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艳军，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宇，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山县隆丰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黑山县绕阳河苇场小区。法定代理人：张志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春，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辽宁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齐建国，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黑山县隆丰农业有限公司职员，住辽宁省黑山县。上诉人秦艳军因与被上诉人黑山县隆丰农业有限公司、齐建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6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艳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宇、被上诉人黑山县隆丰农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春、王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齐建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艳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726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对争议1500亩土地具有优先承包权，将土地交由上诉人经营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在对部分土地进行重新发包程序中，将双方合同约定的同价优先权演变成“让上诉人参加底价380竞标，就是对上诉人优先承包权的保护了，如果有竞出高价的，优先权则就地消灭”，果然，在第三人580元中标，主持人宣布中标结束后，上诉人当即提出同价优先权的事实，被原审法院认定为因未积极投标而优先权丧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事实才能导致法律关系的消灭，而不投标的法律事实只能导致不予中标的法律后果。却无法导致同价优先权的消灭，同价优先权只有在价格产生后作出具体选择。同时，原审法院认为主持人宣布中标结束后，上诉人方才主张优先权是侵犯他人权益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不但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也表明原审法院未理清上诉人在依据合同在对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义务的法律关系。二、本案的审理标的是双方的1500亩土地的同价优先承包权，事实认定及审理标的错误必然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同价优先权是合同中约定的，是同价格结果的选择权，而非招投标参加权，招投标和主张优先承包权并行不悖，本案上诉人招投标未竞价仅限于其丧失了中标资格，并不影响在招投标结束后按照投标结果主张同等条件下优先承包权。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在合同期满后对1500亩土地的再次过程中应当以合理、适当的方式保障上诉人优先承包权的实现，否则即为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中土地面积是1500亩，是承包合同约定的实际面积，而被上诉人发包给第三人的只是一小部分，其他的土地如何发包，被上诉人根本不予通知上诉人，别说选择权，即使是知情权都别想，而这些原审法院不予保护，却把审理对象完全放在部分土地的招投标上程序上了，其余土地的优先权也在该次招投标中以以点带面的方式丧失了。三、上诉人有充分证据主张的法律事实。上诉人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所主张优先权的法律事实，并提供与本案事实完全相同的参考判例，但原审法院不予理会与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裁判体现不到任何公平正义，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极差。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黑山县隆丰农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举证，不能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的后果甚至败诉后果。上诉人提出的向我方提出的继续承租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所谓的录音，生成时间、地点以及录制的设备均未提供，不能当证据使用，如上诉人坚持举证，我方将视为此份证据为上诉人自行伪造，为虚假证据，更有涉及虚假诉讼之嫌疑，我方可要求对录制设备以及生成时间进行鉴定，如确为虚假证据，我方将追究上诉人刑事责任。二、优先承租权是一项期待权，它成立于租赁关系开始时，发生于租赁合同届满之日。优先承租权系双方约定之权利，而非法律规定之权利。根据双方之约定，必须是我方需要继续出租，原告方表示继续承租，并以同等条件继续租赁。承租人要有明确的承租的意思表示，即在合同期限届满前，承租人因该将希望续租的意思表示明确的表达给出租人。而在承租期限届满前以及承租期满后，上诉人均未向我方提出继续续租。上诉人所诉的书面申请，我方从未收到，对于真实性存疑，不予认可。三、实践中，在承租权丧失的情况中，有一种情况为程序性的丧失。在承租权的实现过程中，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和商业惯例行使优先承租权。首先，在出租人采取承租权拍卖方式对外出租时，承租人应当参加拍卖程序。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3条关于承租人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规定：“出租人委托拍卖人拍卖租赁房屋，应当在拍卖5日前通知承租人。承租人未参加拍卖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承租人放弃优先购买权。”也就是说出租人委托拍卖人拍卖租赁房屋，承租人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承租人必须参加拍卖程序，并以同等条件拍下房屋，否则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优先购买权是法定权利尚且如此，承租人主张行使优先承租权时，亦应当参照该规定，举重以明轻。其次，我方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表明，我方虽然认为上诉人三个月未表态已经没有继续承租的意愿，但我方基于合作较好，出于对上诉人的特殊照顾，依然通知上诉人到场参加竞拍，并依旧给予上诉人优先承租权的待遇。但上诉人只是到场参加竞拍，未积极参加竞拍，视为对优先承租权的放弃。四、我方已经按照程序，公平公正公开的完成竞拍程序并达成新的承租协议，上诉人在整个竞拍过程中从未表示异议。视为对竞拍的知情与认可。