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祁东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祁东县玉合街道石门路**。负责人：管小玲，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鹏，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冬林，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某（受害人杜贵得之妻），女，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湖南省祁阳县人，住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中喜（受害人杜贵得之父），男，1953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湖南省祁阳县人，住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国秀（受害人杜贵得之母），男，195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湖南省祁阳县人，住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1（受害人杜贵得之子），男，201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学生，住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2（受害人杜贵得之子），男，201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学生，住祁阳县。被上诉人杜某1、杜某2的法定代理人匡某（系杜某1、杜某2之母），女，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湖南省祁阳县人，住祁阳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震，男，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宁波市江**，系杜中喜之弟。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龙，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青贵，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湖南省祁东县人，住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燚伟，湖南天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有余，男，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农民，住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祝生，湖南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祁东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祁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匡某、杜中喜、曾国秀、杜某1、杜某2、匡青贵、匡有余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祁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２、改判国网祁东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赔偿责任由匡某、杜中喜、曾国秀、杜某1、杜某2、匡青贵、匡有余按比例承担；３、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匡某、杜中喜、曾国秀、杜某1、杜某2、匡青贵、匡有余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１、根据谢达柱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匡有余与杜贵得之间不是帮工关系，而是雇佣关系。一审认定匡有余承揽该搭建雨棚业务后由杜贵得帮工是认定事实错误；２、一审认定杜贵得于2013年开始在杭州务工，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在杭州市缴纳社保，可认定杜贵得生前居住地在浙江杭州错误。匡某等人提交的三份《流动人口登记表》无经办人签字。表上加盖的印章是杭州市公安局运河派出所，和落款余杭分局运河派出所不符。三份《流动人口登记表》中2019年3月14日的《流动人口登记表》“登记变动事项记载”，户口详址变更为文明铺镇沟河村****，也可以证明杜贵得于2019年3月14日已经回原址居住，其务工也是在农村。杜贵得于2018年3月返回老家居住生活，故一审认定杜贵得在杭州居住生活的依据不足。且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应以受诉法院来确定赔偿标准，故一审按浙江的赔偿标准来计算损失是错误的，应按湖南农村标准计算杜贵得的死亡赔偿金；３、匡某没有提供其与杜贵得的结婚证，也未提供户口本户口本证明，定匡某与杜贵得系夫妻关系没有依据；４、本案涉案线路太城线316线投产时间为1979年1月18日，一审认定国网祁东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高压线路架设在先，匡青贵建房在后属认定事实错误；５、匡青贵建房未取得乡村规划许可证，系违章建房，本次搭建雨棚也未办理审批手续，属违法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国网祁东分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涉案线路符合安全规范，架设在先，杜贵得、匡青贵、匡有余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三、一审适用赔偿标准错误。匡某、杜中喜、曾国秀、杜某1、杜某2辩称：１、有证据证明死者生前经常居住地是在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２、死者生前在2018年5月到2019年6月在杭州缴纳了社保；３、死者2019年7月在杭州看过病；４、有证明死者2013年以来一直在杭州务工；５、关于赔偿标准，根据相关规定，应以经常居住地为赔偿标准；６、根据相关规定，10ＫＶ的架设安全距离应为５米，一审现场勘查只有２米，国网祁东分公司架设高压线路存在安全隐患，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７、死者从祁阳到祁东来帮工，对环境不清楚，不具有安全隐患的明知；８、匡青贵的母亲一审时没有说有高压线注意安全，只是说做事要注意安全；９、现在无证据证明死者存在过错，根据相关规定不能减轻国网祁东分公司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匡青贵辩称：１、匡青贵于2000年元月建房，建房时按当地农户建房的规定，办理了土地占有相关手续，缴纳了相关费用才动工建房的。房屋建好至今20年，期间经过多次电网改造，国网祁东分公司均未向匡青贵提出异议，也没有任何行政机关或相关职能部门认定答辩人匡青贵的建房行为构成违法，要求匡青贵整改，故匡青贵房屋是否违章建筑，国网祁东分公司无权认定。至于匡青贵在自有住房上搭建雨棚是否违法，理由同上。２、即便国网祁东分公司无过错，对于事故的发生，也应该承担无过错责任；３、匡青贵将雨棚包工包料交由匡有余承揽，施工人员由匡有余雇请，劳务报酬按300元/天结算支付，施工过程由匡有余掌握，匡青贵只接受成果并按约定支付相应对价，一审法院认定匡青贵与受害人裂纹恨没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匡青贵已经出于人道主义支付了10000元，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４、匡青贵对于国网祁东分公司提出一审判决适用赔偿标准错误的部分没有异议。匡有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正当，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匡某、杜中喜、曾国秀、杜某1、杜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27787元、死亡补偿费11114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5338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费50000元，共计损失1428605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匡青贵自有住房因出现漏水欲在二楼平台上搭建隔热防雨的顶棚，于2019年11月9日发包给匡有余。匡有余承揽该搭建雨棚业务后，由受害人杜贵得帮工，施工过程中，杜贵得不慎触碰到房子附近的高压电线触电身亡。2019年11月14日经城连墟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由太和堂供电所垫付丧葬费和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共50,000元。经勘验，匡青贵房屋长11.36米、高8.4米、10KV电线垂直地面距离5.6米、线路距左屋檐水平距离2.14米、距右屋檐水平距离2.66米、出事地点距高压线平行水平距离2.26米。另查明，受害人杜贵得出生于1982年9月26日，生前与其妻匡某共同育有二子（大儿子杜某1于2010年2月12日出生、次子杜某2于2011年6月14日出生）需要抚养，并有父亲杜中喜、母亲曾国秀需要赡养，杜中喜、曾国秀共育有三子女（包括受害人杜贵得在内）。受害人杜贵得户籍地户籍地为祁阳县××镇××村××组××号,13年3月份开始在浙江杭州市务工,从事生产制造加工。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在杭州市社保参保缴费。