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闽08民终1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成桂，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民警，住福建省武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平县支行，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   负责人：兰易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平，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芳榕，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成桂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平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武平支行）银行卡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成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审查银行卡合约中农行武平支行收取林成桂所谓“银行卡年费”的相关条款合法性，并认定其为“霸王条款”无法律效力；二、重新审查并认定农行武平支行侵犯林成桂财产权事实，判令农行武平支行向林成桂返还于2019年6月27日、2020年7月2日先后2次（每次580元）收取的“银行卡年费”共计人民币1160元，同时向林成桂支付上述两笔款项在非法侵占期间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利率的利息；三、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由农行武平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格式化贷记卡领用合约中发卡人向持卡人收取“年费”的条款属于“霸王条款”，明显违反《合同法》等法律而无效，其收取“年费”属于侵犯持卡人财产权的非法牟利模式。1.本案中，农行武平支行对林成桂采取了合约中的“霸王条款”，侵犯了财产权。2.收取年费条款违反了订立合同合约“真实意思表达”的原则。林成桂领用贷记卡的真实意思是“银行有钱，我需要借贷，之后应还本付息”，除此之外的收取即属于强势方的勒索，即便林成桂在合约中签名，额外“年费”条款也不能改变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达”原则的性质，及其侵权违法性。3.收取“年费”条款具有内部操作灵活随意性和欺瞒隐蔽性，违反了合同订立的“知情透明”原则。各商业银行各种名目繁多的贷记卡，收费标准不一，也有不收年费的，而且还可以有条件免收年费，但在格式化合约中并未具体载明生成年费条件和免收“年费”条件，农行武平支行只是按照“中国农业银行办公室”下发的内部文件通知中的要求予以收取或减免。而林成桂此前对此份内部文件及其标准并不知情，农行武平支行未尽银行业务政策信息披露或告知义务，存在价格欺诈蒙蔽持卡人的故意。商业银行此份内部文件订立对持卡人收取年费、设立免除条件等规定，是否具有法律授权，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是否已在有权机关报备或批准，农行武平支行均未提供依据，亦请求加以法律审查，并应认定违反《价格法》等法律，侵犯持卡人权益而无效。4.银行卡“年费”性质不明。是利息、“违约罚金”、“行政处罚”、信贷服务费、会员费、便利费？“年费”的牟利，超出了银行正当合法的营业范围、营利模式。5.收取“年费”条款违反了合同订立诚信善意原则。（1）合约中不载明年费收取条件，收取标准和免收年费条件，只附列一张“收费标准”表格，并依据持卡人未见的内部文件进行内部操作，造成持卡人被动“宰割”的朦胧状态。（2）指使持卡人在格式化合约中按发卡银行标定的字样抄录签署声明，以便为日后侵犯持卡人财产权张目和开脱。持卡人若拒绝指使，则被发卡方拒绝信贷服务。如果持卡人拒绝交纳年费，则将被发卡人以“信用记录”所胁迫。（3）农行武平支行未能充分履行“年费债务账单”生成和消灭的收费周期中，农行武平支行没有充分催告警示和善意提示，导致林成桂先后2次被生成了“年费”账单。即使农行武平支行在一审中提出了2条自拟的催告短信，也不足以证明其应是宣告暂停或取消贷记卡功能。（4）农行武平支行向林成桂先后2次发送的年费账单，故意不载明“年费”字样，误导林成桂，以致林成桂直到2020年6月9日经查询才得知，早在2019年5月18日就已经生成并交纳了第一年580元“年费”债务。（5）格式化贷记卡领用合约文本故意适用最小字号印刷，有碍持卡人细致阅读，全面正确理解条款含义，在不耐烦的心理作用下不明就里被发卡者“牵着鼻子走”。二、原审法院轻易采信农行武平支行的举证。发卡方在庭审中仅提供了2条其内部的列表式短信文字，当林成桂在庭审中质疑其证明力时，原审法院不仅未要求农行武平支行从第三方一栋通信获取证明力较强的证明其履行诚信善意义务的催告提示短信，反而要求林成桂通过第三方一栋通信获取“用来证明对方已经依法依约履行义务，充分展示诚信善意”短信证据，举证逻辑颠倒，违背诉理。   农行武平支行辩称，一、涉案的信用卡[包括中国农业银行金融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等]，以及农业银行门户网站上均明确约定小白金系列产品包括悠然白金卡、网球白金卡等，主卡的年费收费标准为580元。林成桂向农行武平支行申领悠然白金卡，在申请表中手写声明“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内容，并签名确认，结合林成桂已经领取并使用了悠然白金卡，应当确认双方之间就涉案信用卡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该服务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效率性强制性法律、法规，应属有效民事合同。因此，林成桂关于格式化银行卡申领合约中收取 “年费”内容属于“霸王条款”而无效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二、年费属于信用卡服务费，不论持卡人是否使用信用卡进行消费，均需缴纳。农行武平支行还根据中国农业银行的《关于执行2017年贷记卡年费政策的通知》，分别于2020年3月18日和4月18日向林成桂发出了内容为“尊敬的客户，您尾号5371的信用卡将于5月17日收取年费，截至3月17日您已刷卡0次，5月17日前再消费12笔即有机会减免年费。现在单笔消费满66元，能至农行掌银卡专区参与‘刷卡好礼笔笔抽’，有机会获得10元话费。”和“您尾号5371的信用卡将于5月17日收取年费，在此日期前刷卡12次即有机会减免年费。”的短信，但林成桂没有在2020年5月17日前通过使用其信用卡刷卡消费12次的方式，以获得减免年费的机会。因此，农行武平支行每年向林成桂收取信用卡年费58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农行武平支行要求返还其缴交的1160元（2年年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林成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农行武平支行向林成桂返还其于2019年3月31日收取的信用卡年费580元，并支付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农行武平支行撤销于2020年5月19日对林成桂生成的信用卡年费债务580元；3.