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经济开发区渊山岗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郑和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元，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夏恋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大富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军明，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明，男，1990年2月2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辉，男，1966年8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明，江西书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江西中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中亚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夏恋玩具有限公司（下称夏恋玩具公司）、张军明、张国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20）赣1029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亚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元，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明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亚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20）赣1029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夏恋玩具公司、张国辉、张军明共同连带偿付货款691718.1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张军明、张国辉向上诉人出具欠款凭证的行为是属于职务行为为由，判决张军明、张国辉不共同连带承担偿付货款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当年上诉人只是向被上诉人张军明、张国辉个人出售“PVC膜”,根本就没有与夏恋玩具公司发生过联系。2015年11月7日，张军明在与上诉人进行货款结算后，也是以“欠款人”的身份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欠条”虽然标有夏恋玩具公司的名称，但这不能证明出具欠条的行为就是公司职务行为。同时，在2017年3月23日的“协议书”中，“乙方”显然是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主体，而张国辉、张军明均已在“乙方”位子签字。如果张国辉、张军明签字行为仅仅是职务行为，那么夏恋玩具公司为什么要在“乙方”位子加盖公章呢？可见一审法院认定张国辉、张军明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应共同连带承担偿付货款责任。三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首先，张军明、张国辉系履行职务签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军明、张国辉是作为公司股东结算和见证货款金额，张军明、张国辉从未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购买过产品，都是代表夏恋玩具公司名义进行。2015年10月7日出具的欠条版本是以夏恋玩具公司名义出具，根据欠条格式版本内容书写，单位肯定是写公司名称，欠款人一般是写人的名字，所以张军明才书写个人名字，这符合正常书写规范；其次，2017年7月23日张军明、张国辉前往上诉人处，也是以公司的名义身份前去对账，对账之后对金额予以认可，所以在加盖公章处签名并不影响其职务行为，更不矛盾，而且更可以看出是经过公司股东认可的；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中亚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夏恋玩具公司、张国辉、张军明立即连带偿付货款691718.1元；2.诉讼费用由夏恋玩具公司、张国辉、张军明承担。一审认定事实：1、夏恋玩具公司经营范围为充气玩具研发、生产、销售。2014年至2015年期间，夏恋玩具公司向中亚科技公司持续购买玩具水膜材料。2015年11月7日，夏恋玩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军明向中亚科技公司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载明：截止至2015年11月7日欠中亚科技公司950322元，张军明在欠款人处签名，夏恋玩具公司未在单位处加盖公章。2017年3月23日，中亚科技公司与夏恋玩具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涉案协议书约定为：甲方为中亚科技公司，乙方为夏恋玩具公司；甲、乙双方经结算，截止2017年3月15日，乙方结欠甲方货款计人民币1051620元；乙方欠甲方货款1051620元，甲方同意乙方每月偿还20000－50000元，乙方必须每月8－10吨废塑料抵扣货款；乙方于2017年12月29日前未足额偿还的，先扣除违约金，多余款项再扣除货款。涉案协议书落款甲方由中亚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和乐签自己的名字，乙方由张军明、张国辉、陈三毛签自己的名字并加盖了夏恋玩具公司的公章。2、2018年2月10日之前，夏恋玩具公司的投资人为张军明、张国辉、陈三毛三人，张军明为夏恋玩具公司执行董事和经理，张国辉为夏恋玩具公司的监事。2018年2月10日，张国辉与案外人陈三毛将自己所有的夏恋玩具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张军明和案外人兰海霞。2018年4月12日，夏恋玩具公司就投资人（股权）变更情况在有关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自此夏恋玩具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张军明和兰海霞，张军明为夏恋玩具公司的执行董事和经理，案外人兰海霞为监事。3、涉案协议书签订后，夏恋玩具公司按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截止至2020年5月20日，夏恋玩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军明确认尚欠中亚科技公司货款691718.1元。