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建伟，男，1968年7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元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紫莲，女，1977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元江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吉，云南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刀正兴，男，1964年8月21日生，傣族，住云南省元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江萍，女，1964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元江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戍艳珽，云南理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平，云南理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常建伟、胡紫莲因与被上诉人刀正兴、陈江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8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建伟、胡紫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刀正兴、陈江萍偿还借款本金474890元，并支付利息47489元（474890元×2%×5个月=47489元，自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8月15日），2020年8月15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刀正兴、陈江萍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健君因做二手车和租车生意亏损，先后向常建伟、胡紫莲借款14.7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当时双方关系亲密，未出具书面借款凭证，后来刘健君做生意亏损越来越严重，欠了他人大笔债务。刀正兴、陈江萍因为儿子刘健君在玉溪被人逼债，急需用钱才找到常建伟、胡紫莲借款。双方议定之前所借的14.7万元由刀正兴、陈江萍负责偿还，加上此14.7万元，刀正兴、陈江萍共需借款约80万元，因数额太大，常建伟、胡紫莲便要求刀正兴、陈江萍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由刀正兴、陈江萍作为借款人，当时为了多一些周转时间，双方特地延长了还款期限，定为两年内还清。因刀正兴、陈江萍年老，不会使用银行卡，不会进行电子转账等操作，加之当时情况紧急，不容许等刀正兴、陈江萍拿钱到银行转给债权人替刘健君偿还债务，故由常建伟、胡紫莲按刀正兴、陈江萍的指示将款直接支付债权人或者交由常岢雨偿还部分债务。此后刘健君的生意没有好转，亏损更严重。刀正兴、陈江萍一开始承认向常建伟、胡紫莲借款，也保证会还款，但常岢雨和刘健君离婚后，刀正兴、陈江萍的态度发生极大转变，称没有用过这些钱，不愿意偿还。虽然《借款协议》是常岢雨打印，但刀正兴、陈江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名捺印，足以认定刀正兴、陈江萍向常建伟、胡紫莲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若非刀正兴、陈江萍签订了《借款协议》，常建伟、胡紫莲不会借款。本案属于亲属间的民间借贷，根据日常经验，除非父母与子女的关系破裂，父母不可能对儿子遭受巨大债务逼迫而不闻不问，更不可能袖手旁观，儿子在遭遇困难时第一时间向父母求助也是情理之中。刀正兴、陈江萍做小本生意，日常周转资金不多，对于常建伟、胡紫莲来说，约定出借80万元而实际出借40多万元也是不小的数目，但对比刀正兴、陈江萍，常建伟、胡紫莲更容易筹措资金，所以刀正兴、陈江萍才出面向常建伟、胡紫莲借款。此前因为姻亲关系，未出具借条，之后涉及大额资金需要保障要求补写借条符合一般的人情习惯。一审法院未考虑常建伟、胡紫莲出借款项的时间点，双方之间的关系、当时的情况紧急程度，以及刀正兴、陈江萍对电子数据不熟悉等因素，以常建伟、胡紫莲未将款项直接汇入刀正兴、陈江萍的账户而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未生效错误。刀正兴、陈江萍虽未直接使用借款，但并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生效。请求二审改判。刀正兴、陈江萍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建伟、胡紫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刀正兴、陈江萍及时偿还其二人借款本金474890元；2.判令刀正兴、陈江萍及时支付利息（自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4月15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9497.80元；2020年4月15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3.诉讼费用由刀正兴、陈江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建伟、胡紫莲系夫妻关系，刀正兴、陈江萍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22日，常建伟、胡紫莲之女常岢雨与刀正兴、陈江萍之子刘健君登记结婚，双方成为亲家。刘健君与常岢雨结婚后，刘健君与苏志雄合伙做二手车及租车生意，常岢雨于2017年5月2日生育儿子刘潇奇后在家带孩子。在刘健君做生意期间，因资金周转需要，胡紫莲分别于2016年12月21日、2017年4月5日、2017年5月20日分三次共计向刘健君打款147000元。2018年3月，刘健君生意失败，欠下大额债务。2018年3月15日，因常建伟名下的车辆被常岢雨开到玉溪交给刘健君后，被债权人张建扣押未能开回一事，常建伟、胡紫莲到刀正兴、陈江萍的住处，与刀正兴、陈江萍签订了一式两份的《借款协议》（注：常岢雨打印），该协议双方各执一份，约定：“一、借款金额80万元；二、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20年3月15日止；三、乙方（刀正兴、陈江萍）保证到期准时归还借款，逾期两日未付清加收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否则，甲方（常建伟、胡紫莲）有权向当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四、担保条款……”。协议签订当天，胡紫莲向常岢雨分二次共计打款55000元，向张建分二次共计打款8万元后，刘健君将常建伟的车开回交给了常建伟。2018年3月17日，胡紫莲向常岢雨打款93490元，2018年3月18日，胡紫莲向常岢雨打款99400元。