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大秦正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车站北路**湾居****。法定代表人：冯大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男，198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盼，男，198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一流，江苏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大秦正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大秦餐饮公司）与王健、唐盼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0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秦餐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退还加盟费68000元的诉请；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爽锅油泼面加盟合作合同》之前已经进行过实地市场考察工作，还为被上诉人提供装修方案等前期策划服务内容并签订了《爽锅油泼面门店委托设计合同》，约定了设计费，现解除合同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原审法院仅以合同未履行一笔带过，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由于一旦确定合同关系，上诉人就不得在店面范围一公里内再开另一家加盟店，故被上诉人的做法已占用上诉人商业资源；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合同》第2.1.2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提前解决合同的，不得要求上诉人返合作费，法院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对于已履行的部分，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综上，恳请贵院另行公正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形式的是特许经营条例，不适用合同条款，不存在实际占有上诉人经营资源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设计方案是公司已经产生的经营成本，在本案中没有实际损失，被上诉人对于合同的解除没有过错，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款项不予退还属于格式条款，我方行使规避的权利。王健、唐盼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王健、唐盼与大秦餐饮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爽锅?油泼面加盟合作合同》、《爽锅?油泼面合作补充协议》；2、大秦餐饮公司返还王健、唐盼品牌加盟费68000元、保证金10000元、管理费10000元、预付货款10000元，合计98000元；3、大秦餐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长沙大秦正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12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企业管理服务，连锁企业管理，单位后勤管理服务；食品生产技术转让；食品加工技术咨询；餐饮设备租赁；中餐、快餐、小吃、外卖送餐、餐饮配送的服务（限分支机构）；热食、冷食类食品的制售（含凉菜）（限分支机构）；小型餐饮（限分支机构）；冷冻食品销售；厨房及餐饮用具批发。（依法须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开展经营活动）。2、2019年8月29日，长沙大秦正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王健、唐盼（乙方）签订《爽锅?油泼面加盟合作合同》、《爽锅?油泼面合作补充协议》，根据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路××号××广场××楼经营“爽锅油泼面”餐饮加盟店项目，并许可乙方在湖南省内任一无代理的区域内开设第二家加盟店。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3、2019年8月29日，王健、唐盼依据协议两次向长沙大秦正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共计转账98000元，该款项包含品牌加盟费68000元、保证金10000元、管理费10000元、预付货款10000元。王健、唐盼未接受长沙大秦正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培训及教材。长沙大秦正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未向王健、唐盼披露其经营资源状况、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状况、最近2年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和审计报告以及其他被特许人及其经营情况等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4、2019年9月5日，王健在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登记个体工商户荷塘区爽锅油泼面银泰财富广场店。王健、唐盼取得工商登记后，特许经营合同主要合同义务尚未实际履行，王健、唐盼的店面未装修未开业。王健、唐盼也未实际利用长沙大秦正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任何经营资源。2019年9月11日，王健在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荷塘区爽锅油泼面银泰财富广场店。5、王健、唐盼于2019年9月7日向长沙大秦正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要求退回加盟费用980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本案是否为特许经营。王健、唐盼认为，《爽锅?油泼面加盟合作合同》及《爽锅?油泼面合作补充协议》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大秦餐饮公司认为，《爽锅?油泼面》加盟合作合同是合作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结合双方签订的《爽锅?油泼面加盟合作合同》、《爽锅?油泼面合作补充协议》内容来看，王健、唐盼经大秦餐饮公司许可在合同期限内使用“爽锅?油泼面”项目标识，大秦餐饮公司按约应向王健、唐盼提供开店咨询与指导、技术支持与经营指导、培训、加盟合作店的装修设计与维护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王健、唐盼支付相应费用，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故涉案《爽锅?油泼面加盟合作合同》、《爽锅?油泼面合作补充协议》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2、王健、唐盼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被特许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是一项法定权利，在双方未作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合同的履行状况，综合判断王健、唐盼行使解除权是否属于“一定期限内”。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8月29日签订协议，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王健、唐盼应享有一定期限内的单方解除权。王健于2019年9月5日取得个体工商户荷塘区爽锅油泼面银泰财富广场店的工商登记后，于2019年9月7日向大秦餐饮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且于2019年9月11日注销荷塘区爽锅油泼面银泰财富广场店的工商登记。此外，王健、唐盼未接受大秦餐饮公司的培训及教材，亦未使用大秦餐饮公司的商业资源。综上，可以认定王健、唐盼在冷静期内要求解除协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结合王健、唐盼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大秦餐饮公司未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鉴于特许经营中特许人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的经营状况、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情况等信息对于被特许人是否选择特许人的经营模式具有重大影响，因此王健、唐盼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以及第二十三条规定要求解除涉案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大秦餐饮公司、王健、唐盼之间签订的《爽锅?油泼面加盟合作合同》、《爽锅?油泼面合作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健、唐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等规定，要求解除涉案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后，涉案协议未履行，故主张返还向大秦餐饮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98000元（加盟费68000元、保证金10000元、管理费10000元、预付货款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王健、唐盼与长沙大秦正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爽锅?油泼面加盟合作合同》、《爽锅?油泼面合作补充协议》；二、长沙大秦正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健、唐盼98000元（其中加盟费68000元、保证金10000元、管理费10000元、预付货款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50元，减半收取1125元，由长沙大秦正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1.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冯大鹏与被上诉人王健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合法，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2.被上诉人与房地产开发商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真实、合法，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以采信。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信息披露已经披露了一部分，一审法院却认定为全部没有披露。对于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冯大鹏与被上诉人王健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沟通开设店铺进行投资，双方沟通了门店的位置、租金、面积、经营情况等事宜。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在涉案合同签订前上诉人已经做了大量的考察前期准备工作，被上诉人不得要求返还合作费，且由于合同的解除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从本案合同签订的情况来看，双方于2019年8月29日签订协议，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2019年9月5日，王健取得个体工商户登记后，于2019年9月7日向大秦餐饮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且于2019年9月11日注销了上述工商登记。被上诉人王健、唐盼未接受大秦餐饮公司的培训及教材，亦未实际开店，使用大秦餐饮公司商标、装潢等商业资源。另一方面，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王健、唐盼披露其经营资源状况、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状况、最近2年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和审计报告以及其他被特许人及其经营情况等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结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合同款项98000元（其中加盟费68000元、保证金10000元、管理费10000元、预付货款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认为，在合同洽谈过程中对被上诉人选定门店进行评估和指导，还签订了门面设计合同，同时，被上诉人占用了上诉人的资源，应当予以赔偿。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占用了其资源，并且正是因为特许经营的许可人通过向被许可人展示其经营方式、业务能力、人脉资源等信息，才能吸引被许可人的合作，故该部分投入不能视为上诉人的损失。综上，长沙大秦正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长沙大秦正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蔡 晓审判员 闵俊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谢威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