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1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邵昌勇，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枫，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哈平路集中区征仪南路**。法定代表人：赵晓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东，黑龙江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昌勇因与被上诉人哈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飞汽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8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昌勇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20）黑0108民初127号民事判决书，查清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哈飞汽车公司已停产，但在2018年末哈飞汽车公司强行解除其劳动关系时，哈飞汽车公司并未停产进入破产程序，原工作岗位也仍存在，哈飞汽车公司以客观情况变更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邵昌勇自1994年到哈飞汽车公司处工作，2006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已在该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便当时《劳动合同法》未施行，在2008年《劳动合闫法》施行后，也应当按照该法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故应该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哈飞汽车公司辩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实施之前已经依法订立，且在本法实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邵昌勇与哈飞汽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2006年3月24日至2019年3日23日，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在合同有效期届满时才能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本案双方在2018年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因此不存在本法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邵昌勇的上诉，维持原判。邵昌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哈飞汽车公司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272,160元（自200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4日止，共计162个月，按1680元／月计算）；2.请求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差额42,000元（25年×1680元）；3.请求支付2018年度包烧费2000元；4.请求支付房补费用30,000元；5.请求支付欠付的2018年11月、12月工资3360元；6.请求支付从2018年12月起到邵昌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止的五险一金（企业承担部分）；7.请求支付从2018年12月起到邵昌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止的双倍工资483,840元（按照1680元／月×12个月×12年×2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昌勇于1994年3月24日到哈飞汽车公司的前身哈尔滨飞机制造公司工作，于2006年转到哈飞汽车公司工作，岗位为更夫。2006年3月24日，邵昌勇与哈飞汽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06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23日止。哈飞汽车公司自2014年开始停产，于2018年以资不抵债、明显丧失清偿能力为由，拟进入破产程序，需要对全部职工进行安置，哈飞汽车公司向邵昌勇提供了哈尔滨东安汽车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博通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供其选择。职工也可以选择与哈飞汽车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以2017年企业平均工资2850元为基数，以职工在哈飞汽车公司实际工作年限计算。邵昌勇未做选择，亦未与哈飞汽车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10月起，邵昌勇处于待岗状态，未在哈飞汽车公司实际工作。2018年10月30日，哈飞汽车公司向邵昌勇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邵昌勇未在家，其妻子拒签。哈飞汽车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在哈尔滨日报刊登通知，内容为“职工：……邵昌勇、……26人，按照劳动法规定，公司将办理相关手续，请以上人员自登报公告之日起三日内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逾期不到，后果自负。”2018年12月4日，哈飞汽车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原因为订立合同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不能协商变更合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支付经济补偿金情况为：42,000元，另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哈飞汽车公司称该42,000元（以邵昌勇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1680元为标准，按邵昌勇的实际工作年限计算25年），不包含额外支付的一个月工资1680元。邵昌勇认可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680元，并自认已收到补偿金42,000元。哈飞汽车公司为邵昌勇缴纳社保至2018年11月份。2018年12月10日，哈飞汽车公司向平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送《关于解除程刚等人劳动合同的决定（哈汽人力﹝2018﹞143号）》，内容为：根据《劳动合同管理规定》（哈汽体系﹝2013﹞7号）的相关规定，征求集团公司工会意见，决定与程刚、马瑞强、邵昌勇、周鑫、章军、赵喜军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0月15日，邵昌勇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请求哈飞汽车公司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272,160元（自200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4日止，共计162个月，按1680元／月计算）；2.请求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差额42,000元（25年×1680元）；3.请求支付2018年度包烧费2000元；4.请求支付房补费用30,000元；5.请求支付欠付的2018年11月份至12月工资3360元；6.请求支付从2018年12月起到邵昌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止的五险一金（企业承担部分）；7.