因夏恋玩具公司未按协议书时间足额支付货款，中亚科技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夏恋玩具公司经张军明、张国辉在协议书上签字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关于此问题，中亚科技公司认为张军明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名，张军明、张国辉在涉案协议书的乙方处签字，可以认定张军明、张国辉是该笔货款的支付主体，其应当承担该笔货款的清偿责任。而张军明、张国辉则辩称张军明、张国辉是公司的股东，签字行为仅代表公司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协议书的最前面抬头甲方为中亚科技公司、乙方为夏恋玩具公司，即表明涉案协议书所指向的对象是十分明确的，即指该协议书约定的对象为抬头的甲、乙双方，不涉及第三人。其次张军明向中亚科技公司出具欠条和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名时是夏恋玩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辉是公司的股东，两人签名的业务系夏恋玩具公司的主营业务，且与中亚科技公司实际业务往来均系夏恋玩具公司。而公司业务的进行是需要公司人员代表公司行使，公司自己是不能进行业务行为的，张军明、张国辉在落款乙方处签名此行为仅表示二人作为公司的股东，代表公司共同与中亚科技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书，这显然是一个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不发生由个人承担责任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张军明、张国辉的签名行为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夏恋玩具公司向中亚科技公司购买玩具水膜材料，中亚科技公司向夏恋玩具公司交付相应的标的物，夏恋玩具公司应支付相应的价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交易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夏恋玩具公司在接收了中亚科技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后，未足额支付相应价款，双方结算后，双方签订了涉案协议书确认了尚欠货款的金额，然夏恋玩具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书后，未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现中亚科技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691718.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中亚科技公司要求夏恋玩具公司支付货款691718.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张军明、张国辉在本案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对中亚科技公司要求张军明、张国辉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江西夏恋玩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江西中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91718.1元；二、驳回江西中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17.18元，减半收取5358.6元，由江西夏恋玩具有限公司承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三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上诉人对“被告夏恋玩具公司向原告持续购买玩具水膜材料”有异议，主张夏恋玩具公司是2015年3月份成立，其和张军明、张国辉做业务的时间是2014年就开始。本院对无争议部分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三被上诉人提交夏恋玩具公司证明一份，证明张军明、张国辉在协议上签名是代表公司与上诉人进行对账，夏恋玩具公司对该欠款金额予以认可，该欠款并不是个人欠款而是公司欠款。上诉人质证意见：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笔债务是2014年3、4月份开始形成，夏恋玩具公司是在2015年5月前后成立，不能把公司成立之前的债务拖到公司里。本院认证意见：涉案欠条明确载明“单位江西夏恋玩具有限公司”，涉案协议书签订名义人分别是“甲方江西中亚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江西夏恋玩具有限公司”，不论欠条还是协议书均未载明是2014年货款，夏恋玩具公司出具的证明能与欠条、协议书相印证。上诉人质证意见不成立。本院对证明三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军明、张国辉是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张军明、张国辉不是职务行为，但从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关键证据欠条和协议书来看，欠条明确载明“单位江西夏恋玩具有限公司”，协议书签订名义人分别是“甲方江西中亚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江西夏恋玩具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二审还提供了夏恋玩具公司证明一份，证明张军明、张国辉在协议上签名是代表公司与上诉人进行对账，夏恋玩具公司对该欠款金额予以认可，该欠款并不是个人欠款而是公司欠款。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货款是公司的欠款而不是个人的欠款。上诉人主张所欠货款是公司成立前的2014年货款，但欠条载明的是截止到2015年11月7日的货款，协议书载明的是截止到2017年3月15日的货款，不论欠条还是协议书均未载明是2014年货款，上诉人这一主张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退一步说，即使所欠货款包含了2014年的在内，但在2017年3月23日中亚科技公司与夏恋玩具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后，该款即被夏恋玩具公司承接，中亚科技公司在协议书签字即表示认可这个承接。协议书抬头标明作为合同主体的乙方仅仅是夏恋玩具公司，不包含张军明、张国辉个人。协议书内容上亦未载明张军明、张国辉个人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现上诉人仅以张军明、张国辉在欠条、协议书签名就推定是个人欠款理据不足，难以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7.18元，由上诉人江西中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鄢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