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华，女，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双，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荆溪镇关口村（闽侯县荆溪镇规划展示馆内）。 法定代表人：宋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燊，福建榕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中科天成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荆溪镇关口村（闽侯县荆溪镇规划展示馆内）。 法定代表人：赵国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陈雪华因与上诉人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福州公司”）、被上诉人福建省中科天成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天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雪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科福州公司双倍返还陈雪华定金150万元;中科天成公司对中科福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合同约定的迟延履行违约金标准过低，不足以赔偿陈雪华的损失，一审判决结果导致陈雪华750万元巨额资金被中科福州公司无偿使用2年，陈雪华作为守约方的损失没有得到赔偿，而违约方却从违约行为中得利。2.合同第七条约定买受人支付的750万元购房款，其中130万元与前期支付的20万元定金，共同构成本合同定金，双方约定了定金条款并按照约定方式交付了定金，定金罚则已经生效，中科福州公司应当向陈雪华双倍返还定金150万元。即使不依照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定金，也应当自2018年1月15日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陈雪华的利息损失。3.中科福州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科天成公司在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为其独资股东，而中科福州公司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中科天成公司应当对中科福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系因中科福州公司过错导致合同解除，陈雪华不应当承担诉讼费。 中科福州公司辩称，请求驳回陈雪华的诉讼请求。1.如果陈雪华坚持认为150万元是定金，则陈雪华并未根据合同约定足额支付750万元购房款，构成违约。2.中科天成公司与中科福州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单位，与陈雪华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3.双方已在预售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交房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陈雪华主张即使不适用定金罚则，也要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中科福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雪华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若逾期交房，选择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未约定逾期交房可以解除购房合同，且工期是被施工单位拖延，加上疫情影响，工地无法组织工人全面施工，中科福州公司正在采取补救措施，也愿意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合同应继续履行。2.法定解除权的行使前提是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但陈雪华并无证据证明中科福州公司对案涉建设项目无法继续建设，实际上该项目正在收尾过程中。 陈雪华辩称，请求驳回中科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1.中科福州公司承认因自己对施工单位违约导致逾期交房，经陈雪华两次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不履行主要义务，法定解除权已经成就。2.在中科福州公司违约之后，才发生新冠疫情，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不能免除责任，且中科福州公司承认与施工单位产生纠纷，并赔偿了施工方580万元，证明系因为其自己对施工方违约的原因而产生工期拖延，并导致逾期交房违约，并不是因为疫情的原因。 中科天成公司未作答辩及陈述。 陈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科福州公司退还陈雪华购房款750万元（其中含购房定金150万元），并双倍返还定金150万元；2.解除陈雪华与中科福州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3.中科天成公司对中科福州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陈雪华与中科福州公司签订了《中科睿谷9号楼认购协议书》，并支付定金20万元，再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为：×××02），约定陈雪华（买受人）以总价750万元购买中科福州公司（出卖人）开发的位于福州市闽侯县××镇××号的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楼××复式办公房产，商品房建筑面积502.14平方米，买受人在2018年1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750万元购房款，其中130万元与前期支付的20万元，共同构成本合同定金，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12月31日前交付该商品房。合同签订后，陈雪华依约向中科福州公司付清全额房款（其中含定金150万元），因中科福州公司与承建商之间存在矛盾的因素以及后来新冠疫情的爆发，故未能按约定的时间交付房屋。陈雪华分别于2020年3月23日和2020年4月28日两次发出《履约催告函》，要求中科福州公司按约履行交房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但中科福州公司均不予回复，且至今仍未交付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陈雪华与中科福州公司签订的《中科睿谷9号楼认购协议书》、《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履行。本案中，陈雪华已按期付清全部购房款，作为买受人，陈雪华已履行了自身的合同义务。中科福州公司作为出卖人，按照双方合同第十一条第（一）项约定的时间（2019年12月31日前）向陈雪华交付符合标准的房屋为其主要合同义务，但福州中科公司至庭审辩论终结前仍未按合同的约定交付案涉房屋，且经陈雪华两次去函催告，该公司却以新冠疫情及公司内部原因等不可抗力为由未予回复。新冠疫情于2020年1月下旬才在全国爆发。至于其抗辩称还有因公司内部原因导致至今未能交房，但与陈雪华无关，故中科福州公司构成违约，现陈雪华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陈雪华要求中科福州公司退还购房款750万元（其中含购房定金150万元），双倍返还定金150万元并要求中科天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中科福州公司至今未向陈雪华交付案涉房屋，其声称系因各种因素以及新冠疫情等原因造成的，均为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陈雪华在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满后两次向中科福州公司发出《履约催告函》，要求中科福州公司履行交房义务，但中科福州公司以新冠疫情等原因则未予回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陈雪华要求返还购房款75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涉诉合同的解除系因中科福州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的，由此给陈雪华造成的损失，陈雪华有权要求赔偿，故中科福州公司应按已付的购房款75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20年1月1日起至中科福州公司实际付清购房款750万元之日止。 至于陈雪华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雪华在签订《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时虽有支付中科福州公司定金150万元，但签订合同后该定金已转为购房款，故陈雪华的此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至于陈雪华要求中科天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科福州公司与中科天成公司系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且两个均为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况且中科天成公司也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故陈雪华此项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陈雪华与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位于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镇××号的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楼××复式办公房产的《中科睿谷9号楼认购协议书》；二、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雪华购房款7500000元；三、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雪华违约金损失（以7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购房款7500000元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计算）；四、驳回陈雪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结，减半收取计32150元，由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3000元，陈雪华负担91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过程中，中科福州公司自认案涉工程仍在建设中，尚不能确定交房时间。 本院认为，陈雪华与中科福州公司签订的《中科睿谷9号楼认购协议书》、《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依约履行。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是否符合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情形；二是案涉150万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 焦点一，合同订立后，陈雪华作为购房人已按期足额交付全部购房款，根据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中科福州公司应在2019年12月31日前向陈雪华交付符合标准的房屋，虽然案涉合同未就中科福州公司逾期交房作出解除合同的约定，但中科福州公司在陈雪华在合理期限发函要求履行交房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后均未回复，且截至本案二审期间，中科福州公司仍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中科福州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陈雪华有权诉请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中科福州公司返还购房款、支付违约金。中科福州公司关于案涉合同应继续履行的主张，于法有悖，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陈雪华在签订《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时向中科福州公司支付定金150万元，该款项在双方订立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已转化为购房款，现陈雪华主张该款为定金并依据定金罚则要求中科福州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5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 此外，陈雪华还要求中科天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中科福州公司与中科天成公司系两个不同、独立的民事主体，中科天成公司并非案涉房屋合同的相对方，陈雪华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陈雪华与中科福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上诉人陈雪华负担18300元，由上诉人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龚 蓉 书 记 员 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