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楚雄市东南新区珑曦苑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745252966N。负责人：姚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康，云南鼎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雄市新桦伟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楚雄市，住所地楚雄市鹿城镇河前村委会办公大楼左侧代码：91532301550149504N。法定代表人：陈学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楚雄红塔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楚雄州，住所地楚雄州楚雄市东兴路**代码：91532300552745369H。法定代表人：牛正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韬，男，1988年11月4日生。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楚雄市新桦伟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桦伟公司）、原审第三人楚雄红塔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雄红塔村镇银行）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3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康，被上诉人新桦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原审第三人楚雄红塔村镇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认定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在为云E××**号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以及为云E××**号车投保特种车商业险时，上诉人已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等作为保险合同交给了被上诉人，并进行了详细介绍，特别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部分做了明确说明，并作了加粗加黑处理进行特别提示，被上诉人对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条款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已完全理解才同意投保，并在投保单中盖章声明，其已收到保险条款，上诉人已经就条款的内容进行了明确说明，对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上诉人己尽到足够的提示说明义务。二、原判对“本案的格式条款保险单系上诉人提供，没有对保险单中涉及责任免除条文采用合理方式提请原告注意……未将相关涉及的条款交给原告。”的认定错误。一是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合同由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等组成，上诉人己经就保险合同内容在被上诉人在投保时作出了提示和说明，并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和《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述合同内容完全理解后同意投保，并加盖公章确认。二是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正是被上诉人在投保时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该条款与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保险合同内容一致，说明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交付的保险合同。三是保险合同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作为专门成立运营的“普通货运”运输公司，对上述约定是明确知晓的，被上诉人作为法人从事货运经营应当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而被上诉人雇请的驾驶员章强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属上诉人的免责范围。四是本案发生后，被上诉人在2019年6月10日主动为章强补办《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并于2019年9月23日作为理赔材料之一向上诉人申请理赔，从被上诉人补办证书并申请理赔的行为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对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免除保险理赔责任的约定是明确知晓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及保险法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已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一是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规定从事道路运输的从业人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并无他法律法规规定从事道路运输的从业人员还要取得其他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所以本案中《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是驾驶员章强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活动需要取得的唯一证书，因而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只存在一种解释，就是章强如果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就属于上诉人保险责任的免赔情形。二是原判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就认定本案中对应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认为法律依据明显不足，因为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保险合同中，对责任免除部分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三是章强作为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事货物运输，应当通过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并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方可持证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故原判遗漏案件事实，片面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新桦伟公司辩称，其向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并未对免责事由进行特别提示，亦未将保险合同交给自己。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章强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是未进行年检处于失效状态，并非未取得该资格证书。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楚雄红塔村镇银行述称，被上诉人在银行的贷款已经偿还完毕，自己已不再享有保险的受益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尊重人民法院判决。新桦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云云Ｅ-×××**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294360.00元，车上人员损失险（司机）保险金额9564.39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云云Ｅ-××**型罐式半挂车特种车损失险保险金额15164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施救费用3513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4日，张海、杨智娟与楚雄兴彝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贷款300000元购买货车，用购买的货车（云云Ｅ-×××**云云Ｅ-×××**）为贷款提供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6月29日，原告新桦伟公司为被保险人，为号牌为云云Ｅ-×××**营业牵引货车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5日00时起至2019年7月4日24时止，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29436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为号牌为云云Ｅ-×××**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6日00时起至2019年7月5日24时止，其中“特种车损失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51640元。机动车辆保险批单（正本）载明：滋经投保人申请，本公司同意自2018年7月6日00时起上述保险单项下特别约定增加如下内容“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楚雄兴彝村镇银行”。2019年4月28日，司机章强驾驶云云Ｅ-×××**型半挂牵引车，拖挂云云Ｅ-×××**型罐式半挂车，于当日7时10分，在姚安县前场镇楚姚高速-工业2号拌合站，由于操作不当，开翻到路下面，经姚安县交警大队姚公交事认字（2019）第××××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由章强（云云Ｅ-×××**云云Ｅ-×××**全责。事故发生后，驾驶员章强被送往姚安县人民医院治疗，该院会诊后建议转院治疗，当天转到楚雄州中医院，门诊治疗后到楚雄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5月7日好转出院，诊断为右耳开放性损伤；支出姚安县人民医院门诊费1010元，楚雄州中医院转院救护车费及医疗费915元，楚雄州医院住院费7228.77元，门诊费358.62元，禄丰现代医院手术费52元，合计9564.39元。2019年7月14日，张海、杨智娟还清贷款，第三人楚雄红塔村镇银行于7月18日解除抵押。2019年8月12日，楚雄兴彝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楚雄红塔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庭审中，被告同意对原告起诉的车上人员损失险（司机）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新桦伟公司在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处为其所有的云云Ｅ-×××**引车、云云Ｅ-×××**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关于被告提出云云Ｅ-×××**引车、云云Ｅ-×××**的驾驶员章强在没有取得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车辆操作不当发生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行为符合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理赔责任的辩解。本院认为，原、被告针对本案的保险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保险单”系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提供，在“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中仅对网站登录及对查询结果有异议的处理方式进行约定，没有对保险单中涉及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文采用合理方式提请原告注意，虽然被告提供的“投保单”中加盖了原告公章，庭审中，原告陈述不清楚“投保单”中的内容，因为双方合作多年，都是被告的业务员拿相关材料到公司加盖印章，公司支付保费后被告的业务员把“保险单”交给原告，被告方并未将相关涉及的条款交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格式合同的解释“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因张海、杨智娟已归还向第三人楚雄红塔村镇银行的贷款，抵押权已经解除，新桦伟公司可作为原告向被告提出保险理赔请求。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保险合同中承保险种“机动车损失保险”“特种车损失保险”的责任限额赔付云云Ｅ-×××**引车的损失294360元、云云Ｅ-×××**的损失15164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车辆残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未及时定损，原告认为车辆已经全损，无法修复，被告对原告的陈述未提供反驳意见，本院确定云云Ｅ-×××**、云云Ｅ-×××**已经全损，在被告履行完理赔义务后，Ｅ-××××车、云云Ｅ-×××**车辆残值归被告所有。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车上人员损失险（司机）的保险金额9564.39元的诉请，因被告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施救费35130元的诉请，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诉请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给付原告楚雄市新桦伟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云云Ｅ-×××**车的保险金29436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给付原告楚雄市新桦伟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云云Ｅ-×××**车上人员（司机）损失保险金9564.39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给付原告楚雄市新桦伟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云云Ｅ-×××**车的保险金151640元；四、驳回原告楚雄市新桦伟汽车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原告楚雄市新桦伟汽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11元（已交），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负担4019元（未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上诉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认为原判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被上诉人已在投保单声明处盖章确认，其已收到本案保险合同，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已作了明确说明。2.章强事发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提出遗漏的事实，本院结合相关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判。本院认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书，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同时，尽管涉案保险免责条款文字已经加粗加黑，投保人亦在投保人声明栏处盖章确认，但保险合同中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条款的含义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从而难以认定上诉人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已经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本案中，章强在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其所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虽未进行年检失效，但其仍具有驾驶该涉案车辆的驾驶资格，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章强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失效行为，显著增加其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了上诉人的理赔风险。故本案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对保险人免责的规定，事实上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既违背了公平原则，又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相悖，应视为无效，不能就此免除上诉人的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中强审 判 员 王红云审 判 员 沈黎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 媛书 记 员 刘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