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孟连安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普楠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菊，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杰，男，1986年5月2日出生，云南省西盟县人，住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上诉人孟连安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7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二项，改判支持安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了《孟连安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安泰公司将云Ｊ×××**号出租车承包给杨杰经营，承包期八年，即2015年5月1日起至2023年4月30日止，八年的车辆承包费155000元，车辆风险保证金30000元，以上共计185000元，该笔款杨杰已交清。此外合同还约定杨杰应每年向安泰公司支付7200元车辆管理费，但该笔款项杨杰至今都未支付。合同约定如杨杰无故不按时缴纳合同约定的款项，按违约期限每日向安泰公司交付违约金500元，约定杨杰拖欠应付款项累计达5000元以上以及未经安泰公司同意将车辆转包他人等合同约定的其它行为时，安泰公司可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回承包车辆，且不予退还剩余的承包费和合同风险抵押金。二、安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应得到支持。杨杰不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即便扣除安泰公司承诺的减除的管理费，杨杰拖欠的管理费也超过了5000元，且未经安泰公司同意将车辆转包给他人，杨杰的以上两项违约情形双重符合解除合同的因素，首先应当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其次应当补交除安泰公司承诺减免外的每年管理费7200元至车辆实际交回之日的管理费。杨杰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交还云Ｊ×××**号出租车；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车辆交还之日止所欠的车辆管理费，暂时计算至2019年5月1日为28800元（7200元×4）；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杨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10000元；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云Ｊ×××**车辆四年保险费共36633元；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退还云Ｊ×××**出租车2015年10月8日至2017年5月15日承包费共37920元；4.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泰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经营范围是园林开发、城市出租客运等。2015年2月28日，通过招投标，安泰公司与孟连县交通运输局签订《孟连县城市出租汽车经营权合同》，合同约定，安泰公司取得40辆（其中含原有经营的出租车5辆）城市出租汽车在孟连县城规划区内从事城市出租车客运服务的经营权。经营权经营期限为8年，自2015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止，城市出租汽车产权属于安泰公司。根据安泰公司的申请，2015年2月20日，孟连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向安泰公司发放《出租汽车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准予40辆出租汽车经营行政许可，并要求限期办理相关手续。2015年4月10日，孟连县道路运输管理所为安泰公司办理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3年4月24日，经营范围：客运出租运输。因孟连道路运输管理所认为安泰公司管理混乱，违反出租汽车经营的相关规定，未按期向安泰公司发放《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为此安泰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提起行政诉讼，诉讼后孟连道路运输管理所向安泰公司发放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安泰公司在与孟连县交通运输局签订《孟连县城市出租汽车经营权合同》，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后，采取承包经营模式，于2015年10月8日与杨杰口头协商，约定向杨杰收取八年承包费190000元（含风险保证金30000元），免除杨杰三年管理费及两年保险费，将公司名下的云Ｊ×××**号出租车承包给杨杰运营，同时约定双方合同与其他八年期出租车承包合同一致。经查，涉诉八年期的《孟连安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包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内，承包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属于安泰公司，承包方不得擅自转让、抵押或其他任何侵犯承包车辆所有权的行为，如有安泰公司无偿收租；承包期八年一签，即从2015年5月1日起至2023年4月30日止；车辆承包费为八年每车155000元，一次性已交清给安泰公司；承包方已交给安泰公司车辆风险保证金30000元，八年经营期满退还承包方；车辆管理费八年内每年7200元（不做改变）；车辆的日常维修、保养、燃油、保险费（交强险和商业险）等由承包方承担；安泰公司要组织承包方参加各类职业道德、法律法规、交通安全、服务规范及专业技术的培训和学习；办理营运证照、保险等有关手续；处理交通事故、服务违章、车辆失窃、被盗等营运问题；按成本价向承包方提供车费发票。承包方有权使用承包车辆，并获得收益；不得将承包车辆用于出租客运以外的用途，不得用于违法活动；自负盈亏，及时交付合同约定的费用；承包方无故不按时缴交本合同约定的款项，按违约期限每日向安泰公司交付违约金500元；拖欠应付款项累计达5000元以上，安泰公司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收回或要求归还承包车辆等。安泰公司在收取杨杰出租车承包费当日，即向杨杰交付了云Ｊ×××**号出租车，据此，杨杰取得了该出租车的承包经营权并运营至今。合同履行中，安泰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向杨杰收取10000元，承诺2016年11月—2018年11月保险费用全免。因安泰公司未按约定为车辆购买保险，自2016年10月19日起，杨杰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连支公司为云Ｊ×××**号出租车购买了系列保险，支付2016年10月19日—2017年10月19日车辆商业保险保费10452.03元、交强险保费1620元；支付2017年10月20日—2018年10月19日车辆商业保险保费9183.31元、交强险保费1440元；支付2018年10月20日—2019年10月19日车辆商业保险保费7786.78元、交强险保费1260元；支付2019年10月20日—2020年10月19日车辆商业保险保费9211.06元、交强险保费1800元。2017年5月，杨杰所承包的出租车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安泰公司与杨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公司管理和管理费的交纳产生纷争，安泰公司以杨杰不按约交纳车辆管理费违约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杨杰以安泰公司不履行管理义务，未按约交纳车辆保险费，且2017年5月杨杰承包的出租车才取得道路运输证，车辆才能合法运营为由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安泰公司与杨杰是否属于平等主体的问题。根据法庭调查，涉案出租汽车所有权和经营权属于安泰公司，双方当事人经口头协商，约定杨杰向安泰公司缴纳承包费、管理费等费用取得涉案出租车八年运营权，杨杰以承包方式取得安泰公司出租汽车运营权是以双方自愿协商一致为准，双方之间因订立承包合同成立民事法律关系，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杨杰取得车辆运营权后，在日常运营上享有自主权、收益权，双方之间不存在提供劳动、支付报酬及劳动管理关系，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法律关系。故对杨杰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体不平等的抗辩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二、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1.关于安泰公司要求杨杰交还云Ｊ×××**号出租车的请求。