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恩玉，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斌，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荣，女，197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长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久仁，男，1957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珍，女，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黑山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丰田，男，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系黑山县大兴乡狼洞子村民委员会推荐，住辽宁省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爽，女，1990年10月17日出生，满族，无业，户籍地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现住辽宁省抚顺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男，2018年7月27日出生，满族，户籍地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现住辽宁省抚顺市开发区。法定代理人：吴爽，系其母亲，1990年10月17日出生，满族，无业，户籍地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现住辽宁省抚顺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闯，男，1991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昌图县，现住大连市长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负责人：蔺湘，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赵恩玉因与被上诉人刘淑荣、谢久仁、刘桂珍、吴爽、谢某、李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5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恩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淑荣各按15%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标的额158469.30元）。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刘淑荣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一）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2、本案中车辆所有人刘淑荣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案涉车辽Ｂ××××**是营运车辆，根据《道路运输车辆技术管理规定》，刘淑荣作为道路运输经营者，是道路运输车辆技术管理的责任主体，有对营运车辆进行车辆维护的义务，其本人既没有进行日常维护，也没有委托机动车维护经营者进行维护，更没有依法对车辆进行年检。导致车辆轮胎轴承缺少润滑油而抱死，致无法移动，才发生此次交通事故，且该车辆缺陷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此也有明确的认定，刘淑荣知道或者应该知辽Ｂ××××**营运车辆机动车存在上述缺陷，亦未履行对营运车辆进行车辆维护的义务，应依法认定其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遗漏该赔偿义务主体，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并予纠正。二、原审判决适用赔偿标准错误。1、本案四原告均为农村户籍，庭审中，原告也未提供在城市实际居住或收入来源于城市的证明材料，据此，计算死亡赔偿金应该按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而不应按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另外，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30日，谢英德死亡时间亦在2018年，故此，应以上一年度即2017年度大连市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16865元x20=337300元）。原审对此项的判决错误，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2017年度大连市农村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计算，即10370元x20=207400元，而不应按2018年度11226元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判决错误。三、原审判决程序不当，且相关事实不清。1、庭审中，上诉人递交了《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法庭通知证孙某波（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018-0280号）办案人）出庭作证，以确认案涉辽Ｂ×××**车辆的所有人系刘淑荣而非赵恩玉的事实，然一审并未通知该证人出庭，违反诉讼程序规定。2、原审对微信转账记录、微信截图三页、赵恩玉与王滨之间通话录音三份证据的认证，没有依据，推理论述，自相矛盾。3、关于上诉人与刘淑荣之间，就案涉辽Ｂ×××**车辆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法院对该节事实未予查明认定。一审未予采信买卖车协议，可推断车辆所有人为刘淑荣，据此，双方应该是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407条的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时，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受到损失的，可以向委托人要求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即便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因受托人赵恩玉不存在任何过错，也应由作为委托人的刘淑荣承担赔偿责任。故此，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并予纠正，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刘淑荣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赵恩玉在2018年9月18日去长海县将我的车买走了，他说车没有维护，我做为农村人也不懂，我常年在长海县工作车也没有出过岛，责任不在我；上诉人说证人出庭作证，孙警官代表交警队，没有权利出庭作证，不能让他出庭作证。赵恩玉诱导我丈夫给他录音，9月30日出现事故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呢？过了40多天普兰店交通大队才通知我们去调查情况，在赵恩玉将我的证据撕毁后才找我们了解情况，买海参钱还没有给我们呢。谢久仁、刘桂珍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爽、谢某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于赔偿的认定，我们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城市工作、居住，一审时房产证也提交过了。被上诉人李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谢久仁、刘桂珍、吴爽、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44,881.20元；2、上述赔偿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理赔，剩余部分由被告李闯、被告赵恩玉及被告刘淑荣赔偿，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李闯、被告刘淑荣及被告赵恩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13时26分许，程宇航驾驶辽Ｐ×××**号小型轿车沿普兰店区海皮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地29km+443m处，追撞前方同向路边停放李闯驾驶辽Ｂ×××**号中型自卸货车的尾部，致双方车辆损坏，陈宇航及辽Ｐ×××**号小型轿车乘车人谢英德受伤，谢英德经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本次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018-02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宇航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闯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谢英德无责任。