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住武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某1，住武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住武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住武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某，住武山县。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4，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某，住武山县。上诉人刘某1、康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管某、原审被告丁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4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康某1，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管某以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4，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丁某经法庭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1、康某1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524民初78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律师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1.刘兵有的死亡原因不明，亦与上诉人无任何因果关系，上诉人向刘兵有及其家属主张权利的行为系正常使用权利，不存在任何过错。2.原审认定“被告刘某1、康某1要求刘兵有去医院看护，并不断向刘兵有及其家人施加压力、追要欠款，被告丁某也在刘某1授意下向刘兵有家人施加压力、追要欠款，造成刘兵有在被告康某1住院期间自杀身亡的结果”显属错误。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管某辩称，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对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刘兵有驾驶的三轮车将康某1刮撞的事实不认可，一审对于几方过错认定是准确的，对死者的过错也认可，但对于责任划分，应当是各承担50%。一审对于误工费、交通费的判处是有法律依据的。对上诉人上诉的事实理由部分，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依法维权，但是上诉人未报案，交警队只能出具事故证明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费用于法无据，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责任，上诉人的医疗花费是6393.9元，但是上诉人要了一万元，康某1母子平安，当初两家医院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在兰州治疗我们认为是扩大医疗，基于上述事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丁某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某2、刘某3、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21268.08元（死亡赔偿金161522元、丧葬费32863元、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刘兵有误工费813.85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069.23元、交通费2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某2和刘某3系死者刘兵有子女，原告管某系死者刘兵有配偶。被告刘某1与康某1系夫妻关系。被告丁某是被告刘某1雇佣的司机。2019年3月12日11时许，刘兵有驾驶×××号三轮汽车行驶至洛门镇龙泉路龙泉大桥南侧通往南滨河路便道路段时，其车将行人康某1刮撞，致康某1受伤，形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但双方当时均未报警。事故发生后，被告康某1被刘某1、刘兵有等人送往武山县人民医院治疗。经武山县人民医院检查，被告康某1肝、脾、双肾未见明显异常、胎盘血窦形成。被告刘某1、刘兵有等人当日又将被告康某1送往兰州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检查被告康某1全身皮肤及黏膜色泽正常、胸壁未见明显异常、肋间隙未触及明显异常、腹部外形膨隆、无瘢痕、无肿物，双胎妊娠、妊娠合并贫血、右侧胸腔积液，肝、胆、胰、左肾未见明显异常、脾脏钙化灶、右肾窦液性分离，在进行吸氧、能量、保胎、预防感染等对症治疗后，于2019年3月17日出院，住院5天，支出医疗费6393.90元。此期间原告管某在2019年3月12日下午接到刘兵有电话后，当着被告丁某之面将5000元交给被告刘某1母亲，被告丁某出具收条一份。2019年3月13日原告刘某2去兰州大学第一医院，被告刘某1与康某1让原告去找钱，原告刘某2于2019年3月14日返回武山。2019年3月15日原告刘某2微信转给刘某15000元。刘兵有于2019年3月16日离开兰州，2019年3月17日在武山县洛门镇第四中学后面自缢死亡。此期间被告丁某在刘某1的授意下，多次向刘兵有家属打电话要钱。2019年3月16日，被告丁某在武山县洛门汽车站附近找到刘兵有家属，在催要治疗费用时和原告管某发生撕扯。2019年4月11日原告刘某2报警，2019年4月23日武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第6205241201900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2019年3月12日刘兵有与康某1发生了道路交通事故，但无法认定事故责任。本案在审理中经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武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6205241201900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武山县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和兰州大学第一医院会诊记录、收条复印件、证人刘某5的证言、武山县公安局武公（洛门）不受字｛2019｝01号不予受理告知书、村委会证明、微信记录、通讯记录凭证、被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武山县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兰州大学第一医院病历、医疗费收据、收条、照片、微信记录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刘某2父亲刘兵有在与被告康某1发生交通事故之后，理应通过报警等合法渠道解决，但双方均未报警。被告刘某1、康某1要求刘兵有去医院管护，并不断向刘兵有及其家人施加压力、催要钱款，被告丁某也在刘某1的授意下向刘兵有家人施加压力、催要钱款。造成刘兵有在被告康某1住院期间离开医院自杀身亡的结果。