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炳梅，女，1954年9月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雄（系许炳梅之子），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强，男，1959年6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功，广西和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许炳梅因与被上诉人周文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4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决定由审判员杨德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方春宁、韦金彪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因审判员方春宁以曾经审理过许炳梅的刑事案件为由主动提出回避；本院另行组成由审判员农雄楼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杨德清、韦金彪组成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炳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雄、被上诉人周文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功到庭参加诉讼。证人劳某、黄某1、黄某2及黄某3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炳梅上诉请求：1.撤销大新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4民初830号民 2 事判决；2.改判周文强将侵占、私藏登记在许炳梅名下的《承包土地使用证》立即返还给许炳梅持有；3.判决周文强停止侵权，并在大新县商业广告上登报公开向许炳梅“认错和道歉”，表示永远不再侵犯许炳梅在中姜屯承包使用各类土地的经营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使用周文强提供的（2017）桂1424民初385号民事判决等证据来否定许炳梅提交的证据,认定周文强非法的《耕地、开荒地承包合同书》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纵容周文强持续非法“占有”许炳梅合法《承包土地使用证》内的11.69亩（含5.6亩林地）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发现涉及本案件利害关系人即榄圩乡××政府收回许炳梅《承包土地使用证》的事实,却不依法追加其作为案件当事人,也不征求许炳梅是否需要追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在周文强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前提下,肯定周文强执有的非法的《耕地、开荒地承包合同书》，否定许炳梅合法的《承包土地使用证》，排除周文强承担返还非法占有许炳梅《承包土地使用证》，是错误的行为。四、周文强的户籍实际是在2014年迁入中姜屯，一审法院在周文强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周文强于1993年将户籍从武姜村六弯屯迁到武姜村中姜屯**，不符合本案事实。五、一审法院认定许炳梅户的《承包土地使用证》已丧失物权凭证属性，且不具备补发的可能，是错误判断和错误定案行为，有损“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周文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二、许炳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 许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文强立即返还不当占有许炳梅的《承包土地使用证》；2.判令周文强在大新县的商业信息广告报纸登报向许炳梅承认错误和道歉。 3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1年，许炳梅户与大新县榄圩乡武姜村中姜屯集体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集体土地11.69亩，并于1985年1月1日领取《承包土地使用证》。1992年底，周文强因家中遭受火灾后到许炳梅户生活。1993年，周文强将户户口从武姜村六湾屯迁到武姜村中姜屯**。993年12月9日，许炳梅办理农转非手续，将户口户口从大新县武姜村中姜屯迁入广西凭祥市南大路**。94年，武姜村中姜屯统一签订了第二轮农业承包合同，周文强拿原许炳梅户的《承包土地使用证》办理承包地登记手续，并于同年12月30日与所在的集体中姜屯经联社签订了《耕地、开荒地承包合同书》，承包原属于许炳梅户承包的部分集体土地，原由许炳梅户承包经营的土地由周文强实际经营管理。2018年2月，许炳梅与黄某3办理离婚手续，同年2月11日其将户口户口从广西凭祥市南大路**迁回大新县榄圩乡武姜村中姜屯**。div> 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是物权保护中最基本的保护方法，是指物权的权利人在其原物被他人侵夺或无权占有时，该权利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该物，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主要包括：一是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权利人为物权人；二是须有他人无权占有动产或者不动产的事实；三是相对人须为现在的无权占有人。所谓现在的占有该物之人，是指现在仍事实上管领其物但无正当权源的人。本案中，许炳梅主张周文强返还其盗取的《承包土地使用证》，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许炳梅于1993年办理农转非手续并将户口迁往凭户口迁往凭祥市后，姜屯集体成员资格，1994年开展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许炳梅户承包的集体土地已由周文强实际经营管理，周文强拿许炳梅户的《承包土地使用证》办理承包登记手续，签订新的《耕地、开荒地承包合同书》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盗取。其次，周文强庭审中陈述在第二轮集体土地承包时，为签订新的《耕地、开荒地承包合同书》，已将旧证《承包土地使用证》上交到榄圩乡××政府，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许炳梅主张旧证《承包土地使用证》仍在周文强手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4 第三，1994年周文强与所在集体签订《耕地、开荒地承包合同书》后，原许炳梅户《承包土地使用证》指向的集体土地的承包权、经营权已由周文强取得，且原许炳梅户的《承包土地使用证》已丧失物权凭证属性，且不具有补发的可能。 关于许炳梅主张周文强给其造成精神损害，要求赔礼道歉。物权受到侵犯，物权人有权请求赔礼道歉，但没有证据证明周文强侵犯了许炳梅的物权，许炳梅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许炳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许炳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许炳梅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的证据有：张瑞和1985年1月的《承包土地使用证》、许福海的《公证书》（附《农业生产承包合同书》）、时任村委主任赵福新《证明》，拟证明：1.周文强陈述其已于1995年间就将许炳梅的《承包土地使用证》交给榄圩乡××政府，收回许炳梅在中姜屯承包地6.09亩耕地和5.69亩林地，属于虚假事实；2.