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德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德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邮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为：驳回德孝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德孝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没有买卖关系。一审认为合作终止，按买卖合同关系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把案涉合作项目，限缩于举办晚会，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运城邮政办发[2013]311号文件，双方协商，以消夏晚会为宣传载体，开展相关产品的销售活动。文化公司承办晚会，邮政公司提供渠道为其销售产品。前期的赠送门票销售产品和后期停办晚会降价销售产品，都是合作项目的操作。相关产品销售活动的依据，一直是运城邮政办发[2013]311号文件及补充通知，双方自始至终，都是合作关系。（二）一审认为，晚会停办后双方合作终止，与事实不符，属认定错误。文化公司自认双方是合作关系，文化公司从赠送门票，到晚会停办改为降价，邮政公司都是仅负责为其销售产品，双方合作关系未变更。产品销售活动一直延续，不存在合作终止。（三）一审认定，晚会停办后，双方关系应按买卖合同关系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错误。买卖合同的要件事实，包括：买卖合意和合同履行。本案双方完全没有买卖合同的要约和承诺，依法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产品货物的所有权未转移，产品的提供和收货是基于合作关系，因此，王某出具的“收条”不涉及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买卖合意：案涉产品不是基于订购而送货，而是基于双方开展合作销售产品而送货，不存在邮政公司购买的“要约”。在文化公司承诺承办晚会的基础上，在合作中，邮政公司仅是提供渠道为其销售产品。产品所有权不转移。在文化公司停办晚会的基础上，销售产品没有门票赠送，在此情况下，邮政公司不可能有购买所有产品的意思表示，不存在邮政公司购买的“承诺”。文化公司若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纵观其所有证据，不能证明邮政公司有购买所有产品的意愿。一审法院在文化公司违约停办晚会的前提下，仅依据合作中的销售付款行为，得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逻辑。强加给邮政公司买受人付款的义务，违背合法、公平原则。（四）一审法院在双方没有买卖合意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成立的前提，是双方达成买卖合意，才能成为“出卖人”和“买受人”。在达成买卖合意的前提下，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才属于买卖合同的交付。本案中，文化公司交付产品和邮政公司收取货物，是基于双方合作销售产品的合意，不能以合作关系下收取货物的状态，倒推出成立买卖合同。二、一审认定：“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9年5月1日，邮政公司陆续向文化公司付款3440390元”。该付款截止时间和付款金额均有错误，应付款金额计算错误。付款截止时间是2020年5月20日，己付款金额应是3449334.1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3440390元。仅从计算角度讲，即便按照文化公司自认的4962480元，其主张的1562090元，没有计算依据，判决金额计算错误。三、文化公司陈述不实，证据不具真实性，没有证据显示存在买卖合同，一审判付货款，不符合证据规则。（一）文化公司自认是合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意，根据证据规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文化公司诉状称：“合作事宜确定下来后，文化公司积极筹备货物”。其合作事宜确定的证据是：运城邮政办发[2013]311号文件，时间是2013年12月。其订购货物的证据，是与经销部的合作协议，时间约是2013年6月29日。显然，文化公司订购货物在先，与邮政合作在后。陈述理由与事实不符。（三）文化公司的证据三，供货主体“经销部”成立于2016年。文化公司主张与该经销部在2013年6月29日签订合作协议并支付定金。主体尚未成立，何来交易行为？涉虚假证据。文化公司的证据三，一个交易行为，居然盖有多枚不同印章，虚假证据，违背诚信原则，妨碍司法公正，其诉求不应支持。（四）邮政公司提供渠道，为文化公司销售产品，向其支付货款，文化公司对已经收到的货款，依约、依法，应当出具发票，其拒不提供发票的行为，违背诚信及法律，邮政公司保留追诉权利。四、双方是合作关系，产品货物所有权未转移，邮政公司对于剩余尚未出售的货物，没有付款义务，没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一）文化公司订购产品，委托邮政公司渠道销售，这是其自己经营行为。对未销售的产品应风险自担，无权要求邮政公司支付货款。（二）晚会停办后，其产品需继续借助邮政销售渠道变现，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文化公司对边销售、边付款的合作方式，一直没有异议。双方没有付款期限的约定，不存在逾期付款。一审判决支付货款，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综上，法律保护民事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维护公平正义和诚实信用。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情况，依法改判，保护国有资产不受损害，维护市场经济秩序健康发展。 文化公司辩称，上诉状所陈述的事实，避重就轻，没有证据支持，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依据一审法院向邮政公司调取的相关文件，足以证实，关于晚会的举办，邮政公司占主导地位。