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都督，男，汉族，1997年7月14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资兴市，现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洁，女，汉族，2000年10月30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上诉人周都督因与被上诉人韩洁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都督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周都督一审诉讼请求。2.依据法律规定，对本案所涉产品进行鉴定。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周都督购买商品后并未从事经营活动，系为生活消费所需。法律并未对生活消费进行过多限制解释，任何人只要是合法购买消费，都属于法律意义的消费者。周都督作为消费者，依法享有自主选择权和赔偿权，自主选择购买商品的数量和价款，并依法提出十倍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多起赔偿案件”、“非生活消费”、“高额赔偿”无法律依据，属偏见，此偏见提高了所有消费者维权难度，减低消费者维权积极性，放纵不法经营者的违法行为。2.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周都督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本案所涉产品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以周都督不属于一般消费者，拒绝周都督的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法律并未规定周都督提交鉴定申请时，需要提交证据表明本案所涉产品有违禁品添加。被上诉人韩洁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答辩意见。周都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洁退还周都督货款3080元，十倍赔偿周都督30800元，总计33880元；2.本案所有费用由韩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7月17日，周都督在闲鱼平台上韩洁的店铺里购买了8瓶“玫瑰红Beautyslim”，花费1500元。7月21日周都督确认收货。同年7月27日，周都督再次在韩洁的店铺里购买了8瓶“玫瑰红Beautyslim”，花费1580元。7月30日周都督确认收货。韩洁两次发货时随产品均附赠了排油丸。后周都督委托淮安唐宋科技有限公司对产品及产品说明书进行翻译，翻译内容为：产品主要成分为茄属、番茄红素、辣椒提取物、荷叶、吸脂植物精华、酶、纤维素、丹桂精华、维生素B1、维生素B2等；经临床证明可减少卡路里摄入、促进能量和新陈代谢以及其他说明事项。8月3日，应周都督要求，淘宝网向周都督披露商家信息。后周都督以韩洁所售产品信息无中文标识，未找到厂家，产品添加了西药成分西布曲明，未取得药品批文和药品注册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还认定：本市自2019年3月至2020年8月共受理周都督起诉经营者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达46件，均以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产品质量不符标准等为由，要求经营者退款并赔偿损失，其中案涉类似产品多达24瓶。审理中，周都督当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本案产品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以周都督在宜昌市内有多起类似案件，不属于一般的消费者，且无证据表明本案产品有违禁品添加为由对周都督的鉴定申请不予受理。周都督向一审法院提交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停止生产销售使用西布曲明制剂及原料药的通知，证明西布曲明制剂和原料药在我国停止生产、销售和使用；周都督陈述其购买本案产品系出于减脂需要，且明确知晓该产品的服用剂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应当遵循双方自愿、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而周都督以相同的购物方式购买产品，后以类似的理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网络经营者赔偿的案件达46件，其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已不是用于日常生活消费，而是为了获得高额的赔偿，周都督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消费者。本案产品虽没有中文标识，但是周都督在购买时已明确知晓该产品的用途，且其在收到该产品后二次购买的行为亦表明其对该产品没有中文标识是明知而购买，故本案产品没有中文标识并未对周都督造成误导。周都督提交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本案产品使用了西布曲明制剂和原料药，更不足以证明本案产品给其造成了损失，故周都督要求韩洁返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洁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都督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4元（已减半收取），由周都督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都督主张韩洁出售的商品无中文标签、未找到厂家、产品添加了西药成分西布曲明，未取得药品注册号，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向其承担价款十倍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从该法条规定的内容看，生产者或经营者承担价款十倍赔偿责任的前提应当是生产或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本案首先应判断韩洁销售的“玫瑰红Beautyslim”产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韩洁出售的“玫瑰红Beautyslim”具备瘦身排毒养颜保健功能，从周都督自行委托翻译机构翻译的产品中文说明书看，该产品具有区别于一般食品的功能作用，类似于我国的保健食品，有推荐的每日用量，与普通食品存在差异；且周都督在购买该产品时知晓产品的相关信息及服用剂量，也并非是将其作为普通食品予以购买。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保健食品注册与备案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进口保健食品应当经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批准注册并取得注册证号；案涉产品外包装上未标注我国保健食品的批准字号，不属于经我国相关监管部门批准的进口保健食品。但相关进口产品未取得监管部门的进口审批手续，与该产品是否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质量问题不能等同，不能仅以该产品未经相关监管部门的进口审批许可，即认为该产品必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就本案而言，周都督主张服用产品后，出现头脑迷糊、浑身发热毛躁、无力，经质检机构检测得知该产品添加了西药西布曲明，却坚持不提交质检机构的检测结论证实。而涉案产品的说明书明确标注产品主要成分为：番红茄素、辣椒提取精华、决明子、何莲叶、吸脂植物精华、酵素、纤维素、丹桂精华、维生素B1、维生素B2等。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案涉产品存在违禁品添加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对周都督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二审对周都督要求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据此，周都督主张韩洁承担产品价款十倍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本院认定韩洁无须向周都督承担产品价款十倍的民事赔偿责任，并不影响其承担相关的行政责任，换言之，若韩洁销售未经相关食药监部门批准的国外保健食品或未经海关部门检验检疫的产品，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或部门规章的规定，其仍需承担相关的行政责任。关于案涉产品无中文标签的问题，本院认为，韩洁在销售案涉产品时未在预包装上加贴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但不能仅据此认定该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或食品安全问题。也不能认定没有中文标签对购买者周都督造成了误导，否则，周都督不可能第一次购买案涉产品十天后再次购买，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的规定，周都督要求韩洁支付产品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关于周都督是否具备消费者身份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非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周都督购买案涉产品是为了生活经营或用于再次销售经营，周都督应当被认定为消费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为周都督不属于一般意义上的消费者有误，因最终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周都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元，由上诉人周都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波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