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添，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炎，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河百练财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香河县新华大街北侧康平路东侧潮白新村******/div>法定代表人：杨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河北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娜，女，198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百练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鞍山西道与南丰路交口处信诚大厦1-1102。法定代表人：李永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虞，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经济科学出版社、香河百练财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河百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娜、天津百练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百练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1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添、香河百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被上诉人杨娜、被上诉人天津百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济科学出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香河百练公司、杨娜、天津百练公司共同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8万元；2.判令香河百练公司、杨娜、天津百练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考量涉案教材的市场价值，也没有充分考量香河百练公司、杨娜、天津百练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判赔金额与涉案教材的价值以及侵权情节均不对等。经济科学出版社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教材在考试类及财税类等图书销量排行榜中居于很靠前的位置，市场认可度高、需求度高、知名度高，市场价值毋庸置疑。一审判决没有考量香河百练公司、杨娜、天津百练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香河百练公司常年发行涉案教材的盗版图书，发行盗版图书已经成为其经营模式的一部分，其侵权的主观恶意较为明显。虽然天津百练公司与香河百练公司之间是特许经营关系，但是特许人对被特许人有监督管理义务，这种监督管理义务是法定的。从香河百练公司与天津百练公司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也可以看出，天津百练公司对香河百练公司具备极强的管理控制和监管能力。在天津百练公司与经济科学出版社已经存在过多次侵权纠纷以及多次被行政查处的情况下，天津百练公司没有尽到监督和管理责任，放任侵权行为的发生。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畸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提高赔偿数额。香河百练公司辩称，不同意经济科学出版社的上诉请求。香河百练公司为学员代购相关教材，只是为了方便学员学习，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普通消费者难以甄别书籍盗版情况，经济科学出版社称香河百练公司常年发行盗版图书，该事实不存在。香河百练公司学员数量有限，并未将发行盗版教材作为牟利手段。香河百练公司在代购盗版教材过程中并未获利，出发点是方便学员，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杨娜辩称，同意香河百练公司的意见。天津百练公司辩称，天津百练公司和香河百练公司系特许经营关系，天津百练公司作为被上诉人不适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香河百练公司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香河百练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的认定依据不足。香河百练公司作为培训机构，为学员代购教材只是方便学员学习的一种做法，并非著作权法上的发行行为，不构成侵权。香河百练公司在购买时并不知道涉案图书为盗版教材。即使认定香河百练公司构成侵权，因侵权行为极其轻微，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一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的负担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与其他三个案件涉及的侵权书籍并不一致，情节明显不同，一审法院确定相同的赔偿数额明显不当。经济科学出版社辩称，香河百练公司发行了涉案图书，香河百练公司作为专业培训机构，通过非正规渠道取得涉案图书，存在明显过错。香河百练公司通过为学员提供培训服务收取了相关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杨娜辩称，同意香河百练公司的上诉意见。天津百练公司辩称，对香河百练公司的上诉不作答辩，但认为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的赔偿标准过高。经济科学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香河百练公司、杨娜、天津百练公司立即停止发行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专有出版权的《2020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基础》（ISBN：978-7-5218-0900-8）盗版图书的侵权行为；2.判令香河百练公司、杨娜、天津百练公司共同赔偿因发行盗版图书给经济科学出版社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2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甲方）与经济科学出版社（乙方）共同签署《版权许可备忘录》：2020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初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初级会计实务》（ISBN：978-7-5218-0901-5）、《经济法基础》（ISBN：978-7-5218-0900-8），由甲方组织编写并享有著作权；甲方授权乙方上述作品著作权项下的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5年，其中，复制权、发行权包括但不限于专有出版权；在约定期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上述图书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包括代为甲方主张署名权。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的（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474号公证书记载：公证员赵某1和公证人员赵某2于2019年9月26日与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周添一同到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街标识有“2-0004”“百练会计教育”的场所。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周添办理了相关报名手续并缴纳相关款项，取得“收款收据”一张、标题为“初级会计资格经济法基础”的教材一本、标题为“初级会计资格初级会计实务”的教材一本、标题为“12堂做会计必修课”的教材一本、“学习卡”二张、“袋子”一个及宣传材料四份。周添使用经公证人员检查清洁的照相设备对相关场景进行了拍照。返回公证处后，周添使用经公证人员检查清洁的照相设备对上述过程取得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将上述取得物品贴封后交申请人保存。在上述取得的收款收据中载明：今收到：李婷；交来：初级职称款；金额2680元；收款方式：支付宝。同时，在该收款收据中加盖有香河百练公司财务专用章，并书写了香河百练财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张红光（法人老公）内容。庭审中，香河百练公司与杨娜共同提交的公司账户流水中，没有记载张红光与香河百练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情况。香河县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的（香）文罚﹝2020﹞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9年11月28日，香河县文化广电和旅游局执法人员在接到扫黄办转办案件后，于当日14时47分，文化市场行政执法队的张美伶、张春艳在出示行政执法证件后，对位于香河县新华大街北侧康平路东侧潮白新村西区2幢0004号的香河百练公司进行执法检查。经检查核实，现场涉及《2020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基础》16册，《2020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初级会计实务》16册。现场负责人郭艳平不能提供进货渠道，且该批图书未贴有防伪标识。……2020年1月10日，经河北省出版物鉴定中心对抽取的该批样书鉴定为非法出版物。……依据《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没收《2020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基础》16册，《2020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初级会计实务》16册；罚款1500元。庭审中，香河百练公司承认查扣图书与案涉图书一致，且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履行。