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张莹，女，1984年5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祈平，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滢诺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庙城村十字街**。法定代表人：张硕，经理。上诉人张莹因与上诉人北京滢诺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滢诺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张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平与上诉人滢诺蕾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张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莹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滢诺蕾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的工资225000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的讲课费145656元、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28日的出差报销费用19072.7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滢诺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莹与张硕在2018年12月之后合作关系破裂，故工资支付至2018年12月，属事实认定错误。滢诺蕾公司自2018年4月成立，公司只有张莹与张硕两人，两人初期工资为每月10000元，自2018年8月起，调整为每月15000元，滢诺蕾公司自2018年10月起就擅自停发张莹的工资，但一直在给张硕发工资。双方劳动关系至今未解除，故应按每月15000元的标准支付张莹2018年10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2.一审法院以40%的利润标准作为讲课费支付标准，属事实认定错误。在张莹与张硕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已对张莹的讲课费标准做了明确约定，初期张莹的授课费用不高于滢诺蕾公司聘请的其他授课老师的日均工资。故应当按照双方书面约定的授课费标准计算张莹应得的讲课费。3.张莹在工作期间因公务产生的出差费用，双方约定先由张莹垫付，随后滢诺蕾公司报销。张莹在垫付了差旅费等费用后，滢诺蕾公司并未向张莹报销该笔费用。在本案一审开庭前，滢诺蕾公司从未向张莹出示过公司的财务制度，滢诺蕾公司也并未严格按照其财务制度执行相关的报销工作。滢诺蕾公司辩称，不同意张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滢诺蕾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滢诺蕾公司支付张莹2018年10月实际工作日工资4476.48元、滢诺蕾公司不支付张莹垫付费用67745.5元。事实和理由：1.张莹自2018年10月27日后就没再为滢诺蕾公司工作过，而是开始筹备同业竞争业务，且2018年12月20日就开始起诉解散公司，滢诺蕾公司不应承担其在2018年10月27日之后的工资、社保、公积金等。滢诺蕾公司一直在等待张莹回公司工作，张莹是公司大股东，为不影响其社保续缴，也不激化矛盾，滢诺蕾公司为其缴纳了2018年11月至12月的社保和公积金。两个月的社保总额为3223.52元、公积金总额为4800元，应从张莹的10月份工资中予以扣除。2.滢诺蕾公司与梵克雅宝的项目是公对公的业务合作，滢诺蕾公司虽然认可梵克雅宝的报价8580欧元并同意该笔预算，但从未授意过张莹代为支付该笔费用。滢诺蕾公司之所以延迟支付费用，是因为对方在此前提供的发票信息有误，导致外汇办理有障碍。在此情况下，张莹未经公司许可与授权，擅自向对方支付费用，属于其个人行为。同时，一审法院查明双方于2018年12月之后就不再存在劳动关系，而张莹向梵克雅宝支付费用的时间是2019年1月16日，故其支付行为属于个人行为。3.张莹在向梵克雅宝支付了前述费用后，并未向公司申请报销，没有提起过报销流程。4.张莹要求滢诺蕾公司支付其代为垫付的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张莹辩称，不同意滢诺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滢诺蕾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的工资225000元；2.滢诺蕾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的讲课费145656元；3.滢诺蕾公司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28日的出差报销费用19072.72元；4.滢诺蕾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19日垫付费用67745.5元。滢诺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滢诺蕾公司支付张莹2018年10月工资4476.48元；2.滢诺蕾公司无需支付张莹讲课费1165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张莹（甲方）、张硕（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内容约定：甲乙双方作为发起人，合资设立滢诺蕾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莹、张硕，张莹负责教学、人脉拓展与维护、设计、生产等，张硕负责运营、市场、招生、商业拓展、公司日常事务等。工资标准：创业初期甲乙双方每月基本工资1万元，对外招聘人员根据岗位另算；创业初期甲方授课费用不高于公司聘请其他授课老师的日均费用，计算在课程成本中。滢诺蕾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成立后，张硕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张莹担任监事。张莹自2018年4月起从滢诺蕾公司领取工资，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自2018年8月起，张莹每月工资数额调整为15000元。自2018年10月起，滢诺蕾公司未支付张莹工资。滢诺蕾公司为张莹缴纳了2018年9月至同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滢诺蕾公司的工资表显示张莹的工资构成包括实发工资、报销及社会保险、公积金扣款，对张莹的工资报表做到了2018年12月。2018年12月20日，张莹以公司解散纠纷将被告滢诺蕾公司、第三人张硕诉至一审法院，后撤诉。关于讲课费用，张莹在2018年7月至10月期间讲课6次，滢诺蕾公司未支付讲课费。张莹主张应按照《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同期其他授课老师的平均讲课费用支付其本人讲课费用145656元。滢诺蕾公司不同意张莹所述，认为应按照张莹提出的40%利润作为讲课费的标准支付6次讲课费用为116512元，但之后张莹无故没有授课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所以不同意向张莹支付讲课费用。经法庭询问，张莹认可按照40%利润标准系其口头提出。滢诺蕾公司与梵克雅宝珠宝学院合作私人定制游学项目，行程安排于2018年10月18日至19日，报价合计8580欧元，滢诺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硕同意该预算，双方在合作确认单上签字盖章。2019年1月16日，张莹通过个人账户向梵克雅宝学院汇款8605欧元（含手续费25欧元）。张莹主张2018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费用未报销，向法庭提供发票及证据，经质证，滢诺蕾公司称报销单不符合财务报销制度、无法报销，并向法庭提供电子邮件证据，上显示张莹曾在2018年10月9日向张硕提交9月报销表，张硕在2018年11月5日回复“报销清单中，需要补充的已经标红，请看一下，需要补充的内容在发票列和备注列”，附件显示除8月27日、9月18日的两笔费用合计6644.98元之外，对其余待报销款项均备注需要补充。滢诺蕾公司另向法庭提供滢诺蕾公司财务制度，张莹对此表示不清楚，且实际工作中并未严格执行财务制度。2019年12月12日，张莹向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怀柔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的工资225000元；2.