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13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学美，女，198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雪，山东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众庆，男，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英，女，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静，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窦学美因与被上诉人李振英、李众庆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学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振英、李众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47条的规定，李众庆此次提起诉窦学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构成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因前诉“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了诉讼请求”，现其提交“新的证据”，故判定不属于重复起诉范畴。这不仅违反了重复起诉的有关规定，还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应当提起再审的规定。本案中，李众庆提交的认定基本事实的证据在前诉时就已经存在，在本案中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使得民事诉讼法中重复起诉的规定，二审、再审程序的规定形同虚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至今尚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无法确定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首先，原房产证产权虽登记在李众庆一人名下，但其户下成员（包括户主张丽娟），为该房屋的建设提供了出资及劳务，且该房屋供家庭成员（张丽娟户下和李岩户下成员）共同居住使用，该房屋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而并非李振英、李众庆夫妻共同财产。另外，居委会证明虽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但其对涉案房屋“为李众庆与妻子李振英共同所有”内容不具有证明力，无法证实涉案房屋权利人的实际情况。其次，涉案房屋是根据李庄社区为改善居住环境进行拆迁安置所得。从其拆迁目的来看，是为改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居住环境，而不是房主一人的居住环境，否则拆迁安置完，房主一人有房子甚至多套房子，而其他成员则丧失合法居住权成了居无定所的人，与社会价值观及国家政策背道而驰；另外，拆迁政策的“拆一还一”只明确了安置房屋面积是按原来产权证记载面积及宅基地面积内无产权证的正式房屋面积总数来定的，并不能确认安置房屋权属分配。回迁安置房的性质实际上是拆迁人对房屋所有人、公房的承租人以及户籍在拆除房屋内的居民，共同安置使用的房屋，其他户籍在拆除房屋内的居民对安置房也享有居住权。派出所户籍科也是基于此将窦学美的户籍登记在涉案房屋名下。再次，窦学美并非因婚姻关系入住涉案房屋，而是窦学美作为社区居民，享受安置政策合法入住此房屋。另，涉案房屋暖气、燃气开户费及地下室等费用均由李振英、李众庆交纳与事实不符。因涉案房屋的暖气、燃气等费用开户名使用的是李众庆，李振英、李众庆交纳的部分涉案房屋的费用来源于当时李众庆领取的李岩、李春雨、窦学美三人的生活保障金。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振英、李众庆提交的李庄社区73号和74号房屋的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拆迁安置协议等证据，在前诉开庭之前就已经客观存在且有条件取得，李振英、李众庆即使借口不了解其证据价值而未提出，但法院也在前诉庭审及判决中已经释明。故本案中李振英、李众庆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中新证据的规定。况且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而不是将其作为一个新案子重新立案审理。法律设置再审的时限和诉讼时效是一个道理，为督促权利人积极维护权益，在法律给予救济途径时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时限过后再次提起重复诉讼，严重损害了法院判决的既判力。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振英、李众庆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程序正当、合法。其虽曾以窦学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返还原物之诉，但被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后续李振英、李众庆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构成侵权，要求窦学美返还原物，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李振英、李众庆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程序正当合法，其起诉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重复起诉的范畴。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08年全运会期间，济南市天桥区李庄社区作为济南的北大门，济南市政府特批对李庄社区进行拆迁安置。李振英、李众庆有两处院落即北园泺口李家庄73号、北园泺口李家庄74号院落。上述两处房产均加盖济南市土地管理局1996、1999年度核验印章，上述两处房屋均是1993年取得，李振英、李众庆是1984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上述两处房产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09年李庄社区为改善居住环境进行拆迁安置，当时拆迁政策为：“居民土地使用证以内住房按房产证面积拆一还一，居民土地使用证以内，房产证以外，是正式房屋的拆一还一。”经李庄社区工作人员核实，李众庆名下两处院落面积经确认为344.74平方米，按照拆一还一政策，李众庆共分得天桥区舜馨佳园4号楼3单元503室（即本案涉案房屋）、舜馨佳园北区2号楼1单元1004室、舜馨佳园北区2号楼3单元201室三处房产。这三处房产都是由李振英、李众庆原来两处房产按照拆一还一的政策取得，当时李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先分了一处房屋即涉案房屋让李振英、李众庆先住，但夫妻俩考虑到儿子及窦学美还有其孙女（当时孙女尚小），就将分得的涉案房屋先让儿子及窦学美住着，等着再下来房子就让他们出去居住，当时也是为了家庭和睦。但是2017年9月1日，儿子及窦学美协议离婚，双方的婚姻关系解除，那么窦学美继续居住使用的基础已不存在，李振英、李众庆有权利要求窦学美腾出涉案房屋。窦学美主张“并非因婚姻关系入住涉案房屋，而是作为社区居民享受安置政策合法入住涉案房屋”，这种说法实属荒谬，并且窦学美在一审审理时也自认，涉案房屋系由李振英、李众庆所有的北园泺口李家庄74号房屋拆迁安置所得，并且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窦学美自认双方无房产，涉案房屋相关费用亦由李振英、李众庆交纳，而且济南市北园泺口街道办事处李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了合法有效的《证明》，证实涉案房产的来源、拆迁安置政策及涉案房屋系李振英、李众庆共同共有，所以李振英、李众庆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窦学美自认涉案房屋系由李振英、李众庆所有的原北园泺口李家庄74号房屋拆迁安置所得，涉案房屋的相关费用亦由李振英、李众庆双方交纳，并且济南市泺口街道办事处李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了合法有效的《证明》，证实涉案房屋的来源、拆迁安置政策及系李振英、李众庆双方共同所有，所以李振英、李众庆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窦学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窦学美的上诉请求。