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银翔棉花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侏儒街合丰桥**。法定代表人：黄军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骏，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甲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经济开发区红岗村、牮楼村。法定代表人：陈学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常生，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一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法定代表人：周新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常生，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利华，女，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武汉银翔棉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翔公司）、武汉甲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一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棉公司）、原审第三人吴利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一棉公司对甲第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一棉公司、甲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一棉公司对甲第公司的付款义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甲第公司是由一棉公司独资控股的一人有限公司，银翔公司将一棉公司列为被告主要理由就是其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如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在本案中应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由一棉公司对其财产与公司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以银翔公司未能举证甲第公司与一棉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逃避债务的情形为由，认定一棉公司对甲第公司应返还租金不承担连带责任显然错误。一棉公司、甲第公司共同辩称，1.以甲第公司上诉状为主，着重说一下时效问题。不当得利时间起算是从甲第公司收到租金为起算，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一棉公司和甲第公司都是国有企业法人单位，自己经营，各自有自己的账号，不存在混同资金问题，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甲第公司是自己账户收取吴利华转入的资金，而不是向一棉公司里拿钱，不存在连带问题。吴利华述称，收钱是履职行为，且钱转入公司账户，非个人行为。甲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银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银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2016年3月10日，案外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与吴利华签订的《租赁协议》，租赁位于蔡甸区侏儒街××南屏大厦20平方米物业用于基站建设、放置通信设备，每年租金16000元，同年5月25日案外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向吴利华支付了该16000元。吴利华不是甲第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受甲第公司委托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协议并收取租赁费。显然，本案与甲第公司没有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甲第公司非本案一审的适格被告，没有义务向银翔公司返还16000元。至于吴利华向甲第公司转16000元，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二、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即使不考虑甲第公司不是本案一审适格被告的问题，仅就本案诉讼时效而言，一审法院关于时效的认定也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银翔公司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三年内要求甲第公司返还所谓的租金。涉案《租赁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3月10日，故银翔公司应当在2016年3月10日就知道了其权利被损害。因此，本案诉讼时效计算的起始时间应当是2016年3月10日，2019年3月10日诉讼时效即满三年，而在2019年3月10日前，银翔公司并没有要求甲第公司返还所谓的租金16000元，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银翔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仅对一棉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有异议，以一审判决书为准。吴利华述称，收钱是履职行为，且钱转入公司账户，非个人行为。银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甲第公司返还应当由银翔公司收取的租金16000元；2.判令一棉公司对甲第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甲第公司、一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20日，银翔公司在武汉市蔡甸区设立。2014年4月28日，银翔公司发生股东变更，变更后，由赵红占股51%，一棉公司占股49%，赵红自2011年11月4日至2018年10月24日担任银翔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28日，一棉公司将其持有银翔公司49%股份转让给武汉泓胜供应链有限公司。2015年5月8日，一棉公司在武汉市新洲区全资成立甲第公司，并由赵红担任甲第公司法定代表人至2017年8月4日。2015年吴利华与一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吴利华在一棉公司纺织岗位工作，完成本岗位所规定的各项工作任务。合同签订后，吴利华在一棉公司与甲第公司从事出纳工作至2017年离职。2016年3月，案外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租用银翔公司名下位于蔡甸区侏儒街××南屏大厦20平方米物业用于基站建设、放置通信设备（含运营商），租赁期限为2016年4月28日至2017年4月27日，每年租金为16000元，按年结算。吴利华按照公司安排，代为收取上述物业租金。2016年5月25日，案外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吴利华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6000元，同年6月16日，吴利华将案外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支付的上述16000元租金转至甲第公司账户。2017年11月，一棉公司将其持有的银翔公司股份出让。银翔公司新任股东接手公司后，对公司账目进行核查时，发现该笔租金系吴利华收取后转至甲第公司账户。银翔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租用银翔公司名下物业，案外人向吴利华支付租金后，吴利华应向物业所有权人交付租金而未交付引起的不当得利纠纷。吴利华收取案外人支付的租金后，应及时交给银翔公司。吴利华根据工作安排将所收取租金交付给甲第公司，甲第公司占有该租金没有法律依据，依法构成不当得利，对银翔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甲第公司应当将取得的16000元租金依法返还给银翔公司。银翔公司要求甲第公司返还租金16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银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一棉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亦未举证证实甲第公司与一棉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逃避债务的情形，故银翔公司要求一棉公司对甲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银翔公司要求一棉公司对甲第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甲第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问题，本案系基于租赁合同而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庭审中已查明并确认了案外人租用银翔公司名下物业，甲第公司最终收取了该物业产生的租金16000元，甲第公司虽非签订书面《租赁协议》的相对方，但其系该租赁事实产生租赁收益的实际获得人，甲第公司取得该租金收益没有法律依据，其虽不是《租赁协议》的签订主体，但其为不当得利的获益方，甲第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租赁事实发生在2016年4月28日至2017年4月27日期间，租金方式按年结算，在未明确约定具体支付时间的情况下，此案诉讼时效应当自租赁合同期满之日即2017年4月27日起计算三年，即2020年4月27日为诉讼时效届满之日，银翔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诉至法院，未过诉讼时效。甲第公司辩称银翔公司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甲第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银翔公司租金16000元。二、驳回银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甲第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位于蔡甸区侏儒街××南屏大厦20平方米的房产属于银翔公司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银翔公司享有案涉房产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案外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租用银翔公司案涉房产后，向吴利华支付了租金。但吴利华收取案外人支付的租金后，应及时将该款项交给银翔公司。但吴利华将所收取租金交付给甲第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甲第公司占有该租金没有法律依据，依法构成不当得利。甲第公司的行为对银翔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其应当将取得的16000元租金返还给银翔公司。甲第公司是一棉公司全资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棉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甲第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一棉公司自己的财产。故，其应对甲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租赁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为2016年4月28日至2017年4月27日，租金支付方式按年结算，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租金的具体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租赁合同期满之日即2017年4月27日起计算三年并无不当。至2020年4月27日为诉讼时效届满之日，银翔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银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甲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武汉一棉集团有限公司对武汉甲第物流有限公司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武汉一棉集团有限公司和武汉甲第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武汉一棉集团有限公司和武汉甲第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房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