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4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2，男，195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1，女，195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9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1，男，201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系任某1之母），女，199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2，男，201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系任某2之母），女，199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升，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保中，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玉英（系任保中之妻），女，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康，阳谷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某、任某2、陶某1、任某1、任某2与被上诉人任保中、翟玉英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任某2、陶某1、任某1、任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五上诉人因任某3在交通事故中造成死亡而未获得赔偿的损失数额为544363.96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本案中接受劳务者即被上诉人任保中作为任某3所驾驶车辆的车主及运营利益的获得者，应当对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最终的民事赔偿责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是晚上接近10点，而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任保中所有的车上只有死者任某3一名驾驶员，因此作为被上诉人在确保提供劳务方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虽然五上诉人就经济损失已经起诉其他侵权方要求赔偿，但那仅仅是基于对方应承担的事故过错责任的赔偿，并非全部，且本案五上诉人也仅仅对未获得赔偿的损失数额来主张即已经扣减掉已获得赔偿部分，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五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已经获得了赔偿，属于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被上诉人翟玉英与被上诉人任保中为夫妻关系，任保中所购买的车辆，该车辆为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运营收入也属于夫妻间共同经济收入，因此应当对外承担共同赔偿的民事责任。二、五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五上诉人亲属任某3因案涉事故死亡，经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524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五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总额为1310214.28元，扣减掉肇事另一方已经承担的452918元和17145.92元，剩余未获得赔偿的数额为840150.36元，后又基于该车辆投保的车上人员险种获得295786.4元的赔偿金，最终五上诉人未获得赔偿的损失数额为544363.96元。该损失数额基于任某3所驾驶车辆运营利益的归属，应当由所驾驶车辆的实际车主即接受劳务的一方来承担，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可根据提供劳务的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分别承担相应责任，而本案中提供劳务一方即死者任某3并不存在过错。首先，交通事故本身就属于意外事故，排除了驾驶员的故意和重大过失过错，因此提供劳务的任某3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主要或者全部责任，而接受劳务者即被上诉人为车辆运营利益和驾驶员任某3付出劳动的最终、最大获益者，应当对所聘用人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任某3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过错，则可以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结合客观实际合理确定上诉人未获得赔偿部分损失的承担主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本案一审在审理过程中程序上存在错误，无法确保一审案件的公平与公正，应当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中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阳谷谷山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本身就存在利益冲突；而五上诉人作为普通老百姓对诉讼程序并不了解，不清楚相应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并未主动审查，明显是错误的，也有违案件的公正审理，应当予以纠正。四、本案不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诉因选择权情形，上诉人完全可以在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后，就未获得赔偿的损失向被上诉人即接受劳务一方主张赔偿。首先，诉因选择权属于法定权利，即只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才能够限制一方当事人请求损害赔偿的选择权。本案上诉人在本案之前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及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案由均为侵权责任纠纷中的同级别的案由种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未失效，其与侵权责任法规定内容不冲突的具体规定仍然具有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第1款中第2句的规定内容，实质上赋予了提供劳务一方多种渠道的请求权，是并行的。不应当理解为只能选择其中一种请求权来维权。本案上诉人起诉主张的损失数额是法定赔偿项目数额中扣除第三人承担赔偿损失后的未获得赔偿部分，即实际已经把接受劳务一方(即雇主)追偿的损失数额扣除了，一定意义上也节省了诉讼资源，保障了受害方能够及时得到赔偿的权利。因此本案也并不存在上诉人会获得重复赔偿或者剥夺被上诉人向侵权方追偿的权利。任保中、翟玉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雇主任保中及雇员任某3内部赔偿责任及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首先明确两个问题：其一，根据东阿交警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根据肇事者任某3、郭超超的驾驶行为过错出具的认定书。而不是上诉人诉称的本案事故属于意外事故，真正的意外事故是属于不可抗力造成的。因此，本案事故就是因为过错追尾相撞造成的。其二，按照侵权责任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的雇员任某3因劳务驾车过程中自己受到伤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上诉人认为，只有雇主承担全部责任，而雇员任某3没有任何责任，显然与法相悖，不能成立。东阿交警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为司机任某3于2019年10月27日21时50分许，驾驶鲁Ｐ×××**鲁Ｐ×××**半挂车于同向行驶郭超超驾驶的豫16**豫Ｈ×××**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损坏任某3当场死亡。驾驶员任某3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未保持必要的安全车距，应承担主要责任，郭超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外，司机任某3属疲劳驾驶，从青岛出发回阳谷约7个多小时，未停车休息。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62条驾驶机动车不得有下列行为：“(七)连续驾驶机动车超过4小时未停车休息或者停车时间小于20分钟；”的规定，导致直接追尾造成本人死亡货车报废的后果。因此，雇员任某3有重大过失。东阿县人民法院在(2020)鲁1524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书中，(见判决书9页)将各保险公司赔偿责任比例定为30%，也就是司机任某3承担的责任比例为70%。