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赔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宗福,男,1953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桂林市雁山区。 委托代理人唐锦琳，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桂林市雁山区雁中路**。 法定代表人杨玉霜，区长。 委托代理人廖晓嘉，雁山区大埠乡副乡长。 委托代理人蒋小龙，广西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刘宗福因诉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雁山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宗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唐锦琳，被上诉人雁山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廖晓嘉、蒋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宗福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刘宗福于2000年起与刘宗凤、刘润双、刘波、刘运聪等人订立租地协议，在桂林市雁山区种植林木21.82亩，至2016年5月清点时，计有各种林木共2553棵。雁山区政府成立的桂林市雁山区大埠文化旅 -2- 游项目推进协调指挥部于2016年5月13日为推进万达文化旅游城项目安排施工人员将刘宗福种植的林木全部损坏。对此，刘宗福提起的确认雁山区政府清除刘宗福所种植林木行为违法之诉，已经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违法，后刘宗福向赔偿义务机关雁山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雁山区政府拒不履行赔偿义务。现就赔偿事宜提起行政赔偿之诉，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雁山区政府赔偿原告刘宗福林木损失3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刘宗福与桂林市雁山区村民刘宗凤、刘润双、刘波、刘运聪签订租地协议，租用刘宗凤等四人承包的21.82亩集体土地种植景观树、果树，租用期限三十年。2016年1月28日，桂林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被告雁山区政府启动大埠文化旅游城项目征地前期工作。2016年3月2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将桂林市雁山区大埠乡大埠村民委员会的集体土地63.8632公顷征收为国有，作为桂林市雁山区2016年第一批次乡镇建设用地。2016年3月30日，桂林市人民政府作出市政〔2016〕30号征收土地公告，对征收土地位置、被征地村（组）及面积等事项进行公告，刘宗福租用的上述土地在本次征收范围内。2016年5月11日，桂林市雁山区大埠文化旅游城推进协调指挥部和桂林市雁山区大埠乡人民政府发布通知，对大埠文化旅游城项目范围内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情况进行公示，并定于2016年5月12日上午开始对大埠文化旅游城项目一期开工范围内土地进行清表。2016年5月13日，雁山区政府对刘宗福种植在涉讼土地上的树木组织实施清除，其被清除的景观树共计1952棵。2017年8 -3- 月10日，刘宗福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雁山区政府对其被征收土地的地上附着物的清除行为违法，2019年5月17日，该院作出（2018）桂03行初42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13日对涉案土地上的树木进行清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5月29日，该院将（2018）桂03行初421号行政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2019年7月11日，原告刘宗福向被告雁山区政府提出赔偿请求，雁山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予以答复。2019年12月3日，原告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强制清除的1952棵景观树的价值进行鉴定，经鉴定机构鉴定，上述1952棵景观树的市场价值为173040元，鉴定费6056元由刘宗福预缴纳。 另查明，雁山区政府将含刘宗福所有的树木征地补偿款一并发放给集体土地承包户刘宗凤、刘运宗、刘润双、刘波等人，后刘宗凤、刘运宗、刘润双、刘波等人将涉及刘宗福所有的树木补偿款230192元返还给刘宗福，其中景观树的迁移费用120007元。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刘宗福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可以在向赔偿义务机关递交赔偿申请后的两个月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中，刘宗福于2019年7月11日向雁山区政府提出书面赔偿请求，在雁山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予答复后，于2019年12月3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因此，刘宗福提起本案诉讼显然未超过起诉期限。第二，关于雁山区政府是否 -4- 为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和第七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行政职权造成公民合法财产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雁山区政府对刘宗福种植在涉讼土地上的树木违法组织实施了清除，雁山区政府为赔偿义务机关，据此，雁山区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第三，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侵犯公民财产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赔偿义务机关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被清除的树木中含有果树和景观树，在雁山区政府土地征收补偿时，其中果树是按照市场价值予以补偿，而景观树则只是补偿所有权人移栽到他处的费用。