安泰公司与杨杰口头约定的承包期为八年，八年的承包费杨杰已交清，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的主要内容。安泰公司认为杨杰未按合同约定每年支付管理费构成违约，根据涉诉八年期的《孟连安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包合同书》约定，车辆管理费为每年7200元，但未明确约定管理费的支付时间，因合同对管理费的支付时间约定不明，且安泰公司在运营中管理职责不明确，双方对管理费的支付标准和支付时间有争议，也未能对此达成书面的补充协议，故杨杰未支付管理费的行为不符合《孟连安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包合同书》第十二条第（四）款约定的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安泰公司主张解除双方承包合同要求返还云Ｊ×××**号出租车的事实和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安泰公司要求杨杰支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日的车辆管理费28800元的请求。杨杰明确表示与安泰公司口头约定的是八年期承包合同，因涉诉八年期合同约定每年管理费为7200元，依此杨杰除支付承包费外还应按照每年7200元标准支付管理费，因双方未明确约定管理费支付时间，安泰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杨杰履行，但应给予必要的时间。双方合同于2015年10月8日实际履行，安泰公司承诺免除杨杰三年管理费，故杨杰应自2018年10月8日起按7200元／年标准履行支付管理费义务。以安泰公司要求管理费支付至2019年5月1日止的诉请计算，杨杰应支付安泰公司车辆管理费4044元（7200元÷365天×205天）。杨杰答辩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管理费每年3000元，对此安泰公司不予认可，杨杰对其主张事实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本诉与反诉是否基于同一基本法律关系的问题。安泰公司基于出租车承包合同关系提起返还出租车并支付车辆管理费之诉，杨杰基于与本诉相同事实针对本诉原告安泰公司提起反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因本案本诉与反诉均基于出租车承包合同关系引起诉讼，杨杰基于与本诉相同事实，为抵消、吞并、排斥安泰公司诉讼请求为目的所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反诉的规定，故对安泰公司答辩主张杨杰的反诉请求不应作为反诉案件受理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杨杰的反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反诉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1.关于杨杰反诉要求安泰公司向其退还2015年10月8日至2017年5月15日承包费37920元及支付云Ｊ×××**车辆四年保险费36633元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杨杰提出反诉时间为2020年7月21日，其要求安泰公司退还2015年10月8日至2017年5月15日承包费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在安泰公司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后，杨杰未提交证据证实反诉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故对杨杰提出要求安泰公司退还该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杨杰要求安泰公司支付四年保险费的诉请，安泰公司在2015年10月8日收取杨杰承包费时承诺免除杨杰承包车辆两年保险费，同年11月26日又向杨杰承诺2016年11月—2018年11月的车辆保险费用全免，对该意思表示安泰公司在庭审中进一步明确认可免除杨杰四年车辆保险费的事实。合同履行中，安泰公司为杨杰承包车辆交纳一年保险费，之后未实际全面履行保险费缴纳义务，构成违约，应在承诺免除并由杨杰实际缴纳范围内承担三年保险费的支付责任。杨杰主张保险费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结合杨杰提供的2016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19日间保险费有效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1742.12元；2.关于杨杰反诉要求安泰公司偿还1万元借款的请求。因本案系因出租车承包合同履行而发生的纠纷，杨杰反诉借款事实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杨杰可就该项诉请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孟连安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车辆管理费4044元；二、驳回原告孟连安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孟连安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杨杰车辆保险费31742.12元；四、驳回反诉原告杨杰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20元，由原告孟连安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47元，被告杨杰负担73元；反诉费956.90元，由反诉原告杨杰负担597.67元，反诉被告孟连安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9.2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查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泰公司与杨杰签订的《孟连安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安泰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云Ｊ×××**号出租车交付杨杰使用，杨杰亦按照合同约定付完八年的承包费155000元，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的主要内容。虽然双方约定车辆管理费每年7200元，但未明确约定管理费的支付时间，因合同对管理费的支付时间约定不明，且安泰公司在运营中管理职责不明确，双方对管理费的支付标准和支付时间有争议，也未能对此达成书面的补充协议，故杨杰未支付管理费的行为不符合《孟连安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包合同书》第十二条第（四）款约定的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亦未达到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安泰公司上诉主张解除双方承包合同的诉请和要求返还云Ｊ×××**号出租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泰公司上诉认为车辆管理费的时间计算问题。安泰公司上诉认为车辆管理费应该计算至车辆交回之日止。本院认为，安泰公司关于车辆管理费的诉请为解除合同的基础上自2015年5月1日起至车辆交还之日止所欠的车辆管理费。根据上文论述，本院不同意解除合同，合同应继续履行。一审法院以安泰公司一审诉请车辆管理费暂时计算期间裁判杨杰支付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5月1日的车辆管理费本无不妥，但本案经一审裁判，二审发回重审再审理，审理周期长，一审法院裁判结论对本案审理期间的车辆管理费并未进行裁判，而现安泰公司上诉主张车辆管理费计算至车辆交回之日止，并未超过其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杨杰向安泰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8日至2020年9月1日（一审开庭时间）的车辆管理费13689.86元（7200元÷365×694）。综上所述，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驳回原告孟连安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孟连安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杨杰车辆保险费31742.12元；四、驳回反诉原告杨杰的反诉请求。”；二、变更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第一项为杨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孟连安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车辆管理费13689.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上诉人孟连安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付梦瑶书记员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