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霞，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盼，广东金桥百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柯恩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临澧县合口镇大兴街居委会人民西路**。法定代表人：赖昆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红霞因与被上诉人常德柯恩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柯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4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红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常德柯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常德柯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一份与陈红霞无关的《客户往来对账单》，认定陈红霞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红霞受常德柯恩公司经理彭修、宋秋余之邀作为湘阴地区片区经理在常德柯恩公司开户，帮常德柯恩公司在湘阴开拓市场，销售饲料并给与提成，是常德柯恩公司在湘阴地区的销售代理人。《客户往来对账单》均是常德柯恩公司单方制作，对账单上陈红霞的签字系受常德柯恩公司诱导下作出，陈红霞并不是实际收货人也不是实际买货人更不是实际付款人。一审法院忽视买卖合同履行的真实情况，并未查明买卖关系发生的双方主体，即认定陈红霞是实际收货人，与事实不符。常德柯恩公司辩称，陈红霞与常德柯恩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陈红霞自2018年7月开始以赊购的形式在常德柯恩公司采购各种饲料，期间多次进行了对账确认，陈红霞也多次向常德柯恩公司出具拖欠货款的欠条，陈红霞在此期间也支付了部分货款。至2019年7月双方经结算及最后一次对账单确认，陈红霞共计拖欠常德柯恩公司饲料款409930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德柯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红霞立即偿还常德柯恩公司饲料款40993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并由陈红霞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德柯恩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9日，经营范围为配合饲料、浓缩饲料生产，饲料销售。2018年7月，常德柯恩公司和陈红霞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常德柯恩公司陈述陈红霞、常德柯恩公司系长期业务合作伙伴，陈红霞在常德柯恩公司处以赊购方式采购饲料。陈红霞则陈述其为常德柯恩公司在岳阳区域鱼饲料经销的总代理商，其为常德柯恩公司拓展业务，常德柯恩公司承诺给予提成。每过一段时间，陈红霞、常德柯恩公司之间进行一次往来对账。陈红霞、常德柯恩公司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常德柯恩公司制作了《客户往来对账单》，其主要内容为“截止2019年10月31日止，陈红霞仍欠常德柯恩饲料有限公司货款合计：肆拾万玖仟玖佰叁拾元整￥409930元。约定还款日期：年月日前。如逾期还款，应按逾期还款金额的月利率2%赔偿常德柯恩饲料有限公司的损失。其它事项说明①本对账单为客户欠款凭证，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②本对账单一经欠款人签字，即视为欠款人全部接受我公司货物，除货款计算错误原因外，欠款人不得再以其他任何理由抗辩。③本对账单为证明欠款人购买我公司货物的凭据，等同购货合同。④单位（个人）愿意履行上述条款，并在约定还款日期内还款。如有担保，担保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陈红霞在该《客户往来对账单》上签字捺印。根据该《客户往来对账单》的记载，陈红霞在常德柯恩公司处采购的饲料货款为1523390元，陈红霞已向常德柯恩公司支付的货款为1113460元。常德柯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数据进行了修正，认为有重复记载的地方。修正后常德柯恩公司称陈红霞在常德柯恩公司处采购的饲料货款为1222490元，陈红霞已向常德柯恩公司支付的货款为812560元。陈红霞尚欠常德柯恩公司的货款数额保持不变仍为409930元。证人吕某证实陈红霞、常德柯恩公司对账一般是应付公司上面的检查，但他没有参与原、被告之间的对账。证人戴某证实陈红霞、常德柯恩公司对账是为了应付公司上面的检查，陈红霞没有看《客户往来对账单》上面的内容就签了字。常德柯恩公司向陈红霞催要欠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常德柯恩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冻结陈红霞所有的银行存款人民币410000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以（2020）湘0624民初510号民事裁定书进行了保全。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红霞在《客户往来对账单》上签字捺印的效力的问题。虽有证人证实陈红霞、常德柯恩公司对账是为了应付公司上面的检查，陈红霞没有仔细看对账单的内容就签了字，但不足以认定常德柯恩公司在对账时对陈红霞实施了欺诈或胁迫行为。陈红霞多年从事鱼饲料销售，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其在《客户往来对账单》上签字捺印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陈红霞在《客户往来对账单》上签字捺印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有效的。一审法院确认陈红霞拖欠常德柯恩公司饲料款409930元事实存在，陈红霞对于此项欠款应予偿还。二、关于常德柯恩公司是否应向陈红霞支付销售提成的问题。陈红霞辩称其系常德柯恩公司在岳阳区域鱼饲料经销的总代理商，其为常德柯恩公司拓展业务，常德柯恩公司应向其支付销售提成，但陈红霞未举证证明他和常德柯恩公司之间有销售提成的明确约定，常德柯恩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在本案中对陈红霞的该项抗辩请求不予支持。陈红霞完善相关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问题。《客户往来对账单》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但约定“如逾期还款，应按逾期还款金额的月利率2%赔偿常德柯恩饲料有限公司的损失”。陈红霞则辩称假若欠款成立，也不应当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陈红霞对所拖欠的货款应自常德柯恩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陈红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常德柯恩公司货款409930元及相应利息（以40993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常德柯恩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9元，保全费2570元，合计10019元，由陈红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陈红霞、常德柯恩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红霞应否向常德柯恩公司支付饲料款40993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常德柯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陈红霞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过程中，常德柯恩公司向陈红霞开具的饲料销售开票单、陈红霞向常德柯恩公司出具的欠款条、常德柯恩公司与陈红霞对账后陈红霞三次签字确认欠款金额的客户往来对账单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能有效证明陈红霞与常德柯恩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扣除常德柯恩公司确认的已付款金额，至2019年2月12日陈红霞余欠常德柯恩公司饲料款409930元未付的事实。常德柯恩公司持陈红霞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向陈红霞主张债权理应得到支持。而陈红霞除提交吕某等人的调查笔录及相应证人出庭外，就陈红霞系具有常德柯恩公司在岳阳区域饲料经销的总代理商身份，或常德柯恩公司曾向其支付、应向其支付销售提成款，亦或陈红霞三次与常德柯恩公司对账签字确认欠付货款金额的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明目的，再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陈红霞提出的其与常德柯恩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欠常德柯恩公司货款的上诉理由明显与已查明事实相悖。陈红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其在民事活动中出具欠条、签字确认欠款金额的相应法律后果。但陈红霞与常德柯恩公司先后三次对账签字确认欠款金额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三份案涉对账单的签名及欠条的出具存在被欺骗受胁迫情形，更未在最后一次签字确认对账单余欠货款金额后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陈红霞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红霞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陈红霞向常德柯恩公司签字确认欠款的金额真实有效，判决陈红霞向常德柯恩公司支付剩余饲料款正确。综上所述，陈红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9元，由上诉人陈红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蓓审判员 邓 怡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夏 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