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昌，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洪，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颍，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山，男，197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燕，女，198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重庆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桂菊，女，195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重庆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昌因与被上诉人舒山、罗燕、原审第三人李桂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小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洪、王颍，被上诉人罗燕及其与原审第三人李桂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到庭参加调查询问。被上诉人舒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撤销罗燕、舒山与李桂菊对重庆市江北区房屋的赠与；3.本案诉讼费由罗燕、舒山、李桂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了其对舒山、罗燕享有债权，罗燕在其多次催促还款的情况下，于2015年将名下六套房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或无偿转让方式转让给罗燕的母亲李桂菊，属于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其要求撤销罗燕与李桂菊的房屋转让合同不具有行使撤销权的主客观要件错误。具体如下：1.罗燕将其与舒山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李桂菊的行为已经满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客观要件。第一，罗燕赠与房产的行为符合法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及以财产为标的的客观要件，一审判决属于事实、法律认定错误。一方面，案涉房屋由罗燕结婚前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在罗燕与舒山未约定婚姻存续期间财产归各自所有的情况下，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当然系由罗燕与舒山的共同财产支付，故该房产系罗燕与舒山的共同财产。案涉房产均登记在罗燕名下，该房产产权人应以登记为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系罗燕与其父母的共同财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一方面，即使该房产系罗燕的婚前个人财产，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罗燕与舒山作为王小昌的共同债务人，二人均应各自以全部责任财产对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二人将其责任财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使自己资力不足，致使王小昌的债权至今未得到清偿，对王小昌的债权造成了严重、持续性损害。第二，王小昌的债权成立在债务人行为之前，一审判决认定“罗燕将案涉不动产以赠与方式变更登记至其父亲名下是2015年2月26日，早于王小昌享有对罗燕的债权前”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7992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案涉债权在2013年9月即成立，罗燕、舒山至今未偿还完毕，故王小昌对二人的债权自2013年9月持续至今，王小昌于2016年起诉并不代表其于此时才享有对二人的债权；2.《合同法》第74条规定，债务人实施赠与等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仅要求具备客观要件即可发生撤销权，并未对债务人、受益人的主观方面有要求。罗燕、李桂菊共同辩称，一审程序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小昌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认定案涉房屋系罗燕与舒山的共同财产，这一认定与一审查明事实以及本案证据相互矛盾。案涉房屋系罗燕父母早在2010年底出资购买，当时罗燕与舒山尚不认识，因罗燕父母一次性购买14套房屋，涉及房屋按揭贷款的相关政策，故将其中的6套登记在罗燕名下，属于典型的父母借子女的名义购房，且本案证据已证实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14套房屋的首付款、按揭款、尾款偿还等均由李桂菊、罗登建出资，与罗燕及舒山均没有关系。故王小昌提出本案诉讼的事实依据不成立，其诉讼请求应该驳回。舒山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小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罗燕将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房屋赠与给第三人李桂菊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王小昌在本案的主张的债权由来2016年4月7日，王小昌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舒山、罗燕归还借款，该院立案后，王小昌于2016年8月8日提出撤诉申请。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6）渝0106民初44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小昌撤回起诉。