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洋县港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沙洋县开发区开源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2MA48AMM814。法定代表人：冯延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男，198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市温泉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宇，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昆，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沙洋县港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82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10月22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港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陈凯，被上诉人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宇、易昆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基础事实认定不清。1.双方就同一笔借款存在多份借款合同，原审法院对多份合同的签订原因、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均未查清，且原审法院对涉案合同的认定及适用也明显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判决港隆公司承担律师费70000元，缺乏主要证据证明。3.原审法院对借款期间的本息计算错误，与双方合同约定及港隆公司还款情况明显不符。4、原审法院对于借款发生的原因、借款用途及周**与公司之间还存在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身份等事实均未予查明。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调整。1.原审法院将周**用违法手段取得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周**提供的光盘中的视频内容可知，周**在取证时率领多人冲入现场，并伴随有争夺资料、肢体冲突的情形，同时港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此情形下不能提出反对意见。因此，该组证据的取得方式已经严重违法，应当予以排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港隆公司与周**未约定任何利息，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3.原审法院在计算逾期利息时，片面适用了法律，导致逾期利息的标准选择错误。三、周**作为港隆公司的股东，其借款行为实质是对公司项目的投资，因其私人原因不顾公司困境起诉港隆公司的行为已严重影响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四、周**提交的2017年6月6日、12月7日的借款合同未对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等进行约定，一审判决港隆公司承担所有借款合同的相关费用不当。周**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周**与港隆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对同一笔借款有两份不同内容的合同，但周**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是周**提交的合同，周**提交的借款合同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因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7万元于判决生效后支付，按照合同约定，周**在一审时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为了避免港隆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在二审中周**已自愿提前支付律师费用。3.周**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港隆公司还款明细，一审法院对还款情况逐笔核实查清，一审法院对欠付的借款本息数额计算准确。4.周**不是港隆公司实际控制人。二、周**系公司股东，其出借款项给公司，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没有损坏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港隆公司立即偿还周**借款本金3445191.29元；2、判令港隆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按逾期还款本金总额的年利率24%，自逾期还款之日偿还完借款本息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9日，逾期还款违约金为277912.1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4000元、律师费70000元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港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港隆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登记成立。周**系港隆公司股东，时任公司副总经理。2017年2月8日，周**与港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一、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二、借款用途用于港隆公司经营；三、借款月利率为1.7%，按月计息，港隆公司在每月8日向周**支付借款利息；四、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7年2月8日至2018年2月7日止，实际借款起始日期以借款划付日期为准；五、港隆公司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按时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六、本合同生效后，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需变更本合同条款或解除本合同的，应由双方协调一致达成合同；七、违约责任：借款到期后，如港隆公司未能按本合约的期限及还款方式归还借款本息的，周**有权直接委托律师或他人向港隆公司催收借款，并对逾期还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每天千分之二计收违约金，港隆公司还应承担周**因追索该借款本息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置抵押/质押物费用等所有相关费用。同日，周**通过银行转账向港隆公司出借100万元，港隆公司向周**出具收据一份。