常建伟、胡紫莲提交的常岢雨尾号为“4786”的个人活期账户自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8月30日的交易明细反映出，在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常岢雨向胡紫莲支出的总金额为157318元，胡紫莲向常岢雨支出的总金额为257890元（含2018年3月15日分两次支出的55000元、2018年3月17日支出的93490元、2018年3月18日支出的99400元）；2018年4月10日常岢雨分三次转给常建伟26000元；在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3月18日期间，常岢雨向苏志雄支出的总金额为115000元（含2018年3月15日支出的35000元、2018年3月18日支出的7万元），苏志雄向常岢雨支出的总金额为141700元；在2017年9月3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常岢雨向刘健君支出的总金额为281292元（含2018年3月17日支出的9万元、2018年3月18日支出的29000元），刘健君向常岢雨支出的总金额为103427元。针对上述协议所涉及的80万元借款，胡紫莲觉得不妥，即与刘健君于2018年4月3日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的内容除借款期限变更为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19年4月3日止外，其余一致。另查明，陈江萍自2017年12月16日至2017年12月26日在玉溪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复发性抑郁障碍，目前为伴有××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效力如何认定；2.刀正兴、陈江萍是否负有偿还常建伟、胡紫莲借款本息的义务。针对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第五项规定：“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本案当事人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刀正兴、陈江萍在常建伟、胡紫莲的女儿常岢雨打印好的《借款协议》上作为8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签名并捺印，所签协议成立，但该协议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协议，属于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才生效。现常建伟、胡紫莲提交的胡紫莲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常岢雨自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8月30日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均不能证明常建伟、胡紫莲已将474890元借款支付给了刀正兴、陈江萍，且常建伟、胡紫莲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胡紫莲从自己的银行账户上打给刘健君、常岢雨或者张建的款项是按照刀正兴或者陈江萍的授意直接打到该三人的银行账户上，现刀正兴、陈江萍不予认可，故双方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并未生效。针对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如争议焦点1中所述，既然常建伟、胡紫莲所主张的474890元借款均未打到刀正兴、陈江萍任何一人的银行账户上，常建伟、胡紫莲也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是按照刀正兴、陈江萍任何一人的授意打到了刘健君、常岢雨或者张建的银行账户上，因而双方并不存在实际的债权债务关系，刀正兴、陈江萍无义务偿还常建伟、胡紫莲借款本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常建伟、胡紫莲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常建伟、胡紫莲要求刀正兴、陈江萍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遂判决：“驳回原告常建伟、胡紫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常建伟、胡紫莲提交常建伟与刘健君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当时因刘健君欠下高额债务，在玉溪被追债，情况紧急，常建伟、胡紫莲按照刀正兴、陈江萍的要求出借了款项，在签订《借款协议》当晚，常建伟、胡紫莲应刀正兴、陈江萍的要求，将借款直接转账给债权人或者转给常岢雨偿还部分债务，《借款协议》成立并已生效，刀正兴、陈江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质证，刀正兴、陈江萍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指示交付的行为需由刘健君当庭说明，仅凭聊天记录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且该记录的内容也没有指示交付的意思表示。经审查，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不能证明常建伟、胡紫莲所欲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审查，常建伟、胡紫莲与刀正兴、陈江萍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并未明确胡紫莲此前向刘健君所转的147000元款项包含在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范围内，《借款协议》签订当天，胡紫莲虽向常岢雨及张建转款，但转款金额共计135000元，与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不相符，常建伟、胡紫莲也不能举证证明上述转款系按刀正兴、陈江萍的指示；在《借款协议》签订后，胡紫莲虽又多次转款给常岢雨，但其所举证据仍不能证明系按刀正兴、陈江萍的指示进行转款，且期间存在常岢雨多次转款给胡紫莲、常建伟的情形，故常建伟、胡紫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未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常建伟、胡紫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66元，由常建伟、胡紫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刘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