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荣，女，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婧怡，湖北长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武钢好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武钢厂前环厂西路**。法定代表人：王茂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聚亿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法定代表人：王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遥，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桂荣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武钢好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钢好生活公司）、武汉聚亿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亿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失人民币128168.92元。（其中医疗费10411.42元，后期医疗费2000元，误工费19182元，护理费9591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鉴定费228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99元，医疗辅助器具费：595.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9年7月下旬，正值武汉的高温季节，张桂荣工作的地点是厨房，事发时厨房的烤箱都在运作烘烤，厨师也都在大火炒菜，多人共用一个电扇。张桂荣的晕倒摔伤与其处于热环境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劳动保护义务，在高温生产季节没有采取适当防暑措施，是造成张桂荣中暑晕倒摔伤的原因。二、张桂荣因炎热中暑晕倒摔伤，系因提供劳务而受伤。被上诉人作为雇主，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尽到劳动保护义务、在高温生产季节采取了适当防暑措施，故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作为劳务者，不可能在受伤后立即现场拍照录像取证，而被上诉人作为管理方，其完全可以第一时间保留好充分的证据。三、一审判决认为张桂荣身体不适后晕倒摔伤属于意外事件，该观点与事实及常理不符。张桂荣无晕倒的疾病史或现病史，炎热晕倒是一种中暑现象，中暑在医学意义上属于疾病，造成该疾病产生的原因行为以及该原因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关系，应在侵权责任法意义上加以判断，一审法院关于突发身体不适摔倒受伤，不是遭受人身损害的主张没有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发现张桂荣身体不适受伤后第一时间进行了救治，不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张桂荣受伤后，被上诉人仅是将其扶起躺到椅子上，并未进行任何有效救治。张桂荣家属赶到后，被上诉人才随同一起将张桂荣送到医院。五、一审判决还有明显错误：上诉人第一个月工资为2250元，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150元。上诉人经他人介绍到武钢好生活公司工作，武钢好生活自行委托聚亿源公司给上诉人发工资，不能界定上诉人与武钢好生活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如果一审法院依据前述认定的武钢好生活公司与上诉人无雇佣关系而不承担赔偿责任，应该判决上诉人向武钢好生活公司返还垫付的医药费，而非判决与聚亿源公司应向上诉人的付款进行直接抵扣。武钢好生活公司辩称，上诉人的情况不属于不需要举证的事实，晕倒的原因有很多，上诉人存在晕倒的自身疾病，其不能证明晕倒摔伤与工作环境有关。武钢好生活不是上诉人的雇主，不应承担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聚亿源公司辩称，上诉人存在晕倒的自身疾病，其没有证据证明事发工作现场环境恶劣造成其晕倒。上诉人晕倒摔伤与事发环境没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钢好生活公司和聚亿源公司共同赔偿张桂荣损失人民币128,168.92元（其中医疗费10,411.42元，后期医疗费2,000元，误工费19,182元，护理费9,591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鉴定费2,28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99元，医疗辅助器具费：595.5元）。2.本案诉讼费由武钢好生活公司和聚亿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武钢好生活公司与聚亿源公司签订武钢业务(劳务)外包合同，合同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2019年6月18日，张桂荣经人介绍入职武钢好生活公司三满意餐厅，在武钢好生活公司三满意餐厅厨房从事帮厨工作，工资由聚亿源公司发放。2019年7月22日上午8时许，张桂荣在武钢好生活公司三满意餐厅厨房工作过程中突然身体不适倒地摔伤。张桂荣受伤后，被送至华润武钢总医院治疗住院8天，出院诊断：腰椎骨折、腰椎椎管狭窄、腰椎间盘突出、腰椎退行××变、低蛋白血症，支出医疗费12,133.92元，其中11,333.92元由武钢好生活公司支付，2,459.57元由张桂荣支付。2020年4月28号，张桂荣在华润武钢总医院住院6天，行脊柱内固定装置去除术、同种异体骨植骨术，支出医疗费8,411.42元。2020年7月17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张桂荣的伤情作出鄂中司鉴2020法鉴字第6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张桂荣损伤主要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伤后急诊在全麻下行“经皮椎弓根钉内固定术＋椎管减压术＋脊神经根减压术手术”，后于2020年4月30日在全身麻醉下行“脊柱内固定装置去除术+同种异体骨植骨术”。