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芬，女，195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丽英，女，196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君英，女，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利君，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炳浩，男，由绍兴市上虞区沥海街道百沥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8430342843。 负责人：朱俞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睿哲，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爱芬、朱丽英、朱君英、朱利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朱利君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炳浩、被上诉人人保杭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睿哲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爱芬、朱丽英、朱君英、朱利君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1.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意外伤害保险金5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出事地点不属保险责任的依据不足。2019年3月18日浙江瑞大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大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建筑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保险期限从2019年3月21日到2019年12月31日。此保险单中特别约定：工程名称：日常检修、大修、技改工程，工程地址：浙江杭州湾上虞工业园区经九路1号（中化蓝天氟材料有限公司）、浙江杭州××工业园××路××号（浙江化工院科技有限公司）。本保险合同中包含工程的二个施工地址，二个工程中有好多工作都是零星检修作业工作，哪里有破损就去那里检修作业。工作的性质决定施工人员往返于二个工程的施工区域是工作常态。综上原由被上诉人将二份承包合同联合做成一份保单（详见附件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并在特别约定上注明了上述二个工程施工地址。在2019年5月31日二家公司合并为中化蓝天氟材料有限公司；从地理位置可以看到，从浙江杭州湾上虞工业园区经九路1号至浙江杭州××工业园××路××号此路段为工程项目的施工区域。二个厂区在纬五路上和邻近的经九路（东门）上，南北斜相对应，大门之间直线距离1650ｍ，施工人员往返于二个施工区域进行作业。2019年8月4日朱小牛从施工现场中化蓝天氟材料有限公司经九路1号（东门电动车停车场）驾驶电动车去往浙江化工院科技有限公司，就在距离浙江化工院科技有限公司不到450ｍ的纬五路上劲光化工厂门口出的事故，离开中化蓝天氟材料有限公司经九路1号1200ｍ，出事现场是施工人员往返二个施工区域的必经之路。综上所述朱小牛发生事故地段可认定为符合保险责任范围。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施工区域内从事管理和作业过程，符合上述保险责任范围。二、一审庭审当庭质证确认投保单无被保险人盖章，保险人未尽保险条款的告知义务，未详尽释明保险责任包含的范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该保险条款为无效条款，保险人即被上诉人应当履行赔偿义务。三、朱小牛当日10点40分左右离开前一工地去往后一工地，在纬五路上出事故，因发生交通事故以后当即死亡，无法猜测当事人出行目的和出行目的地，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只能简单猜测是回工地宿舍，死者实际出行目的不能准确认定，应按照一般的工作出行认定。退一步讲，即使死者回工地宿舍吃中饭，也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其理由有以下几点：（一）杭州湾上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虞经开区【2017】70号文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生产、储存区要与办公区隔离，不得设置员工宿舍，值班休息室。因此工地项目部无法为离家较远的员工建立宿舍，都是就近在化工区附近农村租用民房，这是化工园区所有建筑施工企业的通行做法。（二）一审判决认定死者朱小牛租用的宿舍不能提供项目部租房合同和转账凭据以及朱小牛因为是上诉人朱利君的父亲而不予以认定租住的房屋是项目部指定的所谓“集中生活区”的理由不足。结合实际情况，农村自有房屋出租没有标准统一的租房流程，出租方与承租方商谈好相关租房事宜，出具一份出租人签字的收款凭证就达成租房协议。该村的房屋很多都是附近施工企业承租的，死者老家是沥海镇后朱村人，为了管理上和生活上的便利由2个工程的承包人即上诉人朱利君出面承租盖北镇世海村郑妙英的房屋一层2间，用于死者和不能回家的工友居住，房内有上下铺，可住6人左右。2019年8月份的居住状况是朱小牛一人一间，旁边一间住了公司职工4-5人，一般只要远途工友都可以在此临时居住，待相关工程结束后又可用于下一批新工友住宿，有郑妙英出具的出租房收款收据可以证明，应该确认该出租房是项目部认可的集中生活区，不能因为死者是项目负责人朱利君的父亲而不予以认定集中生活区概念。（三）被上诉人调查笔录中的朱立新是崧厦街道后喻江23号人，每天回家居住，没有去过距离施工现场3400ｍ的租赁用房，当然不知道项目部租用的房屋地点，故朱立新的证据不能说明该房不是项目部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四）被上诉人做的朱利君笔录中“这些房子是职工自己租的，公司不报销”是笔录人王军事后添加，朱利君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手印仅针对涂改的几个字的确认，不然记录人王军为何不顺着书写记录这几句话？更何况项目部租用的房屋确实是用于部分员工的住宿，上述说法也不能证明这宿舍不是项目部指定的集中生活区。上述四点理由可以认定朱小牛往返于施工作业现场区域到项目部承租的房屋是保险责任中的去往项目部指定的集中生活区。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朱小牛死亡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依据不足的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人保杭州公司辩称，一、死者朱小牛不属于涉案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一审仅以两份错误百出且与涉案保险合同无关联的被保险人名单就认定其系被保险人显然是错误的。根据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第1.2条约定，“被保险人：年龄在16周岁(释义见8.1)至65周岁、身体健康、能正常工作或正常劳动的、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以及经被保险人同意并在保险单中载明的其他人员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本案中死者朱小牛投保时已超过65岁，且上诉人仅提供两份公司证明，而两份证明仅有公司盖章，并未载明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故这两份证明也不能作为证明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也无法证明其与瑞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保险合同是不记名投保，不存在确定的被保险人，上诉人提供的两份错误的被保险人名单与本案无关。