而在本案的内部赔偿中按照已生效的法律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计算并无不当(即雇员任某3应承担70%责任，答辩人雇主任保中应承担30%的责任)。二、上诉人是否得到足额赔偿的问题。赔偿数额应按责任比例计算，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原告的总损失额为1310214.28元。判决两保险公司共赔偿470063.92元，(2020)鲁1524民初5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赔偿数额为295786.4元，未赔偿的部分按责任比例计算如下：1310214.28元—470063.92元=840150.36元×30%=252045.11元，因被告任保中为司机任某3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300000元，应作为任保中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进行赔偿，故任保中应承担部分为252045.11元-300000元=-47954.89元。实际上诉人方已得到足额赔偿，且按照责任比例计算的数额多出47954.89元。而上诉人再要求不分责任的让答辩人再赔偿544363.96元，明显于法无据。另外，答辩人除保险公司赔偿以外还向上诉人垫付丧葬费16000元，上诉人应予返还。由于雇员任某3驾车追尾相撞造成鲁Ｐ×××**鲁Ｐ×××**，主挂车全部报废，造成车辆损失68500元，答辩人保留对上诉人另行起诉的权力。三、关于一审程序问题。在一审诉讼中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同为阳谷谷山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但双方对代理人均无异议，在庭审中各自的代理人在庭审调查举证、质证、法庭辩论均按程序规范代理。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终字第149号判决书、(2015)民申字第425号民事裁定书，均明确认为，同一律师事务所在同一案件中接受原被告委托，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亦不违反法定程序。因此，上诉人诉称同一所同时代理原被告程序违法，不能成立。对上诉人增加的新的补充意见答辩如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补充意见不予认可，其补充意见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的本院认为中所写是说明一审原告在本案中有选择的权利，但一审法院没有剥夺上诉人选择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败诉的理由是已经得到了足额赔偿，而不是因为上诉人不能选择这个理由。张某、任某2、陶某1、任某1、任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544363.96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27日21时50分许，任某3驾驶鲁Ｐ×××**鲁Ｐ×××**半挂车与同向行驶郭超超驾驶的豫16**豫Ｈ×××**号半挂车相撞，造成任某3当场死亡、两车及货物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任某3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超超承担本案事故的次要责任。另外，肇事车辆豫16**所有人为武陟县兴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肇事车辆豫Ｈ×××**所有人为武陟鑫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且不计免赔。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东阿县金通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300000元/座。事发后，原告以郭超超、武陟县兴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陟鑫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诉至东阿县人民法院，经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鲁1524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比例为30%，判决赔偿原告470063.92元；原告以东阿县金通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为被告诉至东阿县人民法院，经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24民初5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赔偿原告295786.4元。另查明，鲁Ｐ×××**鲁Ｐ×××**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二被告，任某3受雇于被告从事驾驶员工作。2019年11月15日，被告给付了原告16000元。2020年7月8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544363.96元。原告为证明诉讼主张提交有下列证据：1.任某3生前与被告任保中微信聊天截屏9页；2.提交（2020）鲁1524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20）鲁1524民初52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被告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判决书、调解书无异议。对微信记录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微信记录只是双方的聊天记录，上面只是谈到给付工资的情况及行驶路线。对雇佣关系无异议，微信记录里面没有说明超负荷的问题。超负荷行驶不是被告造成的，驾驶员开车每4小时休息一次是法律规定的，也是对驾驶员的职业要求，对原告所说的超负荷被告方不予认可。被告提交有下列证据：1.（2020）鲁1524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2020）鲁1524民初52号民事调解书一份，3.打款列表一份，4.机动车商业保险单，5.车辆长期挂靠服务管理合同书，6.常住人口登记卡，7.证明一张。原告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在雇佣任某3提供劳务期间不具有过错责任，因此被告仍应依据雇主雇员过错过失责任，以及公平原则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任某3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第三人侵害，其家属可以选择按照侵权关系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也可以按照雇主关系向雇主主张权利。原告主张的雇主赔偿责任其性质为替代赔偿责任，五原告在交通事故和保险合同的处理过程中已获得了侵权人赔偿的情况下，再向被告主张雇主赔偿责任，有悖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任某2、陶某1、张某、任某1、任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4元减半收取4622元，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任某2、陶某1、张某、任某1、任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上诉人可选择雇主即本案被上诉人任保中，也可以选择向直接侵权人郭超超主张权利，但二者只能选其一。本案上诉人已经选择要求直接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并经判决已经实际得到赔偿，并且已获得机动车商业保险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保险赔偿金。在本案上诉人方人身损害损失已从第三人处完全得到“填平”，又无证据证实雇主任保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其再向雇主任保中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一审中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同一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在程序上确有不当之处，但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该不当行为并不构成本案程序严重违法、应予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任某2、陶某1、任某1、任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4元，由上诉人张某、任某2、陶某1、任某1、任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雷审判员 范晓静审判员 贾 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晓斌书记员张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