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庭，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红，湘阴县文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红，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卫国，男，1967年9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原审第三人：贺建桃，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周庭因与被上诉人胡永红、石卫国，原审第三人贺建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4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胡永红、石卫国向周庭支付欠款307000元，支付前期欠款利息40150元，并以30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7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并由胡永红、石卫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的计算错误。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应当为2015年9月（其中2018年3月21日-2018年7月1日期间不计利息）。但2018年3月之前30个月的利息其并未放弃，一审法院自2018年7月2日起计算利息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计算利息的标准也应当以月利率1.5%为标准计算。2、胡永红、石卫国已与周庭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项目的小区商品房也大部分出售并入住，说明工程达到验收的标准。且欠条上注明“以上计息条件以防水保温达到建委验收为依据”，即工程达到验收要求即可，而不以建委的验收报告为准。胡永红、石卫国辩称，周庭提交的证据是才做出来的，不予认可真实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建桃辩称，对周庭与胡永红、石卫国之间的纠纷不清楚。周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永红、石卫国立即支付所欠付的货款414200元及迟延履行利息335502元（以414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标准，从结算之日即2015年9月1日计算至2020年3月21日，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胡永红、石卫国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庭向胡永红、石卫国以及贺建桃三人合伙承建的佳缘小区建设工地供应水泥、砖、砂石等建材，并承接该工地项目部分的防水工程。2015年3月14日、2016年8月25日，周庭、胡永红、石卫国及贺建桃两次进行结算，胡永红、石卫国以及贺建桃应向周庭支付货款和工程款合计848233元。因周庭在此期间向胡永红、石卫国方借支了部分款项，抵扣后，胡永红、石卫国及贺建桃应向周庭支付307000元，胡永红向周庭出具了307000元的条据。因胡永红、石卫国一直拖欠未付，2018年3月31日周庭与胡永红、石卫国再次协商。因胡永红、石卫国无钱支付，在案外人陈某的见证下对所欠工程款和货款向周庭重新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周庭工程款及材料款合计叁拾万零柒仟元整。。注：该条据以2015年9月起计算月息1分5至2018年3月止，共30个月。2018年3月—2018年7月1号如未付清按307000元继续按1分5计息。以上利息条件以防水保温达到建委验收为依据。2018年3月21日，胡永红条，石卫国条”。见证人陈某在欠条上署名“见证人：陈某”。2018年3月31日之前由胡永红出具的条据，由胡永红收回。胡永红、石卫国再次出具条据后，胡永红通过微信于2019年6月6日转账给周庭20000元，石卫国于2019年6月6日转账给周庭10000元，2019年6月6日转账给周庭5000元，2019年6月7日转账给周庭20000元，2019年6月12日转账给周庭20000元，2019年7月14日转账给周庭7000元，2019年7月14日转账给周庭3000元，2019年7月19日转账给周庭3000元。石卫国还于2020年1月23日偿还了10000元。周庭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因周庭与胡永红、石卫国约定由胡永红、石卫国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张迪货款108000元（估算），因胡永红、石卫国未向张迪支付该款，张迪向周庭讨要，周庭于是向张迪出具了一张107200元（实际欠款）的欠条。所以周庭向胡永红、石卫国主张的金额为414200元（307000元＋107200元）。一审庭审中，因考虑本案不仅存在货款，还存在工程欠款，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买卖合同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周庭、胡永红、石卫国及贺建桃对此无异议，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庭与胡永红、石卫国之间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胡永红、石卫国应支付债务数额是多少，周庭主张的利息如何计算；三、由谁承担付款责任。针对以上焦点，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周庭提交的两张单据及欠条，石卫国提交转账明细及周庭出具的收条，以及结合庭审周庭、胡永红、石卫国的陈述和查明的事实，周庭、胡永红、石卫国之间存在建筑材料（砖、水泥、砂石等建材）的买卖合同关系及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周庭、胡永红、石卫国之间的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应是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虽然周庭提供了两张单据，但仅有一张有第三人贺建桃的签名，双方对此无异议，该单据显示应付款数额应为848233元。