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赢毅，男，198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祥，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凤茹，女，194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炳发，男，195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洪雯彬，女，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原审被告：洪贵宝，男，195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原审被告：金慧馨，女，195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雯彬(系金慧馨之女)，女，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陆赢毅因与被上诉人金凤茹、沈炳发、原审被告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4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赢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与陆赢毅就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订立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有效。事实和理由：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向其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万元，为担保债权，陆赢毅与房屋产权人在系争房屋上设立了抵押权登记。此节事实本属客观事实，亦完全符合常理，但一审法院却未尽调查之职责，也未说明其采信金凤茹、沈炳发诉称之心证理由，作出了不利于陆赢毅之判决，导致陆赢毅享有100万元的债权被一审法院判决消灭。综上，陆赢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金凤茹、沈炳发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述称，其同意陆赢毅的上诉请求。金凤茹、沈炳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与陆赢毅订立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凤茹、沈炳发系夫妻关系。洪贵宝、金慧馨系夫妻关系，洪雯彬系两人之女。陆赢毅系洪贵宝妹妹之子。系争房屋原登记在沈炳发名下，2001年2月2日，沈炳发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订立《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沈炳发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面积103.35平方米，房地产转让价款为24万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将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分二次支付给沈炳发，沈炳发于2001年4月1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进行验收交割，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应于2001年2月1日前支付72，000元，其余房款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系争房屋于2001年3月23日登记为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共同共有，并设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的抵押权，债权数额为4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06年5月15日至2026年5月14日。系争房屋一直由金凤茹、沈炳发居住，沈炳发未向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交付过系争房屋。2016年12月14日，金凤茹、沈炳发向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的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浦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沈炳发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配合将系争房屋过户至沈炳发名下，案号为(2016)沪0101诉前调12236号，该案进入诉前调解程序。黄浦法院分别于2016年12月23日、2017年1月10日向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的实际居住地上海市嘉定区丰庄一村XXX号XXX室房屋寄送了诉前调解通知、起诉状及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均被签收。2017年3月9日，黄浦法院对该案正式立案，案号为(2017)沪0101民初6926号，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的户籍地虽在黄浦区，但经常居住地在嘉定区，要求将该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受理。黄浦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做出民事裁定，裁定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该案移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处理。黄浦法院诉前调解期间，2017年1月12日，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借款人、抵押人)与陆赢毅(出借人、抵押权人)订立《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2月12日，抵押物为系争房屋，建筑面积103.35平方米，抵押物价值510万元，该合同对于借款利息、借款发放方式、借款归还方式均未做约定。2017年1月16日，陆赢毅被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抵押权人，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2月12日，被担保债权数额100万元。当日，案外人黄某向洪雯彬的工商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转账100万元，随即，该银行账户被取现100万元。黄浦法院将上述案件移送至嘉定法院审理后，嘉定法院依法追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陆赢毅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嘉定法院经审理认为：沈炳发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的交易，而仅是通过房屋买卖套取银行贷款，这种以房屋买卖之名，行套取银行贷款之实的行为，违反了国家对金融管理的相关规定，故涉案买卖合同应当被确认无效，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对于系争房屋存在的陆赢毅的抵押权，沈炳发主张由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嘉定法院予以照准，对于系争房屋存在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的抵押权，因该笔银行贷款系沈炳发实际使用，沈炳发表示自愿偿还剩余贷款以消灭抵押权，嘉定法院予以照准，故在上述两个抵押权涤除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应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沈炳发名下。