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4民终2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东洲区大伙房文化艺术公益性生态墓园，住所地：抚顺市东洲区章党镇营盘村。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已故），该单位董事长。 理事：李冰，该单位副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利，辽宁馨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欢欢，辽宁馨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玲，女，197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臣，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绍钧，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 上诉人抚顺市东洲区大伙房文化艺术公益性生态墓园因与被上诉人刘艳玲、聂绍钧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3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抚顺市东洲区大伙房文化艺术公益性生态墓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利、宋欢欢，被上诉人刘艳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臣，被上诉人聂绍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抚顺市东洲区大伙房文化艺术公益性生态墓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返还公章印鉴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单位法定代表人刘某某死亡后，单位处于失控状态，单位公章印鉴一直由被上诉人刘艳玲、聂绍钧无权掌控并非法使用，一审法院认定刘艳玲未占有墓园的公章印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单位属于公益性民办非企业单位，理事长刘某某去世后，单位就由其妹刘艳玲非法控制经营，刘艳玲非法占有单位公章印鉴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刘艳玲在一审答辩过程中已经自认“其作为刘某某的全权委托代理人，掌管墓园公章印鉴合情、合理、合法”，同时其向法庭提交的墓园用章登记薄也已经证明其实际控制着公章印鉴的使用。可见诉讼双方的争议焦点从来都不是刘艳玲是否掌管着公章印鉴，而是刘艳玲是否有权掌管。现刘艳玲掌管单位公章印鉴是无争议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刘艳玲未占有公章印鉴，该认定完全无视刘艳玲的自认及相关证据，得出了一个与当事人陈述、客观证据互相矛盾的结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单位财务人员聂绍钧有权管理墓园的公章印鉴，审判严重脱离现实，有违单位章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上诉人单位的章程规定，理事会是单位的决策机构，理事长行使单位管理职权，理事长不能行使职权时由副理事长行使职权，公章印鉴的使用代表着单位的意思表示，对外具有公示效力。聂绍钧是否有权管理单位公章印鉴的关键在于是否得到了合法有效的授权。聂绍钧在刘某某去世后，听从无权管理人刘艳玲的安排占有使用公章，并拒绝将代表单位经营管理权的公章印鉴交付给单位理事会成员，已经构成侵权。但是一审法院刻意掩盖聂绍钧未经理事会授权保管单位公章印鉴的事实，仅凭聂绍钧一直是单位财务负责人就认定其有权保管公章印鉴，并以此认定上诉人无权要求其返还属于上诉人单位的财物，该认定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违反社会常识。一审法院认定聂绍钧作为单位的财务负责人有权管理单位公章印鉴，不仅是人为的扩大了财务人员的职能，更是将上诉人单位置于不能由理事会管理而是由财务人员实际控制的窘境，这无疑剥夺了上诉人单位的管理权。认定财务人员对单位全部公章印鉴具有管理权完全背离了社会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刘艳玲、聂绍钧都不是上诉人单位公章印鉴的有权管理人，二人非法控制使用公章印鉴属于侵权行为，并不是简单的单位内部管理问题，人民法院应当判令二人将非法控制的公章印鉴返还给上诉人。本案证照返还纠纷实质是经营管理权纠纷，刘艳玲、聂绍钧二人通过控制单位公章印鉴的形式掌管着单位的经营管理权。但是刘艳玲仅是已故理事长的胞妹，聂绍钧是单位雇佣的财务人员，二人并非是单位理事会成员，均无权对单位进行经营管理。即使刘艳玲、聂绍钧曾经得到法定代表人刘某某的授权，但是该授权随着刘某某的死亡已经终止无效。在未经本单位理事会授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二人均无权再继续管理并使用上诉人单位公章印鉴，上诉人要求二人将代表单位管理权的公章印鉴返还给上诉人天经地义。上诉人单位因理事长刘某某的死亡处于失控状态，完全由刘艳玲控制并非法经营，刘艳玲的非法经营行为已经完全背离了上诉人单位的公益性质，甚至涉嫌非法经营犯罪。一审法院枉顾刘艳玲非法控制单位管理权的事实，在明知刘艳玲无权掌管公章印鉴及管理权，且聂绍钧仅是听从刘艳玲安排保管公章印鉴的情况下，仍然认定上诉人要求返还公章印鉴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这无疑是剥夺了上诉人对单位的管理权。在上诉人单位丧失独立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无法通过内部管理实现权利救济，法院应当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根本无法得出认定结论，这不仅无法实现释法说理的裁判目的，更是纵容了刘艳玲等人的违法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单位有权要求刘艳玲、聂绍钧返还公章印鉴，并将公章印鉴交由有权代表单位的理事会成员，使单位的经营管理回归正轨。