邮政公司不但负责晚会组织、管理、票务销售，并且决定什么时间对晚会进行宣传和晚会举办时间。整个过程有邮政公司的文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邮政公司是合作晚会的主办单位。文件上虽然写的邮政公司是辅助办理，但是，这个不影响邮政公司的主导地位。晚会没有按时举办，过错方在邮政公司。文化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材料，因邮政公司的原因导致晚会不能举办，邮政公司有过错。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应以邮政公司决定不举办晚会而与文化公司协商降低价格为节点，双方关系转为买卖法律关系。本案不存在边销售、边付款模式。邮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这个模式。这不符合常规商业模式。邮政公司分期向文化公司付款，是在文化公司多次向邮政公司索要货款的情况下，而分期支付。一审认定法律关系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邮政公司立即支付文化公司货款1562090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暂计算为63万元）；二、依法判令邮政公司偿还文化公司经济损失105000元；三、案件受理费由邮政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文化公司与邮政公司协商合作举办2014《中国音乐盛会走进运城》消夏晚会。2013年12月，邮政公司以文件形式下发《关于在全市开展2014消夏晚会产品销售活动的通知》，载明：各县（市）邮政局、盐湖邮政分局、市邮政分销寄递局：为进一步拓展分销产品市场、提升邮政产品知名度、树立良好邮政分销品牌形象，拉动分销业务收入增长，市局与山西德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协商，决定在全市范围内以2014年《中国音乐盛会走进运城》消夏晚会为宣传载体，开展相关产品的销售活动，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活动时间：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6月30日；二、活动目标：确保实现收入80万元，力争实现收入100万元；附件1：《中国音乐盛会走进运城》消夏晚会方案中，原告系晚会承办单位，被告系晚会协办单位。被告总代理门票销售，买产品赠送入场门票；附件2：明确了各单位《中国音乐盛会走进运城》产品销售计划；附件3：《中国音乐盛会走进运城》消夏晚会产品配套政策中，明确了产品及价格。文化公司2013年6月24日向邮政公司提供“威那红酒”422箱，2013年12月26日提供“娃哈哈启力（罐）”4000箱、“娃哈哈启力（瓶）”500箱、“三星郎酒”1600箱、“维纳干红”550箱、“42度股份杏花村”4300箱、“卡斯提诺”1351箱、“原浆”4000箱、“格瓦斯”10箱，2014年8月3日提供“卡斯提诺”570盒，均由本次活动领导组成员王某向文化公司出具收据。后晚会未能举办。双方对上述货物价格进行调整，邮政公司应付货款：“维纳干红”972箱，结算价（每件）450元，调价后每件415元，合计403380元；“娃哈哈启力（罐）”3700箱，结算价（每件）110元，调价后每件108元，合计399600元；“娃哈哈启力（瓶）”500箱，单价30元，合计15000元；“三星郎酒”1600箱，结算价（每件）270元，调价后每件260元，合计416000元；“卡斯提诺”1921箱，结算价（每件）798元，调价后每件600元，合计1152600元；“42度股份杏花村”4300箱，结算价（每件）168元，调价后每件144元，合计619200元；“原浆”4000箱，结算价（每件）700元，调价后每件600元，合计240万元；“格瓦斯”10箱，结算价（每件）33元，调价后每件30元，合计300元，上述总计为5406080元。去除双方调换货情况，文化公司所送货物实际价值4962480元。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9年5月1日，邮政公司陆续向文化公司付款3440390元，尚欠货款1562090元。文化公司提交了某公司出具的《收具》一份，拟证明文化公司为筹备演唱会，支付演员定金7万元。同时，提交某公司出具的《收具》一份，拟证明为印刷宣传海报，文化公司支出宣传品印刷制作费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文化公司主张，其与邮政公司之间系买卖法律关系；邮政公司辩称，系合作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一）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双方就举办晚会进行合作。文化公司系承办单位，邮政公司系协办单位，总代理门票销售，以买产品、赠送入场门票方式，进行销售，产品由文化公司提供，按约定价格结算。至此，应认定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因不转移产品货物所有权，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法律关系。（二）晚会停办后，双方合作终止，应按照约定，进行清算并退货，但双方未清算退货，而是协商调价，由邮政公司陆续向文化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此时，双方之间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应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确定双方权利义务。（三）邮政公司辩称，其与文化公司之间没有关于产品买卖的合意，没有约定表明其有包销义务，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结合邮政公司具体付款情况，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文化公司要求赔偿为筹备演唱会支付演员定金7万元和支出宣传品印刷制作费35000元的问题。根据邮政公司下发的文件，及文化公司提供的空白合同，邮政公司作为协办单位，只负责门票销售并结清货款，其余均由文化公司负责。