2016年9月28日，王小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舒山、罗燕归还借款，该院立案受理后，因罗燕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作出（2016）渝0112民初202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生效后，于2017年1月9日将该案移送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7年2月6日受理后，经审理，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渝0106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因舒山、罗燕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7年12月21日，经审理，本院作出（2017）渝01民终7992号民事判决，维持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本院作出的（2017）渝01民终7992号民事判决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舒山与王小昌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舒山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小昌借款500万元，月利率2%，每个月付息一次，借款期限从2013年9月11日至2014年3月11日。协议签订的当天，舒山向王小昌出具借条，2013年9月11日，即上述协议签订的当天，王小昌通过其尾号3015的农行卡向舒山尾号0110的农行卡转账400万元。其后，舒山多次向王小昌账户转款，王小昌亦有向舒山转款记录【详见重庆市沙坪坝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书】。对于借款纠纷中，双方有争议的问题：一、舒山向王小昌借款的本金是500万元，还是400万元；二、舒山是否已经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三、罗燕是否需对舒山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认定：第一，关于借款本金。舒山向王小昌借款的本金为500万元，而不是舒山辩称的400万元；第二，关于舒山是否已超额支付王小昌借款本息。不予采信舒山主张的将2013年12月17日支付给王小昌的100万元作为还款，并把王小昌2014年2月16日、2月28日支付给舒山的100万元作为其他借款的辩解。不予采信舒山主张的关于其支付给王小昌的50万元是还款，王小昌支付给舒山的50万元系另外的借贷关系的辩解。不予采信舒山主张的戴泉鸣受其委托向王小昌还款165000元的事实。不予采信舒山辩称的王小昌用其信用卡累计消费了198500元。认可舒山在2014年4月至7月正常付息，每月14日至18日间付息10万元。2014年8月5日，舒山向王小昌转账150万元，王小昌认可该150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2014年8月13日，舒山向王小昌转账93000元，为8月份利息。对于舒山2014年10月之后的付款，王小昌均同意在扣除相应月份的利息后多余的部分抵扣本金，即舒山2014年10月6日还款30万元，其中有2个月利息14万元，其余16万元抵扣本金后，尚欠本金334万元；2014年11月19日还款12万元，扣除1个月利息66800元后，其余53200元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3286800元；2015年12月12日，还款10万元，扣除1个月利息65736元后，其余34264元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3252536元；2015年2月18日还款18万元，扣除2个月利息130101.44元后，剩余49898.56元抵扣本金，抵扣后剩余本金3202637.44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小昌同意以舒山2015年2月18日还款后剩余的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2月19日起主张利息，对2016年2月7日支付的2万元亦同意扣除，故认定截至2015年2月18日，舒山尚欠王小昌借款本金3202637.44元，对于舒山2016年2月7日支付王小昌的2万元，自然应当作为利息在结算时扣除。不予采信舒山关于其已经超额付清王小昌借款本息的辩解；第三，关于罗燕是否应对舒山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罗燕虽然已经与舒山离婚，但舒山所欠王小昌的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罗燕并未证明王小昌与舒山明确约定本案债务系舒山的个人债务，也未证明其与舒山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王小昌知晓该规定，故罗燕应当对舒山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不采信罗燕辩称的与舒山因感情不和分居的事实，以及舒山向王小昌所借的400万元中有330万元用于向隗洪波购买重庆筑能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份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同时对罗燕辩称的即使法院认定舒山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应当以罗燕与舒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限，而不应以罗燕婚前和婚后的个人财产向王小昌承担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遂作出判决：一、限舒山、罗燕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王小昌借款本金3202637.44元，并以3202637.44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舒山在2016年2月7日支付的2万元利息在结算时应予扣除；二、驳回王小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舒山、罗燕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维持了一审判决。王小昌在本院作出（2017）渝01民终799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此期间，罗燕因与被申请人王小昌、舒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渝01民终7992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渝民申98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罗燕的再审申请。