这两份名单并不附属在涉案团体意外险保单上，而是独立的两份。且名单上除了被保险人信息，连保单号、落款时间等都没有，上诉人无法证明该份被保险人名单是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名单。被保险人是否属于涉案保险的被保险人名单是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以答辩人未提供其所归属的保险单而认为名单是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名单显然是错误的。二、死者朱小牛发生事故的地点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一方主张死者朱小牛是回家吃饭，并在庭审过程中法官询问为什么10点40就下班，回答称因为夏天天气炎热，工地的上班时间做了调整，下班时间提前。上诉时却称是前往另一个工地，既然都到了下班时间为何需要前往另一个工地工作?上诉人又主张一审时只说简单猜测，其出行目的不能确定，既然上诉人自己都不确定，为何现在又认为死者是前往另一个工地?而且上诉人一审时也提供了朱小牛工友朱立新的调查笔录来证明朱小牛是下班回家吃饭。在上诉人前后如此矛盾的陈述下，不应当轻易采信上诉人的主张。哪怕是前往另一个工地，但从一个施工区域前往另一个施工区域也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另一方面，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来看，上诉人仅提供了租房证明和收条。在无租房合同及转账凭证等其他证据作证的情况下，上诉人也无法证明租赁房屋的事实是否存在，死者朱小牛是否实际居住在证明上所载明的房屋内，同时也无法证明该房屋是属于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且上诉人一方提供的，被调查人为上诉人朱利君的调查笔录上所记载的内容也与上诉人朱利君庭上所述相违背。虽然现上诉人辩称笔录里“这些房屋是职工自己租的，公司不报销”不是上诉人朱利君所说，但该证据是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上面有上诉人朱利君的签字和手印，一审过程中答辩人也在庭上提出这个事实以作为反驳上诉人关于该房屋是施工方指定生活区域的主张，可上诉人也未提出相应的辩解。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不属于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并无不当。三、保险责任条款不等同于免责条款。保险责任条款是确定保险人承保范围的条款，只有保险人依据保险责任条款需要承担保险责任，才可能存在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问题。保险人责任条款是确定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前提，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免责条款是指保险合同中限制、减轻、免除保险公司承担义务的条款，其本质是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发生之后，对于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本应由保险公司的承担的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义务，由于某些特定的事由得以全部或部分免除，原本不属于保险合同所约定之保险责任范围者，在逻辑上不存在被免责的可能。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爱芬、朱丽英、朱君英、朱利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四原告意外伤害保险金50万元。 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与认定：一、关于朱小牛是否系被保险人。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第1.2条约定，“被保险人：年龄在16周岁（释义见8.1）至65周岁、身体健康、能正常工作或正常劳动的、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以及经保险人同意并在保险单中载明的其他人员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被告据此认为朱小牛不属于被保险人，主要理由一是年龄超过65周岁，二是其与瑞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针对此焦点，原告方提供了瑞大公司《团体意外保险人员名单》两份，均加盖被告保险业务专用单，其中序号5人员为朱小牛。原告方称因工程发包方要求施工人员必须参加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且需提供参保人员名单备案，故瑞大公司制作参保人员名单后交被告盖章确认；因第一份名单部分内容有误，故制作了第二份名单，由被告再次盖章确认。被告对盖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名单中朱小牛的身份证号码和年龄与实际不一致，被告是在瑞大公司提供虚假信息情况下盖的章，且该名单与本案保险单无关。该院认为，1.从保险条款关于被保险人的约定看，可以作为被保险人的人员有两类，一是符合年龄、健康、工作内容等要求且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二是虽不符合或不完全符合前述要求，但经保险人同意并记载于保险单的人员；2.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载明“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投保人指定，详见《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名单》”，故由投保人提供、经保险人确认的《团体意外保险人员名单》属于保险单附件，该名单记载内容视同保险单中载明；3.瑞大公司制作的第二份《团体意外保险人员名单》中关于朱小牛的姓名、身份证号码等基本信息记载正确，虽年龄记载不正确，但一则不影响身份的确定，二则该份名单中众多人员的年龄记载均存在错误，故不应据此即否定其属于参保人员的事实；4.被告在《团体意外保险人员名单》上盖章确认，表明其同意名单中的人员作为被保险人。被告虽辩称该名单并非属于本案保险单项下，但未能提供其所归属的保险单予以反驳，故不能成立。综上，对原告方提供的第二份瑞大公司《团体意外保险人员名单》该院予以认定，据此应认定朱小牛属于本案保险合同项下经被告同意的被保险人。原告方另提供瑞大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中化蓝天氟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各一份，以证明朱小牛在2016年至2019年一直在中化蓝天氟材料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中工作。该组证据与本案有关的证明目的仍为朱小牛系被保险人，如前所述，该院已认定朱小牛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第二类被保险人，故对该组证据该院不再作审查认定。二、关于朱小牛是否系返回“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途中发生事故。