请求支付从2018年12月起到邵昌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止的双倍工资483,840元（按照1680元／月×12个月×12年×2倍计算）。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3日作出哈劳人仲字﹝2019﹞第1646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裁决），裁决驳回邵昌勇的全部仲裁请求。邵昌勇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关于哈飞汽车公司与邵昌勇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哈飞汽车公司已停产，在进入破产程序前，对全体职工进行重新安置，属于存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哈飞汽车公司已向邵昌勇提供了相关的岗位供其选择，但邵昌勇拒绝重新签订合同而未能达成协议。哈飞汽车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与邵昌勇解除劳动合同，并额外支付邵昌勇一个月工资作为补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且邵昌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哈飞汽车公司与邵昌勇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邵昌勇主张哈飞汽车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邵昌勇于1994年3月24日到哈飞汽车公司的前身工作，至2018年12月4日劳动合同解除，邵昌勇在哈飞汽车公司的工作年限为24年零8个月，超过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最高年限12年，故经济补偿金应按12年计算；邵昌勇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680元，哈飞汽车公司应支付邵昌勇的经济补偿金应为20,160元（1680元×12）；但哈飞汽车公司已经按照邵昌勇在本单位的实际工作年限向其支付了25年的经济补偿金42,000元（1680元×25），故哈飞汽车公司向邵昌勇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已经超出法律保护的最高年限，其数额亦超额支付，故邵昌勇诉请哈飞汽车公司再给付42,000元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邵昌勇诉请哈飞汽车公司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272,160元（自200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4日止，共计162个月，按1680元／月计算）。邵昌勇于1994年3月24日入职哈飞汽车公司，双方于2006年3月24日签订合同期限至2019年3月23日的《劳动合同书》时，邵昌勇虽在该单位连续工作已满十年，但该份劳动合同订立的时间发生在现行《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实施之前，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且邵昌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系续延劳动合同且其当时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邵昌勇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邵昌勇诉请的2018年度包烧费（即取暖费）2000元、房补费用30,000元。本案审理中，邵昌勇自述其主张的系2018至2019年度的取暖费，因双方已于2018年12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邵昌勇未就哈飞汽车公司应付其取暖费及房补提供相应证据，且邵昌勇主张的取暖费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故邵昌勇的该两项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邵昌勇诉请支付欠付的2018年11月、12月工资3360元。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是以劳动者提供劳动为前提。因邵昌勇自认其2018年9月起处于待岗状态，且其11月及12月也未在岗工作，故邵昌勇诉请哈飞汽车公司支付2018年11月及12月工资，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邵昌勇诉请支付从2018年12月起到邵昌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止的五险一金（企业承担部分）。因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且哈飞汽车公司已为邵昌勇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11月，故邵昌勇诉请哈飞汽车公司为其支付社会保险企业承担部分至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止，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邵昌勇诉请哈飞汽车公司支付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止的公积金企业承担部分，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邵昌勇诉请支付从2018年12月起到邵昌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止的双倍工资483,840元（按照1680元／月×12个月×12年×2倍计算）。因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是以劳动者提供劳动为前提，且双方已于2018年12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故邵昌勇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邵昌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邵昌勇已预交），由邵昌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哈飞汽车公司与邵昌勇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哈飞汽车是否应支付邵昌勇双倍工资等项赔偿金。根据《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付举证责任”。本案哈飞汽车公司已于2014年开始停产并进入破产程序，需对全部职工进行重新安置，原有的劳动合同订立时约定的岗位也因此不复存在，属于存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哈飞汽车公司向邵昌勇提供了相关的岗位供其选择，但邵昌勇拒绝重新签订合同，哈飞汽车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与邵昌勇解除劳动合同，其提前三十日以登报形式刊登了解除通知，并向邵昌勇支付了补偿金。以上情形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相关规定，可以认定哈飞汽车公司完成了解除劳动合同举证责任。且邵昌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不得依据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规合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邵昌勇关于哈飞汽车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等多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邵昌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邵昌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国丰审判员  潘雪梅审判员  李 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杨波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