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8刑终27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勇煌，男，1959年8月17日出生于龙岩市新罗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龙岩市新罗区，现住龙岩市新罗区。因涉嫌犯非法买卖、运输、储存爆炸物罪于2003年11月7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取保候审，2004年4月7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20年4月10日再次被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9月3日被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郭海天、张颍，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勇煌犯非法买卖、运输、储存爆炸物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闽0802刑初6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勇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11月6日，被告人李勇煌从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樟柴树”附近驾驶车辆，将24千克的炸药运送到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东山下坑其经营管理的无证煤洞，被公安人员当场查获。之后，公安人员在其车辆及无证矿洞工棚又分别查获雷管2发、炸药6.6千克。 另查明，本案由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于2003年11月6日刑事立案，2004年4月1日以“情节轻微、危害不大”撤销案件，2004年4月6日以行政治安案件立案，2004年4月12日决定给予行政罚款两百元并没收查封炸药30.6公斤的处罚。 在诉讼中，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决定逮捕李勇煌，因被告人李勇煌患有疾病，龙岩市看守所暂不予收押。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前科查证经过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勇煌的年龄、身份等情况以及无前科。 2.到案经过证明，证实2003年11月6日公安民警在下矿安全检查时发现李勇煌向他人购买一箱炸药24公斤，用车运往下坑一无证矿点附近时，被当场抓获，同时在其经营的无证矿硐的工棚处查获2发电雷管及2包零4筒炸药6.6公斤。2020年4月8日，民警传唤李勇煌到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接受调查。 3.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行政案件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03年11月6日，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治安大队民警下矿安全检查时，查获李勇煌将购买的一箱炸药运往下坑无证矿点，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于2003年11月6日刑事立案，2004年4月1日以“情节轻微、危害不大”撤销案件，2004年4月6日以行政治安案件立案，2004年4月12日决定给予行政罚款两百元并没收查封炸药30.6公斤的处罚。2020年3月13日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再次对本案立案侦查。另公安机关于2003年11月6日对在该矿点承包采煤的王某无证爆破作业，予以治安拘留七天的处罚。 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03年11月6日扣押炸药30.6公斤及电雷管两发，编号×××35；在李勇煌住宅一楼楼梯下的柜内查获福建牌岩石乳化炸药检验合格证一张。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03年11月2日开始在东山村范围的这家煤洞承包采煤，这家煤洞的老板是本东山村人，就是刚刚送炸药到煤矿被查到然后一起被叫来做笔录的那个男子（指李勇煌），其做工的事都是跟这个人谈的。其雇佣了2名工人一起采煤，其负责做迎头师傅，另外2个人是江西于都人和宁都人，于都人姓吴，负责拉车，宁都人姓郑，负责推涡槽。其刚来的这几天都是用洋镐挖煤，就是2003年11月5日中午老板送来了四筒炸药和两发雷管。其装药放了两炮，11月6日老板才送来没用的炸药就被公安机关查到了。在工棚里查到的两包零四筒炸药，其不知道老板何时放在那儿的。 6.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其曾在××镇××村××与人合伙开采煤矿，有合法供应的火工材料。2003年7、8月份，李勇煌到其家玩的时候，其有送7-8发或者10发雷管给李勇煌，因为当时其的煤矿转卖后，民工当时有一包雷管其也没认真去称。后来李勇煌讲需要用就送他了，炸药是没有送给李勇煌，当时都用完了没有剩余的。 7.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11月份的一天，李勇煌在其位于曹溪月山樟柴树的修车厂向运矿泉水的驾驶员寄买香菇，李勇煌是否买别的东西其没在意。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公公李某在东山下坑开有一煤窑。2003年11月6日上午9点多钟的时候，有一个经常到其家、其叫不出名字的约50岁的男子到其家里，叫其把家里大厅一楼楼梯下角落的一个用塑料编织袋装着的东西拿给他，其找出来交给了他，他就拿走了。 9.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曹溪帮李某管理煤硐，被传唤到公安机关。这个曹溪东山山场的煤洞，老板是李某，其是2003年9月份开始负责这个煤洞的安全管理的，老板一个月给其800元。这个煤洞一共有7个民工干活，叫什么名字不懂，都是江西人，工头也是江西人，叫“小王”。分2个班做，每天采十吨左右的煤矿。从2003年9月份到11月份大概挖了五六十吨左右的煤炭。 这个煤洞有打石头就有用火工，火工材料有时候是李某拿到煤洞使用，有时候是由他儿子“勇”开车运到煤洞使用，就是用2003年11月6日被公安机关查到的小车运到煤洞的。火工材料都是拿给工头“小王”交给工人去使用。11月4日开始打石头的时候有用火工，每天用炸药6-7筒，雷管3发。 其有帮老板拿过火工材料，就是2003年11月6日在特钢厂生活区路上看到老板的儿子“勇”，“勇”叫其去“勇”的家里把炸药帮忙拿到煤洞用，当时“勇”的老婆在家里，其叫她拿了楼梯底下的炸药给其。之后其拿了2包零几筒散的炸药到煤洞，放在工头睡的工棚房间里，当时工头“小王”已经去煤洞上班，后来其进煤洞对工头说有拿点炸药放在他的房间。 10.被告人李勇煌的供述，证实其父亲李某在曹溪东山下坑有开采煤矿，由其负责帮父亲管理。这个煤矿属于无证矿井，没有手续。煤矿的井下管理员是彭某，工头是王某。