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奚家川，男，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岩，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高新园区邦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火炬路****201A。法定代表人：张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阳，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琴，女，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奚家川与被上诉人大连高新园区邦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信公司）、原审被告于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6）辽0202民初802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奚家川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0作出（2018）辽02民申69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辽02民再187号民事裁定，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民初8022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辽0202民初1315号民事判决，奚家川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奚家川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131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中奚家川的给付义务，依法驳回邦信公司对奚家川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将于琴个人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邦信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为“个人消费”，而非是为家庭共同生活所用。且借款利率高达年息24%，远远超出正常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能承受的利率。借款合同中仅有于琴个人签字，该笔借款也是转入于琴的个人账户，奚家川对借款合同的签订及款项的使用均不知情。对于该笔借款，奚家川与于琴事先没有形成借款合意，奚家川事后也没有追认。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邦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主要有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借款合同的借款主体是于琴个人，借款用途是于琴因个人消费需求申请贷款，借款合同也仅有于琴一个人签字。该证据足以证明邦信公司知晓该笔借款是于琴个人借款，用于满足于琴个人消费需求，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邦信公司提供的借款凭证证实借款是转入于琴个人账户。邦信公司提交的于琴民生银行流水在摘要信息栏记载“个人贷款转存”，这表明是于琴个人贷款五万元。收到借款的当天（4月30日），于琴就转给刘淑香一万元，转给王福义三万元，5月3日又转给杨德清一万元。至此，五万元借款于琴全部转给他人。期间于琴虽有消费记录，但金额仅为1438.8元，于琴卡中原有款项金额7600元，足以支付该笔消费，本案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三条的规定。邦信公司辩称，不同意奚家川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个人贷款与企业贷款用途不同。不能仅将个人理解为一个人单独的个人。货币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不能因借款转帐给其他人就认为非家庭共同生活所需。奚家川也无法证明于琴转出的款项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往来款或家庭欠款。案涉借款发生在奚家川与于琴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款项并非巨大，也没有超过家庭生活需要的范围。部分款项用于购买服装、日用品，应视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奚家川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琴未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案涉5万元借款系于琴为偿还朋友欠款而向邦信公司所借。案涉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全部用来还债。奚家川对案涉借款不知情。邦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于琴、奚家川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元；2、判令被告于琴、奚家川共同偿还原告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于琴、奚家川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原告与被告于琴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于琴提供5万元的贷款，贷款用途为个人消费，贷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4月29日，利率为年利率24%；双方约定的放款方式为账户放款，将贷款发放至被告于琴在民生银行开立的账户内；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第四个月还本20000元，第十二个月还本30000元；被告于琴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原告有权按逾期利率计收利息，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2014年4月30日，原告向被告于琴民生银行的账户内发放5万元贷款。同日，被告于琴通过该账户向案外人刘淑香、王福义各转账1万元、3万元。2014年5月1日，被告于琴用该账户内款项在轻工市场秀秀服装店花费1150元、同年5月2日，被告在沃尔玛百货花费288.8元，并多次在ATM机上小额取款。借款到期后，被告于琴偿还原告2万元本金及2015年3月20日之前的利息，其余本金及利息未能偿。另查，被告于琴与被告奚家川于1995年5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9日登记离婚，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邦信公司与被告于琴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履行义务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原告依约向被告于琴发放贷款，被告于琴理应在约定的时间内按约定的方式还款，在借款到期后，尚欠付原告借款本金3万元，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于琴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于琴支付利息一节，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3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奚家川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因案涉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虽被告未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被告于琴所借款项数额并非特别巨大，未超过家庭生活需要的范围，其中部分款项用于购买服装、日常用品，应视为案涉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告奚家川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被告离婚协议中对夫妻财产、债务分割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仅能约束二被告，不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故被告奚家川辩称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于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应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于琴、奚家川共同给付原告大连高新园区邦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30000元；二、被告于琴、奚家川共同给付原告大连高新园区邦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30000元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上述一、二项中被告于琴、奚家川应偿付原告之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含诉讼费85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于琴、奚家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奚家川向本院提交：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4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辽0214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书，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762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辽0211民初1071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于琴在外面借款不是本案的一笔，于琴以个人名义在外面借款的金额远超于上述判决确认的金额，这些款项均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奚家川对此均不知情。邦信公司对上述4份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判决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除“同年5月2日，被告在沃尔玛百货花费288.8元，并多次在ATM机上小额取款”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5月1日，于琴多次在ATM机上小额取款，同年5月2日，于琴在沃尔玛百货花费288.8元。本院认为，本案最初一审判决即（2016）辽0202民初8022号民事判决的作出时间为2017年6月1日，此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并未施行。本案对该案进行再审，故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内容和立法精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时，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应认定为个人债务。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在于琴与奚家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数额不大，未超出家庭共同生活需要的范围。且案涉借款中部分款项亦是用于日常生活花费和购买服装，故原审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奚家川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奚家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奚家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杰审判员 祝 贺审判员 张真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