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九彩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经济开发区安福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建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纯金，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临澧县。上诉人湖南九彩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纯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724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纯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纯金承担。主要理由：1.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对“九彩公司向吴纯金借款50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付款人是代吴纯金出借款项，也不能证明收款人杜钢琴系代表九彩公司接收钱款，资金流水和借据均不能证明九彩公司与吴纯金之间存在50万元的借款关系。第二，对“九彩公司与吴纯金就借款本金125万元的事实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认定错误。《还款计划》系打印件且未提供原件，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打印件与原件一致，该《还款计划》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等关于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错误。本案杜钢琴不具有代表九彩公司对外实施民事行为的“权利外观”，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第一，吴纯金主张的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7年10月10日，此时，九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是张建康，杜钢琴不具备可以使第三人相信其具有代表公司独自对外借款的“权力外观”，杜钢琴等人的无权代理行为所导致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第二，吴纯金主张的第二笔借款发生在2017年12月5日，付款时间为12月6日。由于张建康已于2017年11月24日向杜钢琴发送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故该笔借款发生期间杜钢琴也不属于九彩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一审判决依据并未实际履行完毕的股权转让协议认定杜钢琴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九彩公司与吴纯金之间存在案涉5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吴纯金辩称，杜钢琴是公司股东，在张建康和杜钢琴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前，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已经达成了合意，杜钢琴因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借钱，吴纯金有理由相信其代表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纯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彩公司返还吴纯金借款本金39.5万元（2017年10月10日尾欠本金9.5万元＋2017年12月5日的本金3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实际借款日至借款清偿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7日，临澧县旭日瓦业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系吴国帮，经营范围为玻璃瓦及其他陶瓷制品的生产和销售，该公司历经4次变更：①2013年12月26日，注册资本变更为600万元；股东由“吴国帮、苏醒”变更为“吴国帮、苏醒、杜钢琴”。②2016年7月12日，注册资本变更为2500万元；股东变更为“吴国帮（出资875万元）、杜钢琴（出资750万元）、张建康（出资875万元）”。③2016年10月2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建康。④2017年4月27日，更名为九彩公司。九彩公司2012年12月开始筹建，2017年7月正式投产，2017年10月6日一度停产，2018年2月10日再度停产。田名军、刘静、卜和清、杜天天、游汉林先后担任该公司的财务人员，刘怀岗系该公司的隐名股东。2017年，吴纯金持有由九彩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具且加盖公司印章的借据4份，其中：①10月10日，20万元。立据人“（经办人）刘静、（证明人）杜钢琴和吴国帮”，主要内容“贰拾万元整，按月利率2％计息”，支付方式“10月10日，通过杨志刚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新安支行的账户向杜钢琴转款20万元”。②10月17日，50万元。立据人“（经办人）刘静、（证明人）杜钢琴和吴国帮”，主要内容“伍拾万元整，按月利率2.5％计息”，支付方式“10月27日、10月30日，通过吴纯金之妻李冬梅的银行账户向卜和清转账30万元、20万元”。③10月29日，25万元。立据人“（经办人）刘静、（证明人）杜钢琴和吴国帮”，主要内容“贰拾伍万元整，按月利率2％计息”，支付方式“10月30日，通过唐汇林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支行的账户向卜和清转款10万元；10月31日和11月2日，通过唐玉华在中国银行临澧支行的账户向卜和清转款5万元、5万元；10月31日，吴纯金向卜和清给付现金5万元”。④12月5日，30万元。立据人“（经办人）杜天天和游汉林、（证明人）杜钢琴和吴国帮”，主要内容“叁拾万元整，按月利率2.5％计息”，支付方式“12月6日，通过李冬梅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向卜和清转账30万元”，上述借据均载明“今借到吴纯金现金……自借款日起算，按月正常付息”的文字内容。