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雅兰，女，195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华，男，199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徐雅兰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伟，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云，女，195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王建伟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胜香，女，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上诉人徐雅兰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伟、边胜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雅兰和诉讼代理人张少华、被上诉人边胜香、被上诉人王建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雅兰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121,50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法院认定边胜香及王振廷尚欠上诉人徐雅兰借款54,666元未偿还与事实严重不符，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21,500元。从2014年开始边胜香及王振廷陆续数次向上诉人借款，其间借款时边胜香出具过欠条，也有借款时没有出具欠条的情况，但对于借款数额两人都有记载，王振廷对于借款金额也均知情，在2017年8月26日及2017年8月27日边胜香和王振廷共同为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时，对于借款金额是边胜香及王振廷共同计算确认后的金额，而且已经扣除了在此之前上诉人取出王振廷银行工资卡内的金额，从出具欠条的时间也可以反映这一点，欠条内容中以王振廷房屋折价8万元后尚欠76,500元，即说明欠款总额应为156,500元，到起诉之前上诉人从王振廷工资卡内取出35,000元，故此尚欠借款金额为121,500元。而原审法院对于借款金额认定有误。二、原审判决证据采信有误。1、原审法院仅以借款时边胜香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认定借款总额于法无据。如前所述，边胜香向上诉人借款时并非每次都出具欠条，即使没有出具欠条，边胜香对于自己的每笔借款也都有记载，故不能仅以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借款当时出具的欠条来认定双方的借款金额，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借款金额边胜香并无异议，并且有2017年8月26日及27日的欠条为证，足以说明借款总额并非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出具借款当时的欠条金额之和136,000元。况且由于边胜香及王振廷之后又出具一张总欠条，故之前的借款时的欠条上诉人也没有全部保存，而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又发现了一张边胜香与王振廷于2016年11月7日因装修房屋借款10,000元的欠条，从而更能证明原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当时的欠条并非全部借款的欠条，故不应当以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当时的欠条来认定借款总金额。2、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017年3月15日的《房屋买卖协议》、2017年8月26日的《欠条》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以“2017年3月15日《房屋买卖协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徐雅兰举证的小欠条或带有欠条性质的字据累计的借款金额出入较大且徐雅兰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份《房屋买卖协议》中确认的借款数额的真实性，本案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是完全错误的。首先，前边已经陈述边胜香向上诉人徐雅兰借款时并非每次都出具欠条，故徐雅兰举证的小欠条及带有欠条性质的字据累计借款金额与《房屋买卖协议》中的借款数额不相符情有可原；其次，《房屋买卖协议》系王振廷本人亲笔签名，且有证明人证明该《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故该协议中确认的借款数额真实有效；第三，对于借款数额边胜香庭审时均予以认可，同样可以佐证《房屋买卖协议》中借款金额的真实性；第四，《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王振廷将该房屋的所有手续交由上诉人，同样也可以证明王振廷对于《房屋买卖协议》的认可，并已实际履行。3、原审判决以2017年8月26日欠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与其提交的小欠条累计的借款数额出入较大且没有其他取款凭证、钱款交付等证据佐证，而且对于欠条的录像记录并不完整等等理由不予采信该欠条及录像同样于法无据。首先，边胜香与王振廷向徐雅兰借款均有记录，对借款总额也是非常清楚，2017年8月26日欠条是边胜香与王振廷共同计算最后确认的借款金额；第二，本案原审期间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大量的取款凭证，完全可以证明向边胜香、王振廷借款的钱款来源；第三，对于录像资料只要求不允许剪辑、截取、篡改，必须保证原始状态，而上诉人所提供的欠条的录像资料完全是原始录像情况，没有剪辑，也没有截取，更没有篡改，是连续的、完整的录像内容，符合法律要求；第四，对于录像资料的真实与否，以及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并没有要求录像时必须对参与人员进行介绍，也没有要求必须说明录像用以证明的目的；第五，录像内容中完全可以体现王振廷对于欠条的签字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其语言表达清晰，意志清醒，其所谓的不看欠条内容是对内容及借款数额的认可；第六，欠条其中一位证人签名后，事后反悔事出有因，因为当时王振廷因其儿子多年来对其不闻不问，称其进监狱了，这一证人签字后听说此事，担心其儿子对其进行报复，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故将签名划掉，但该欠条还有另一证明人签字，同时原审期间上诉人也出具了录像人员的证实，完成可以证明该欠条形成过程是王振廷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有效。