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利尔开元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雨田路**。 法定代表人：赵继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慧儒，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均，河北栾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文，男，汉族，1965年8月19日生，住山东省青岛市西海岸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西海岸新区，系王玉文之子。 上诉人马鞍山利尔开元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利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利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马鞍山利尔公司与王玉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玉文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马鞍山利尔公司与王玉文自2O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劳动合同书》是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首要表现形式，没有《劳动合同书》的情况下才会考虑其他条件认定劳动关系。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马鞍山利尔公司提交了王玉文与承德市鼎正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正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这足以证明马鞍山利尔公司与王玉文不存在劳动关系，王玉文与鼎正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劳动合同书》却不予采纳。2、一审审理过程中，王玉文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与马鞍山利尔公司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首先，工作服、安全帽这些东西可以随便买到，且“利尔公司”并不是我公司独有，经过工商登记查询，其他很多公司都有“利尔公司”的名称。其次，通过庭审中王玉文陈述的事实，王玉文受伤后是利尔公司员工刘念启、贺中朝把其送往医院，但贺中朝不是马鞍山利尔公司的员工。据此可以得出王玉文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马鞍山利尔公司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 王玉文辩称，1．贺中朝不承认送王玉文到医院就诊，一审已提交证据。2．马鞍山利尔公司抗辩称在青岛没有工地，我们对厂区的职工和环境进行拍摄，录音以及一些照片，可以证明马鞍山利尔公司在青岛有工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应驳回马鞍山利尔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马鞍山利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马鞍山利尔公司与王玉文自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王玉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2日，王玉文在青岛市黄岛区董家口工地工作过程中受伤，被送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治疗，后马鞍山利尔公司与王玉文协商赔偿事宜未果，王玉文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申请人（王玉文）与被申请人（马鞍山利尔公司）自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仲裁委经审理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9】第128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马鞍山利尔公司不服，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王玉文举证的北京利尔公司的工作人员一直在与王玉文在沟通协商赔偿事宜，王玉文有马鞍山利尔公司的工作帽、工作服，王玉文之子与刘念启的聊天记录显示王玉文的工作单位是马鞍山利尔公司、且双方在沟通协商赔偿事宜、住院病案上载明的工作单位马鞍山利尔新材料有限公司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王玉文与马鞍山利尔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马鞍山利尔公司仅仅举证提供了一份王玉文与案外人鼎正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的形成以及马鞍山利尔公司如何获得该劳动合同书，马鞍山利尔公司与鼎正劳务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以及王玉文关于和马鞍山利尔公司协商赔偿事宜的举证，马鞍山利尔公司均未作出合理解释，考虑到王玉文的年龄较大，文化层次不高，仅凭一份《劳动合同书》，无其他证据佐证，马鞍山利尔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与王玉文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遂判决：马鞍山利尔开元新材料有限公司与王玉文自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马鞍山利尔开元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马鞍山利尔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王玉文与鼎盛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原件，证明王玉文与案外人鼎正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王玉文辞职申请，证明王玉文与案外人鼎正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3．王婷婷与鼎正劳务公司的劳动合同、王婷婷网银转账支付王玉文工资回单，证明鼎正劳务公司向王玉文支付劳动报酬。4．曲忠利与鼎正劳务公司的劳动合同，证明王玉文工友曲忠利与鼎正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王玉文质证认为，1．劳动合同封面的名字和劳动合同最后的签名都是我签的，但当时签订的是一份空白合同，用人单位并没有填写。2．对王玉文离职申请的三性有异议，王玉文从未在知情情况下签署相关材料。3．对王婷婷与鼎正劳务公司的劳动合同、王婷婷网银转账支付王玉文工资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鼎正公司通过员工个人账户支付工资，不予认可。4．曲忠利的劳动合同三性持有异议，曲忠利与王玉文不是同期员工。 王玉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拍摄视频（三份）。三份视频均为王玉文拍摄。第一份视频，拍摄内容：马鞍山利尔公司工人在现场工作。第二份视频拍摄内容：一工人讲述他看见王玉文从平台摔伤，该工人现在还在马鞍山利尔公司工作。第三份视频拍摄内容：工地工人穿着马鞍山利尔公司工作服食堂就餐，一工人讲述自己是马鞍山利尔公司工人。上述三份视频能够证明青岛特钢工地的工人都是在为马鞍山利尔公司工作。 马鞍山利尔公司质证认为，三份视频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马鞍山利尔公司提交的证据1、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王玉文提交的视频录像，因该拍摄未经视频当事人同意，违反证据合法性原则，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2018年10月12日，王玉文与案外人鼎正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王玉文从事耐火材料的安装维修等相关工作，工作地点为青岛。鼎正劳务公司员工王婷婷通过网银转账支付王玉文工资。 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鞍山利尔公司与王玉文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确定事实劳动关系存在的前提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马鞍山利尔公司提交了案外人鼎正劳务公司与王玉文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书》原件，王玉文认可其在该劳动合同书上签字，该劳动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其中鼎正劳务公司向王玉文支付了劳动报酬。二审中，马鞍山利尔公司就其如何获得该份劳动合同书进行了合理说明。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王玉文与鼎正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马鞍山利尔公司与王玉文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马鞍山利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 综上所述，马鞍山利尔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263号民事判决； 二、马鞍山利尔开元新材料有限公司与王玉文自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王玉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玉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静旻 审判员  费长城 审判员  郝静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艾海涛 书记员倪清怡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