刘宗福已获得补偿款230192元，其中景观树的迁移费用120007元。因雁山区政府违法实施强制清除，1952棵景观树被毁，已无移栽的可能，因而，雁山区政府应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经鉴定机构鉴定，1952棵景观树市场价值为173040元，除去已支付的120007元迁移费用，雁山区政府还应赔偿刘宗福直接损失53033元。刘宗福申请鉴定缴纳的鉴定费6056元，依法亦应由雁山区政府予以赔偿。另，原告刘宗福主张的租金等损失，可在其他法律关系中予以解决，本案中不宜认定为其直接损失，对此，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 -5- 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刘宗福树木损失53033元及鉴定费6056元，共计59089元。 刘宗福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迁移费与树木损失的赔偿是两种性质的款项，不能混为一谈。上诉人所得到的迁移费已经为了迁移树木花费了，不能在本案中予以冲抵扣减。上诉人所有景观树的损失为景观树的市场价值加上上诉人准备迁移树木而已经花费的金额。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明上诉人准备迁移景观树而已经花费的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当成被上诉人为赔偿其违法清除数目而向上诉人作出的赔偿予以扣减是错误的。对于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存在主体有疑问、适用法律法规错误、鉴定无事实依据等问题，但一审法院仍以为判决依据也是错误的。请求事项：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树木损失30万元。 雁山区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被清理的景观树价值173040元，一审判决在上诉人已领取的迁移费120007元之外，再由被上诉人赔偿景观树价值与迁移费的差额173040-120007=53033元，已经完全弥补上诉人的损失。迁移费和景观树价值确实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费用，是不能混为一谈，但刘宗福被清理的1952棵景观树经鉴定价值173040元，只是因为雁山区政府未给予合理时间让刘宗福自己把景观树迁走，所以才存在雁山区政府给刘宗福予以赔偿的结果。如果雁山区政府给予了合理时间让刘宗福自己迁走1952棵景观树，那么刘宗福因为土地征收可获得的景 -6- 观树补偿费用也就只有120007元的迁移费，迁走的景观树仍归刘宗福所有，刘宗福并不能获得景观树本身价值173040元的补偿。但是如果刘宗福自己迁走景观树，必定要发生迁移费用，刘宗福开支120007元迁移费后，最终得到的也只有价值173040元的1952棵景观树。正因为刘宗福领取120007元迁移费后没有实际迁走景观树，这120007元没有开支，仍归刘宗福所有，所以一审才判决雁山区政府赔偿景观树价值173040元与迁移费120007元的差额53033元给刘宗福。刘宗福实际得到的补偿费用也是120007+53033=173040元，已完全弥补刘宗福的损失。2、尽管雁山区政府认为刘宗福1952棵景观树价值达不到173040元，但不能提供证据推翻也只能认可。而且迁移的人工和机械费用高于桂花树之类景观树本身的价值也是目前的现实，很多景观树所有权人出于经济利益考虑领取迁移费后将景观树弃之不要，任由征地部门处置，这也是一种普遍现象。一审判决刘宗福按鉴定意见获得景观树价值的全额补偿，已充分维护了刘宗福的利益。综上，刘宗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称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存在主体有疑问、适用法律法规错误、鉴定无事实依据等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委托有资质的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所种植的1952棵树木价值进行评估，作出1952棵树木价值173040元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认定 -7- 上诉人所种植的1952棵树木价值的依据。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清除上诉人涉案景观树的行政行为已被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3行初42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并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上诉人被清除的1952棵景观树经鉴定机构鉴定价值为173040元，上诉人已经领取景观树迁移费用120007元，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53033元及鉴定费6056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能够弥补上诉人被清除的1952棵景观树的损失。 关于上诉人所称在迁移树木前租地所支付的租金和签订移栽树木协议支付的定金损失，是上诉人在经营活动中支付的费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租金和定金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租金等损失，可在其他法律关系中予以解决。 -8-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宗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不收取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秀文 审 判 员 陈 钢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海铭 书 记 员 周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