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广明，男，196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成，安徽惠民法律援助维权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汇生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新桥产业园创业大道与新桥大道交口往东4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MA2RU09A80。 法定代表人：孙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昂婷婷，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杰，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广明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汇生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生包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广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汇生包装公司支付余广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197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汇生包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余广明为汇生包装公司提供劳动，接受汇生包装公司的管理，并获得工资报酬，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1．余广明自2018年12月开始为汇生包装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位于惠而浦公司车间生产平台流水线，主要工作内容是为汇生包装公司提供货物装卸。汇生包装公司未与余广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给余广明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月至7月底，每月底余广明收到汇生包装公司发放的工资每月3000元左右（银行流水证实），发放记录中备注有“工资”字样。该银行流水充分说明汇生包装公司认可同余广明之间是劳动关系；2．余广明在工作时间内，工作现场由汇生包装公司统一安排人员记录、管理，上下班时间由汇生包装公司负责安排，余广明每天必须准时到岗位，工作内容持续、稳定；3．一审判决认定余广明同时为多家公司从事装卸，其工作单位具有不确定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余广明工作前后过程如下:2018年3月前在荣事达塑业公司工作;2018年3月至11月在安徽百仓塑业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12月份开始在汇生包装公司工作。余广明工作过程中，并未更换工作岗位，一直从事装卸工作内容。本案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同时为多家单位工作、单位不确定性的情形。二、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不应将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归责于劳动者。汇生包装公司有责任提供用人单位的企业内部劳动规章、考勤记录、工资表、社会保险费台帐、人事档案等证据。汇生包装公司认为余广明同时为多家单位工作，但并未对此举证，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归责于劳动者身上，明显不当。三、汇生包装公司应当支付余广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差额19702元。 汇生包装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余广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余广明在仲裁及一审的庭审中陈述“来活就干，不知道是哪家的活”，余广明对自己所从事的工作由谁安排指挥并不明确，余广明上班地点为惠而浦公司，不能认定其受到汇生包装公司长期稳定的管理和指挥，余广明长期为多家公司从事卸货，其工作单位具有不确定性，和汇生包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务费按照卸货量计算，系劳务关系，余广明和汇生包装公司不存在劳动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二、汇生包装公司已支付余广明相应劳务费用，余广明无权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 汇生包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生包装公司无需向余广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702元；2．余广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生包装公司为案外人惠而浦公司（双方当事人口述音译）泡沫材料的供应商，余广明系汇生包装公司在惠而浦公司的泡沫装卸工，其在为汇生包装公司装卸工作之前，为其他多家公司提供装卸工作。余广明于2018年12月份在惠而浦公司内装卸汇生包装公司出售给惠而浦公司的泡沫，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6月份不再替汇生包装公司提供装卸工作。汇生包装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支付余广明3800元、2019年2月27日支付3800、2019年3月29日支付3800元、2019年4月29日支付3000元、2019年5月30日支付3200元、2019年6月28日支付2102元，以上支付均备注为工资；2019年1月2日，安徽安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向余广明支付2930元并备注为工资，案外人许莉分别于2019年1月4日、2月3日和6月1日向余广明支付了1100元、800元、800元。 余广明不再替汇生包装公司提供装卸工作后，向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要求汇生包装公司支付每个月二倍的工资差额15902元等请求，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汇生包装公司支付余广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702元。汇生包装公司不服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汇生包装公司应否向余广明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9702元。一审法院评议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之判断，有形式与实质两种基本依据，形式上，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符合形式要件，双方不持异议。实质上的劳动关系即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判断，应该依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余广明在仲裁和本案的庭审中均陈述“来活就干，不知道是哪家的活”，余广明对自己所从事的工作只是机械性、纯粹性的装卸，对自己的工作由谁安排指挥并不明确，难以认定其受到汇生包装公司的长期及稳定的管理、指挥，双方并没有根本上的隶属关系，同时，从本案的几个关联案件可以看出，余广明长期为多家公司从事装卸，其工作单位具有不确定性，故双方不应认定存在劳动关系。而汇生包装公司向余广明支付备注为工资的费用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通过上述争议焦点一的论述，余广明与汇生包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余广明要求汇生包装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702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汇生包装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安徽汇生包装有限公司无需支付余广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702元。案件受理费10元（安徽汇生包装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计5元，由安徽汇生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未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进而未支持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通过一、二审庭审查明及证据分析，汇生包装公司系在寿县新桥产业园从事纸箱、泡沫生产加工的企业；而余广明从事的工作是在惠而浦工厂生产车间将荣事达公司、百仓塑业公司、汇生包装公司生产的泡沫进行装卸。余广明银行流水摘要中虽有显示“工资”的摘要，但是，这并非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根据现有证据综合分析，余广明工作单位具有不特定性，余广明在实际工作中具有相对独立性，其报酬依工作量多少具有不稳定性，汇生包装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对其不具有约束力。故一审认定余广明与汇生包装公司之间无行政隶属关系，双方并不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故余广明上诉称其与汇生包装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汇生包装公司应当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余广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余广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志琴 书记员魏海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