2017年10月27日，经吴国帮见证，（甲方）张建康、刘怀岗与（乙方）杜钢琴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张建康、刘怀岗将所持有的九彩公司34％（股金1020万元）、9％（股金270万元）的股份，以70％的价格（714万元、189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向甲方分期付款，2019年7月27日前向张建康分5次付清，本协议签订5日内向刘怀岗分2次付清209.4万元。在刘怀岗收款后，张建康将法定代表人转让给乙方，甲方积极配合办理贷款和股权转让。在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后，甲方进行股权变更。在张建康的债权付清前，九彩公司新增债务由乙方承担。在股权变更之前，张建康可派人或抽查监督财务，并在九彩公司保留办公室。乙方经营期间，不得违反公司制度增加公司债务。若增加债务致公司亏本运行，公司必须15日内停止生产并调整经营方向。杜钢琴分别于10月27日、10月31日、11月3日向刘怀岗转账支付1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共计70万元。2017年11月12日，张建康、刘怀岗共同向杜钢琴出具“2017年11月20日前支付转让款150万、59.4万元，否则解除协议”的《通知函》。2017年11月24日，张建康、刘怀岗共同向杜钢琴出具“解除协议书并在10日内移交经营设施及办理财产清交”的《解除合同通知》，至此九彩公司的股东仍为“张建康、杜钢琴、吴国帮”3人。2018年1月2日，在九彩公司的财务凭证中，《九彩瓦业付款申请审批单》载明：收款单位“刘怀岗”，金额柒拾万元整，事由“2017年10月30日至11月10日分4次转入（卜和清伍拾万元、吴纯金贰拾万元），此款减张建康短期借款”，经办人杜钢琴，吴纯金在领导审批栏标注“情况属实”。2018年3月22日，经案外人李世平见证，全体股东签订《董事会决议》，主要内容：拟将九彩公司的股本及债务整体打包出售，起价3000万元。出售公司前做好财务审计，2017年10月26日之前、之后的债权债务分别由九彩公司、杜钢琴承担，但因公司之前原因产生的债务除外。2018年4月18日，全体股东和财务人员刘静、游汉林共同签名确认《资产负债表》，该表记载“截至2017年10月31日，九彩公司的短期借款为936.9971万元（含吴纯金的债权本金75万元）”。2018年4月26日，就九彩公司在2016年5月10日前、2017年10月31日止及2018年4月30日止的资产、负债、盈亏情况，全体股东共同委托方诚事务所进行审计鉴定。2018年6月8日，该所出具《专项审计报告》，载明：截至2017年10月31日，审计资产总额4951.1845万元、负债2608.8948万元、所有者权益2342.2897万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审计资产总额4905.1718万元、负债2940.5484万元、所有者权益1964.6234万元。短期借款的账面金额936.9971万元，期间增加485.7043万元（包括：杜钢琴41.5万元、卜和清74.2043万元、吴纯金50万元、傅宏70万元、王斌200万元、黄道吉50万元）及归还之前借款219万元，审计调减支付刘怀岗股本金170万元转入实收资本，审计金额1203.7014万元。审定2017年11月1日后归还前期往来款462.9956万元。2018年8月7日，一审法院受理（2018）湘0724民初1066号吴纯金诉九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吴纯金请求九彩公司返还4笔借款本金合计125万元并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诉讼中，吴纯金保留起诉九彩公司认可的借款75万元（10月17日的50万元＋10月29日的25万元），并撤回起诉存在争议的借款50万元（10月10日的20万元＋12月6日的30万元）。2018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判决：一、九彩公司返还吴纯金2017年10月17日的借款本金50万元，支付自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余欠利息0.33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至借款清偿日的利息；二、九彩公司返还吴纯金2017年10月29日的借款本金25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10月30日至借款清偿日的利息。九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德中院）。2018年12月17日，常德中院裁定准许九彩公司撤回上诉，（2018）湘0724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书即时生效。为盘活资产，九彩公司自2018年8月起按年租金400万元出租给案外人姜祖贵经营5年，因诸多债权人登门索债，影响企业正常经营，遂多次请求临澧县公安局停弦渡镇派出所（以下简称派出所）出面调停。2018年11月21日，经时任派出所所长辛卫军及案外人李世平出面，全体股东逐一与债权人吴纯金、卜和清、傅宏商议并签订还款计划。其中，《关于吴纯金本金和利息还款计划》（以下简称《还款计划》）载明：①本金共计125万元。②从2018年3月1日起，本金息款从月息2.5分将至2分，2分息款将至1.5分，利息每3个月付一次。③2018年12月31日还本息30万元。在2019年5月31日之前，若还本金60万元或一半以上，剩余的本金则按1分计算。④所有本金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吴纯金与吴国帮、杜钢琴、张建康分别在该份文书的债权人栏、股东栏出具签名。所有还款计划均由相关债权人拍照留存，并由九彩公司实际持有。2019年1月13日，吴纯金出具内容为“今收到九彩公司壹拾叁万伍仟元，135000元，此款减扣利息”的收条。2019年3月10日，吴纯金出具内容为“今收到九彩公司壹拾万零伍仟元，105000元，此款在2017年10月10日的借据中减扣”的收条。2019年4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吴纯金申请强制执行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4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一案，案号为（2019）湘0724执428号，申请执行标的75.33万元。2019年9月16日，一审法院确认“应执标的金额75.33万元，未执债权金额75.33万元”，并以“未发现九彩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6月26日，一审法院对受理的（2018）湘0724民初951号原告九彩公司诉被告杜钢琴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作出“驳回九彩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九彩公司提起上诉。2019年10月21日，本院作出（2019）湘07民终2010号判决，判令“杜钢琴赔偿九彩公司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经营亏损247.1914万元”。