重庆市沙坪坝人民法院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渝0106执64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执行案已无继续执行的必要，应当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裁定终结该院（2018）渝0106执648号执行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8月21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就罗燕与王小昌、舒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现在该审判监督程序正在进行中。二、关于案涉不动产产权变动情况本案案涉不动产为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房屋，包括本案不动产在内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共计14套房屋。2010年11月25日，重庆九街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卖方，罗燕作为买方，签订了6份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前述楼层1至6号房屋以按揭方式出售给罗燕。同日，重庆九街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卖方，罗燕的母亲李桂菊作为买方，签订了4份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前述楼层7至10号房屋以按揭方式出售给李桂菊。亦是同日，重庆九街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卖方，罗燕的父亲罗登建作为买方，签订了4份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前述楼层11至14号房屋以按揭方式出售给罗登建。在2011年2月至3月期间，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土地房屋登记部门对前述房屋办理了预购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2015年2月25日，罗燕与其母李桂菊签订赠与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赠与给李桂菊。次日，不动产登记部门给李桂菊填发了前述房屋的不动产权利登记证。三、关于王小昌主张债权人撤销权情况2016年1月26日，王小昌即以舒山、罗燕、罗登建（或李桂菊）为被告，向该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共计6案，此时其对舒山、罗燕的债权尚未提起诉讼，更未经司法确认。2016年11月11日，王小昌撤回了前述起诉。2017年1月13日，王小昌再次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以舒山、罗燕为被告，罗登建（或李桂菊）为第三人，共计6案，因从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王小昌未按时补缴诉讼费，2017年4月26日该院对前述6案按撤诉处理。2017年5月19日，王小昌即以舒山、罗燕、罗登建（或李桂菊）为被告，向该院再次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共计6案，该院立案时，王小昌享有的债权给付之诉尚在审理中。四、关于案涉当事人关系罗登建与李桂菊系夫妻关系，罗登建是罗燕之父，李桂菊是罗燕之母。罗燕于1980年6月出生，2003年至2006年6月，在重庆大学美术学专业学习，于2006年6月30日硕士毕业。2006年9月至2010年6月，在重庆大学计算机应用技术专业学习，于2010年6月24日博士毕业。2011年5月6日，罗燕被重庆师范大学聘用，在该校美术学院从事教学科研工作。2011年10月18日，舒山与罗燕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2日登记离婚。2012年5月14日，舒山出具借条，载明向李桂菊借到180万元，月息20‰。2013年8月5日，舒山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桂菊120万元。审理中，罗燕及李桂菊提供了2011年7月23日至2013年11月29日期间，从罗燕以及李桂菊银行账户转款至舒山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合计金额为362.1万元。舒山在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吴兴强与舒山、罗燕、戴泉鸣借款合同纠纷再审案件中，陈述其未归还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14套房屋的按揭款，登记在罗燕名下的6套房屋的按揭款是舒山通过归还罗燕父母借款本息方式支付的，截止离婚时，舒山尚欠罗燕父母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小昌是以债权人身份提起的撤销权诉讼，其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前述法条，债权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必须同时具备客观要件和主观要件。客观要件包括：1．须有债务人的行为；2．债务人的行为须以财产为标的；3．债务人的行为须于债权发生后有效成立并继续存在；4．债务人的行为须害及债权。主观要件包括：1．债务人的恶意；2．受益人的恶意。本案中，罗燕将案涉不动产以赠与方式变更登记给其母的行为，是否构成债权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必须同时具备客观要件和主观要件，该院评述如下：首先，王小昌享有对舒山、罗燕的债权。经法院审理，现在尚在生效状态的判决已经确认舒山、罗燕应返还王小昌借款本金3202637.44元，并以3202637.44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舒山在2016年2月7日支付的2万元利息在结算时应予扣除，该判决经执行，尚未能执行到位，王小昌仍然享有对舒山、罗燕的债权。其次，王小昌仍享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资格。2016年1月26日，王小昌即以舒山、罗燕、罗登建（或李桂菊）为被告，向该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共计6案，此时其对舒山、罗燕的债权尚未提起诉讼，更未经司法确认。2016年11月11日，王小昌撤回了前述起诉。