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33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平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遂平县灈阳大道**。主要负责人：许建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伟，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荣，女，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男，198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系郑荣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女，199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系郑荣外甥女。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遂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荣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8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遂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伟，被上诉人郑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刘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遂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赔偿款42756元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郑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主险条款第十一条约定，主险保险合同终止分为以下三种情况：（1）、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为零；（2）、本合同约定的合同终止的情形；（3）、附加合同终止。若根据附加合同的约定，本公司按照附加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附加合同××保险金、××保险金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本合同同时终止，本公司退还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该条款明确规定，××保险合同系退还所交保险费的情况下，上诉人才退还保险费。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患××，上诉人应当支付××保险金，××保险费的情形。2、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争议的解决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保险条款构成一份完整的保险合同，缺一不可，不能单独、孤立看待保险条款。××保险金条款明确规定：“被保险人与本附加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附加合同所指的××（无论一种或多种），本附加合同终止，本公司按照本附加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附加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附加合同所致的××（无论一种或多种），本公司按本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350%给付××保险金。若因意外伤害导致上述情形，不受一百八十日的限制”。对此，180天俗称××保险合同“观察期”，在180天患病的，××保险金；而在180天后患病的，××保险金后，根据国寿瑞鑫两全保险条款第五条之规定，××保险金，则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为零。很显然，一审法院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基本事实理解错误，导致结果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及到本案保险条款，无论是主险条款第十一条，××保险合同第七条第一款，条款内容约定清晰明确，不存在任何歧义。无论是从字母解释，还是从整体合同签订目的等方面解释，均不存在任何两种解释。而是一审法院片面、机械、断章取义理解保险条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扩大了该法第三十条的适用范围。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主险保险费42756元没有依据。保险合同作为合同的一种，双方的权利义务在条款中予以明确约定，只要该条款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第三人合法权益，条款应当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权利义务。保险合同是一种“射幸”合同，承包的是一种未来的风险，且条款中将各种风险予以一一列举，属于哪种承保风险，保险人就承担哪种保险责任。根据主险合同第五条的约定，附加险理赔后，主险基本保险金额为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金，又判决退还保险费用，超越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判决结果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郑荣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人寿保险遂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保护。2、被上诉人符合双方签订的《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保险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中退还本合同所交保险费的情形。××保险出险后，不再退还主合同保险费。因此，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主合同保险费。上述事实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得到了确认，并无事实认识错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不仅未能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在何处，反而一再试图混淆“基本保险金额”与“所交保险费”的概念。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人寿保险遂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等相关规定正确。被上诉人就该保险合同争议条款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阐释了平常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就争议条款给出了与常人理解不同的解释，一审法院适用以上规定进行判决并无不妥。郑荣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险赔付金70000元；2、判令人寿保险遂平支公司退还其本金42756元；3、由人寿保险遂平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其诉讼过程中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郑荣购买人寿保险遂平支公司的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交纳标准保费7126元，保险金额20000元，保险期间38年；合同第十一条载明“若根据附加合同的约定，本公司按照附加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附加合同××保险金、××保险金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本合同同时终止，本公司退还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同时，郑荣购买了××保险（典藏版），交纳标准保费418元，保险金额20000元，保险期间38年；还购买了国寿附加长期意外保障定期寿险（A款），交纳标准保费130元，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期间28年。合同生效日期为：2015年6月2日。××保险（典藏版）第七条保险责任约定“在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保险金被保险人与本附加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附加合同所指的××（无论一种或多种），本附加合同终止，本公司按照本附加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附加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附加合同所致的××（无论一种或多种），本公司按本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350%给付××保险金。若因意外伤害导致上述情形，不受一百八十日的限制”。郑荣购买上述保险后，已经连续缴纳保险费6年。2020年6月11日，郑荣在遂平仁安医院进行右侧乳腺癌改良根治手术。后郑荣向人寿保险遂平支公司理赔，人寿保险遂平支公司只同意赔付保险金70000元，不同意退还郑荣本金42756元；双方酿成纠纷，以致成讼。