2019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对受理的（2019）湘0724民初1393号原告杜钢琴诉被告张建康、刘怀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判令“刘怀岗返还杜钢琴170万元”，刘怀岗提起上诉。2020年7月6日，本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20）湘07民终306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还款计划的效力、借款本息的核定”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焦点一。吴纯金提供的借款虽发生于九彩公司部分股东进行股权转让时，但该公司的独立法人资格并未因股权变更而消灭。杜钢琴作为九彩公司的未来控股股东及负责人，均系以公司名义向吴纯金申请借款。吴纯金一直采用“先立据、后付款”的方式向九彩公司提供借款，在九彩公司出具股东及财务人员共同签名并加盖财务印章的借据后，吴纯金基于对杜钢琴等人的控股股东身份及履职权限的合理信任，确有理由认定杜钢琴所做的职务代理行为的法律效力归属于九彩公司，从而按照杜钢琴的指令积极筹集借款并转入指定账户。即便杜钢琴等人的借款行为系无权代理或越权代理，但因九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吴纯金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故其对履职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杜钢琴等人的借款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不论借款是否经股东会决议和财务人员确认，已依法在吴纯金与九彩公司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吴纯金具有参与管理九彩公司的任职经历，并不必然推定其系公司隐名股东。杜钢琴将以公司名义借取的款项，用于支付其个人所欠刘怀岗的股权转让款，并计入九彩公司的财务账目，导致对内发生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情形，但对外不构成免除公司责任的法定事由。对九彩公司的相关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焦点二。当事人订立合同的形式，不限于书面形式，还包括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2018年11月21日，针对债权确认、利息调整、还款期限等内容，原、被告既有口头约定，又有签名文本，还有他方见证。九彩公司以《还款计划》具有胁迫因素为由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但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九彩公司以《还款计划》仅系草签文本为由对其真实性提出质疑，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在《还款计划》中，涉及债权确认的部分（本金125万元），未附加“留待财务核准”的条件；涉及利息小幅调整的部分（自2018年3月1日起月利率由2.5％、2％分别调减至2％、1.5％），未附加“限期给付约定款项”的条件；涉及利息大幅调整的部分（尾欠本金按月利率1％计息），已附加“限期给付约定款项”的条件，故前两项业已生效，第三项因所附条件尚未成就现已失效。吴纯金收取九彩公司偿付的24万元时，尚未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涉及75万元借款本息的生效判决，且其中10.5万元的给付前提系直接抵扣案涉20万元的借款本金，故该24万元应视为九彩公司针对《还款计划》给予的资金安排。吴纯金所提供的4笔借款均发生于杜钢琴主管九彩公司期间，且均转入杜钢琴或卜和清的银行账户，九彩公司对同类债权采取不同认定标准，但未予合理解释个中原因，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其与吴纯金成立50万元（20万元＋30万元）的借贷之债。关于“吴纯金作为投资人及隐名股东，仅享有股权不享有债权”、“吴纯金涉嫌伪造证据及虚假诉讼”的抗辩主张，九彩公司并未提交足以推翻本证的相关反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焦点三。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其他民间借贷合同属于诺成性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自然人吴纯金与法人九彩公司的借贷之债自立据时生效，双方应全面履行约定义务（含利率变更事项）。民间借贷月利率分为“两线三区”：2％线下，利息有效，属于司法保护区；3％线上，利息无效，属于无效区；2％至3％之间，已付利息有效，属于自然债务区。根据合同约定及还款情况，一审法院对借款本息核定如下：（一）2017年10月10日，借款20万元，月利率2％；2018年3月1日起，月利率降至1.5％；2019年3月10日，偿付本金10.5万元。该笔20万元借款项下，应付本金9.5万元（20万元-10.5万元）及截至2020年9月10日的利息8.132万元，其中：①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2月28日，利息1.868万元（本金20万元×2％×4.67月）；②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利息3.699万元（本金20万元×1.5％×12.33月）；③2019年3月11日至2020年9月10日，利息2.565万元（本金9.5万元×1.5％×18月）。（二）2017年12月5日，借款30万元，月利率2.5％；2018年3月1日起，月利率降至2％。该笔30万元借款项下，应付本金30万元及截至2020年9月10日的利息20.321万元，其中：①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2月28日，利息2.213万元（本金30万元×2.5％×2.83月）；②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9月10日，利息18.198万元（本金30万元×2％×30.33月）。吴纯金已收取的利息13.5万元，应从上述利息予以扣减。对吴纯金诉请金额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九彩公司向吴纯金返还借款本金9.5万元，支付截至2020年9月10日的利息8.132万元，并以9.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20年9月11日至借款清偿日的利息；九彩公司向吴纯金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支付截至2020年9月10日的利息20.321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20年9月11日至借款清偿日的利息；上述一、二项合并，且从中扣减九彩公司已付的13.5万元后，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三、驳回吴纯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执行款指定账户基本信息：收款人：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支行；开户账号：×××53）案件受理费7225元，减半收取计3613元，由九彩公司负担。