2017年1月13日，王小昌再次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以舒山、罗燕为被告，罗登建（或李桂菊）为第三人，共计6案，因从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王小昌未按时补缴诉讼费，2017年4月26日该院对前述6案按撤诉处理。2017年5月19日，王小昌即以舒山、罗燕、罗登建（或李桂菊）为被告，向该院再次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共计6案。该院立案时，王小昌享有的债权给付之诉尚在审理中，直至2017年12月21日，本院的二审判决作出后，王小昌对舒山、罗燕的债权方确认，其才能在其确认的债权范围内行使撤销权，其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债权人主体才适格。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罗燕、李桂菊认为王小昌自认在2015年就已经知道案涉房屋赠与事实，而后多次起诉、撤诉，已经丧失了权利的辩解，该院不采纳。第三，王小昌主张的债权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因未同时具备客观要件和主观要件，其主张不应支持。具体评述如下：债权人撤销权的客观要件是指：1.须有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的行为主要有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2.债务人的行为须以财产为标的。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才能适用撤销权。撤销权的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而不在于使其增加，债务人拒绝受领利益或者拒绝对其有利的合同机会，债权人不得请求撤销。本案中，案涉不动产是罗燕父母在罗燕婚前购买并登记在罗燕名下，应推定为其父母赠与罗燕的婚前财产，而非罗燕与其前夫舒山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小昌主张的债权是推定罗燕与舒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舒山所借款项为夫妻共债，罗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在此情况下，罗燕将其婚前财产变更登记在赠与人名下，并不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罗燕并无义务将其婚前财产用于夫妻共债的承担，从而增加其责任财产。撤销权的目的是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故王小昌的撤销权行使并不符合本要件；3.债务人的行为须于债权发生后有效成立并继续存在。本案中，王小昌以舒山和罗燕为被告提起诉讼时间的最早时间为2016年4月7日，历经撤诉，再起诉，最终在2017年12月21日经二审始确定其享有债权，罗燕将案涉不动产以赠与方式变更登记至其母亲名下是2015年2月26日，早于王小昌享有对罗燕的债权前，罗燕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其父母，亦是原所有权人的行为不符合该要件；4.债务人的行为须害及债权。债务人的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必须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包括因债务人的行为，致债权不能得到满足；债务人积极减少财产或消极地增加债务，使自己陷于资力不足，不能清偿所有债权或者发生清偿困难，且此种状态持续到撤销权行使时仍然存在的即可认定为害及债权。债权人撤销权的主观要件是指：债务人与他人行为时具有恶意，即知其行为有害于债权人而仍为之。如果债务人于行为时具有恶意，即可发生撤销权，因而其为撤销权的要件；而受益人的恶意，也为撤销权的要件。如仅有债务人的恶意，而受益人为善意时，债权人不得行使撤销权。主观要件包括：1.债务人的恶意。债务人的恶意，以其行为之时为准，行为时不知而后知之，不成立危害债权的行为；且其行为时不知是否出于过失，在所不问。2.受益人的恶意。指其于受益时知道债务人的行为将有害于债权，而无须受益人自己具有危害债权人的恶意。受益人对可能危害债权的事实没有认识的，债权人不得行使撤销权。受益人对于债务人是否具有危害债权的故意，也不须有所认识。在受益人为第三人的情形，以该第三人有恶意为撤销权的行使要件，至于债务人行为时的相对人是否具有恶意，在所不问。受益人的恶意，以受益时为标准，其于受益时不知的，不得对其行使撤销权。本案中，案涉房屋初始登记在罗燕名下，从购买时间来看，该房屋属于罗燕的婚前财产，而且购买时，罗燕刚博士毕业，尚未工作，从日常经验法则判断，其并不具有同时支付首付购买6套房屋的经济实力，罗燕和其母称是其父母出钱购买的可能性较大。前述房屋是按揭房，虽然舒山支付了部分按揭款，但考虑到罗燕母亲李桂菊在罗燕婚后先后出借了300万元，并需要支付本息，实际上该部分款项也作为了舒山的归还款项，故不能将按揭款作为舒山与罗燕的共同财产，即案涉房屋作为罗燕婚前财产的性质并未发生改变，该状态一直持续至罗燕以赠与方式将房屋变更登记至第三人名下。从表面上看，罗燕的行为符合债权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客观要件中的部分要件，是以赠与方式将房屋转让给了第三人其母李桂菊，但一审法院认为主观要件不符合。首先，从王小昌向法院主张其享有对舒山的债权，要求罗燕作为妻子，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时，罗燕一直坚称不知情，而法院亦是根据当时的裁判标准推定为罗燕应对其与舒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而罗燕对该判决一直不服；其次，案涉房屋是第三人夫妻购买的登记在并未工作的未婚子女名下，这属于罗燕以及其父母的家庭共同财产，在舒山与罗燕离婚前的2个多月，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第三人名下，符合正常的处理方式；第三，舒山亦欠第三人借款本息，第三人亦是舒山的债权人，在前述情况下，不能认定作为债务人的罗燕以及受益人的第三人李桂菊在将案涉房屋以赠与方式变更登记时具有恶意。综上所述，王小昌有权作为债权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但因不符合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必须同时具备的客观要件和主观要件，故其主张不应支持。据此，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小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4820元，由王小昌负担。二审中，王小昌向本院举示了房产证复印件两份，拟证明舒山和罗燕2013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两套别墅，价值分别1000万元，舒山对外尚欠的债务购置了大量资产，罗燕称对涉案债务并不知情与常理和事实不符。