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薇，女，回族，1963年3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吴薇女儿），女，汉族，1994年5月10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元，男，汉族，1960年4月24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英，女，汉族，1965年11月27日出生，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号。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栋，抚顺市顺城区恒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清（王桂英姐姐），女，汉族，1957年1月21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万新三路**楼****。上诉人吴薇因与被上诉人李忠元、王桂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偿还李忠元、王桂英借款5000元，不支付利息。2、李忠元、王桂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吴薇与李忠元、王桂英同是聋哑人。吴薇因吸毒，曾经向李忠元、王桂英借过钱。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下列内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6月25日吴薇向李忠元、王桂英出具借条一张，写明：我急用钱14400元。2012年12月16日，吴薇向李忠元、王桂英出具欠条一张：写明一共欠27840元。2013年7月15日，吴薇向李忠元、王桂英出具欠条一张，写明：我急用五万元。2019年11月6日，李忠元（债权人）与吴薇（债务人）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写明：“债务人于2009年至2019年因经济困难等原因多次向债权人借款人民币79550元，鉴于债务人借款次数较多，为方便债务人清偿借款，经双方账目核对清楚之后，达成还款协议如下；一、债务人向债权人偿还借款具体还款时间及数额如下；双方协商还款额最终确定为人民币7万元，还款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前。前三笔借款只有第一笔是真实的，也是2016年2月27日马琳与吴薇一起到李忠元、王桂英家里处理吴薇借款14570元的基数。第二笔27840元和5万元是虚构的。2012年12月16日欠款金额是7840元，不是27840元，前边“2”是李忠元、王桂英后加上的，吴薇不认此借条中的2万元，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且李忠元、王桂英应提供出借款2万元的来源。2013年7月15日吴薇向李忠元、王桂英当时只借500元，李忠元、王桂英不借，吴薇为了买毒品，答应出具5万元的借条。在这种情况下，李忠元、王桂英借给吴薇500元，吴薇给出具了5万元的借据。请二审法院查明李忠元、王桂英借给上诉人5万元款项的来源以及借款的真实数额。马琳在得知吴薇欠款后，2016年2月27日与母亲一起到被上诉人的家里，将母亲的债务接了过来，给李忠元、王桂英出具借条：“马琳借14570元，每月还500元。”当天马琳还款570元，3月27日还1000元，6月27日还500元，7月28日还1000元，9月27日还1000元。在这张借条上共还了5笔都有李忠元的说明与签字，到此时吴薇仍欠李忠元、王桂英10500元。2016年11月28日还1000元，2017年3月2日在麻将室还现金500元，然后李忠元、王桂英出具9000元的借条。这期间每张借条上均有李忠元的签名予以证明还款的真实性。马琳于2017年5月29日通过建设银行支付宝转账1000元；7月27日、10月1日通过邮政储蓄分别汇到李忠元账户共2000元。2017年12月15日吴薇还给李忠元、王桂英现金1000元，截止2017年12月15日吴薇共欠李忠元、王桂英5000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7万元的借款。2016年2月27日马琳与吴薇一起到李忠元、王桂英家里还钱，李忠元、王桂英只签了14570元的借条，没有提7万元的债务。吴薇以后没有再向李忠元、王桂英借过钱。2019年11月6日还款协议与事实不符。还款协议是李忠元、王桂英事先打印好的，让吴薇签名，吴薇并不了解协议内容。大额借款2万与5万元没有任何转账记录、银行提现记录。吴薇在短短的七个月时间之内向李忠元、王桂英借了2笔大额借款，借款人应提供能借出7万元的借款凭证。李忠元、王桂英已经60岁，无儿无女，没有技能，没有体力、靠吃低保维持生活，无其他经济来源。请法院查明被上诉人出借款来源。吴薇只认欠李忠元、王桂英5000元，不承担利息。被上诉人李忠元、王桂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吴薇主张27840元欠款中的“2”是后加上的，此主张没有事实根据，真实的欠款就是27840元。关于吴薇所述，只向李忠元、王桂英借款500元，但因其二人不借，被迫出具5万元的借条，吴薇所述不是真实的，2013年7月15日，吴薇以治病急需5万元为由向李忠元、王桂英借款，并含泪表示十万火急，如果不借其5万元就下跪不起，但吴薇并没有提过其吸食毒品，迫于无奈，李忠元、王桂英把5万元存款借给了吴薇，且吴薇出具了该欠条。李忠元、王桂英都是聋哑人，因去银行存款不方便，一直把现金放在家中。李忠元、王桂英均有正式工作，李忠元在矿务局大修厂工作，王桂英在市玻璃纤维厂工作，后二人均下岗，但其夫妻二人一直在外打工，李忠元在工地做瓦工，王桂英在塑料泡沫厂工作。二人除生活外没有其他开销，借吴薇的钱就是李忠元、王桂英攒下来的。吴薇和李忠元、王桂英签订《还款协议》就是在双方对账核实后，达成共识的基础上，双方自愿签订的，吴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法律行为负责。综上，李忠元、王桂英提交的借条、欠条均是真实的，不存在篡改情况，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吴薇上诉请求，予以维持。李忠元、王桂英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吴薇偿还李忠元、王桂英借款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诉讼费、律师费3500元、律师交通费200元由吴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于1988年4月26日登记结婚。二原告与被告相识。2012年6月25日，被告向二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写明：“我急用钱借14400元…”。2012年12月16日，被告向二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写明：“一共欠27840元。”2013年7月15日，被告向二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写明：“我急用借5万元…”。2019年11月6日，原告李忠元(债权人)与被告(债务人)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写明：债务人于2009年至2019年因经济困难等原因多次向债务人借款人民币79550元，鉴于债务人借款次数较多，为方便债务人清偿借款，经双方账目核对清楚之后，达成还款协议如下：一、债务人向债权人偿还借款具体还款时间及数额如下：双方协商还款额最终确定为人民币7万元，还款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前。二、本协议签订后，债务人应按约定支付款项，如债务人逾期还款：1、债权人保留追究债务人全部刑事及民事责任的法律权利；2、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归还已到期款项，并有权要求债务人按该款项年利率36%支付自己方逾期款项之日起至时间归还该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债务人自愿以个人及家庭财产为本协议项下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四、本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生效后如有违反，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造成守约方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用等)。