）大民三终字第277号民事判决执行完结。该报告载明的执行标的为：47882元及利息、诉讼费2813元、执行费644元。另查，岩谷公司为界定财产损失数额，曾于2014年4月诉至该院，请求依法判令泰然公司支付非法占用设备的使用费。该院经审理，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193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泰然公司未按期履行返还义务而继续占用案涉设备的行为，系第277号判决的所处理的纠纷状态之延续，岩谷公司对此的救济应当通过277号判决的执行程序解决。宣判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3月2日作出（2015）大民三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泰然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5）辽审四民申字第1169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泰然公司的再审申请。开发区法院认为，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大民三终字第2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令泰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液态氧、液态二氧化碳气体供应设备返还给岩谷公司，该判项确定的义务为泰然公司应履行的非金钱给付义务，如果泰然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则应当承担迟延履行金。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泰然公司是否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时间履行了返还液态氧、液态二氧化碳气体供应设备的义务。在案证据显示，泰然公司于2012年6月14日收到（2012）大民三终字第277号民事判决，于2012年6月15日向岩谷公司发出告知书，要求该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前拆卸并搬走案涉设备。岩谷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分别向泰然公司及设备实际占用人斗山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泰然公司于2012年7月2日10时派员到斗山公司进行储罐交接工作，如泰然公司未按时派员参加，将视为其自动返还案涉设备。泰然公司与岩谷公司对以上事实均不持异议。泰然公司提出，依据岩谷公司的前述通知，泰然公司未派员参加应视为自动返还了案涉设备。岩谷公司反驳称，因为泰然公司阻挠，当日交接并未进行，但未能就泰然公司有派员到场或者实施阻挠行为举证证明。故，该院确认泰然公司已经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时间履行了返还液态氧、液态二氧化碳气体供应设备。岩谷公司要求泰然公司承担迟延履行金的主张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岩谷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而案涉设备在2012年7月2日已经“视为自动返还”（2012）大民三终字第2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非执行案件的内容，该院作出的（2013）开执字第221号执行案件的结案报告并无不当。故，岩谷公司要求撤销该院（2013）开执字第221号执行案件的结案报告，恢复对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大民三终字第27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岩谷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复议申请人岩谷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开发区法院(2020)辽0291执异5号执行裁定，支持其异议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开发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2012)大民三终字第27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执行人并未按判决内容履行返还案涉设备的义务，反而一再对复议申请人要求返还设备进行阻挠，复议申请人迫于无奈于2013年1月向开发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大民三终字第27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2012年6月29日，复议申请人工作人员马明强曾向被执行人发出《关于返还液态氧、液态二氧化碳气体供应设备一事》的函，同时抄送斗山公司)，要求被执行人在收到通知后于2012年7月2日10时委派相关人员到斗山公司处进行储罐交接工作。而7月2日10时，当复议申请人工作人员到达斗山公司处时，被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工作人员进行阻挠，复议申请人工作人员无法进入斗山公司厂区，更无法对案涉设备进行拆卸。复议申请人在上述函件中：如被执行人未按时派员参加，复议申请人将视为被执行人自动返还复议申请人设备的表述，目的是敦促被执行人立即将案涉设备返还复议申请人，同时也是告知斗山公司应立即停止使用案涉设备并配合被执行人对设备进行返还。而案涉设备的最终返还时间应以开发区法院执行局执行笔录中记载的时间为准。(二)复议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后，被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依旧是百般进行阻挠，仍将案涉设备供斗山公司使用，并从中牟利，直至2014年4月11日才将全部设备返还完毕。2013年1月复议申请人向开发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2013年8月8日执行法官到斗山公司处进行执行，当日给斗山公司采购部部长牟小寒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可见，被执行人与斗山公司之间签有供气合同及设备租用合同，而且斗山公司一直在使用案涉设备。斗山公司采购部部长牟小寒向执行法官提出申请，希望法院能给其公司一段时间与被执行人协调避免影响其公司生产。鉴于斗山公司所提申请，执行法官告知斗山公司，将设备暂时存放在斗山公司场地使用，斗山公司负保管责任，不得丢失、毁损、转移，到2013年10月7目将该设备完好的交给开发区法院。2013年10月7日，被执行人及斗山公司并未将案涉设备交与开发区法院。开发区法院于2013年10月11日给被执行人总经理邹民做询问笔录，经理邹民表示，因被执行人与斗山公司的设备租用合同正在履行，并且案涉设备是压力容器，更换需相关部门批准，正常也需要3—6个月才能审批安装完，因此申请予以宽延执行时间。鉴于被执行人及斗山公司并未按照法院要求于2013年10月7日将案涉设备交与开发区法院，复议申请人在向开发区法院询问案件进展情况时，了解到2013年10月11日开发区法院给被执行人所做询问笔录内容，复议申请人当即提出异议，并于2013年10月28目向开发区法院提交《关于要求立即执行开发区法院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撤回大连岩谷气体机具有限公司所有的气体储罐的函》，恳请开发区法院于2013年11月1目前依法强制撤回复议申请人所有的气体储罐，以维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2013年11月21日，开发区法院再次到斗山公司进行执行，在此次给斗山公司购买经理崔光哲所做询问笔录中，执行法官询问斗山公司，为何在法院限定的设备返还时间(2013年10月7日)后，仍在使用案涉设备，斗山公司解释是由于与被执行人在处理换罐事务上延误了。