对于匡某、杜中喜、曾国秀、杜某1、杜某2因受害人杜贵得死亡而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丧葬费27787元（2018年浙江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2＝27787元）；（2）死亡补偿费1111480元（2018年浙江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年×20年＝111148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35338.5元；（5）交通费酌定1000元；（6）住宿费因没有提供票据，故不予认定。以上损失共计1425605.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为：1、匡某、杜中喜、曾国秀、杜某1、杜某2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受害人杜贵得户籍地户籍地为祁阳县文明铺镇,13年3月份开始在浙江省杭州市务工,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有杭州市社保缴费记录。可以认定受害人生前经常居住地在淅江省杭州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告方要求死亡赔偿金按淅江省标准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2、各方当事人赔偿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受害人杜贵得在施工中因触发10ＫＶ高压电致死，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在此归责原则下，国网祁东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受害人存在故意或者过失。故国网祁东分公司应依法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国网祁东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的死亡与匡青贵、匡有余的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国网祁东分公司辩称高压架空线路架设在先，匡青贵建房在后，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辩解意见不采纳。综上所述，匡某、杜中喜、曾国秀、杜某1、杜某2诉请的各项损失以该院核定的数额为准，超过部分依法予以驳回。案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祁东供电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匡某、杜某1、杜某2、杜中喜、曾国秀因受害人杜贵得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补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425605元（含太和堂供电所垫付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匡某、杜某1、杜某2、杜中喜、曾国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57元，由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祁东供电分公司负担。在二审审理期间，国网祁东分公司提供了４份证据：证据一：１、供电所线路图及供电设备、负荷情况统计表；２、《祁东县10千伏系统网络图册》，该两份证据拟证明案涉10kv高压线路在1979年5月以前就已经架设运行，匡青贵的房屋建设在2001年以后，案涉地段高压线路架设在前，匡青贵的房屋建设在后；证据二、照片三张，拟证明国网祁东分公司已经尽到设立警示标志的义务，匡青贵在楼顶上违反规定搭建雨棚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证据三、付款照片两张，拟证明2019年11月15日，国网祁东分公司一次性垫付杜贵得丧葬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5万元。匡某等五人提供了证据10份：证据１、结婚证，拟证明匡冬秀与死者系夫妻；证据２、户口簿，拟证明杜中喜与曾国秀系夫妻；证据３、村委会证明，拟证明死者本人及家庭有关情况；证据４、杭州市余杭区行政区划资料，拟证明死者生前居住在杭州市余杭区××街道范围；证据５、死者务工的工资发放，拟证明死者原务工和工资发放情况；证据６、余杭市民丰收借记卡办理确认书，拟证明死者于2018年12月办理了丰收借记卡；证据7、浙江省余杭邦尔医院医疗发票，拟证明死者于2019年7月在余杭邦尔医院看病；证据8、杭州社会保障市民卡，拟证明死者在杭州有社保卡；证据9、杭州市基本医疗保险证历本，拟证明死者于2018年11月在杭州办过证历本；证据10、国务院及湖南电力设施保护规定，拟证明在一般地区安全保护区域距离为5米，在城镇等人口密集地区安全距离为1.5米。本案经审查认为，国网祁东分公司提供的４份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应予采信。匡某等五人提供的证据２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过，不再质证。证据１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应予采信。证据３来源合法，但证明内容超过村委会的职能范围，不予采信。证据４客观真实，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５没有加盖单位公章，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采信。６、７、８、９、10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因杜贵得死亡给匡某等五人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计算？二、对于匡某等五人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因杜贵得死亡给匡某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杜贵得之前长期在浙江打工，在杭州余杭区缴纳了2018年5月到2019年6月十三个月的社保。本案事故发生是在2019年11月，故其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超过一年以上的地方是为浙江，原审将浙江认定为其经常居住地并按该省标准认定死亡补偿金并无不当。国网祁东分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匡某等五人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大小认定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国网祁东分公司疏于管理，虽然其案涉高压线杆在匡青贵建房前，但其在匡青贵建房时没有及时巡查阻止，也没有将高压电线杆用围栏围上，仅是在高压线杆上贴了一幅警示牌，“高压危险”四字字迹较小，未起到足够的警示作用，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匡青贵作为房主受益人，对匡有余、杜贵得等人有安全提示义务。匡青贵并未尽到安全告知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杜贵得受匡有余之邀去匡青贵家搭建雨棚，匡有余明知杜贵得没有资质，雇请杜贵得从事具有危险性的施工作业，有选任上有过错，应在本案中承担一定的责任。死者杜贵得作为成年人，在从事具有危险性的作业时，应当具有风险意识，杜贵得没有充分注意可能的危险，对自身的死亡亦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负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以上情节，本院确认本案各当事人的责任比例为：国网祁东分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匡青贵承担20%的赔偿责任；匡有余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死者杜贵得自负20%的责任。综上，国网祁东分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7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匡某、杜某1、杜某2、杜中喜、曾国秀因受害人杜贵得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共人民币1425605.5元，应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由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祁东供电分公司赔偿520242.2元（1425605.5元×40%-50000元），被上诉人匡青贵赔偿285121.1元（1425605.5元×20%），被上诉人匡有余赔偿285121.1元（1425605.5元×2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匡某、杜某1、杜某2、杜中喜、曾国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7元，合计35314元，由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祁东县供电分公司负担14125.6元，被上诉人匡青贵负担7062.8元，被上诉人匡有余负担7062.8元，被上诉人匡某、杜某1、杜某2、杜中喜、曾国秀负担706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侃审 判 员  彭清明审 判 员  王若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专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