香河百练公司系由杨娜一人独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6月20日，天津百练公司（甲方）与香河百练公司（乙方）签订区域特许经营合同约定：乙方获准行使特许经营权的区域为廊坊市香河县的行政区划；合同期限为3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经审查，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的《2020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基础》图书封面上载明的作者、出版者信息与前述《版权许可备忘录》中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经济科学出版社对案涉《经济法基础》享有专有出版权。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复制、发行案涉图书，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诉讼。香河县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实香河百练公司被查扣的案涉《2020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基础》为非法出版物；且香河百练公司与杨娜共同提交的快递单中记载“收件时间：2019-11-2817:40:50”,该收件时间在香河县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作出的（香）文罚﹝2020﹞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记载的执法时间（2019年11月28日14时47分）之后，该快递单与案涉图书无关，不能证明案涉图书的合法来源，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香河百练公司侵犯了经济科学出版社对该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经济科学出版社未举证证明其因香河百练公司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数额，或因侵权所获利益的数额。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作品类型和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人的经营规模、经营范围、经营时间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香河百练公司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合计20000元。香河百练公司在收取报名费时为学员开具的收款收据上，手写注明了“香河百练财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和“张红光（法人老公）”等内容，且支付宝收款的截图也显示付款给“百练会计教育（*红光）”，上述事实足以使经济科学出版社对香河百练公司与杨娜财产混同产生合理怀疑。庭审中，香河百练公司与杨娜共同提交的公司账户流水中，没有张红光收取的报名费转入其公司账户的记载。该公司账户流水不能全面客观地反映出香河百练公司的经营、债权债务及真实财产财务状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杨娜应对香河百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天津百练公司与香河百练公司各自为独立法人。根据香河百练公司与杨娜共同提交的特许经营合同，可以证明天津百练公司与香河百练公司之间存在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经济科学出版社以天津百练公司对香河百练公司享有监督、管理、检查权为由，要求天津百练公司共同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香河百练财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对《2020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基础》专有出版权的行为；二、香河百练财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杨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的经济损失以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20000元；三、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300元，香河百练财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杨娜共同负担6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经济科学出版社）。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天津百练公司与香河百练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区域特许经营合同》约定，天津百练公司为“百练会计”商标的持有人，有权使用“百练会计”商标，并以相关的经营管理方式为基础开展“百练会计”特许经营；香河百练公司为符合加盟条件，加盟“百练会计”商标的非自然人。特许经营体系是指统一的“百练会计”职业培训特许经营体系，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商标……享有著作权的信息和资料、权威的教考资料、独特的教学方法……全面的服务体系、制服、工作牌和校徽、广告和促销、经营管理、质量控制等。特许产品是指带有特许标识的所有产品及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教学书籍、试卷等。授权作品是指天津百练公司许可给香河百练公司使用（无论是有偿购买或无偿赠与）的全部教材、音像制品、计算机软件等作品。香河百练公司在许可区域内，仅拥有：向学员出售由天津百练公司提供的教材、音像制品的权利；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向学员再现天津百练公司提供的教材及音像制品，进行教学服务的权利等。香河百练公司获准行使特许经营权的区域为廊坊市香河县，有权在特许区域内设立教学点，如需在特许经营区域外的其他地区开设教学点，须经天津百练公司事先书面许可。香河百练公司以自身名义，自付费用，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进行其经营活动，自负盈亏。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香河百练公司、天津百练公司、杨娜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香河百练公司、天津百练公司、杨娜的侵权责任应如何认定。关于香河百练公司、天津百练公司、杨娜是否构成侵权。香河百练公司系通过招收学员并为之提供专门性培训、辅助备考的方式进行营利的专业化培训机构，其理应知晓正版图书的购进方式及购买、使用正版图书对涉案作品权利人及培训学员的重要性。而根据涉案公证书记载的内容，其在明知的情况下仍向报名参加培训的人员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复制件，因而其并未尽到与其专业化培训机构之身份相当的注意义务，其在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香河百练公司未经许可提供涉案作品复制件的行为已构成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香河百练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杨娜作为香河百练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天津百练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天津百练公司与香河百练公司签订的《区域特许经营合同》表明，香河百练公司在许可区域内仅拥有向学员出售由天津百练公司提供的教材、音像制品的权利。作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企业法人，香河百练公司提供侵权图书的行为系其自身行为，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天津百练公司应对香河百练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侵权责任应如何认定。在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获利及许可使用费等情况下，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进行评判。首先，涉案作品由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著，系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的辅导教材，其在相关领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及影响力。涉案作品对参加该项考试相关人员的备考事宜具有一定的必要性，其亦具有较高的潜在市场价值。且在案证据证实涉案作品的字数高达数十万字，需要投入较大的人力和物力才能编著完成。其次，香河百练公司的经营区域较小，且从被诉侵权行为的表现形式可知，香河百练公司仅向报名参加培训的人员提供涉案作品的复制件，并未公开出售侵权图书，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相对有限。最后，在案证据能够证实经济科学出版社为制止被诉侵权行为已支出了调查取证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并且从其委托律师参加一审庭审并代理一、二审诉讼等客观情况可知，经济科学出版社实际支付了相关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作品类型和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香河百练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范围及经济科学出版社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综上，经济科学出版社与香河百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300元，由香河百练财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剑腾审判员  白俊勇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郭晨书记员刘勇附：本裁判文书所依照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