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良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醒，广东深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海，男。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广东德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泽天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龙岗河万汇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LFAFXB。法定代表人：黄岳阳。上诉人林良珍因与被上诉人李卫、杨天海、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泽天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天下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9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良珍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李卫、杨天海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李卫、杨天海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当。一审法院明显偏袒李卫、杨天海，在送达程序上妨碍林良珍行使上诉权，有损司法权威。一审法院通过EMS送达判决书给林良珍，林良珍签收时间为2020年5月8日，但是一审法官在2020年4月30日五一长假前电话通知林良珍，告知林良珍判决事宜，并且在“上诉须知”中告知判决书已经于2020年4月30日送达，而实际上林良珍在2020年5月8日才有机会看到判决书内容。一审庭审本就因疫情缘故采取视频方式开庭，让林良珍根本就没有充分发表意见的机会，一审法院又试图缩减林良珍的上诉时间。因为其清楚一审判决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在实体上认定林良珍对泽天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完全不符合基本事实和公平原则。按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泽天下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2日，股东为三家，殷立国持股30%，李卫是其妹夫，杨天海是其表哥，另一股东是深圳市乾德健新能源应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德健公司，公司股东为李欢庆、蒋德龙），持股比例40%,然后才是林良珍，持股30%，即泽天下公司成立时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李卫、杨天海与泽天下公司签订代理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11月3日，按照仲裁庭查明的事实，该30万是由殷立国的妹妹殷丽丽于2016年11月3日签约当天支付的，实际上是殷立国的注资款，但仲裁庭采信了李卫、杨天海的意见认定为投资款，林良珍也无奈。需要明确的是：李卫、杨天海所谓让殷丽丽代其支付的30万元代理费是在泽天下公司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发生的。事实上，李卫、杨天海是基于与殷立国的亲戚关系做的这一交易，而泽天下公司的光伏业务是乾德健公司带来的，其中一个股东是国内有名的光伏从业者。林良珍是家庭妇女，只是想做点事情打发时间而已，在泽天下公司中并无多少话事权，但却因为泽天下公司问题连累林良珍损失财产、失去婚姻。在泽天下公司成立初期有三个股东的情形下，林良珍想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也不可能做到，何况李卫、杨天海与殷立国本身就是亲戚关系，就因为亲戚关系而来做这个代理业务的，林良珍在公司根本不可能说了算，也完全不懂业务。现在李卫、杨天海等联合将债务转嫁到林良珍身上，实在有悖天理。按照李卫、杨天海在起诉时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以及仲裁的时间和内容，泽天下公司收款后就没有能力履行代理协议，因此泽天下对李卫、杨天海的偿债责任是在其与泽天下公司签订代理协议时即产生，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在仲裁裁决作出时林良珍任泽天下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期间，因此应该对泽天下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因为代理债务产生时是泽天下公司由殷立国、乾德健公司控制期间，是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形式期间，因此，与林良珍是否混同财产根本没有关系，林良珍也无法混同财产。一审法院以林良珍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林良珍的财产与公司财产没有混同为理由判决林良珍承担责任错误，林良珍现在不是泽天下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没有办法提供财务资料证明资产不混同，一审将举证责任置于林良珍处，有失公平。综上，林良珍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改判驳回李卫、杨天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林良珍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卫、杨天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良珍的上诉理由有违背仲裁裁决已经查明的事实，且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林良珍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泽天下公司未作陈述。李卫、杨天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良珍向李卫、杨天海返还代理费30万元及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26日开始计至林良珍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林良珍向李卫、杨天海支付仲裁费15050元；3.林良珍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李卫、杨天海与泽天下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泽天下光伏项目区域代理协议（街道）》，约定合作推广太阳能光伏项目相关服务，李卫、杨天海向泽天下公司支付代理费30万元，泽天下公司提供光伏项目相关审批。因双方合作过程中出现争议，李卫、杨天海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深仲裁字第1458号裁决书，裁决：解除李卫、杨天海与泽天下公司签订的《泽天下光伏项目区域代理协议（街道）》；泽天下公司返还李卫、杨天海支付的代理费30万元；仲裁费15050元由泽天下公司全部承担；如未在本裁决送达之日起15日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裁决书于2017年12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于2018年1月3日送达泽天下公司，但泽天下公司没有履行，李卫、杨天海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强制泽天下公司支付代理费30万元和仲裁费15050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泽天下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粤03执420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泽天下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成立，在2017年1月18日至2018年1月3日期间，该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林良珍是公司唯一股东。在2018年1月3日前，林良珍一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还查明，（2017）深仲裁字第1458号裁决书载明，泽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良珍，泽天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仲裁庭审时，确认《泽天下光伏项目区域代理协议（街道）》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在本案庭审时，林良珍又称《泽天下光伏项目区域代理协议（街道）》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并否认是泽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作为占股30%的股东已完成了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确认李卫、杨天海对泽天下公司享有债权的生效仲裁裁决，是在林良珍任泽天下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期间作出，林良珍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应对泽天下公司在（2017）深仲裁字第1458号裁决书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卫、杨天海要求林良珍就泽天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上述裁决书，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自裁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即2018年1月19日）起算。林良珍虽辩称协议上签字非其本人签字、其并非法定代表人，且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其没有提交足够证据加以证明，且其所述事由与生效的法律文书和公开的企业登记信息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泽天下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林良珍为泽天下公司在（2017）深仲裁字第1458号裁决书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向李卫、杨天海返还代理费300000元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二、林良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向李卫、杨天海支付仲裁费15050元；三、驳回李卫、杨天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18.3元（李卫、杨天海已预交），由林良珍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林良珍上诉主张一审送达程序妨碍其行使上诉权，本院认为，一审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损害林良珍诉讼权利的情形，林良珍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实体处理问题，林良珍上诉称泽天下公司收取涉案30万元时还有另外两名股东，其当时并非唯一股东，且已完成出资义务，故无需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的目的在于限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采用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等手段，逃避债务，进而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本案中，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深仲裁字第1458号裁决书，确认泽天下公司应向李卫、杨天海支付代理费30万元、仲裁费15050元，该裁决书于2017年12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即使泽天下公司收取涉案30万元时，林良珍并非公司唯一股东，但上述仲裁裁决生效之时其作为泽天下公司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显然不能排除其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合理怀疑。故此，林良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林良珍应对泽天下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良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8.3元，由上诉人林良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