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的讲课费145656元；3.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28日的出差报销费用19072.72元；4.支付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19日垫付费用67745.5元。怀柔仲裁委于2020年6月3日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20】第455号裁决书，裁决滢诺蕾公司支付张莹2018年10月工资15000元、讲课费116512元，驳回张莹其他申请请求。张莹、滢诺蕾公司均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张莹虽为滢诺蕾公司大股东，但仍与滢诺蕾公司之间存在相对的隶属关系，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滢诺蕾公司未发放张莹2018年10月之后的工资，但工资表显示已将张莹的工资做到2018年12月，结合滢诺蕾公司为张莹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均截至2018年12月、张莹在2018年12月底起诉公司解散纠纷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莹在2018年12月之后与张硕的合作关系破裂，张莹主张2018年12月之后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滢诺蕾公司应将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支付给张莹，经计算为45000元。滢诺蕾公司按照双方口头约定计算支付张莹的讲课费用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滢诺蕾公司称因张莹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而不予支付讲课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损失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张莹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为滢诺蕾公司垫付游学项目费用的事实，滢诺蕾公司应将该笔费用支付给张莹。根据双方邮件往来的证据，滢诺蕾公司应将审核通过的报销款6644.98元支付给张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滢诺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莹二〇一八年十月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期间工资45000元；二、滢诺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莹讲课费116512元；三、滢诺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莹报销费用6644.98元；四、滢诺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莹垫付费用67745.5元；五、驳回张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滢诺蕾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滢诺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滢诺蕾公司应否向张莹支付工资、讲课费、报销费用、垫付费用以及前述款项的金额。关于工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张莹虽为滢诺蕾公司之股东，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张莹负责教学、人脉拓展与维护、设计、生产等工作，张莹实际上进行了相应授课活动，滢诺蕾公司亦按月向其支付了相应期间的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具备事实及法律基础，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查明案件事实，滢诺蕾公司未向张莹支付自2018年10月起的工资，但其为张莹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至2018年12月，一审法院结合张莹于2018年12月20日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事实，认定双方合作关系于2018年12月之后破裂，并无明显不当，故一审法院结合张莹的月工资标准，认定滢诺蕾公司应向张莹支付2018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45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张莹虽主张滢诺蕾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的工资，但其未就滢诺蕾公司应支付2018年12月之后的工资提供充分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滢诺蕾公司虽主张张莹自2018年10月27日之后未再向公司提供劳动，但其并未就在张莹未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公司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至2018年12月的事实作出充分合理说明，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讲课费。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张莹认可其以口头形式提出按照利润的40%的标准向其支付讲课费，其在本案仲裁中亦认可滢诺蕾公司提交的《讲课费的邮件及统计表》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计算方式，认定滢诺蕾公司应向张莹支付讲课费116512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张莹虽主张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其支付讲课费145656元，但《合作协议》仅约定了创业初期，张莹授课费用不高于公司聘请其他授课老师的日均费用，并未对后续具体费用标准进行明确，故张莹该项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垫付费用。张莹于2019年1月16日通过个人账户向案外人支付了相关项目费用，滢诺蕾公司虽主张该行为系张莹的个人行为且公司未授权张莹付款，但其亦认可该项目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业务合作，且滢诺蕾公司认可案外人的报价并同意该笔预算，故滢诺蕾公司关于不向张莹支付该笔垫付费用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张莹称该垫付项目发生于其在职期间，同时涉及其工作内容，故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报销费用。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张莹于2018年10月9日提交报销表，张硕回复“报销清单中，需要补充的已经标红，请看一下，需要补充的内容在发票列和备注列”，邮件附件显示除8月27日与9月18日两笔合计6644.98元的费用以外，其余均备注了需要补充的内容。据此，在张莹未举证证明其已就报销事项向公司补充了相关内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滢诺蕾公司应向张莹支付报销费用6644.9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滢诺蕾公司对于涉案的部分未报销费用不予支付的理由为尚有需补充内容，张莹就上述报销事项补充相关内容后，如有争议，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张莹与滢诺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滢诺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张莹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