经普兰店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大连市普兰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大普）公（司）鉴（法医病理）字【2018】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谢英德系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原告谢久仁、原告刘桂珍、原告吴爽、原告谢某系死者谢英德父母、配偶、婚生子，系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受害人谢英德于1987年12月4日出生，死亡时30周岁，死亡前系城镇居民。另查明，辽Ｂ×××**号中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刘淑荣，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由被告赵恩玉使用，被告李闯系被告赵恩玉雇佣的司机，该车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非法侵犯。此次事故经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宇航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闯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谢英德无责任，各方该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结合事故的实际情况，被告李闯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原告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李闯按次要责任予以赔偿。关于事故责任承担一节，无论被告赵恩玉与被告刘淑荣是基于买卖关系还是委托关系，该肇事车辆由被告赵恩玉实际占有使用，被告赵恩玉是该车辆实际支配人，又，被告李闯系被告赵恩玉雇佣的司机，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且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被告赵恩玉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原告的诉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本地的赔偿标准，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43,550元×20年=871,000元，一审法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大连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丧葬费40,942元，因四原告主张的数额未超过大连地区上一年度丧葬费标准即职工六个月工资总额，是原告对其诉讼权利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3．被抚养人生活费224,520元（谢久仁11,226元×19年、刘桂珍11,226元×20年、谢某11,226元×18年÷2人，一审法院参照大连地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因被抚养人有三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11,226元×20年=224,52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各方过错程度及四原告因事故所受到精神损害程度酌定。上述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1,166,462元，被告人保公司首先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原告损失为1,056,462元，应由被告赵恩玉按照30%责任比例承担，故被告赵恩玉应赔偿1,056,462元×30%=316,938.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谢久仁、原告刘桂珍、原告吴爽、原告谢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0,000元；二、被告赵恩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谢久仁、原告刘桂珍、原告吴爽、原告谢某其他经济损失合计316,938.6元；三、驳回原告谢久仁、原告刘桂珍、原告吴爽、原告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8元，公告费600元，原告谢久仁、刘桂珍、吴爽、谢某负担2,544元，由被告赵恩玉负担7,704元，被告李闯承担600元，被告赵恩玉、被告李闯分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刘淑荣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本案应适用哪一年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三、原审法院未按照上诉人的申请通知证人出庭程序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机动车主体责任的认定，当机动车所有人与管理人分离的情况下，机动车管理人负有同机动车所有人相同的注意义务的人。所谓机动车管理人特指在机动车管理人和所有人分离的情况下，通过机动车所有人的委托、租赁、借用等合法方式取得对机动车的占有、支配或者收益，并将该机动车再行通过出租、出借等方式交由他人使用的人。本案中，案涉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已经通过合法方式取得了对肇事车辆的占有支配使用，之后其又将该车辆交由其雇佣的司机李闯使用，在此情形下，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淑荣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均系肇事车辆的管理人，作为案涉事故的责任主体。一方面，案涉事故发生时，由李闯驾驶的辽Ｂ×××**号车辆已经停止运行，案外人程宇航驾驶的辽Ｐ×××**号车辆追尾系事故的直接原因，对此，被上诉人刘淑荣并无过错，其不应作为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另一方面，即使案涉事故系因上诉人所述的车辆轮胎轴承缺少润滑油而抱死导致，但上诉人系肇事车辆的管理人，其应对该车辆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并因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上诉人请求由被上诉人刘淑荣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死者谢英德虽为农村户籍，但其主要生活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亦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项目，庭审中，上诉人对此亦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应适用哪一年赔偿标准计算问题，案涉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30日，而本案一审发生在2019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原审适用2018年度赔偿标准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由此，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出庭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证明事项确定应否准许，而非必须准许。本案中，上诉人申请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辽Ｂ×××**车辆的所有人系刘淑荣而非赵恩玉的事实，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刘淑荣是否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并不影响本案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承担，且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形。故原审法院未按照上诉人的申请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于法有据，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恩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9元，由赵恩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李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