另一张单据无任何人签名，虽无法确定何人书写，但双方已在庭审中认可该单据上的内容系周庭从胡永红、石卫国处的借支款项且应予抵扣。周庭以此证明双方达成约定由胡永红、石卫国向张迪直接支付周庭应付张迪款项，考虑胡永红、石卫国与张迪也有经济往来，且双方并未结算清楚。周庭在本案中主张胡永红、石卫国应付款项还应增加应由其支付给张迪的实际款项107200元，周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庭与胡永红、石卫国之间应付货款及工程欠款数额应以2018年3月21日周庭、胡永红、石卫国结算后胡永红、石卫国出具的欠条为依据，即胡永红、石卫国欠周庭工程款及货款合计为307000元。虽周庭与胡永红、石卫国在欠条上约定了月利息1.5分，但约定的月利息1.5分是附条件的，即以防水保温达到建委验收为依据，现周庭未提交证据证明已达支付约定利息的条件，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但考虑胡永红、石卫国出具欠条备注的内容，其应在2018年7月1日前付清全部欠款。胡永红、石卫国因到期未清偿债务造成了周庭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逾期利息，胡永红、石卫国在庭审中同意按年利率6%计息，故逾期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算。另周庭表示胡永红于2019年6月6日偿还的20000元系偿还借款，但周庭未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周庭的主张不予支持，胡永红于2019年6月6日偿还的20000元应是偿还本案欠款。石卫国于2019年6月6日偿还给周庭10000元，2019年6月6日偿还给周庭5000元，2019年6月7日偿还给周庭20000元，2019年6月12日偿还给周庭20000元，2019年7月14日偿还给周庭7000元，2019年7月14日偿还给周庭3000元，2019年7月19日偿还给周庭3000元，2020年1月23日偿还给周庭10000元。至于胡永红、石卫国方陈述的除上述支付款项外，其他支付款项，因胡永红、石卫国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未约定支付的款项是支付逾期利息还是偿还欠款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为先抵利息后抵本金，具体计算如下：①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6月6日的利息为17108元（30.7万元×6%÷365天×339天），2019年6月6日胡永红、石卫国偿还了35000元，抵扣后还欠周庭289108元（30.7万元＋17108元-35000元）；②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7日的利息为48元（289108元×6%÷365天×1天），2019年6月7日胡永红、石卫国偿还了20000元，抵扣后还欠周庭269156元（289108元＋48元-20000元）；③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利息为221元（269156元×6%÷365天×5天），2019年6月12日胡永红、石卫国偿还了20000元，抵扣后还欠周庭249377元（269156元＋221元-20000元）；④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7月14日的利息为1312元（249377元×6%÷365天×32天），2019年7月14日胡永红、石卫国偿还了10000元，抵扣后还欠周庭240689元（249377元＋1312元-10000元）；⑤2019年7月14日至2019年7月19日的利息为198元（240689元×6%÷365天×5天），2019年7月19日胡永红、石卫国偿还了3000元，抵扣后还欠周庭237887元（240689元＋198元-3000元）；⑥2019年7月19日至2020年1月23日的利息为7352元（237887元×6%÷365天×188天），2020年1月23日胡永红、石卫国偿还了10000元，抵扣后还欠周庭235239元（237887元＋7352元-10000元）。胡永红、石卫国尚欠周庭235239元。2020年1月23日之后的利息，以2352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焦点三：虽胡永红、石卫国与贺建桃系伙计，但欠条系胡永红、石卫国出具，且周庭只要求胡永红、石卫国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此系周庭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债务由胡永红、石卫国共同清偿。至于胡永红、石卫国要求贺建桃也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此系胡永红、石卫国和贺建桃三个合伙人的内部事务，胡永红、石卫国可另行起诉。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胡永红、石卫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款235239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352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给周庭；二、驳回周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97元，减半收取5648.5元，由周庭承担3866.5元，胡永红、石卫国共同承担178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佳缘三期节能和防水工程验收情况的证明》及附件、收据，拟证明案涉工程佳缘三期项目的墙体保温、防水工程质量验收合格。