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港市君康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东港市新兴区土房**。法定代表人：武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涛，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连云港冰和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经济开发区宁波路**法定代表人：刘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东港市君康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港君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冰和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港冰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港君康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改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15个车载保温箱发票；3.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出售的车载保温箱质量不合格所需要的维修或重置费用，暂定1万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出具发票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15个车载保温箱，对此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予以认可，仅辩称只有四个保温箱没有出具发票。出卖人为购买商品人出具发票是法定义务，出卖人应当承担己经完成出具发票义务的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倒置了此节的举证责任，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未予鉴定，剥夺了上诉人举证权利。上诉人已经交了保温箱坏掉的照片和视频予以证明车载保温箱损坏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此节，且驳回了上诉人的鉴定请求。上诉人认为，保温箱是否坏掉及坏掉的原因系事实问题，且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初步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直接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三、上诉人一直在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维修义务，没有超过法定的质量异议期。上诉人使用保温箱几个月后便发现保温箱不能正常工作，但上诉人为了减少自身损失，对涉案坏掉的三个保温箱进行简单维修，在减少装货数量的情况下继续运营，同时一直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联系，要求其承担维修义务，但被上诉人一直推脱。现上诉人联系的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己经离职，如法庭需要此人出庭证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可以提供此人的电话及真实姓名，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连云港冰和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在我公司做保温箱是在2016年，当时欠款26万，讨要到2018年减免成20万，打了20万的欠条。针对箱子的保质期是一年，我们签订合同上写的保质期是一年，因为搬迁，合同找不到了，要款的时候，东港君康公司说有质量问题，是不想付款，在要款之前，保温箱出问题，我们都有及时维修，上诉人是认可保温箱不存在质量问题，才打了20万的欠条，关于发票问题，签订合同的时候，没有提及发票，金额就是不含票的，所以，打款的时候都是对私走帐的。连云港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东港君康公司偿还连云港冰和公司货款2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2.东港君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东港君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连云港冰和公司赔偿因其出售的车载保温箱质量不合格所需要的维修或重置费用，暂定1万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2.连云港冰和公司出具15个车载保温箱发票；3.本案全部费用由连云港冰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8年期间，东港君康公司多次从连云港冰和公司处购买车载保温箱，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8年6月17日，经双方结算，东港君康公司出具欠20万元保温箱款的欠据交付连云港冰和公司持有，东港君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君签名并加盖该公司印章。后此款经连云港冰和公司催要，东港君康公司至今未付，连云港冰和公司诉至该院。庭审中，东港君康公司认可双方2017年年初进行最后一笔业务。东港君康公司辩称3个保温箱存在质量问题，冷藏管不合格，给该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并提交照片和光盘予以证明。连云港冰和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并称东港君康公司还在他人处购买保温箱，且根据照片也看不出质量问题。东港君康公司申请对上述3个保温箱质量及损坏原因进行鉴定，该院未予准许。东港君康公司还辩称连云港冰和公司应开具15个保温箱发票计81万元，但未举证证明。另查明，2016年12月13日，东港市君康物流有限公司成立。2016年3月25日，东港市君康物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东港市君康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1、涉案保温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是否准予鉴定；2、东港君康公司是否应当偿还货款20万元及诉后利息；3、连云港冰和公司是否应当开具发票及开票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保温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是否准予鉴定。首先，东港君康公司主张连云港冰和公司供货的3个保温箱质量有问题，但其当时并未对相关保温箱存在质量问题作以提存，而现在仅凭其所拍的照片及光盘不足以证明连云港冰和公司提供的保温箱存在质量问题。其次，东港君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保温箱的质量问题通知了连云港冰和公司，并进行了协商；第三，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保温箱的检验期间及质量保证期也未作约定，即使从2017年年初双方进行最后一笔业务起算，至2020年6月18日东港君康公司在本案中以反诉的方式对涉案保温箱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要求赔偿，也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的质量异议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视为涉案保温箱的质量符合约定。最后，如前所述，东港君康公司并未在法定质量异议期内将质量问题通知连云港冰和公司，涉案保温箱的质量已被视为符合约定，东港君康公司再就涉案保温箱的质量问题申请鉴定缺乏事实依据，故对东港君康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因此，对东港君康公司反诉要求连云港冰和公司赔偿因其出售的车载保温箱质量不合格所需要的维修或重置费用暂定1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东港君康公司是否应当偿还货款20万元及诉后利息。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东港君康公司向连云港冰和公司购买保温箱，连云港冰和公司已将保温箱交付东港君康公司，履行了提供货物的义务，东港君康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货款，现东港君康公司尚欠连云港冰和公司货款20万元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故对连云港冰和公司要求东港君康公司偿还货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连云港冰和公司主张诉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东港君康公司辩称未付款原因是连云港冰和公司未开具发票，因相对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而言，卖方即连云港冰和公司负有交付保温箱的主合同义务，买方即东港君康公司负有给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而连云港冰和公司向东港君康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只能是合同义务中的一个附随义务，与东港君康公司向连云港冰和公司支付货款这一义务不能构成相应的对价关系。所以，连云港冰和公司已经履行了向东港君康公司提供货物这一主要义务后，东港君康公司应当向连云港冰和公司支付货款，而不能以连云港冰和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给付货款。另一方面，东港君康公司要求连云港冰和公司开具发票才给付货款也是有违一般交易习惯和诚实信用原则的。在一般交易习惯中，销售发票是在对方付款之后再根据所付款项的具体数额予以开具的。因此，对东港君康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连云港冰和公司是否应当开具发票及开票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本案中，连云港冰和公司作为收款方，开具货款发票是其在税法上的义务，故东港君康公司要求连云港冰和公司开具20万元发票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东港君康公司主张的其他货款开具发票问题，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付款的数额及双方关于发票开具的约定，而连云港冰和公司又不予认可，故对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如果连云港冰和公司确有对法定义务的不遵守，东港君康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或向有关税务机关寻求救济。综上所述，对连云港冰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东港君康公司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东港君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连云港冰和公司车载保温箱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连云港冰和公司应于东港君康公司偿还上述货款后十日内向东港君康公司交付税务机关开具的税务专用发票；三、驳回东港君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东港君康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东港君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保温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保温箱存在质量问题，则连云港冰和公司应向东港君康公司支付的维修费是多少；二、连云港冰和公司是否应向东港君康公司开具15个车载保温箱的发票。本院认为，东港君康公司与连云港冰和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车载保温箱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连云港冰和公司提供给东港君康公司的车载保温箱存在质量问题。理由：连云港冰和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给东港君康公司发生在2017年年初，东港君康公司系在收货后将近一年半的时间向连云港冰和公司出具结算的欠条，该欠条并未提及保温箱质量问题，截至二审庭审期间东港君康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连云港冰和公司主张过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东港君康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以反诉的方式对涉案保温箱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要求赔偿，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的质量异议期并无不当，应视为涉案保温箱的质量符合约定。故对于东港君康公司上诉要求对涉案保温箱进行质量鉴定并要求连云港冰和公司赔偿维修或重置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在一般交易习惯中，销售发票是在对方付款之后再根据所付款项的具体数额予以开具的。因东港君康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付款的数额及双方关于开具发票金额的约定，而连云港冰和公司认为东港君康公司并未按照约定的单价支付15个保温箱的货款，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15个车载保温箱发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港君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东港市君康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