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第2.1条约定，“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施工区域内从事管理和作业过程中，或者在施工期限内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内，或者从施工现场到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往返途中遭受意外伤害（释义见8.2），并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依照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且给付各项保险金之和不超过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被告认为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具体而言，朱小牛确系在离开施工现场后的行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但其行驶的目的地是自己的暂住地，而并非“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针对此焦点，原告方提供了租房证明及收条各一份，以证明朱小牛于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租赁郑妙英位于绍兴市上虞区盖北镇××村××号的房屋居住，房租费由朱利君出资。结合被告质证意见，该院认为，原告方未能提供相应房屋租赁合同、出租房屋登记信息或流动人口登记信息、房租费转账记录等证据佐证，该组证据对于房屋租赁事实的证明力不足；朱利君具有项目负责人和朱小牛儿子的双重身份，该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系因工程项目需要而对外租赁房屋。退一步讲，即使该租赁房确系朱小牛当时的暂住房，仍应继续审查其是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关于“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保险条款中未作进一步释义，按通常理解，应指建筑企业因工程项目需要而为施工人员集中安排的具有食宿等基本生活功能的场所，包括工地附近临时搭建的简易职工宿舍、由施工方出面租赁用于职工食宿的住房等。需要指出的是，保险条款将保险范围限定为往返施工现场与“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途中，而非往返施工现场与施工人员住所途中，或施工人员上下班途中等，系基于该险种的风险控制考虑，不应随意作扩大解释。庭审中，朱利君称其因工程需要向郑妙英租赁自建房，作为包括朱小牛在内约十来个施工人员的集体宿舍。从该陈述看，双方对“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的理解亦不存在根本分歧。但一方面，朱利君在庭审中的上述陈述缺乏足够证据支持；另一方面，该陈述与被告向朱利君、朱立新所作的调查笔录内容严重不符，表现在：1.朱利君在笔录中称朱小牛当时是从工地返回世海村的租赁房内，“一个人一间，旁边房子已住了我们公司职工大约3-4名”，然后特别说明“这些房子是职工自己租的，公司不报销”；2.朱立新作为朱小牛的工友，在笔录中称当日与朱小牛一同离开工地，称朱小牛是“回租房子的地方自己烧饭吃”，然后明确表示“不知道朱小牛租房子地方”。综上，应认定朱小牛当时的暂住房系其自行租赁，不属于“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方主张朱小牛死亡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依据不足，故对其要求被告支付身故保险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抗辩意见成立，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李爱芬、朱丽英、朱君英、朱利君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四上诉人提交了平面布置图一份，以证明朱小牛是在两公司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应属于保险合同规定的保险责任范围。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且也不能证明朱小牛是从中化蓝天氟材料有限公司的施工区前往浙江化工院科技有限公司的施工区。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朱小牛当时的暂住房系其自行租赁，不属于'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不予认定外，对于其余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在二审答辩时主张死者朱小牛不属于涉案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但就朱小牛系涉案合同的被保险人之事实，一审判决中已作详细分析并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朱小牛的交通事故是否发生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之范围内。对此，该保险条款（2012版）第2.1条约定“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施工区域内从事管理和作业过程中，或者在施工期限内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内，或者从施工现场到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往返途中遭受意外伤害（释义见8.2），并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依照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且给付各项保险金之和不超过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而就如何认定“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在该合同中并不明确。在诉讼中双方就该区域的理解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朱小牛返回的租赁房屋的旁边同时已住了其他公司职工，系施工方确定的集中生活区域；被上诉人则认为是朱小牛返回自己的暂住地，不符合集中生活区域的特征。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是否系“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作为施工方项目负责人朱利君的理解更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即使其同时作为朱小牛儿子的身份，亦不足以否定其代表施工方所做的意思表示。而该租赁房屋是否应由施工方集中租赁或由施工方统一支付租赁费用，并不影响施工方对集中生活区域的认定。且上述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该条款中对相关内容也未作明确约定，故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被上诉人的解释。同时，上述条款虽未在该保险条款中列入责任免除一栏，但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实际系限制了被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免除了部分应承担的保险责任，故亦应属于免责条款范畴，被上诉人尚无证据证明已就该部分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被上诉人以自己对集中生活区域的解释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 由此，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50万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致使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应支付给上诉人李爱芬、朱丽英、朱君英、朱利君意外伤害保险金50万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