2017年6月6日，周**与港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一、借款金额为30万元；二、借款用途用于港隆公司正常经营活动；三、借款月利率为1.7%；四、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7年6月6日起至2018年6月5日止；五、港隆公司必须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如未按合同期限还款，每天需按照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该笔借款款项、利息、违约金等产生的任何相关税费均由港隆公司承担。同日，周**通过信用卡刷卡向港隆公司出借30万元，港隆公司向周**出具收据一份。2017年9月4日，周**与港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0%，港隆公司在每月4日向周**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9月3日止。其他约定内容与2017年2月8日《借款合同》一致。同日，周**通过银行转账向港隆公司出借30万元，港隆公司向周**出具收据一份。2017年12月6日，周**通过信用卡刷卡向港隆公司出借41万元，港隆公司向周**出具收据一份。次日，周**与港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1万元，借款月利率为1.7%，借款期限为45天，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2018年1月21日止。其他约定内容与2017年6月6日《借款合同》一致。2018年4月10日，周**通过信用卡刷卡向港隆公司出借25万元，次日，港隆公司向周**出具收据一份，且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5万元，借款月利率为1.7%，港隆公司在每月11日向周**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0日止。其他约定内容与2017年2月8日《借款合同》一致。2018年7月20日，周**通过信用卡刷卡向港隆公司出借25万元，次日，港隆公司向周**出具收据一份，且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5万元，借款月利率为1.7%，港隆公司在每月21日向周**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止。其他约定内容与2017年2月8日《借款合同》一致。2018年7月27日，周**与港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1.7%，港隆公司在每月27日向周**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止。其他约定内容与2017年2月8日《借款合同》一致。同日，周**通过银行转账向港隆公司出借30万元，港隆公司向周**出具收据一份。2018年10月25日，周**与港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0%，港隆公司在每月25日向周**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止。其他约定内容与2017年2月8日《借款合同》一致。同日，周**通过银行转账向港隆公司出借50万元，港隆公司向周**出具收据一份。2018年11月16日，周**通过信用卡刷卡向港隆公司出借35万元，次日，港隆公司向周**出具收据一份，且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5万元，借款月利率为1.7%，港隆公司在每月17日向周**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5月16日止。其他约定内容与2017年2月8日《借款合同》一致。2018年12月8日，周**通过信用卡刷卡向港隆公司出借32万元，次日，港隆公司向周**出具收据一份，且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2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0%，港隆公司在每月9日向周**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12月9日至2019年6月8日止。其他约定内容与2017年2月8日《借款合同》一致。2019年5月7日，周**通过信用卡刷卡向港隆公司出借33万元，次日，港隆公司向周**出具收据一份，且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3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0%，港隆公司在每月8日向周**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7月7日止。其他约定内容与2017年2月8日《借款合同》一致。2019年7月11日，周**通过信用卡刷卡向港隆公司出借17万元，次日，港隆公司向周**出具收据一份，且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7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0%，港隆公司在每月12日向周**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止。其他约定内容与2017年2月8日《借款合同》一致。双方借款金额合计为448万元。2017年3月7日至2020年1月8日，港隆公司分35次共向周**偿还2812465元。其中，港隆公司通过尾号4839账户分别于2017年11月20日、12月21日、2018年1月19日向张某个人账户转款278150元、152486元、334633元，张某均于当日或次日分别向周**转账28100元、31353元、35070元；港隆公司通过尾号4839账户分别于2018年3月22日、4月20日、5月21日、2019年10月10日向顿春凤个人账户转款346420元、446584元、541070元、33800元，顿春凤均于当日或次日分别向周**转款35070元、36487元、39320元、33800元。另查明，除向周**借款外，港隆公司还先后向葛进斌、冯延成、卢晓红、刘沐阳、吴婷、卢昌碧等股东及个人借款用于公司周转，并约定公司所有向外借款利息统一计算至2017年3月20日止，2017年3月21日后，按月计付利息，每月21日为利息支付日。周**与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协议，约定代理费70000元，于判决生效起七日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借款合同如何认定；二、港隆公司向周**支付款项的性质如何；三、港隆公司应否向周**支付逾期利息；四、港隆公司应否承担周**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关于借款合同。周**、港隆公司双方对借款本金总额为448万元无异议，但双方主要争议在于借款合同中有无借款利率及利息的约定。就此，双方分别提交了12份借款合同，周**提交的借款合同中就相关借款利率及利息支付进行了约定，港隆公司提交的合同中载明借款不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就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是否计付利息，周**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港隆公司会计宛建国制作的日记账本、张某、顿春凤银行流水及其证言、出纳工作月报表、公司收支明细表等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港隆公司已按照周**提交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利率及借款期限等计付相应利息。因此，周**提交的12份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12份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港隆公司提交的12份借款合同及2份借款合同变更协议复印件，除2017年2月8日合同与周**提交的原件相符外，其他11份借款合同港隆公司既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实，亦未提出相反的证据足以反驳周**的主张，故港隆公司提交的其他11份借款合同不能作为有效合同，对港隆公司提出双方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偿还款项的性质。