对上述损失，邮政公司没有约定或法定的赔偿义务，文化公司未提交能够证明邮政公司应当承担损失的相关证据，对文化公司要求邮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5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邮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文化公司货款156209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日，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时止）；二、驳回文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77元，减半收取12588.5元，由文化公司负担2588.5元，邮政公司负担1万元。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2013年12月，邮政公司以文件形式下发《关于在全市开展2014消夏晚会产品销售活动的通知》。二、2013年6月24日，文化公司向邮政公司提供“威那红酒”422箱；2013年12月26日提供“娃哈哈启力（罐）”4000箱、“娃哈哈启力（瓶）”500箱、“三星郎酒”1600箱、“维纳干红”550箱、“42度股份杏花村”4300箱、“卡斯提诺”1351箱、“原浆”4000箱、“格瓦斯”10箱；2014年8月3日提供“卡斯提诺”570盒。三、“2014《中国音乐盛会走进运城》消夏晚会”未能如期举办。四、活动取消后，双方对上述货物价格降价调整为：“维纳干红”结算价（每件）450元，调价后每件415元；“娃哈哈启力（罐）”结算价（每件）110元，调价后每件108元；“娃哈哈启力（瓶）”单价30元；“三星郎酒”结算价（每件）270元，调价后每件260元；“卡斯提诺”结算价（每件）798元，调价后每件600元；“42度股份杏花村”结算价（每件）168元，调价后每件144元；“原浆”结算价（每件）700元，调价后每件600元；“格瓦斯”结算价（每件）33元，调价后每件30元。五、文化公司所送货物实际价值4962480元。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五项：一、当事人之间是合作关系？还是买卖关系？二、邮政公司向文化公司付款金额是3440390元？还是3449334.1元？三、一审判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正确？四、文化公司提供的与“经销部”的合作协议及支付定金，是否属虚假证据？五、邮政公司应否向文化公司支付款项？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针对当事人之间是合作关系，还是买卖关系的争议。邮政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买卖关系。文化公司反驳主张，在邮政公司决定不举办晚会而与文化公司协商降低货物价格时，双方之间转为买卖关系。 针对该项争议，本院查明：《关于在全市开展2014消夏晚会产品销售活动的通知》的内容为：2013年12月，邮政公司下发《关于在全市开展2014消夏晚会产品销售活动的通知》，记载：为进一步拓展分销产品市场、提升邮政产品知名度、树立良好邮政分销品牌形象，拉动分销业务收入增长，市局与山西德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协商，决定在全市范围内以2014年《中国音乐盛会走进运城》消夏晚会为宣传载体，开展相关产品的销售活动，通知如下：一、活动时间：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6月30日；二、活动目标：确保实现收入80万元，力争实现收入100万元；其中，附件3：《中国音乐盛会走进运城》消夏晚会产品配套政策：“娃哈哈启力”，结算价（每件）110元；“三星郎酒”，结算价（每件）270元；“格瓦斯灌装”，结算价（每件）33元；“西班牙维纳干红葡萄酒750ml”，结算价（每件）450元；“西班牙卡斯提洛坦伯尼干红葡萄酒750ml”，结算价（每件）798元；“42度股份杏花村”，结算价（每件）168元；“汾酒集团三斤一坛香原浆”，结算价（每件）700元。在活动取消后，双方当事人对前述货物价格进行协商降价。 针对该项争议，邮政公司作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反驳证据：1.本案一审《起诉状》；拟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文化公司质证意见：《起诉状》属实，我们认可2014年7月之前双方是合作关系，因为晚会未能举办，2014年7月之后转为买卖关系。2.一审《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邮政公司称，文化公司在一审时自认双方是合作关系。文化公司质证意见：笔录属实，意见同上。 本院审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在“2014消夏晚会”活动取消后，双方当事人对文化公司提供给邮政公司的酒类、饮料等货物价格协商降价。邮政公司在诉讼中称，文化公司提供给邮政公司的饮料、酒类，至今仍在邮政公司各网点销售之中。文化公司提供给邮政公司的是酒类、饮料等食品类货物，在活动取消、协商降价后长达六年多时间里，邮政公司持续销售、支付货款，也没有证据证明邮政公司提出退货；以上事实可以证明，文化公司已将讼争货物交付给邮政公司，文化公司已经将讼争货物的所有权转移于邮政公司，邮政公司属买受人。一审认定：“晚会停办后，双方合作终止”，“双方未清算退货，而是协商调价，由邮政公司陆续向文化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此时，双方之间关系应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确定双方权利义务”，认定事实正确。 二、针对邮政公司向文化公司付款金额争议。邮政公司上诉主张，截止2020年5月20日，己付款3449334.1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3440390元。文化公司反驳主张，一审认定的金额正确。 针对该项争议，本院查明：（一）双方对已付款3149334.1元无异议。（二）双方争议金额是：1.文化公司主张：除上述已付款之外，2015年收款201230元，共计收款3350564.1元；针对该主张，文化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2.