嘉定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做出(2017)沪0114民初107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沈炳发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于2001年2月2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沈炳发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清偿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的贷款剩余本金及利息(以实际还款之日的剩余本金及利息数额为准)；三、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应于上述贷款清偿之日注销上述房屋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的抵押权登记；四、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涤除陆赢毅设定在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之上的抵押权；五、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应于上述房屋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及陆赢毅的抵押权注销后十日内，将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恢复登记至沈炳发名下。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案现已生效。一审审理中，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表示洪雯彬与前夫崔某某于2016年8月购买丰庄二村房屋，因洪雯彬名下有房，故二人通过离婚方式以崔某某的名义购房，购房时曾向亲戚借款，陆赢毅出借的100万元就是用于归还此前向亲戚的借款，其中向前夫的亲戚归还了50、60万元，向洪雯彬的叔叔归还了25万元，剩余款项用于装修，由于当时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的案件已经在诉讼过程中，洪雯彬担心100万元在银行账户内会被法院冻结，所以在100万元转入当天就将100万元全部取现。一审审理中，陆赢毅表示洪雯彬称购房缺150万元，其表示只能借100万元，洪雯彬称等贷款审批后就归还100万元，至今洪雯彬未归还借款，其与黄某系朋友关系，黄某与其有生意上的往来，其是经营汽车租赁生意的，将豪车出租给黄某，在生意上黄某欠其租赁费用，故黄某代其向洪雯彬转账100万元，该100万元就是其出借给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的100万元，就其与黄某之间的关系无相关证据，亦无书面租赁合同。经法院释明，陆赢毅未通知黄某到庭就转账100万元相关情况进行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与陆赢毅之间就系争房屋设立抵押权的行为是否属于恶意串通。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与陆赢毅之间有无恶意串通之故意，属主观心态、个人内心活动范畴，而这些主观的内心活动往往是难以通过直观的、直接的证据加以证明的，故应当在查明的事实基础之上，依照普通人的日常经验习惯，综合推理、判断。本案中，金凤茹、沈炳发于2016年12月向黄浦法院提起确认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收到该案起诉状副本后，于2018年1月12日便与陆赢毅订立《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并申请办理债权数额为100万元的抵押权登记，在系争房屋上设立抵押权，在明知其与沈炳发就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存有争议并在诉讼过程中的情况下，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的上述行为主观上存在恶意，而陆赢毅系洪雯彬的表弟，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系亲属关系，其称对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与沈炳发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毫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陆赢毅虽然一致表示案外人黄某向洪雯彬转账的100万元即为陆赢毅出借的100万元，关于黄某为何代陆赢毅转账100万元，陆赢毅表示是因为黄某在生意上欠其豪车租赁费用，但经法院释明不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后，陆赢毅拒绝通知黄某到庭陈述该节事实，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因此法院难以认定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陆赢毅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黄某转账给洪雯彬的100万元到账当天就被现金取走，洪雯彬称其取现后的用途系归还购买丰庄二村房屋时向亲戚的借款，但丰庄二村房屋购买时间为2016年8月，购房人为案外人崔某某，即使如洪雯彬所述的借款用途，其完全可以于2016年8月直接向陆赢毅借款，而不是在时隔多月后以陆赢毅的借款再偿还他人的借款，此外若因购买丰庄二村房屋的原因而借款100万元，洪雯彬应以丰庄二村房屋设立抵押，而非系争房屋，洪雯彬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丰庄二村房屋购房时的借款情况以及100万元取现后的资金走向，相关辩称意见不足以使人信服。综上，对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陆赢毅辩称的双方之间的100万元的借贷关系属真实有效，法院实难采信。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陆赢毅具有恶意建立借贷关系并设立房屋抵押，进而限制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沈炳发名下之嫌，由此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应属无效，陆赢毅应及时协助注销设定在系争房屋上的抵押登记。至于黄某转账的100万元，鉴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陆赢毅坚持认为该100万系双方之间合法有效的借款，本案中不宜做出处理，相关当事人若对此持有异议，可另案解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确认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与陆赢毅于2017年1月12日订立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二、陆赢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办理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设定的抵押权注销手续。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过陆赢毅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就系争房屋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时间与本案之诉的先后顺序、以及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包括借款的细节、事由之陈述等综合因素判断，本院赞同一审法院有关双方之间系恶意串通设定抵押，其目的为限制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沈炳发名下之相关认定，由此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于分析、论证过程已详细说理，本院不再赘述。陆赢毅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陆赢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陆赢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常青审 判 员 姚 跃审 判 员 徐 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一鹤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