吴纯金预交的722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九彩公司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3613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案涉借条上刘静签名的真伪问题。九彩公司提交《湖南九彩瓦业有限公司出纳移交表》一份，拟证明公司出纳田名军于2017年10月31日才离开公司，刘静2017年10月10日的签名系伪造。本院认为，该移交表仅能说明田名军与刘静之间进行了财务移交，并不能证明刘静在案涉借条上签名的真伪问题，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九彩公司提出刘静在案涉借条上签字系造假的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履行的事实。九彩公司提交《解除合同通知》和《协议书》，拟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并未生效。本院认为，该事实一审判决已查清并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完全履行，各方已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已由生效判决处理的问题。九彩公司提交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4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吴纯金的125万元债权已经另案判决，吴纯金不能就50万元再次起诉。经核查，吴纯金在第一次起诉125万债权过程中，撤回了对本案所涉50万元的诉讼，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4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仅就75万元债权进行处理。故本院认为案涉债权未经生效判决处理。本院另查明，针对九彩公司的资产、负债及盈亏情况，九彩公司全体股东于2018年4月26日共同委托常德方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鉴定，2018年6月8日，该所出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附件三：3-9短期借款审计明细表（时间：2017年11月1日-2018年4月30日）载明九彩公司向吴纯金的短期借款余额为125万，其中10月账面金额为75万，本期净增加50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50万元借款能否认定为公司债务。2.杜钢琴、吴国帮代表九彩公司签署借条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于焦点一，第一，从形式上看，案涉借款系股东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案涉借款发生时，九彩公司的股东为张建康、杜钢琴、吴国帮。杜钢琴、吴国帮作为九彩公司的股东，向吴纯金出具证明人为杜钢琴、吴国帮及经办人为财务人员刘静、杜天天、游汉林的借据，并共同签名且加盖九彩公司财务印章，表明杜钢琴、吴国帮系以九彩公司名义向吴纯金申请借款。第二，从实质上看，九彩公司对案涉借款进行了确认。吴纯金根据借条约定和九彩公司股东的指示，将款项打入指定账户，完成了资金出借义务。虽然九彩公司抗辩资金流水和借据均不能证明九彩公司与吴纯金之间存在50万元的借款关系，但常德方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6月8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确认了吴纯金对九彩公司的短期借款余额为125万元，其中包括案涉借款50万元。常德方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是九彩公司全体股东共同委托的具有审计专业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所审计的内容即为九彩公司的财务及资金往来情况，且九彩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审计报告结论的证据，故该审计报告能够作为确认吴纯金对九彩公司享有案涉债权真实性的依据。另，2018年11月21日《关于吴纯金本金和利息还款计划》虽无原件，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九彩公司与债权人就债务问题进行过协商且形成初步意见，该还款计划上有九彩公司股东吴国帮、杜钢琴、张建康的签字，还款本金125万元与审计报告载明的金额一致，可以进一步印证九彩公司对案涉债务进行了确认。故从形式上和实质上来看，案涉50万元借款能够认定为公司债务，九彩公司关于其与吴纯金之间不存在50万元借款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表见代理系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虽然借条上没有九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康的签字，但由于吴纯金提供借款发生于九彩公司部分股东进行股权转让前后，张建康拟将其所持九彩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杜钢琴，杜钢琴作为九彩公司的未来控股股东及负责人，以公司名义向吴纯金申请借款，且出具了有两名股东和财务人员签字并加盖财务印章的借据，吴纯金基于对杜钢琴未来控股股东身份及履职权限的合理信任，有理由相信杜钢琴的行为能够代表九彩公司。九彩公司认为张建康已于2017年11月24日向杜钢琴发送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但并无证据证明该通知送达了债权人吴纯金，故该解除通知不能证明吴纯金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一审判决认定杜钢琴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九彩公司认为案涉两笔借款发生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张建康，杜钢琴等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九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5元，由湖南九彩瓦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汪媛媛书记员宋金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