综上，原审法院对于2017年8月26日欠条及录像资料不予采信于法无据。《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本案中边胜香、王振廷向徐雅兰借款时，均已实际收到徐雅兰借给的现金，故此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而且上诉人也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借款金额真实、准确，证据有效，而原审法院出于错误认定了本案事实，错误的采信证据，才导致做出错误的判决结果，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上诉至贵院，恳请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欠款121,500元，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和公正。王建伟辩称，1、上诉人多次向法院提供虚假证明，如：2017年8月26日的欠条是156,500元一张，2018年1月30日的欠条是155,800元，2018年1月30日这张欠条是王振廷2018年1月20日死亡之后写的欠条，这是什么原因，两张欠条时间和数额都不一样，上诉人提供的六张小欠条和一张大欠条都是边胜香一人签字，没有王振廷签名，是她个人所为。2、上诉人是离异退休工人，每个月工资不足2,800元，诉状中2014年12月26日到2017年8月26日不到三年时间供计108,000元左右，借给王振廷和边胜香156,500元，徐雅兰还要不要吃喝，还得向别人借钱，王振廷和边胜香借了156,500元三年一分未还，而且不要利息，这也不是借贷关系，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和边胜香是同事和好朋友，我怀疑徐雅兰和边胜香两人做假借条，一起敲诈王振廷的财产和房子。3、王振廷和边胜香是非法同居关系，他们两个人的工资每月合计6,000元左右，三年工资总计金额216,000元，有这么多的收入还有必要向徐雅兰借钱吗？4、上诉人徐雅兰声称借钱给王振廷和边胜香，是给王振廷看病，还有装修房屋钱，王振廷看病有医保，两次住院，个人只承担5,000余元，有医院病例和数据为证，王振廷住院期间，王振廷的父母儿女资助了20,000元，王振廷的动迁回迁房，也没有装修也没有提供购买装修材料的支出票据，上诉人借给王振廷和边胜香的钱，只有借钱数没有支出数，借款条是否真实存在，实际借款人是谁，应该是谁签字谁还款的。5、上诉人提供的手机录像里，没有向王振廷宣读欠条内容，从录像中看出王振廷当时目光呆滞，语言沟通有障碍并以送王振廷轮椅为由，诱骗王振廷签字，而且还是边胜香扶持着王振廷的手签字的，录像是有一个证人良心发现，把名字划掉了，徐雅兰说王振廷儿子进监狱了，担心报复，王振廷儿子是退伍军人，部队入党。此录像更不可信。6、上诉人在这次诉状中又多出一张1,000元的欠条，这张欠条都是与以前的卷中没有提供过的，上诉人说边胜香管他借钱不是每次都写欠条，此话不可信，谁借钱不让借钱人写字据呢。这与常理不符。我坚信法院会以证据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我认为望花法院的判决书是公平公正的，希望维持原判。边胜香辩称：借款情况属实，我愿意还上诉人121,500元。徐雅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欠款121,50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雅兰与被告边胜香原系单位同事关系。被告边胜香与王振廷自十余年前起同居生活未办理婚姻登记，2014年12月26日边胜香出具字据一份，“边胜香欠徐雅兰31000元”向徐雅兰借款；2015年10月24日边胜香出具字据，“边胜香欠徐雅兰30000元”向徐雅兰借款；2016年6月28日边胜香出具字据，“边胜香欠徐雅兰21000元拿王振廷工资卡还”向徐雅兰借款；2016年10月25日边胜香向徐雅兰出具《欠条》，载明“边胜香、王振廷装修房屋借21000元整，17年4月还清，借款人边胜香、王振廷。拿工资本还2017年4月还完欠徐雅兰：21000元”向徐雅兰借款，同日边胜香、王振廷就同笔借款又出具《欠条》。载明“边胜香(摁印)、王振廷(摁印)因装修房屋借20000元整，5月份还清，借款人边胜香(摁印)、王振廷(摁印)2017年5月还清欠徐雅兰20000元”，庭审中徐雅兰、边胜香均认可该笔借款实际金额为21000元；2017年4月26日边胜香出具《欠条》，载明“边胜香欠徐雅兰33000元”向徐雅兰借款。上述借款总额共计13600元，庭审中徐雅兰与边胜香均主张上述借款全部用于王振廷、边胜香共同生活、医药费支出等；双方对上述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2016年王振廷将其工资本押在徐雅兰处用于偿还上述借款，庭审中徐雅兰自认自2016年2月起至2017年12月止从该卡取款35000元用于偿还王振廷、边胜香所欠的借款，一审法院经核实徐雅兰实际取款金额共计81334元。边胜香与王振廷尚欠徐雅兰借款54666元未偿还。另查，2017年2月27日，王振廷出具《卖房协议》，载明“我叫王振廷是望花区工民因有病急需把李石一栋房屋卖掉看病80000元正卖房人王振廷买房人徐雅兰”。2017年3月15日王振廷(甲方)徐雅兰(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甲方有一处棚改回迁房，位于抚顺市李石经济开发区，自愿以80000元价格将该房出卖给乙方，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房款80000元。……由于甲方曾向乙方借款109900元。双方协商一致，房款80000元从借款中扣除；买卖协议签订后，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还欠乙方29900元。……甲方：王振廷签字摁印乙方徐雅兰签字摁印证明人：梅翠枝签字摁印”。2017年8月26日由边胜香代笔，王振廷为徐雅兰出具《欠条》，载明“本人王振廷因身体有病做二次截肢手术儿女不管我医药费没钱做手术，只好向好心的朋友徐雅兰借款156500元正付医药费，把命救了回来。