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81民再4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亦新，男，1967年10月18日生，汉族，江苏省宜兴市人，住江苏省宜兴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伟平，男，1975年8月1日生，汉族，溧阳市人，户籍地在溧阳市，现住宜兴市。两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锁林，男，1966年9月1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安，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娟，女，1980年11月17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再审申请人王亦新、王伟平因与被申请人徐锁林以及原审被告陈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0481民初9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苏0481民申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亦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被申请人徐锁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王亦新、王伟平申请再审称，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故请求：1.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951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对申请人及原审被告进行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只有在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的情况下才能适用公告送达。原审中，王亦新已经签收了法院邮寄送达的应诉材料且手机号码也一直在使用中，能够联系上，但原审直接采取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导致申请人和其他被告无法到庭参与庭审，直接剥夺了申请人及原审被告到庭陈述事实和辩论的权利。二、原审判决所涉及的借款合同无效。第一，据了解，被申请人徐锁林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在原审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就达十余起，属于经常性放贷。因此，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和原审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是无效的，即使申请人及原审被告尚欠被申请人款项也只应返还本金。第二，原审中被申请人本人没有到庭核实借款经过，其代理人陈述的借款金额及还款情况与事实不符。申请人并未收到借款10万元，被申请人提供借款时已经扣除了利息且申请人已归还的金额也远远超过被申请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的金额。第三，申请人王亦新所有的车辆自借款之日起就一直被被申请人扣留、使用，至今未归还。被申请人应该向申请人支付车辆占有使用期间的车辆折旧及占用使用费用。综上，被申请人的行为符合套路贷特征，原审借款合同无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有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再审，请予受理并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徐锁林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所称的事实是子虚乌有，打着“套路贷”的旗号滥用诉权，请求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原审被告陈娟未到庭发表意见。原审原告徐锁林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三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徐锁林提供借条一张，内容为“今王亦新、王伟平、陈娟三人共同向徐锁林借款人民币拾万元整，借期12个月，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从借款之日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如有纠纷由溧阳市人民法院处理，败诉方须承担对方律师代理费。借款人：王亦新借款人：王伟平借款人：陈娟时间：2014.6.29陈娟×××(身份证号码)王伟平×××(身份证号码)”。审理中，原告称该借款上“王亦新”、“王伟平”、“陈娟”签名，均系被告王亦新、王伟平、陈娟本人所签，所涉借款系现金交付，借款后未予归还。原告称被告已支付利息近10000元，算作2014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原告自愿放弃对律师代理费的主张，将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被告王亦新、王伟平、陈娟归还原告徐锁林借款100000元，并承担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本院原审认为：被告王亦新、王伟平、陈娟向原告徐锁林借款100000元并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利息的事实有相应的借条予以佐证，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承认被告已支付近10000元的利息，并计作2014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本院对该意见予以采纳。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未及时清结债务，对本案讼争应负全部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并承担利息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原审判决：被告王亦新、王伟平、陈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徐锁林借款100000元，并承担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860元，由被告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实际借款金额和已归还款项的认定。本案中，借条约定金额为100000元，虽然申请人称被申请人徐锁林在出借时已扣除了4000元利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申请人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申请人的该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款应认定为100000元。对于已归还的款项，申请人陈述从2014年6月29日起，每月通过银行打款4000元，共打了10个月，另通过王亦新归还了3万元的现金，共计偿还了7万元。但除被申请人认可的三笔还款（共计12000元）外，对于其他还款，申请人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被申请人徐锁林的行为是否构成经常性放贷或套路贷。本案中，申请人虽陈述被申请人徐锁林有“砍头息”的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除此之外，申请人也未提出徐锁林有其他符合“套路贷”特征的行为，故对此本院不予认定。但本案中，案涉借条为格式借条，再审庭审中申请人王亦新抗辩借款由张清安交付，被申请人徐锁林并非实际出借人。借款本金系现金交付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另经系统查询，徐锁林在本院共有民间借贷纠纷20件（含2件申请再审、1件再审案件），累计借款金额113.1万元。其中，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徐锁林出借款项的民间借贷案件在13件以上，这些案件的借条上虽约定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但实际口头约定的利率大多为月息三分，实际支付的利息均明显高于约定的利息。综上，被申请人徐锁林在不具备放贷资格的情况下，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经常性的特点，应当认定为经常性放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徐锁林向不特定人员多次发放贷款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故案涉借款合同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后，对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予以返还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申请人提出的请求被申请人支付车辆占有使用期间的车辆折旧及占有使用费，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此不作处理，双方若有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亦新、王伟平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原审被告陈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481民初9515号民事判决；二、申请人王亦新、王伟平和原审被告陈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锁林本金1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履行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徐锁林已收取的12000元先冲抵应支付的利息，如有剩余，冲抵应支付的本金)；三、驳回王亦新、王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860元,由原审被告王亦新、王伟平、陈娟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申请人王亦新、王伟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殷建国审 判 员 邹庆平审 判 员 温建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妍宏书 记 员 钱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