五、本协议在履行中如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六、债权人、债务人均已详细阅读本协议所有条款，双方对本协议条款的含义及法律后果充分理解，认识一致，均无异议。七、本协议一式两份，债务人、债权人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现二原告以被告未按还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为由诉至本院，诉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向二原告借款，二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款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二原告履行出借义务后，被告即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原告李忠元与被告签订了还款协议，明确了尚欠借款金额以及还款期限，现还款期限已过，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二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的抗辩理由，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理由，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利息，因二原告主张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没有超过《还款协议》约定并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因《还款协议》中约定了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一审法院对二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按照二原告提供的发票予以认定即3500元。对于律师交通费200元，因该主张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忠元、王桂英借款本金7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吴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忠元、王桂英律师费3500元；三、驳回原告李忠元、王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1元，由原告李忠元、王桂英共同负担2元，被告吴薇负担819元。原告李忠元、王桂英已预交纳1550元，剩余729元退还原告李忠元、王桂英。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吴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三份向李忠元名下银行卡转账凭证、一份支付宝向李忠元名下银行卡提现凭证。证明：吴薇曾分四次向李忠元转款共计4000元，在尚欠欠款中应予扣除。李忠元、王桂英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确实存在此银行卡，因李忠元、王桂英系聋哑人，一直将钱存在家中，没有去银行查看是否有还款进账，对吴薇主张曾分四次向李忠元、王桂英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4000元还款是在签订五万元、七万元及还款协议之前到账的，当时没有发现，同意在尚欠款范围内予以扣除，并提交了该银行卡交易明细。李忠元、王桂英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签订前述五万元、七万元及还款协议之前，吴薇分四次向李忠元名下银行卡汇款4000元。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吴薇提交的三份转账凭证、一份支付宝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为凭，以上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薇向李忠元、王桂英借款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2009年至2020期间，吴薇多次向李忠元、王桂英出具欠条等借款凭证，吴薇在庭审中亦认可上述借款凭证中签名及部分文字是其本人所书写，吴薇虽系聋哑人，但其具有一定的书写、阅读能力，故对还款协议载明的内容应是清楚明了的。吴薇关于其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庭审所述，吴薇向李忠元、王桂英的借款并非一次性借款，而是多年间持续形成的。吴薇主张其出具了5万元欠条，只收到了500元，但其2019年10月27日的借条中载明尚欠欠款7万元，2019年11月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再次确定尚欠借款7万元，故可以认定吴薇尚欠李忠元、王桂英欠款7万元的事实确实存在。现吴薇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向李忠元、王桂英偿还过欠款。2019年11月6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了尚欠的金额及还款期限，现还款期限已届满，吴薇应按照还款协议约定返还借款及利息，且李忠元、王桂英向一审法院主张的利息没有超过还款协议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另，李忠元、王桂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3500元的律师费用收据，在还款协议中亦有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约定。综上，一审法院判令吴薇向李忠元、王桂英偿还借款、相应利息及律师费并无不当。但二审期间，吴薇主张曾分四次向李忠元名下银行卡转账汇款4000元，李忠元、王桂英对此没有异议，且提交了李忠元名下银行卡交易明细，并同意将此4000元还款在尚欠款中扣除。故应在尚欠款中扣除4000元。综上所述，吴薇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1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7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7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薇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偿还李忠元、王桂英借款本金6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6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李忠元、王桂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2元，减半收取821元，李忠元、王桂英已预交1550元，多交部分退还李忠元、王桂英729元，吴薇负担774元，李忠元、王桂英负担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元，吴薇负担1427元，李忠元、王桂英负担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向军审 判 员 田 丰审 判 员 秦 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高扬代书记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