以上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郑荣与人寿保险遂平支公司签订的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和××保险（典藏版）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郑荣依约交纳了保险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2020年6月11日，郑荣因乳腺癌行根治手术，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情形，故人寿保险遂平支公司应依约向郑荣进行理赔，赔付金额为70000元（20000元×350%）。本案争执的焦点为：人寿保险遂平支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郑荣交纳的本金42756元（主合同保险费7126元/年×6年）；根据《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若根据附加合同的约定，本公司按照附加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附加合同××保险金、××保险金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本合同同时终止，本公司退还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的约定，按照一般人对该格式合同条款的理解，附加合同出险，主合同终止，并退还主合同保险费。该条款中，××保险出险后，不再退还主合同保险费。由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的模糊性约定，极易造成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保险条款产生错误的理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该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约定，应当对《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利益条款》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解释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附加合同出险，保险公司应当退还主合同的保险费。其次，若附加险出险不退还主合同保险费，违背了保险合同的射幸性特点。保险合同是典型的射幸性合同，并不适用等价有偿的原则。本案中，××的基本保险金为20000元，出险的保险赔偿金为70000元，若将《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利益条款》第十一条第二款理解成一百八十天后就不退还保费，则可能存在如投保人投保十年，按照每年缴纳7126元计算，十年缴纳71260元保费，××出险，××保险所获得的赔偿金，还低于投保人所缴纳的保费的情况，违背了保险合同的射幸特点。××保险金赔付义务，则主合同的基本保险金减少为零；赔付保险金和退还保费是并列条款，只能二选一，不能二者同时适用的抗辩意见，未有合同明确约定，亦无证明证明，不予采信。人寿保险遂平支公司认为保险合同约定了基本保险金为零就不能退还保费的理由，缺乏事实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综上，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豫1728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郑荣保险金70000元；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郑荣交纳的《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投保费4275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5元，减半收取1277.5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平支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郑荣已预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郑荣。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人寿保险遂平支公司向被上诉人郑荣退还其交纳的《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投保费42756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本案中，上诉人人寿保险遂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郑荣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人身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交纳了保险费用，在保险责任期限内，被上诉人发生了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情形，上诉人亦应依约履行赔付义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保单所附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中第五条“基本保险金额”约定：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是指保险合同上载明的保险金额，××保险合同”发生保险事故，则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减少为零。第十一条约定：保险合同基本保险金为零时保险合同终止。同时，××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附加保险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等于主保险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第七条“保险责任”约定：××保险金被保险人与本附加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附加合同所指的××（无论一种或多种），本附加合同终止，本公司按照本附加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保险金；在附加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于附加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无论一种或多种），保险公司按附加保险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的350%给付××保险金，附加保险合同终止。因此，依据上述保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郑荣于2020年6月11日在遂平仁安医院进行右侧乳腺癌改良根治手术，××的情形，××保险合同的约定，其请求上诉人按附加保险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的350%给付××保险金70000元（20000元×350%）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向其退还主合同投保费42756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若根据附加合同的约定，本公司按照附加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附加合同××保险金、××保险金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本合同同时终止，本公司退还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的约定，××保险条款》第七条的约定，××的情形。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是××，故其请求上诉人退还主合同保费42756元与合同约定不符。并且，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亲自签字，并明确写明“本人已阅读了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所投保的险种特点及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综上，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对该格式合同条款××保险出险后，不再退还主合同保险费等为由，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主合同投保费42756元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人寿保险遂平支公司上诉称根据双方签订的主险及附加险合同的约定，其依法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70000元，而不应当退还主合同投保费42756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遂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8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郑荣保险金70000元；三、驳回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平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5元，减半收取1277.5元，由郑荣负担383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平支公司负担8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8元，由郑荣负担26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平支公司负担6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风审判员  于俊义审判员  丁耀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魏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