其从2003年11月1日打开洞口进行开采，以前因矿山整治，关闭没做，所以到了11月1日才打开来做。2003年11月6日上午8、9点钟，其开自己的车蓝鸟牌桂Ｃ5××××轿车，到樟柴树边的“牛港”修车场向梅花山矿泉水车的驾驶员张金山拿香菇，拿了以后到了修车厂门口，有一名约40多岁的男子过来问其要不要买炸药，其想煤洞今后要用火工材料，就向那名男子以400元购买了一箱炸药，一箱炸药用两个白色编织袋分成两袋。那个男子提了两袋炸药过来，把两袋炸药放进其驾驶室的后排座，其拿给对方400元然后离开了。其将炸药运到自己在曹溪东山下坑开采煤窑的工棚时，被正在矿里安全检查的治安民警查扣。这些炸药都是龙岩708厂生产的。 公安人员在其车辆的驾驶座边发现两发电雷管，这两发电雷管是向曹溪黄庄四证齐全的煤矿倪某拿来的。2002年7、8月份，倪某把黄坑煤矿转卖给别人，就把剩下的这10发电雷管及2包零件4筒的炸药（6.6公斤）送给其了。江西籍工头使用了8发电雷管，剩下的2发电雷管退回来，编号是×××35。炸药最初其是放在家里的楼梯下面，2003年11月6日早上8、9点钟，煤洞的管理员彭某说要使用火工材料，其就叫彭某直接到其家把楼梯下的这2包零4筒炸药拿进工棚。 2020年再次接受讯问时，被告人李勇煌承认在2003年驾驶自己的车辆运送一箱炸药前往东山无证煤硐，在路上被公安机关查获。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勇煌违反爆炸物管理规定，非法运输、储存爆炸物30.6千克，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储存爆炸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勇煌犯非法买卖、运输、储存爆炸物罪，其中买卖行为证据不足，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和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勇煌犯非法运输、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李勇煌的上诉理由：炸药是其父亲购买，叫其帮忙拉，其不知道是炸药，也没问是什么东西，被公安抓住才知道是炸药，而且本案公安机关前面已经处理过，其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的刑事诉讼程序，已经于2004年4月结束。本案在经过刑事立案、侦查、撤销刑事案件决定生效之后，案件已经经过了完整的刑事诉讼程序，已经结案。(2)原审判决没有对本案是否存在不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进行审查，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的撤销案件存在程序上的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04年的撤销刑事案件程序，是由办案部门层层上报至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后做出的。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的撤销案件存在程序上的错误，既无法说明公安机关错在何处，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将2009年11月9日之后的司法解释精神，适用于2009年11月9日之前已经结案的案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龙岩市新罗区委政法委员会2004年10月21日召开了关于涉嫌非法买卖爆炸物罪案件处理问题协调会议，形成了龙新委政[2004]47号会议纪要。在该会议纪要中明确表述：“会议经过讨论，一致认为：为了维护执法的统一性，对市委政法委会议纪要前发生的因用于矿山等生产所需非法买卖爆炸物品的。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经教育确有悔改表现的。由公安机关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有关规定处理”。李勇煌的非法买卖爆炸物品行为发生于2003年11月6日，且其所买卖的爆炸物品系用于矿山生产，在运输过程即被抓获，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经教育确有悔改表现，符合上述行政规范性文件所规定的不追究刑事责任的范畴，公安机关有权力，也有责任撤销刑事案件，并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从2009年11月9日起，司法解释收紧了对涉民爆物品行为的管制，缩小了可以从轻、免除处罚的适用范围——将“生产”缩小为“从事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但在该司法解释修改之前的司法实践中，还是认为：无论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是否合法，只要是将爆炸物用于生产，就属于可以从轻、免除处罚的适用范围。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李勇煌犯非法运输、储存爆炸物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勇煌违反爆炸物管理规定，非法运输、储存爆炸物30.6千克，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储存爆炸物罪。关于上诉人李勇煌及其辩护人提出不应以非法运输、储存爆炸物罪追究上诉人李勇煌刑事责任的诉辩意见。经查，1.原判所认定上诉人李勇煌非法运输、储存爆炸物的事实有上诉人李勇煌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人彭某等人的证言、到案经过、搜查笔录等相互印证，足以证实；2.2001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对执行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对于《解释》施行前，行为人因生产、生活所需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经教育确有悔改表现的，可以依照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不作为犯罪处理。对于《解释》施行后发生的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和《解释》的有关规定定罪处罚。行为人确因生产、生活所需而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经教育确有悔改表现的，可依法免除或者从轻处罚”。本案发生于该《解释》施行后，且涉案煤矿属无证煤矿，故应以非法运输、储存爆炸物罪追究上诉人李勇煌的刑事责任，公安机关于2003年对本案立案侦查后将刑事案件撤销转为行政案件处罚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文福 审 判 员 曾庆泉 审 判 员 刘彬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周宗琪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