因欠的债务太多，自愿从李石悦府新城10号楼2单元402室卖给徐雅兰，此房状态未下房产证手续，房子是我唯一合法所有人的，支付房款从借款扣除8万元整，剩余借款76500元整拿我王振廷工资3500元还到2018年度。……王振廷共欠壹拾伍万陆仟伍佰元整扣房费款捌万元整剩余柒万陆仟伍佰元特此依据欠条当证,代笔人：边胜香签字摁印欠款人：王振廷签字证明人：刘振兰签字摁印摁印担保人：边胜香签字摁印赵鲁南签字摁印(后又将其签字摁印划掉)借款人：徐雅兰签字摁印”；徐雅兰对该份欠条中各方签字过程进行了录像。再查，王振廷于2018年1月20日死亡，其父母均已过世，其与前妻婚内育有一子王建伟，一女王莉。王振廷生前名下有坐落于李石悦府鑫城10号楼2单元402室(建筑面积50.57平方米)房屋一处，该房屋由王建伟实际继承并以12万元的价格于2018年12月将其转卖他人，王莉未继承王振廷遗产，且不接受法庭通知，拒绝参加诉讼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本金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返还借款。借贷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6张小欠条或者带有欠条性质的字据及庭审中原、被告的称述，一审法院确认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共计136,000元，扣除原告庭审中自认从中王振廷工资本中收取的81,334元，一审法院确认欠款金额应为54,666元，对原告徐雅兰超出上述金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2月27日由王振廷书写的《卖房协议协议》、2017年3月15日的《房屋买卖协议》及2017年8月26日《欠条》，但2017年2月27日《买房协议》仅能证明王振廷自愿以8万元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徐雅兰，无法证明徐雅兰主张的借款金额；2017年3月15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徐雅兰举证的小欠条或带有欠条性质的字据累计的借款金额出入较大且徐雅兰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份《房屋买卖协议》中确认的借款数额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2017年8月26日的《欠条》中记载的借款金额与其提交的6张小欠条累计的借款数额出入较大且没有其他取款凭证、钱款交付等证据佐证，虽该份《欠条》有录像记录，但该录像记录并不完整，没有参与人员的介绍和说明录像用以证明的目的，亦未向在场人员宣读欠条内容，仅录制了王振廷、证人等参与人员签字摁手印的过程且其中一位证人事后反悔将其证明人签字摁印划掉，录像中王振廷显得目光呆滞，语言沟通有障碍且明确表示不看欠条内容，一审法院无法认定王振廷具有绝对清醒完整的意识辨别能力和欠条记载的借款数额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偿还的债务，清偿债务以其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应当偿还的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王振廷的继承人为王建伟和王莉，审理中只能认定王振廷遗产仅限涉案房屋且已由王建伟继承，涉案欠款应由王建伟在其继承的遗产限额内予以偿还，王莉虽为继承人，但其并未继承遗产，故其对涉案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夫妻或非法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法律规定按共同债务处理。庭审中边胜香对本案所涉借款无任何异议，现有证据无法否认案涉借款系边胜香与王振廷同居生活期间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故边胜香与王振廷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现王振廷已去世，共同承担已无事实基础，另，边胜香和徐雅兰为好同事关系是多年数笔借贷关系的基础，6张小欠条或带有欠条性质的字据绝大多数均由边胜香书写且均由边胜香出面借款，无法排除边胜香未全部用于共同生活的可能性，结合本案的实际，一审法院认为边胜香与王建伟对涉案借款各承担二分之一的偿还责任是更为公平合理的。判决：一、被继承人王振廷、被告边胜香所欠原告徐雅兰借款54,666元，由被告王建伟、被告边胜香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分别偿还原告徐雅兰27,333元；二、驳回原告徐雅兰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确认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被告王建伟、被告边胜香各负担1,365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徐雅兰。二审庭审中，王建伟表示认可一审判决，同意向徐雅兰还款27333元，边胜香同意偿还徐雅兰121500元，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合同属实践性合同，以实际交付为生效要件。徐雅兰作为出借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其陈述在“2014年年初至2017年9月20多号”期间，一共借给王振廷和边胜香“60、70笔”借款，“一共交付借款19万多元”，但不能清楚准确陈述每笔借款交付时间、金额、交付情况等，在没有交付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几张欠条（且在本次二审期间，徐雅兰称又新发现一张欠条），其不能证明自己主张的121,500元已实际交付。且2016年2月王振廷工资卡就在徐雅兰处，徐雅兰从王振廷工资卡中提现又“以2分利息”的利率借给王振廷、边胜香，显然违背经济交往中的交易规则。综上所述，徐雅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徐雅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明明审 判 员 王 爽审 判 员 刘晓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莎莎代书记员 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