鉴定意见：张桂荣所受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2,000元，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两点：一、关于责任主体和责任分担问题。张桂荣本人和证人均有陈述，事发当天，张桂荣身体不适后倒地受伤。张桂荣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事发现场工作环境恶劣，可能造成张桂荣晕倒。张桂荣身体不适后晕倒摔伤，这一后果属于意外事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雇员张桂荣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突发身体不适摔倒受伤，不是遭受人身损害，武钢好生活公司和聚亿源公司工作人员发现张桂荣身体不适受伤后第一时间进行了救治，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二、张桂荣经济损失的核定。1、前期医疗费：20,545.34元（12,133.92元+8,411.42元）。2、后期医疗费：2,000元。3、误工费：12,900元（2,150元/月×180天）。4、护理费：9,591元（参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行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收入38,897元÷365天×90天）。5、营养费：酌定3,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4天）。7、交通费：酌定500元。8、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0.1），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不计算。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10、医疗辅助器具费：595.50元。11、鉴定费：2,280元以上1至11项，共计123,021.84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考虑到张桂荣是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突发身体不适摔倒受伤、聚亿源公司作为雇主享有张桂荣劳动带来的利益等案情,根据公平原则,确定由聚亿源公司对张桂荣进行经济补偿,酌定聚亿源公司支付张桂荣的经济补偿金额为25,000元。武钢好生活公司不是张桂荣的雇主，不承担雇主责任。武钢好生活公司垫付11,333.92元应予以扣减。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聚亿源公司赔偿张桂荣经济损失共计25,000元，扣减已支付11,333.92元，还应赔偿13,666.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桂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0元，由张桂荣负担376元，聚亿源公司负担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桂荣提交了天气网2019年7月22日的天气截图，拟证明当天气温是27-36度，气温超过35度就属于高温，用人单位应该采取措施确保工作人员安全。经质证，武钢好生活公司及聚亿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当天的气温情况，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工作场所的温度及情况，亦不能证明涉案工作场所未采取相应防暑降温措施。二审中，张桂荣申请其亲属江水芝和殷学玲出庭作证，江水芝与殷学玲系母女关系，两人作证证明张桂荣摔倒受伤当日气温很高，张桂荣受伤后，打电话给江水芝，后江水芝与殷学玲一起前往张桂荣工作地点，两人看到张桂荣工作环境恶劣，非常闷热。经质证，武钢好生活公司认为证人与张桂荣系亲属关系，证明力小，且证言存在矛盾和不实。聚亿源公司认为证人与张桂荣有亲属关系，证明力较低，证人能够穿过厨房，证明通风较好。本院认为，证人与张桂荣存在亲属关系，且两名证人之间系母女关系，故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和证据进行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张桂荣主张其在武钢好生活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工作场所温度过高，导致其晕倒摔伤，据此，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张桂荣的就医记录中，并无因中暑晕倒的记载，张桂荣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工作场所存在温度过高的情况及因从事雇佣工作导致其人身伤害，故张桂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主张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要求武钢好生活公司及聚亿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张桂荣客观上是在从事劳动过程中身体不适摔倒受伤，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从公平原则出发，酌情判决由聚亿源公司补偿张桂荣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武钢好生活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武钢好生活公司与聚亿源公司签订的外包合同及聚亿源公司向张桂荣支付报酬的事实，聚亿源公司系张桂荣的雇主，武钢好生活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在张桂荣受伤就医期间，武钢好生活公司支付了11333.92元医疗费，对该款项的性质，武钢好生活公司和聚亿源公司均认为该笔款项系武钢好生活公司替聚亿源公司垫付的费用，因此，该笔款项在聚亿源公司应付款项中应当予以扣减，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桂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1元，由张桂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贾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