综上，27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案涉设备仍处于被执行人控制之下，并始终由其出租给斗山公司从中牟利，自复议申请人2013年1月申请强制执行，直至2014年4月11日，被执行人才将全部案涉设备返还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返还案涉设备)是不容争议的事实。二、三级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均已认定，被执行人未按期履行返还义务而继续占用案涉设备的行为，复议申请人对此的救济应当通过277号判决的执行程序解决。被执行人未按期履行返还设备的行为给复议申请人造成了租金无法收回的财产损失。为了界定财产损失数额，复议申请人于2014年4月诉至开发区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执行人支付非法占用设备的使用费，经审理，开发区法院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19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被执行人未按期履行返还义务而继续占用案涉设备的行为，系277号判决所处理的纠纷状态之延续，复议申请人对此的救济应当通过277号判决的执行程序解决，认为复议申请人应通过有执行权的法院作出裁定，以确定被执行人是否应支付迟延履行金。1933号判决作出后，双方均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日作出(2015)大民三终宇第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50号判决时，开发区法院已经对277号判决的执行作出结案报告，执行结果为：277号判决执行完结。经与开发区法院执行法官沟通，答复复议申请人应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复议申请人遂提起本案之异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5)辽审四民中字第11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执行人对50号判决的再审申请。综上，上述过程充分证明复议申请人有权要求撤销(2013)开执字第221号执行案件的结案报告，并依法恢复对277号判决的执行。三、(2013)开执字第221号结案报告中并未对案涉设备的执行情况进行表述，其中体现的执行标的仅为：47882元及利息、诉讼费2813元、执行费644元。结案报告中的表述更进一步证明277号判决尚未全部执行完毕。277号判决中的执行内容除金钱给付义务外还包括非金钱给付义务，本案中因被执行人未按277号判决指定的期间返还设备而产生的迟延履行金尚未执行完毕，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可以执行结案的情形，(2013)开执字第221号执行案件的结案报告应依法予以撤销。四、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中确定的返还设备义务，将案涉设备租与斗山公司并从中牟利，给复议申请人造成了租金无法收回的财产损失，复议申请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07条规定，要求被执行人给付迟延履行金。本院对开发区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8月8日，开发区法院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对斗山公司的采购部部长牟小寒进行了询问，该询问笔录载明：？今日向你公司核实你公司与泰然公司往来情况望如实陈述。牟小寒答：听清了。？你公司与泰然公司有无供气合同和设备租赁合同。牟小寒答：有合同。….？你还有无补充。牟小寒答：希望法院给我公司一段时间与泰然公司协调避免影响我公司生产。？本院鉴于你方申请，设备暂时放在你方场地使用，你公司负保管责任，不得丢失、毁损、转移，到2013年10月7日将该设备完好的交给本院，听清了吗，能否保管好。牟小寒答：听清了，能保管好。？本院将对设备予以查封，向你公司下达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听清楚了吗。牟小寒答：听清楚了。2013年10月11日，开发区法院为执行本案对泰然公司经理邹民进行询问，其中载明：？(2012)大民三终字第27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你返还设备及款项，你方想如何履行。邹民答：……设备因我方与斗山公司的合同正在履行，并且案涉设备是压力容器，更换需相关部门批准，正常也需要3—6个月才能审批安装完，故申请予以宽延执行时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泰然公司是否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时间履行了返还液态氧、液态二氧化碳气体供应设备的义务，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3）开执字第221号结案报告是否应予撤销。根据查明事实，本案执行依据生效后，案涉设备并未在执行依据确定的时间实际交付给岩谷公司，设备实际交付日期为2014年1月6日及2014年4月11日。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3年8月8日、2013年10月11日、2013年11月21日分别就本案设备交付问题向设备保管方斗山公司及被执行人泰然公司进行询问，根据斗山公司及泰然公司的陈述可以看出，案涉设备系因斗山公司与泰然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由斗山公司使用，此节事实斗山公司及泰然公司均予认可。本案执行中为避免影响双方合同的履行，根据斗山公司及泰然公司的请求，执行法院对设备并未执行，直至2014年，执行法院对岩谷公司作笔录确认案涉设备交付完毕。从上述过程来看，案涉设备实际并未按照执行依据确定的时间由泰然公司返还给岩谷公司，本案岩谷公司工作人员虽于2012年6月29日向泰然公司及斗山公司发函，称如泰然公司未按时派员参加，岩谷公司将视为泰然公司自动返还案涉设备，但根据执行法院随后对泰然公司及斗山公司所作笔录，可以看出该设备仍处于泰然公司与斗山公司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设备实际并未交付给岩谷公司，执行法院亦根据双方的请求作出给予双方一定的期限来履行交付案涉设备的笔录，据此也可以得出执行法院并未对交付案涉设备已经完成予以确认，故开发区法院仅以岩谷公司工作人员所发函件就认定案涉设备视为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的，无论是否已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都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已经造成损失的，双倍补偿申请执行人已经受到的损失；没有造成损失的，迟延履行金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件情况决定。”未按照执行依据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的，都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而本案执行法院并未执行迟延履行金，故本案执行并未终结，在此情况下执行法院对本案作出结案报告不当，该结案报告应予撤销。综上，复议申请人岩谷公司的复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执异5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开执字第221号结案报告。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卢宏翔审判员  金秀丽审判员  吕 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