罗燕、罗登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恰好证明了王小昌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标准是财产购置时间是否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罗燕也明知案涉房屋均是在舒山与罗燕结婚之前，甚至是在二人认识之前。罗燕补充质证意见为，两套房子一共1200万，在2013年7月5日全款购买，评估价为2800万，舒山从银行抵押贷款了1800万，罗燕签了字，这些钱罗燕都没有收到过。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罗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海岚公司营业执照、特约商户签购单、发票、往来明细表，拟证明该14套房屋的首付款全部是由李桂菊、罗登健开办的海岚公司划款至罗燕账户，全部首付款系李桂菊、罗登健出资；2.结算存折往来明细、舒山还款项目表、微信记录、借条、业务凭单、个人转账凭证、房屋租赁合同、卢声权身份证复印件、个人活期明细报告、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14套房屋按揭还款在2012年8月前系由李桂菊、罗登建出资，2012年8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舒山代为办理还款手续，其款项来源是归还李桂菊、罗登建的借款本息，故该部分按揭还款仍是李桂菊、罗登建出资；3.营业执照4份、卡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14套房屋的按揭尾款均是由李桂菊、罗登建出资偿还的，与罗燕无关，只是借用罗燕账户办理相关手续。王小昌质证意见如下：一、本案已进入二审，被上诉人罗燕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已严重超过举证时限，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证据不予认可。二、罗燕此次所举示的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应采信。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但罗燕提供的证据均围绕购买案涉房产的首付款及按揭款的支付之事进行论证。案涉房产系罗燕所有，在生效判决已确定罗燕系共同债务人的情况下，其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财产，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该行为即得撤销。与其购置房产的资金来源无任何关联，系罗燕与他人内部的资金往来债权债务问题，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一方面，其举证的相关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即案涉房屋系由罗燕父母出资购买，为其婚前个人财产：从罗燕在众多银行账户中选择性提供的对自己较为有利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证据来看，罗燕向李桂菊、罗登建账户存入的往来较多。另一方面，即使罗燕的父母针对罗燕购买并登记在罗燕名下的6套房产确有资助，也系父母出于对子女的关爱，道德上的自愿帮助，在此情况下亦不能证明父母将案涉房产赠与给罗燕之事实。且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内容具有推定力和公信力，案涉房产均登记在罗燕名下（且当时罗燕早已成年，年满30岁，其生活及财产与其父母已具有相当的独立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系罗燕与其父母的家庭共同财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罗燕所举示的证据材料均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王小昌向本院申请调取案涉房产所有权变动、抵押、查封等不动产权资料。因该申请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准许。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小昌是否享有撤销罗燕赠与案涉房屋行为的权利。本案中，王小昌于2016年1月26日即以舒山、罗燕、罗登建或李桂菊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请求撤销罗燕赠与案涉房屋的行为，2016年11月11日，王小昌撤回了该次起诉，之后，王小昌于2017年1月13日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因王小昌未按时补缴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对其该次起诉按自动撤诉予以处理，之后王小昌于2017年5月19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前述事实表明，王小昌于2016年1月26日就已经知晓其要求撤销之事由。虽然当时王小昌与罗燕、舒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经司法确认，但并非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均需经司法确认才具有法律效力，且即使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债权债务关系有争议，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经司法确认后，自始有效，即王小昌对于舒山、罗燕的债权人身份可追溯至双方合同依法成立之时。在王小昌于2016年1月26日就已知晓案涉撤销事由时，其即享有债权人撤销权，但其撤回起诉后于2017年5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王小昌从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该撤销权因此而消灭，故其在本案中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王小昌的债权人撤销权尚未消灭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可以维持。因王小昌不再享有撤销罗燕赠与案涉房屋行为的权利，故其上诉理由均无审查之必要。综上所述，王小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小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