本案中，港隆公司认为已偿还2812465元，周**则主张为2812464.67元，经查，周**该主张中据以计算的2018年4月20日还款数额36486.67元实为36487元，故周**主张的2812464.67元有误，予以纠正，港隆公司实际已偿还2812465元。关于偿还款项性质，周**认为，港隆公司向所有包括周**在内的借款利息统一计算至2017年3月20日止，2017年3月21日后，按月计付利息，每月21日为利息支付日。期内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逾期后利息按2%计算。上述所偿还款项中1777655.96元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期内利息及逾期后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剩余的1034809.04元才是用于偿还先到期的借款本金。港隆公司主张所偿还款项均为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但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港隆公司先后向周**还款35次，双方均未约定所偿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但周**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日记账本、出纳工作月报表、公司收支明细表等证据能够证明，港隆公司系以每笔出借本金为基数依照A2-1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借款期限向周**支付相应款项，故所偿还款项应按照先支付利息及罚息再抵充本金顺序确定。港隆公司称所还款项均为本金，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港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抵充本金。1、自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12月29日，港隆公司应付期内利息、逾期利息841594.20元，实际支付1116798元，超出的275203.80元抵充先到期的2017年12月7日借款本金，该笔借款本金剩余134796.20元未偿还；2、自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6月10日，港隆公司应付期内利息、逾期利息393864.54元，实际支付591867元，超出的198002.46元中的134796.20元抵充2017年12月7日借款本金，剩余63206.26元抵充2017年2月8日借款本金；3、自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8月8日，港隆公司应付期内利息、逾期利息151707.22元，实际支付170000元，超出的18292.78元抵充2017年2月8日借款本金；4、自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10月10日，港隆公司应付期内利息、逾期利息为164858.72元，实际支付333800元，超出的168941.28元抵充2017年2月8日借款本金；5、自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2月9日，港隆公司应付逾期利息150236.02元，实际支付200000元，超出49763.98元抵充2017年2月8日借款本金；6、自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1月8日，港隆公司应付逾期利息75395.26元，实际支付400000元，超出324604.74元抵充2017年2月8日借款本金。综上，截止2020年1月8日，港隆公司偿还款项中抵充周**借款本金1034809.04元，其中已偿清2017年12月7日借款本金，2017年2月8日借款本金已偿还624809.04元，该笔借款本金尚欠375190.96元。其他10笔借款本金未还。故港隆公司还应向周**偿还本金3445190.96元（375190.96元+300000元×3+250000元×2+500000元+350000元+320000元+330000元+170000元）。三、关于逾期利息。周**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实际上是指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港隆公司逾期还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每天千分之二计收违约金，即按月利率6%支付违约金。该约定利率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中的年利率不得超过24%限额的规定。周**在主张权利时，对借期内的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对逾期利率按照月利率2%计算，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对周**主张的逾期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并无不当。截至2020年1月8日，港隆公司尚欠周**借款本金3445190.96元，2020年1月8日后，港隆公司未再偿还。港隆公司应支付的逾期利息应以未偿还借款本金3445190.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其中，计算至2020年5月9日的违约金为277912.07元（3445190.96元×24%÷360天×121天）]；四、关于律师费。港隆公司称律师费并未实际支付，且无发票，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周**、港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港隆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周**因追索该借款本息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相关费用由港龙隆公司承担，该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周**要求港隆公司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因港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周**已提起诉讼，且与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之间已经签订委托协议，双方约定的代理费为70000元，于判决生效起7日内支付，该费用虽尚未发生，但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已指派律师代理诉讼，该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对周**主张的律师费70000元，可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周**、港隆公司借款合同中已就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相关费用负担进行了约定。