李振英、李众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窦学美立即停止侵权行为，腾出济南市房屋。2.请求依法判决窦学美占用涉案房屋期间按照每月1400元标准赔偿涉案房屋租赁费损失直至实际返还房屋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窦学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众庆与李振英于1984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至今系夫妻关系。窦学美与李振英、李众庆之子李岩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7年1月23日登记结婚，2017年9月1日登记离婚。李众庆持有位于天桥北园李庄73号、74号，用地面积119.20平方米、285.60平方米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作用证》（天桥集建（93）字第307、306号）两份，该证颁发日期不详，但曾加盖济南市土地管理局1996、1999年度检核印章；1993年7月15日李众庆取得北园泺口李家庄73、74号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为117.13平方米、127.69平方米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济天房（天泺）字第52307号52308号）两份。2009年4月9日李众庆与济南市天桥区泺口街道办事处李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李庄社区居民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两份，将上述两处房屋拆迁，后安置于济南市、舜馨佳园北区2号楼1单元1004室和3单元201室，上述房屋的暖气、燃气开户费及地下室等费用均由李众庆、李振英交纳。2020年6月2日济南市天桥区泺口街道办事处李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2009年李庄社区为改善居住环境进行拆迁安置，拆迁政策为“居民土地使用证以内住房按房产证面积拆一还一”。李众庆名下两处院落面积经确认为344.74㎡，按照拆一还一的政策，李众庆取得天桥区舜馨佳园4号楼3单元503室、舜馨佳园北区2号楼1单元1004室、舜馨佳园北区2号楼3单元201室三处房产，上述三处房产为李众庆与妻子李振英共同所有。天桥区舜馨佳园4号楼3单元503室房屋交付后，窦学美与李岩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家庭协商，由窦学美、李岩及两婚生女居住使用上述房产。后窦学美与李岩离婚，李岩与长女李春雨搬出，现该房产由窦学美与次女李沐瑾居住作用。另查明，涉案房产至今未取得不动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李众庆虽曾以窦学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返还原物之诉，但被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了诉讼请求，现李众庆、李振英提交新的证据诉求窦学美返还原物，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重复起诉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本案诉争的房屋虽未办理权属登记，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房屋系由原李众庆所有的北园泺口李家庄74房屋拆迁安置所得，该房屋的相关费用亦由李众庆、李振英交纳，现济南市天桥区泺口街道办事处李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合法有效的《证明》，证实该房产的来源、拆迁安置政策及系李众庆与妻子李振英共同所有，故李众庆、李振英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窦学美虽曾因与李岩的婚姻关系合法入住该房屋，但现在二人的婚姻关系已解除，李众庆、李振英亦要求其腾交该房，窦学美继续居住使用的基础已不存在，故李众庆、李振英的诉求依法应予支持。窦学美辩称李众庆名下有两个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的问题，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不予审查。窦学美主张其中一集体土地使用证实际归李岩户下集体成员使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众庆、李振英诉求窦学美支付涉案房屋租赁费，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窦学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位于济南市房屋腾交给李众庆、李振英；二、驳回李众庆、李振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0元，由李众庆、李振英负担270元，窦学美负担5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李众庆以窦学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窦学美立即停止侵害，腾出济南市房屋。2.判令窦学美占用涉案房屋期间按照每月1000元标准赔偿房屋租赁费损失直至返还房屋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窦学美承担。2019年4月，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05民初348号民事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李众庆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李众庆、李振英夫妻二人又以上述相同理由，要求窦学美返还涉案房屋，并赔偿房屋租赁费损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次诉讼前，李众庆曾以窦学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返还原物之诉，但被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了李众庆的诉讼请求。现李众庆虽表面上增加了其妻子李振英为原告，并变更了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期间的费用参照标准，但其实际上仍然系针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权属及保护提起的诉讼。前诉与后诉诉讼主体实质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一致，应认定构成重复起诉。李众庆、李振英虽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故其本次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重复起诉的范畴，但事实上，本案与前案的事实并未发生新的变化，只是李众庆、李振英又补充提交了新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的规定，当事人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有错误，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应当通过再审程序解决。故，李众庆、李振英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不构成重复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4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众庆、李振英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40元，减半收取计320元，退还李众庆、李振英。窦学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