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26民初2830号原告（反诉被告）：高汉录，男，195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磊，黑龙江秦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志清，男，196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伟，黑龙江航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刚，男，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巴彦县。（系王志清之子）原告（反诉被告）高汉录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志清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高汉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磊，被告（反诉原告）王志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伟、王晓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高汉录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05年11月27日签订的换地协议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11月27日，高汉录和王志清签订了土地互换协议，协议约定高汉录用小庙后两块地（每块十二垅）换被告东山两块地，期限为长期，即到期为止，其中不允许变更，自换地之日起各自土地所有权归对方所有，各自不得干扰对方使用权利。协议签订后，双方如约履行，互换了约定的土地。现因被告王志清（反诉原告）已经换给原告（反诉被告）高汉录，由原告（反诉被告）高汉录占有使用的土地被征用，在补偿款领取登记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王志清对协议提出异议，为此诉至法院。被告辩称，对于原告（反诉被告）高汉录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志清于2005年11月27日所签订的换地协议书已于2019年11月6日终止，此外，其中部分约定无效。首先，2019年3月巴彦县兴隆镇镇政府因开发建设需要，对位于兴隆镇福合村曹桂清东砂厂和小东窝棚东砂厂的被告（反诉原告）王志清的承包地（即四至分别为东至道路、南至道路、西至道路、北至沟渠；东至荣宪忠、南至道路、西至道路、北至沟渠）决定征收征用，于2019年10月陆续开始对上述土地进行征收施工，于2019年11月6日经村两委及村民代表大会同意通过与村委会签订兴隆镇砂场征地协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第（一）项之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案涉土地因政府强制征用导致上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因不可抗力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结合本案以上事实，上述协议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于2019年11月6日终止。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及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结合以上条款，农村土地不得通过协议约定所有权权属，故上述协议中的“第三条、自换地之日起，各自土地所有权归对方所有，各自不许干扰对方使用权利”显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虽然上述协议内容为换种协议，但在协议中约定关于所有权的权属约定，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情形，应属无效。被告（反诉原告）王志清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反诉原告、反诉被告于2005年11月27日所签订的换地协议已于2019年11月6日解除，针对上述协议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2.请求确认上述已解除的协议内容为：土地为互换耕种而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高汉路（反诉被告）辩称，土地承包法第32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高汉录与王志清自愿签订土地承包互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互换的承包地已经管理使用至今，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双方互换承包地行为有效，反诉原告提起的反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着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换地协议书1份，拟证明原、被告于2005年11月27日签订了换地协议，原告用小庙两块地换被告东山两块地，期限为长期，到土地承包期满自换地之日起土地使用权归对方所有。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部分内容的合法性有异议，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土地所有权为国家或者集体所有，其他主体不能通过协议或者约定土地所有权归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述土地所有权归属无效，同时该协议内容无法证明土地使用权归对方所有，仅仅能说明其对土地所有权进行了约定，且该约定应当无效。本院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原告（反诉被告）高汉录提供的村委会及村民证明6份，拟证明高汉录与王志清告于2005年互换了土地，原告用小庙两块地（共计7.4亩）换被告东山两块地（共计5.1亩），合同实际履行至今，在2019年、2020年高汉录与王志清仍在履行合同。被告（反诉原告）质证认为，对上述村民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对其中2019年3月13日的证人姜某和福合村村民委员会证言该证据恰好可以证明双方互换土地耕种是双方自己互换，未经过村集体，同时对2019年上述土地补贴款（生产补贴），并非是高汉录所得，而是王志清自双方换地之后一直由其领取，高汉录若举证得到上述补贴款还应举示补贴明细及明确的土地四至及地名。本院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力需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3.原告（反诉被告）高汉录提供的2019年10月10日巴彦县财政局兴隆财政所出具的交易提醒，拟证明案涉的5.1亩土地2019年由高汉录种植，补贴款由高汉录领取。被告（反诉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体现补贴款为2016年开始黑龙江省对地上附着物的实际种植者种植的补贴，即地上国家不管，土地是否流转，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权属为谁，只要是谁种植该补贴就给谁，所以该证据即证据3中体现的补贴都为上述补贴，非是国家自2004年开始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人所给的专项补贴。本院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原告高汉录提供的村委会及村民证明6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4.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1）、巴彦县××福合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拟证明，王志清，其土地（1998年台账数）位于兴隆镇福合村曹桂清东砂场1.9亩地和小东窝棚东砂场3.2亩地（即四至分别为东韩某、南至道路、西至王志清、北至道路；东至王志清、南至道路、西至李井林、北至道路两块地），以上土地因兴隆镇政府动工征用已于2019年11月6日前征用施工，无法耕种。（2）、2015年11月19日巴彦县××福合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情况1份，拟证明：王志清位于本村村集体内土地四至、面积及权属登记情况，其中案涉土地的权属人为王志清，四至根据98年台账分别为四至分别为东韩某、南至道路、西至王志清、北至道路；东至王志清、南至道路、西至李井林、北至道路两块地，亩数分别为1.9亩、3.2亩。