因此请求贵院依法审查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合法公正的判决。 刘艳玲辩称，李冰代表墓园请求返还公章的合法前提并不存在，墓园并没有授权李冰起诉刘艳玲和聂绍钧返还公章。李冰没有证据证明其才是墓园公章的合法持有者。尽管李冰称她是墓园理事，但她没有证据证明她曾经持有过公章印鉴，从来没有持有过公章印鉴，何来返还之说。墓园印鉴本归墓园，而非墓园某个投资人或者某个理事所有。对于非法侵占公章印鉴才需要返还公章印鉴，墓园是合法当事人，其余无论什么人盗用什么身份都没有诉权。刘艳玲作为墓园原法定代表人生前委托代理人，代理关系合法有效，即使控制印鉴行为也不构成非法侵占，对于墓园谁有权保管和持有公章法律并没有规定，而且也没有明确规定墓园公章印鉴归谁持有。墓园的公章印鉴为处理日常事务方便，交由特定人员保管，并无不当。在墓园理事会及理事任期届满前的情况下，刘艳玲作为原法定代表人刘某某生前书面委托代理人，其在被代理人病故后为被代理人继承利益在代理权限范围内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墓园公章印鉴作为墓园的专属用品即使由刘艳玲控制也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公章之诉讼于法无据。 聂绍钧辩称：1、墓园应有一个明确的决策权力主体，这个主体一般是法定代表人，在我国法律中，法定代表人能够法定代表法人组织的意志，但现在法定代表人死亡了，由于墓园僵局状态，没有新的法定代表人产生；理事会通过决议方式可以代表墓园，但现在由于墓园僵局，理事会已经长年没有换届，多年没有形成任何决议；墓园属于社会服务机构，是社会组织的一种，这种单位与公司完全不同，公司董事的权利来源是股东的推选，而墓园理事会的权利来源，是全体职工权利的让渡与集中，理事会是一个代表全体职工意志的常设机构。因此，在法定代表人死亡、理事会无法作出决议的情况下，回归权利本源，唯一能够代表墓园意志的主体就是全体职工，只有全体职工才能决定墓园运行方式，决定由谁来保管公章证照。2、李冰或李某某不是墓园法定代表人，因此并不是法定掌管公章的权利人。而且，无论从章程还是从墓园的规章制度，都没有约定或规定由李冰或李某某掌管公章，因此，李冰诉求公章返还没有任何法定或约定依据。3、李冰无论是从出资人角度，还是从理事角度，都无权代表墓园作出任何意思表示。墓园的决策机构是理事会，单独一位理事仅享有对相关事项的表决权，而不享有最终的决策权，所有的决策都需要依托理事会来最终作出。现在由于理事会达不到章程规定的召开要求和表决票数，因此该决策机构已经失效。由于《章程》中规定，理事是由全体职工推举产生的，可见理事决策的权利还是来源于全体职工，现在全体职工认可公章按照现状由财务保管，并依照以往使用流程使用，直至产生新任理事会。我们也在民政的指导下积极筹备新任换届选举工作，因此应驳回李冰的诉讼请求，印章的保管由墓园内部决定，直至依法产生新任理事会进行交接。另外，李冰虽为登记出资人，出资额登记70万元，但实际上李冰绝非墓园的唯一出资人，墓园规模较大，初始出资额就高达5000万元，主要出资人为原法定代表人刘某某。在民办非企业单位中，由于是非盈利性，所以不存在所有者权益之说，出资人出资后财产即与个人相分离，除了享有名义外，不享有任何实质权利，也无法依据出资人身份要求掌管公章。综上，李冰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墓园的职工，不能法定持有墓园公章证照。公章证照的持有系墓园内部管理事务，应由主管部门调整。 抚顺市东洲区大伙房文化艺术公益性生态墓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抚顺市东洲区大伙房文化艺术公益性生态墓园的登记证书、公章、法人章、财务章等所有相关证照印鉴；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5日，抚顺市东洲区大伙房文化艺术公益性生态墓园成立，2014年4月9日在抚顺市东洲区民政局办理注册登记。依据墓园章程，理事会为墓园的决策机构，成员3人；理事每届任期4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理事会设理事长1名，副理事长2名，理事长、副理事长由理事会以全体理事过半数选举产生或罢免；副理事长协助理事长工作，理事长不能行使职权时，由理事长指定的副理事长代其行使职权。刘某某为墓园原理事长兼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18日，刘某某病故。李冰为墓园出资人兼任副理事长。刘某某病故后，墓园法定代表人未变更。另查，被告刘艳玲系刘某某之妹。被告聂绍钧为墓园财务负责人，负责管理墓园公章印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墓园的公章印鉴的掌管问题。被告聂绍钧自墓园成立起一直在此工作，其做为财务负责人有权掌管墓园的公章印鉴，墓园公章印鉴由其负责管理并无不当。被告刘艳玲未占有墓园的公章印鉴。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上述物品，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墓园的公章印鉴在使用中存在的问题，为墓园内部管理中的事务，应由墓园内部解决，该问题不属于法院审理范畴。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抚顺市东洲区大伙房文化艺术公益性生态墓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抚顺市东洲区大伙房文化艺术公益性生态墓园预交，由原告抚顺市东洲区大伙房文化艺术公益性生态墓园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给予确认。 本院认为，无论是抚顺市东洲区大伙房文化艺术公益性生态墓园章程，还是现行有效法律法规都没有规定在理事长或法定代表人病故后由理事或副理事长享有掌管单位公章印鉴的权利，故李冰以抚顺市东洲区大伙房文化艺术公益性生态墓园的名义起诉二被上诉人返还公章印鉴等物品缺乏权利基础，一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抚顺市东洲区大伙房文化艺术公益性生态墓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抚顺市东洲区大伙房文化艺术公益性生态墓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开智 审判员  张庆敏 审判员  李依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田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