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林，男，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晗，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祺，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东升，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满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兵，女，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李嘉林因与被上诉人吴东升、吴兵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8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嘉林的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8966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李嘉林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6101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曾调取过离婚协议”，便认定李嘉林应当知道离婚协议中财产及房产的分割情况,这是严重的断章取义。实际上李嘉林在2019年4月8日的执行程序中才得知离婚协议的内容,随后李嘉林便提起本案诉讼。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李嘉林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并不知晓离婚协议的内容。其次，即使李嘉林知晓离婚协议内容，案件未审理终结之前,尚不知吴东升将财产全部转移至吴兵所有是否会阻碍债权的实现。第三，即使不认定2019年4月8日执行程序中李嘉林才得知离婚协议内容，按照民间借贷案件审理时李嘉林己知离婚协议内容,也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即2018年10月10日起算，至李嘉林2019年5月17日提起本诉，李嘉林的撤销权未过除斥期间。吴东升、吴兵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李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吴东升、吴兵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部分；二、李嘉林律师代理费3万元由吴东升、吴兵承担；三、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吴东升、吴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嘉林与吴东升、吴兵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7黑01**民初6101号）于2017年12月1日在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该民间借贷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于2017年11月3日调取吴东升、吴兵的婚姻登记档案，包括吴东升、吴兵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关于财产处理事项，约定婚姻期间全部财产均交由吴兵所有并处理。关于房屋产权事项，约定1.哈尔滨市香坊区香滨路4号中北春城45栋1单元4层1号房屋归吴兵所有。2.哈尔滨市香坊区××春城××单元××阁楼××号的房屋归吴兵所有。3.房屋所有权人为吴兵的所有房产均归吴兵所有。关于债务处理事项，约定婚姻期间全部债务由吴东升负责，吴兵不承担任何债务。离婚协议签订及离婚登记日期为2017年2月22日。2019年4月8日，在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执行程序中，南岗区人民法院调取了吴东升、吴兵的婚姻登记信息及离婚协议。李嘉林于2019年5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吴东升、吴兵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部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据李嘉林的申请，依法查封：1.吴兵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春城××单元××阁楼××号的房产档案；2.吴兵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春城小区××单元××号的房产档案；3.吴兵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动力区××春城××号的车库档案。预查封：1.吴兵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新区××路与××单元××号的房产档案；2.吴兵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群力××道与××住宅××单元××号的房产档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2017）黑0103民初6101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已调取吴东升、吴兵婚姻登记档案包括案涉离婚协议，截至法庭辩论终结日即2017年12月1日，李嘉林即应当知道吴东升、吴兵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及房产的分割情况，故李嘉林提起诉讼已超过了法定的1年除斥期间，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嘉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嘉林负担。在二审审理期间，李嘉林围绕其上诉请求，举示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联性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认定：吴东升与吴兵是夫妻关系。李嘉林自2015年2月起分三次借给吴东升共550万元。上述三笔款履行期限届满后，吴东升均未能偿还。2016年7月6日，李嘉林第一次诉至南岗区法院，请求吴东升、吴兵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南岗区法院经过审理于2016年12月15日判令吴东升、吴兵共同偿还李嘉林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吴东升、吴兵不服上诉至本院，二审维持一审原判。吴东升不服，省法院维持了二审生效判决。2017年6月22日，李嘉林第二次诉至南岗区法院，请求吴东升、吴兵共同偿还借款350万元及其利息。南岗区法院在2017年12月1日开庭审理本案期间，向双方举示从香坊区民政局调取的吴东升、吴兵的婚姻登记档案，包括吴东升、吴兵的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关于子女抚养事项：共同生育女儿吴碧莹1998年5月22日出生，现在就学。由吴东升负责抚养；二、关于财产处理事项约定，婚姻期间全部财产均交由吴兵所有并处理；三、关于房屋产权事项，约定：1.哈尔滨市香坊区香滨路4号中北春城45栋1单元4层1号房屋归吴兵所有;2.哈尔滨市香坊区××春城××单元××阁楼××号的房屋归吴兵所有;3.房屋所有权人为吴兵的所有房产均归吴兵所有;四、关于债务处理事项约定,婚姻存续期间,全部债务由吴东升负责，吴兵不承担任何债务。在质证过程中，三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吴东升、吴兵当庭自认双方已于2017年2月22日在香坊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南岗区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吴东升偿还李嘉林借款350万元及利息，并于2018年6月25日送达给李嘉林。李嘉林服判，吴东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终审判决，调整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之外，驳回了吴东升其他的上诉请求。吴东升不服，省法院于2019年10月27日驳回吴东升再审申请。另查明，在一审审理间，李嘉林申请诉讼保全，向安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交纳保险服务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金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东升、吴兵的离婚协议内容是否对债权人李嘉林实现债权利益造成损害。（二）李嘉林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一）关于吴东升、吴兵的离婚协议内容是否对债权人李嘉林实现债权利益造成损害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具体到本案，吴东升在与吴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自己的名义向李嘉林借款550万元，期限届满后，均未能按照约定及时偿还。据此李嘉林分两次诉至南岗区法院，请求判令吴东升、吴兵共同偿还借款。南岗区法院作出6581号民事判决，判决吴东升、吴兵共同偿还李嘉林借款本金及利息。吴东升、吴兵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及申诉，最终维持了一审判决。在610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吴兵与吴东升在香坊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全部财产归吴兵…、全部债务归吴东升”，结合吴兵、吴东升办理位于香坊区香滨路4号中北春城小区7栋5单元7楼1号房产的不动产变更登记事实中可以认定，吴东升作为债务人，以协议离婚的方式将自己名下的财产转移至吴兵名下，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故意，对债权人李嘉林实现债权已造成损害。（二）关于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具体到本案，6101号案件审理中，法庭组织双方质证《婚姻关系证明》，一审认定为“李嘉林应当知道吴东升、吴兵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及房产的分割情况”起始时间，但从6101号案件开庭笔录记载内容分析，2017年12月1日开庭审理中，李嘉林确已知道和应当知道了吴东升、吴兵已于2017年2月22日办理离婚的事实。但此时已经作出的6581号案件，已经判令吴东升、吴兵共同偿还李嘉林全部借款本息，尚未对债权人李嘉林实现债权造成损害。而6101号判决，免除了吴兵共同偿还李嘉林借款义务。此时吴东升作为债务人与吴兵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中“全部财产归吴兵的”约定，对债权人李嘉林实现债权已造成损害后果，申请撤销权的事由因6101号案件的一审判决中免除了吴兵的共同偿还李嘉林借款义务，李嘉林放弃其上诉权，即2018年6月25日（一审送达之日）。2019年5月17日李嘉林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吴东升、吴兵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部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3）关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承担问题。《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责；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鉴于李嘉林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没有提交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0元属于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李嘉林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896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吴东升与吴兵于2017年2月22日在哈尔滨市香坊区民政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内容；三、吴东升、吴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嘉林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0元；四、驳回李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1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东升、吴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辛吉雁审判员吴浩松审判员马立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