（3）、兴隆镇砂场征地协议1份，拟证明于2019年11月6日，经村两委及村民代表大会同意通过后，王志清与村委会签订兴隆镇砂场征地协议，征用王志位于兴隆镇福合村曹桂清东砂场和小东窝棚东砂场的王志清承包地3468平方米，案涉土地已于当日收归国家所用；（4）、编号为230126101201000865J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于2017年巴彦县××福合村村民委员会对本村村集体内土地重新组织确权，于2017年7月3日与王志清签订新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再次确认王志清享有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此外，本案原告高汉录并未表示异议；（5）、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份，拟证明王志清享有位于巴彦县××福合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情况，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人登记始终为王志清未曾发生过变更；原告（反诉被告）质证认为，对五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因双方土地互换没有到村委会备案，所以登记台账上依然是双方各自名字，确权证书不是重新确权，是在1998年土地台账的确认，因没有登记备案所以案涉土地依然在反诉原告的名下，但这不能证明互换协议无效，土地互换不需要村委会批准，不备案不影响互换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需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5.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巴彦县××福合村村民委员会证明2份，拟证明位于巴彦县××福合村，面积共计16亩、7块土地以及包括其中的案涉土地，以上土地自粮食补贴政策实施之年即2004年至2020年，16年期间一直由该地的权属人王志清领取；原告（反诉被告）质证认为，村委会证明有异议，土地补贴的相关事项应该由财政所知晓，村委会并不知晓，2019年案涉土地粮补款已经由反诉被告领取，可见此证据不属实。本院认为对于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问题需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6.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出具的2006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银行流水1份，拟证明于2006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人王志清领取位于巴彦县××福合村全部土地直补明细，其中包括案涉土地粮食补贴一直由王志清领取；2.粮食补贴存折1份，拟证明案涉土地的地力保护补贴（即以前的综合补贴、直补补贴和粮补补贴折）一直由双方各自持有，未进行变更和互换，同时上述补贴为国家专门发放为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专项。被告（反诉原告）质证认为，两份证据无法证实反诉原告要证明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要证明的问题需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7.被告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韩某、王某）2份，拟证明2017年7月兴隆镇福合村组织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时，王志清家向高汉录提出，也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并进行变更登记了，但高汉录表示拒绝，没有同意，再次予以说明了双方并未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被告质证认为，证人韩某证言所证明的内容不属实，但可以证明王志清知道他们互换是到承包期满，互换的是承包经营权，应该做变更登记，但是没有去做；证人王某证言该证人证言不属实，从两位证人描述看，两位证人是经过相同的指导才这样说的，证人王某表现的尤为明显，关键事实及时间均没说清楚，且说土地有调整，但同样可以证明王志清知道他们互换是到承包期满，互换的是承包经营权，应该做变更登记，但是没有去做。本院认为，对于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的问题需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经过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05年11月27日,高汉录与王志清签订了换地协议书，约定高汉录用小庙后两块地换王志清东山两块地，庭审中双方均承认，小庙后两块地是7.4亩，东山两块地是5.1亩。在协议签订后，高汉录与王志清实际履行至2019年11月兴隆镇政府动工征用施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汉录与王志清间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还是仅换种的问题；二、换地协议书是全部有效还是部分有效的问题；三、高汉录与王志清所签订的换地协议是否因政府征收而符合法定解除情形的问题首先,国家保护土地承包者的合法经营权，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平等协商、自愿、有偿原则，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结合本案中双方于2005年11月27日签订协议后实际履行了交换土地进行耕种，虽然合同上只是对承包土地的互换进行了约定，而未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进行约定，双方仍按照各自原土地承包合同享受权利、履行义务。这种不规范的承包地互换是否发生互换效力，本院认为，互换普遍发生在经营中，往往并不产生合同主体的变更，各自让按照原承包合同与发包方保持法律关系不变，但是它仍是一种互换，这种互换对集体的利益也并无不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虽然产生相互转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效力，但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物权变动模式并不同于我国物权法上的一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此看来从合同签订中约定的期限和履行的情况来看其并不是单纯的换种，而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其次,换地协议书是全部有效还是部分有效的问题，涉案协议中第三款中对土地的所有权作出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故其第三条中对土地所有权的约定违法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部分合同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依然有效之规定。”签订换地协议是高汉录与王志清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十余年。协议中其他条款应属于有效。再次,高汉录与王志清所签订的换地协议是否因政府征收而符合法定解除情形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故若解除合同，需双方当事人约定或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约定解除的规定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因高汉录与王志清所签订的协议中并未约定解除条款，故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情形。对于王志清主张因为政府征地属于不可抗力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诉请，本院认为，高汉录与王志清所签订的换地协议有效的前提下，互换土地的耕种人已经成为实际承包经营权人，互换的土地承包主体早已发生了变化，并不是现在证书上载明的王志清。而后发生的政府征收行为，导致的应是变化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高汉录与发包方村集体之间的承包合同是否能够履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情形，与本案中的协议的双方主体无关，且王志清所互换的土地并没有被征收，不能导致其互换利益受损，故王志清不符合法定解除协议的条件，本院对其诉求不与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四十四条第一款、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高汉录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志清签订的换地协议部分有效（其中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的各自土地所有权归对方所有无效，其他协议条款有效）。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志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反诉费50.00。由被告（反诉原告）王志清负担。审判员  杨启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