2、《佳缘三期入住情况表》及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佳缘三期商品房已全部出售，入住率极高，法院判决通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向建设施工方支付工程款，开发商已接受房屋。3、微信记录，拟证明石卫国自认防水工程已超过五年的保持期。胡永红质证称，周庭提交的证据1是2020年8月24日作出，案涉条据是2018年3月21日出具，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案涉工程就是一个烂尾楼。证据2真实，证据3不知情。石卫国质证称案涉工程的验收情况和入住情况都不清楚，微信记录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周庭提交的《关于佳缘三期节能和防水工程验收情况的证明》及附件、收据已当庭与原件核对无异，该证据真实，亦能证明本案案涉工程防水保温项目是否达到建委验收要求，本院予以采信。周庭提交的《佳缘三期入住情况表》及民事判决书、微信记录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另补充查明，案涉工程佳缘三期项目中的墙体保温、防水工程，2014年多次申请验收，因承建方未缴纳相关检测费用未予验收。2020年8月25日，经周庭施工队申请并交清检测费用，湘阴文洲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墙体保温、防水进行单项验收，并出具工程实体质量验收合格的证明。该份证明上，湘阴县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建设单位验收意见栏签字盖章，湖南贝特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监理单位验收意见栏签字盖章，湖南文洲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施工单位验收意见栏签字盖章，湘阴县建筑施工管理站在证明尾部空白处签字确认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是否达到欠条上注明的“防水保温达到建委验收依据”的计息条件？胡永红、石卫国于2018年3月21日向周庭出具的欠条写明“以上计息条件以防水保温达到建委验收为依据”，现周庭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可证明本案案涉工程的防水保温项目经相关部门检测确已达到建委验收的合格要求，故本案案涉工程款及材料款按胡永红、石卫国出具欠条写明的计息标准的条件已成就，应当按该欠条写明的标准计息。又因案涉欠条系胡永红、石卫国欠付周庭的工程款及材料款而向周庭出具，案涉工程款及材料款均属建设工程中的工程款及工程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中周庭已与胡永红、石卫国约定未付清案涉工程款及工程费用的计息以307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起至2018年3月止共计30个月按月息1分5计息、2018年3月至7月1日如未付清继续按月息1分5计息。故周庭提出一审法院漏算自2015年9月至2018年3月止30个月利息、月利率应当按1%计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具体计息方法，因周庭在二审中明确放弃自己的部分权利，仅主张自2015年9月至2018年3月及2018年7月2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本金307000元、月息1%计算案涉欠款的利息。又因周庭与胡永红、石卫国未约定胡永红、石卫国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先抵利息后抵本金，一审法院漏算自2015年9月至2018年3月止30个月的利息，本院按本金307000元，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利息为92100元；抵减胡永红、石卫国自2019年6月6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的还款，至2020年1月23日止，胡永红、石卫国余欠本金307000元，利息51401元。周庭上诉仅主张前期欠款利息40150元，系其自由处分自己的部分权利，本院确认前期欠款利息为40150元。从2020年1月24日起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0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另行计息。综上所述，周庭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因周庭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发生变化，利息计算错误，本院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4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二、限胡永红、石卫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庭支付欠款307000元及逾期利息（前期逾期利息40150元；后期逾期利息以30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自2020年1月24日起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周庭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97元，减半收取5648.5元，由周庭负担2800元，由胡永红、石卫国负担28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8元，由周庭负担1000元，由胡永红、石卫国负打担15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怡审判员 黄 昭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夏 琦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