判令农行武平支行向林成桂支付律师咨询费、诉讼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1元；4.本案诉讼费由农行武平支行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林成桂变更原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农行武平支行向林成桂返还其于2020年7月2日缴交的信用卡年费5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林成桂向农行武平支行申领“悠然白金卡”，在申请表“本人已充分阅读并理解《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全部内容，并自愿遵守章程和领用合约规定……”的内容下签字。在章程处手写声明：“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并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收费标准年费栏中载明：银联标准白金卡、网球白金卡主卡年费580元/年。《关于执行2017年贷记卡年费政策的通知》载明：小白金卡系列产品包括悠然白金卡、网球白金卡等，主卡年费580元，免首年年费，刷卡满12次免次年年费。林成桂申请的信用卡年费生成周期系当年的5月17日至次年的5月17日，自2019年5月17日起，林成桂从未使用该信用卡消费。农行武平支行于2019年5月18日对林成桂生成了580元的年费，林成桂于同年6月27日存入上述年费。农行武平支行于2020年3月18日向林成桂手机尾号为1223的手机发送短信：“尊敬的客户，您尾号5371的信用卡将于5月17日收取年费，截至3月17日您已刷卡0次，5月17日前再消费12笔即有机会减免年费……”，于4月18日向林成桂手机尾号为1223的手机发送短信：“您尾号5371的信用卡将于5月17日收取年费，在此日期前刷卡12次即有机会减免年费”，于6月9日、6月28日向该手机发送账单催收短信。林成桂于2020年7月2日缴存信用卡年费5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成桂与农行武平支行申领信用卡，双方形成领用合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领用合约及章程履行自己的义务。林成桂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签署申请表、书写声明等行为后，应受上述行为的约束，且其在庭审中明确知晓信用卡需收取年费的事实，应认定其在向农行武平支行申请信用卡时，明确知晓并同意年费收取的条款，若其不愿意接受年费条款，完全可以拒绝签署领用合约和声明，现其主张年费条款系“霸权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有违诚信原则，依法不予支持。现有证据证实农行武平支行已履行年费催告义务，林成桂主张农行武平支行未向其催告而要求确认年费条款失效，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此，林成桂主张农行武平支行返还年费116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并要求农行武平支行支付律师咨询费、诉讼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1元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林成桂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林成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林成桂负担。   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农行武平支行是否需要返还林成桂20**年6月27日、2020年7月2日两次各收取的银行卡年费580元？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系农行武平支行事先打印好、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林成桂申领信用卡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中手写的“卡种简称”为“悠然白金卡”，但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载明可收取“年费”的银行卡种类中，并无“悠然白金卡”，且双方并未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作出收取“悠然白金卡”年费以及刷卡消费满12次免年费的约定。农行武平支行收取“悠然白金卡”年费以及刷卡12次免年费的依据系中国农业银行办公室下发的《关于执行2017年贷记卡年费政策的通知》，该文件系银行内部通知，发布时间为2017年1月3日，而林成桂与农行武平支行签订《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的时间为2015年3月26日，故在林成桂申领信用卡及签约时，双方既无“悠然白金卡”年费收费的合同约定，《关于执行2017年贷记卡年费政策的通知》也尚未下发。在林成桂签约并使用信用卡后，农行武平支行单方发送短信通知林成桂信用卡年费及刷卡12次免年费的方式，不属于双方自愿的合意行为，农行武平支行收取林成桂信用卡年费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退还林成桂。至于林成桂主张案涉合同条款为“霸王条款”并请求对条款合法性认定的诉求，因农行武平支行收取讼争年费并未列入合同条款范围，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格式合同条款的无效的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成桂提出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平县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成桂退回2019年6月27日、2020年7月2日收取的“银行卡年费”共计人民币1160元，并以本金580元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本金580元自2020年7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计付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林成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平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 煌 忠                      审 判 员  刘 伟 明                     审 判 员  张 婷 婷           二Ｏ二Ｏ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宇 凯                 书 记 员  郑 冬 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条 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   第五条 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条 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