三被告的行为对刘兵有的死亡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刘兵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采取正确的处理方式，继而自缢身亡是此次不幸事件发生的根本原因，故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被告丁某是被告刘某1的雇佣人员，其责任应当由被告刘某1承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刘兵有误工费813.85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069.23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刘兵有系自缢身亡，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因刘兵有自缢身亡而遭受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61522元、丧葬费32863元,共计194385元。对该损失，法院认为被告刘某1、康某1应当承担20%的责任即3887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1、康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刘某2、刘某3、管某各项损失38877元；二、驳回原告刘某2、刘某3、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7元，由原告刘某2、刘某3、管某负担1077元，由被告刘某1、康某1负担23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某1、康某1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收条一份，证明刘兵有对此次事故承担所有赔偿责任，刘兵有也承认此次交通事故；第二组证据是刘某1和刘某2的微信聊天截图一份，证明刘某2承认他们是过错方；第三组证据是刘某1和刘兵有通话记录一份，3月16日刘兵有离开医院之后我给他打电话，对方不接电话，证明刘兵有自行离开医院，逃避责任，接着我才让丁某打电话给刘兵有；第四组证据是证人康某2证言一份，拟证明证人见证了事故经过及在医院治疗时的情形。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管某经质证对第一组证据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在一审中也提交了该收条，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上并没有“特此证明”部分，因此是伪造的，并且“特此证明”部分的指印也不知道是谁的；对第二组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聊天双方是谁，且聊天内容只有一句话，从聊天内容不能确定这句话的意思；第三组证据不能支持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电话录音中没有内容，不接电话不能证明刘兵有在躲避，我们认为是在恐惧的情况下刘兵有不敢接电话；第四组证据证人与上诉人有亲属关系，证明力低，事故发生时证人不在现场，是听别人说的，没有事实依据，刘兵有向证人借钱可推断出上诉人逼迫刘兵有交医疗费。本院经审核认为，第一组证据中关于刘某1、康某1收取款项的内容双方认可，对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认定。第二组证据微信聊天截图无法确定聊天双方，无法证明该证据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因通话录音无任何内容，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第四组证据证人康某2虽然与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但其证言可以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对其证言以及第一组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某1、康某1是否应对死者刘兵有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本案中是否确实发生刘兵有驾驶三轮车刮撞康某1的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称刘某1、康某1在事故发生后未报警，没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不能确定事故是否确已发生。本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后，通过报警由交警部门处理或自行协商解决均是社会认可的纠纷处理方式，被上诉人以未报警、无事故认定书否认事故确实发生的理由不能成立。结合本案中刘兵有前往武山县人民医院、兰州大学第一医院陪同治疗的情形以及其家人垫付费用的情况可以确定刘兵有驾驶的车辆刮撞康某1的事实。康某1在事故发生前经营美发店，刘某1经营出售树苗生意，并且康某1当时为怀孕五个多月的双胞胎孕妇，综合全案不存在刘某1、康某1“碰瓷”索财的情形。其次，关于刘某1、康某1是否存在胁迫、控制刘兵有人身自由的问题。刘某1的妻子康某1被刘兵有驾驶的车辆剐撞受伤后，刘某1要求刘兵有一同前往医院并要求垫付部分医疗费用的行为系私力救济行为。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刘某1、康某1在去武山、兰州就医过程中控制刘兵有人身自由，不允许其离开医院，但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刘某2称在3月15日，康某1从特护病房转至普通病房，刘某2前往医院，因普通病房没有多余床位可供休息，刘某1主动提出让刘兵有和刘某2在外面宾馆找房间休息。根据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可见，并不存在刘某1、康某1控制刘兵有人身自由的情形。此外，康某1因诊疗行为发生的费用为6393.90元，上诉人刘某1、康某1向刘兵有及其家人主张1万元的垫付费用并未明显超出私力救济范畴，不应被认定为通过胁迫向刘兵有及其家人索取钱财。并且，现有证据中并无确切证据证实刘某1、康某1存在胁迫刘兵有或其家人的行为。最后，刘某1在事故发生后向刘兵有及其家人主张垫付款项，因刘兵有本人内心承受能力较弱，导致刘兵有在心理上产生较大负担，造成自缢身亡的严重后果，因此该事故与刘兵有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酌情判处的责任划分无明显不妥。但上诉人康某1系孕妇，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一直在医院治疗，一审判处上诉人康某1承担责任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康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4民初785号民事判决；二、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某2、刘某3、管某各项损失38877元；三、驳回刘某2、刘某3、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7元，由刘某2、刘某3、管某负担1077元，刘某1负担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元，由刘某1负担653元，刘某2、刘某3、管某负担6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力审 判 员  王红岩审 判 员  田东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颖书 记 员  张心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