同时，《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该办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申请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案中，港隆公司应向周**偿还借款本金、支付逾期利息等，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对于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周**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因港隆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周**以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且周**提交了相关的保单及发票，能够证实周**实际支付了财产保全保险费。故港隆公司应承担周**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综上，港隆公司应向周**偿还相应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并承担相应诉讼费、保全申请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沙洋县港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偿还借款本金3445190.96元及逾期利息（以3445190.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沙洋县港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支付律师费70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4000元；三、驳回原告周**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7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港隆公司负担。二审中，周**提交以下证据，1、投资款收据1张，拟证明周**已经缴纳了150万元投资款，投资之外的全属于借支。2、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周**于2020年10月22日向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交纳7万元律师代理费。港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投资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项目投资并非仅为股东注册资本，在项目运营期间，因项目所需股东可随时追加投资，并经股东会决议后对股东发生效力，根据港隆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年4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明确表示经股东协商一致，为项目工程增加投资款，因此，该收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发票不能证明周**履行了律师费支付义务。经审核，港隆公司对投资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可以认定，但该证据只能证明2016年7月5日周**缴纳了150万元投资款，不能证明除此之外的款项均为借款，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港隆公司对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周**向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缴纳律师费后，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才会向其出具发票，港隆公司的异议不成立，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港隆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借款合同的复印件，二审提交了除2017年6月6日、2017年9月4日之外的10份借款合同原件供核对。周**质证称认可上述合同，系其本人签署，且认可每一笔借款，均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经审核，周**认可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且陈述每一笔借款均签署两份借款合同，故对港隆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涉及争点处理，在下文中论述。二审查明，周**于2020年10月22日向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交纳7万元律师代理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有证据支持，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周**提交的证据A4宛建国制作的日记账本及A6出纳工作月报表，公司收支明细表是否为非法取得的证据，能否作为证据使用；2.本案诉争款项是周**向港隆公司提供的借款还是投资款；3.若是借款，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若约定了利息，港隆公司应还款本息数额是多少；4.港隆公司应否支付7万元律师费。一、关于是否为非法取得的证据，能否作为证据使用港隆公司主张光盘系周**单方录制，内容不完整，且视频内容反映周**强行取证过程。周**在未提交书面申请及征得港隆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到公司取走宛建国制作的日记账本、出纳工作月报表及公司收支明细表是非法行为，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周**反驳称，出纳工作月报表及公司收支明细是周**作为股东，港隆公司会计向其报送。光盘内容可以看出取证过程完整，周**作为公司股东有权查阅相关财务账本，且周**当天取得账本经得了法定代表人冯延成同意。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通过光盘内容反映，周**调取上述证据时，港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延成在场，并未提出反对或制止，接收了周**出具的借条，并且港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故其主张该证据系非法取得，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港隆公司主张本案诉争款项系投资款，以下证据可以证实，1.从港隆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主项内容及条款2.2条规定的借款用途可知周**向港隆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应属投资款；2.港隆公司2017年第1次、第2次股东会议决议对该款项性质予以明确确认系投资款，不支付利息。周**反驳称，双方是借款关系，1.从合同名称来看就是借款合同；2.周**在公司成立时已经实际缴存注册资金；3.两份股东会决议就是具有非法目的，内容矛盾的。经审核，据周**、港隆公司提交的合同，合同名称均为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内容为港隆公司向周**借款，第二条规定借款内容，其中包括借款金额、用途、借款期限、出款方式等，通过合同内容可以看出周**系向港隆公司出借款项，而非投资款。港隆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仅向法院提交了2017年4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且该股东会决议系复印件，周**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依据股东会决议认为本案诉争款项系投资款不能成立。