武姜村和中姜屯至今没有召开集体成员会议决定将许炳梅的《承包土地使用证》上交榄圩乡××政府及收回许炳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3.许炳梅自1985年1月起至今连续耕作其承包的中姜屯11.69亩土地；4.周文强隐瞒事实，未经许炳梅同意,骗取中姜屯签订《耕地、开荒地承包合同书》,非法侵占许炳梅承包地；5.许炳梅的《承包土地使用证》没有丧失物权凭证属性，但因周文强未将其名下的和侵占许炳梅名下的《承包土地使用证》上交武姜村委员会，至今，周文强和许炳梅都不能得到政府部门颁发的农村承包土地经营不动产权属证件。许炳梅还申请证人劳某、黄某1、黄某2及黄某3出庭作证，劳某、黄某2的证言拟证明1994年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时其旧证即《承包土地使用证》没有被村委或乡政府收回；黄某1的证言拟证明：①1994年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时许炳梅的旧证即《承包土地使用证》没有被村委或乡政府收回；②1994年周文强与中 5 姜经联社签订的《耕地、开荒地承包合同书》，未召开村民会议，也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黄某3的证言拟证明：①黄卫花（周文强妻子）与许炳梅不是同一家庭户；②周文强1993年尚未将其户籍迁入中户籍迁入中姜屯；年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时许炳梅的旧证即《承包土地使用证》没有被村委或乡政府收回；④1994年周文强拿走许炳梅的《承包土地使用证》私自与中姜经联社签订的《耕地、开荒地承包合同书》，未召开村民会议，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也未经许炳梅签字同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周文强对许炳梅提交的张瑞和的《承包土地使用证》、许福海的公证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使用证和公证书与本案并不具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对赵福新签名出具的《证明》，周文强质证认为证明内容不是证人亲笔所写，不合法，因许炳梅并未申请该《证明》的出具人赵福新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难以采信。三、劳某、黄某2的证言，仅能证明其本人的《承包土地使用证》现仍系其持有，不能佐证许炳梅的《承包土地使用证》现仍被周文强所持或没有被相关部门收回，故在没有其他种类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劳某、黄某2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四、黄某1的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证明许炳梅的《承包土地使用证》没有被相关部门收回，至于1994年周文强与中姜经联社签订《耕地、开荒地承包合同书》是否召开村民会议讨论，是否经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同意，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故对黄某1的证言，本院亦不予采信。五、黄某3的证言，黄某3与许炳梅原系夫妻关系，虽然双方已于2018年2月办理了离婚手续，但黄某3与许炳梅仍系（2018）桂14民终203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的共同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因此，黄某3与许炳梅具有利害关系，亦存在共同的利益诉求，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六、许炳梅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提的异议，在本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桂14民终203号民事判决中已被确认，且黄某3、许炳梅不服该判决 6 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也已被驳回，虽然崇左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底受理了黄某3、许炳梅提出对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申2551号民事裁定和本院（2018）桂14民终203号民事判决的监督申请，但现许炳梅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018）桂14民终20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故许炳梅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提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周文强是否无权占有许炳梅的《承包土地使用证》，许炳梅诉请周文强返还《承包土地使用证》并在大新县的商业信息广告报纸刊登承认错误和道歉的信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权利人在主张返还原物时，相对人须为现在的无权占有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许炳梅主张周文强不当占有其《承包土地使用证》，要求周文强予以返还，而许炳梅在此前的相关诉讼案件中，自述自1994年起，其已将自己的《承包土地使用证》交给周文强让其代缴农业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自1994年至今，该证现存于何处，为何人所持，周文强陈述自其于1994年与中姜屯经联社签订《耕地、开荒地承包合同书》，取得新证后，旧证是否回收或存放于何处其已无法记清，符合一般的生活常理，且依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和日常经验法则亦不能直接推定周文强现仍占有案涉《承包土地使用证》，故许炳梅仍应就周文强现仍占有上述证件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许炳梅未就此 7 提供充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驳回许炳梅的此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同时，鉴于周文强并非窃取许炳梅的《承包土地使用证》，因此，在周文强与中姜屯经联社签订的《耕地、开荒地承包合同书》未被认定为无效或者被撤销的前提下，案涉《承包土地使用证》确已失去了物权凭证的功能，故许炳梅要求周文强登报承认错误和道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实难支持。 对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本案许炳梅起诉要求周文强返还不当占有的《承包土地使用证》和登报认错、赔礼道歉，其诉讼请求并不涉及榄圩乡××政府，且在一审过程中，许炳梅也未申请法院追加榄圩乡××政府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故一审法院未追加榄圩乡××政府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许炳梅二审中提出一审法院未追加榄圩乡××政府作为本案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许炳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许炳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雄楼 审 判 员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8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