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我方承租协议已经终止，对自己的优先承租权已经放弃，已不具备此权利，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齐建国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秦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黑山县绕阳河苇场刘家岗南段土地草田（范围附图）享有优先承包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500亩土地三年期待利益45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对于秦艳军要求被告赔偿三年的期待利益损失450万元，秦艳军表示该部分请求另案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1日，被告和辽宁北方土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草田出租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刘岗子南段草田出租给乙方，草田范围如附图《刘岗子南段草田区位图》所示，出租期为15年，从200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在同等价格基础上，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2019年3月25日被告发布公告，对承包到期的两块土地竞标发包，其中一块为“原二期开发秦彦军水田约500亩”，即本案争议土地，竞标承包人条件为：不欠单位款的在职职工、非机关工作人员、交纳竞标抵押金的在职职工、每位职工限竞标一块土地。原告秦艳军虽非被告职工，但也被通知交纳竞标抵押金并被允许参加了竞标。2019年3月28日举行了竞标活动，竞标细则规定：本次发包水田承包期为三年，自2019年1月1日到2021年12月31日止，原承包户优先竞标底价每亩为380元，每次叫价最低50元，价格最高者中标；在竞标中，如果出现同时叫标，且价格一样，竞标不成立，再次叫标，加价50元以上。原告秦艳军在竞标过程中一直没有喊标、跟标，直至第三人齐建国以每亩580元的价格中标，在主持人宣布竞标结束后，原告提出其享有优先承包权。另查明，2012年1月1日，黑山县绕阳河苇场与辽宁省农垦总公司签订农田开发终止协议，约定双方协议和一切补充协议自2012年1月1日止一切作废，辽宁省农垦总公司无权干涉黑山县绕阳河苇场的一切土地承包管理权力。庭审中，原、被告双方认可辽宁省农垦总公司即《草田出租协议书》中的另一甲方“辽宁北方土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北方土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再次将本案争议土地对外发包已无权干涉。再查明，2019年1月15日，黑山县绕阳河苇场名称变更为“黑山县隆丰农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优先权的行使应当在合法合理范围内、且不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下行使。在原出租合同到期的情况下，被告以招标的方式对外发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我国法律明确认可的方式，原告主张优先承包权与此并不冲突。原告虽然并非在职职工，但仍被允许参加投标，且竞标细则规定：原告优先竞标底价每亩为380元，可见被告对原告的优先权已进行保护。原告在整个招标过程中始终未竞标或提出优先权主张，而在主持人宣布确定中标人且招标过程结束后方提出自己享有优先权，侵犯了被告和第三人的利益。被告虽然在招标过程中存在一定瑕疵，即在第三人投标后未明确向原告询问是否对第三人提出的报价以同等价格承包，但被告并未限制原告在招标现场主张其优先权利的行使，原告的消极行为导致其丧失了优先权。故对原告主张确认其享有优先权不应予以支持。对原告庭审时提出的赔偿请求因其主张另案告诉，故本案中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秦艳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秦艳军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主张的优先承包权是否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优先承包权是指在承包关系中，原承包人在合同到期要求续签承包合同时，对原承包的土地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优先承包权并不是法定权利，而是基于承包合同的约定而产生的约定权利，是一种附限制条件的物权，只有在“同等条件”下才享有。本案中，上诉人在参与招投标但没有竞标的情况下是否享有合同约定的优先承包权是双方当事人争议主要的焦点问题，而如何合理界定此情况下的“同等条件”，亦为认定上诉人是否享有优先承包权的关键所在。本院认为：1、同等条件要求原承包人必须参与公开招投标。发包人为使争议土地物权权益的最大化，对原承包土地采取公开招投标方式进行公开招租，是对其绝对物权的一种行使方式，原承包人的优先承包权不能与其对抗，而只能以同等条件对抗第三人。原承包人只有参与招投标才有取得同等条件对抗第三人的机会，不参与则视为对优先承包权的放弃。2、同等条件应以竞标结果论。对争议土地使用权公开招租，是在为承包人提供公平均等机会的基础上实现租赁物利益的最大化。公开招投标要遵循相应的规则，保证投标人公平，优先承包权也不能破坏招标公平原则。在竞标结果一致时，同等条件出现，原承包人享有优先承包权；如果原承包人竞标低于他人或在他人竞标成功后再提出同等承包条件，则视为原承包人放弃优先承包权，否则有悖招投标的公平原则，对其他投标人是不公平的，也有损招投标活动的严肃性。本案中，上诉人与辽宁北方土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2004年1月1日签订的《草田出租协议书》第八条中虽然约定在合同期满后，在同等价格基础上，上诉人享有优先承包权，但在2012年1月1日，上诉人与辽宁省农垦总公司签订农田开发终止协议，辽宁省农垦总公司无权干涉黑山县绕阳河苇场的一切土地承包管理权力。同时在上诉人并非黑山县隆丰农业有限公司在职职工的情况下，黑山县隆丰农业有限公司仍然允许上诉人参加投标，应视为对上诉人优先承包权的保护。上诉人应当积极行使权利与竞标人同等参与竞标，出价高者承租，不能凭借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消极等待竞标结果。其怠于竞标并在竞标结果出现后要求行使优先承包权的行为，既违背了竞标的公平原则，亦会对黑山县隆丰农业有限公司为使争议土地权益的最大化造成损害，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优先承包权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主张其所承包的土地为1500亩，黑山县隆丰农业有限公司招投标的土地仅为小部分土地，其余土地其应享有优先承包权一节。经查，本案争议的土地为“原二期开发秦彦军水田约500亩”，该块土地已经招投标。上诉人主张的其余土地，黑山县隆丰农业有限公司辩称其中350亩已经分配给单位后进场人口，剩余的土地没有进行处理，上诉人也没有缴纳承包费。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除招投标之外的土地已由黑山县隆丰农业有限公司发包给案外人，故上诉人主张对剩余土地享有优先承包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秦艳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秦艳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东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赵洪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建华书记员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