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及港隆公司应还款数额港隆公司主张12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虽然其与周**于2017年2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1.7%，但经2017年4月15日股东会决议后，双方达成借款合同变更协议，约定该款项不计利息，故本案借款应不计利息。即使应该计算利息，一审判决折抵本金的抵扣标准错误。周**反驳称，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通过周**提交的借款合同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约定了利息。关于利息约定，周**提交的12份借款合同，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借款月利息及逾期利息标准，港隆公司提交的12份借款合同中的11份借款合同约定不计付利息，据双方提交的借款合同无法明确判断出双方对于利息是如何约定，但以下证据可以证实双方约定了利息，1.港隆公司会计宛建国制作的日记账本中，内部融资记录明确记载了周**及其他股东出借金额、利率、付息时间及金额；2.证人顿春凤、张某的证言证实，港隆公司向周**等股东借款，按月计算并支付利息；3.宛建国通过微信向周**发送的出纳工作月报表中，明确载明本月融资利息款利息数额；4.港隆公司股东微信群中卢晓红发送的借款利息表中明确载明借款数额及利息支付情况。上述证据可以与周**提交的借款合同相印证，周**提交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应按周**提交的借款合同约定履行。港隆公司主张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应还款数额。本案中，周**、港隆公司均认可周**分12次出借款项金额为448万元，港隆公司分35次还款2812465元。港隆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6月10日、2019年8月8日、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2月9日、2020年1月9日分别还款35万、33万、17万、30万、20万、40万，合计175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其欠周**借款本金273万元。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截止2020年1月9日，港隆公司应支付期内利息为665989.34元，逾期利息1032563.33元，合计1698552.67元，其已支付利息1062465元，故港隆公司欠付利息636087.6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但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港隆公司先后向周**还款35次，双方均未约定所偿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故港隆公司所偿还款项应按照先支付利息再抵充本金顺序确定。港隆公司主张其分6次支付的大额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因港隆公司在转款过程中并未注明系偿还本金，且周**对其主张也不予认可，故港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港隆公司应还款数额并无不当，经核算一审计算的还款数额准确，二审予以确认。四、律师费的负担港隆公司主张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应承担本合同及其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等费用，但并没有约定与诉讼有关费用，故周**无权要求港隆公司承担诉讼中的律师费。即使应该支付律师费，因2017年6月6日、12月7日的借款合同中未对律师费作出约定，故应按借款本金比例扣减律师费。周**反驳称，双方借款是多笔、连续借款，虽然部分合同未约定律师费的负担问题，但是代理人承担周**整个借款案件的诉讼，无法分割。且未约定律师费的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只有71万元，而周**起诉的借款金额有300多万元，即使将该部分借款本金扣减，按律师收费办法收取7万元律师费也未超标。对于7万元律师费，现有证据可证明周**确已委托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且周**于2020年10月22日实际缴纳了7万元律师费。鉴于1、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港隆公司应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据此，周**要求港隆公司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港隆公司主张合同未约定诉讼有关费用属于对合同条款内容理解错误，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对于金额，2006年12月1日实施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律师事务所代理民事诉讼案件实行政府指导价。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4年12月17日发布实施的《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第一条第（四）项规定：“律师服务（刑事案件辩护和部分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国家赔偿案件代理除外）除律师事务所和基层法律服务机构（包括乡镇、街道法律服务所）提供的下列律师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外，其他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1）担任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辩护人以及刑事案件自诉人、被害人的代理人；（2）担任公民请求支付劳动报酬、工伤赔偿，请求给付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请求发给抚恤金、救济金，请求给予社会保险待遇或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民事、行政诉讼的代理人，以及担任涉及安全事故、环境污染、征地拆迁赔偿（补偿）等公共利益的群体性诉讼案件代理人；（3）担任公民请求国家赔偿案件的代理人。”依据该通知，本案所涉律师费已不实行政府指导价，而改行市场调节价。对非政府指导价类的律师服务收费，荆门市律师协会于2017年6月20日发布《荆门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第十条规定，代理民事诉讼案件涉及财产关系的，按标的额比例分段累进计费：10万元以下部分，不低于5000元；10万元至100万元部分3%-8%，100万元至500万元部分3%-7%，500万元至1000万元部分2%-5%，1000万元至5000万元部分1%-3%。5000万元以上部分0.8%-2%。本案周**主张的借款本金为3445191.29元，即使扣减71万元，仅以本金计算，参照前述标准中的下限，累计收费应为83900元。而周**与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7万元，尚低于按最低标准的收费。因此，对周**主张的律师费7万元，可予以支持。综上，港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77元由港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