邮政公司主张，除无争议已付款之外，2014年8月付款112800元、2014年10月付款74400元，2015年2月付款112800元，共计30万元；共计付款3449334.1元；针对该主张，邮政公司提供了文化公司2020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文化公司2014年8月收到112800元，2014年10月收到74400元，2015年2月收到112800元，以上三笔款经手人是邮政公司王某。 本院审核认为，根据证据情况，应认定邮政公司付款金额为3449334.1元。剩余未付款货物价值为：货物总价值4962480元-已付款3449334.1元=1513145.9元。 三、针对一审应否判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争议。邮政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不存在逾期付款，一审判决支付货款的利息，没有依据。文化公司反驳主张，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正确。 针对该项争议，本院查明：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利息。 本院审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判决邮政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适用法律正确。 四、针对文化公司提供的与“经销部”的合作协议及支付定金是否属虚假证据的争议。邮政公司上诉主张，“经销部”成立于2016年，而文化公司提供的签订合作协议时间是2013年6月29日，该证据虚假；涉及虚假票据四张，其中，第一张票据记载时间是2013年6月29日，第二张时间2014年5月1日，第三张时间2014年7月，第四张时间2013年12月27日，但是出票主体的成立时间却是2016年10月14日。文化公司反驳主张，某经销部的工商登记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经营者为杨某；经销部的工商登记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经营者为张某；上述两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系同一人赵某；赵某为“娃哈哈”代理商；文化公司向邮政公司提供的酒水，大多由赵某提供；在一审中，递交的文化公司与经销部签订的合同及2013年6月29日收款收据，系后补，加盖的是“经销部”公章；后补的收据上均加盖“新绛县城镇兴达副食品经销部”财务专用章；上述印章虽然不符，但属基本事实；货物来源不影响文化公司向邮政公司供货的基本事实。 本院审核认为：在诉讼中，当事人对文化公司向邮政公司提供酒类、饮料等货物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文化公司是否提供虚假发票，可向有关职能部门申请处理。 五、针对邮政公司应否向文化公司支付款项的争议。邮政公司上诉主张，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一审判付货款，没有依据。文化公司反驳主张，双方属买卖关系，邮政公司应向文化公司支付货款本息。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一、2013年12月，邮政公司下发《关于在全市开展2014消夏晚会产品销售活动的通知》。二、2013年6月24日，文化公司向邮政公司提供“威那红酒”422箱；2013年12月26日提供“娃哈哈启力（罐）”4000箱、“娃哈哈启力（瓶）”500箱、“三星郎酒”1600箱、“维纳干红”550箱、“42度股份杏花村”4300箱、“卡斯提诺”1351箱、“原浆”4000箱、“格瓦斯”10箱；2014年8月3日提供“卡斯提诺”570盒。三、“2014《中国音乐盛会走进运城》消夏晚会”未能如期举办。四、晚会取消后，双方对上述货物协商降价；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关系。五、未销售的上列货物现存放于邮政公司各网点，仍在销售之中。六、货物总价值4962480元，已付款3449334.1元，尚欠货款1513145.9元。七、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关于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邮政公司作为本案买受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向出卖人文化公司支付尚欠货物价款本息。尚欠货款以二审查明的金额1513145.9元为准。二、关于诉讼费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依据前述规定，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案件受理费由当事人按比例负担。综上所述，邮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山西德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货款1513145.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日，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时止）； 二、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一审原告山西德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77元，减半收取12588.5元，由山西德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588.5元，由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负担1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19元，由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负担19400元，由山西德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9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