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汕头土产进出口公司，住所地汕头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81X。法定代表人：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辉、张晋，均系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梓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燕云，广东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汕头土产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土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梓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土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辉、张晋，被上诉人朱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燕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土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改判朱梓明向土产公司支付企业人员开支费用人民币21115729.43元；三、改判朱梓明立即支付汕头市******、53*、57号和汕头市*****全座共9处房地产租金收入的一半给土产公司（支付至土产公司职工不存在发放工资及社保支付情形，或朱梓明将上述物业所有权转移第三方为止，按每月66456元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7月起算，暂计至一审起诉时的2019年11月，为1927224元）；四、改判确认朱梓明在2020年12月17日前按汕头市政府有关职工分流安置的政策规定支付土产公司的职工分流安置资金；五、由朱梓明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土产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及改判。一、一审判决无视案涉《协议书》、《以物抵债协议书》和《以物抵债房地产移交协议书》等三份协议签订的背景，导致对事实认定有重大的错误，判决结果明显对土产公司不公平。一审判决认为“土产公司在现仍欠被告巨额债务的实际情况下，要求被告在自己的财产中另行支付土产公司企业人员巨额开支费用，违反常理”（见判决书13、14页），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显然脱离了协议签订时的客观背景。朱梓明为什么要与土产公司签订这三份协议、明确作出多项承诺?这里其实有着金融不良债权转让需要平衡债权和职工生存权的背景，有着朱梓明以各种承诺换取土产公司职工配合执行的事实过程。土产公司因欠汕头中行贷款本金4570万元，于2002年11月25日被汕头中行起诉。其后汕头中行依据生效判决申请执行，后将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又于2014年12月22日将该债权作为不良资产包进行拍卖（连本带息为12737万元），朱梓明与吴伟明共同以4400万元购得该债权，后朱梓明单方承接了该债权。汕头中院在执行上述债权时，查封了土产公司名下的大量房产。但由于土产公司属于困难国企，早于2008年就无法正常经营，无力支付职工工资、福利、社保、医保等费用，仅是靠企业名下房产出租所得，来支付企业职工部分基本费用。可见，土产公司的房产是维系职工基本费用的重要条件，而职工的工资、福利、社保、医保等费用是职工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关系到职工的生存权，职工生存权显然大于朱梓明对土产公司拥有的普通债权，职工基本费用也应比朱梓明的普通债权优先得到清偿。土产公司如因拍卖或以物抵债向朱梓明交付大量房产，则将导致土产公司支付职工基本费用的能力大为减弱，所以当时职工群情汹涌，自发地发起了保卫土产公司房产的各种行动。在此情况下，朱梓明为了早日将房产拍卖或以物抵债，向土产公司及土产公司职工承诺由自己支付职工的安置费用，并承担土产公司的职工开支，与土产公司签订了上述三份协议。协议签订后，在土产公司及其职工的配合下，朱梓明通过拍卖和以物抵债等方式，已经实现了11700余万的债权，债权已基本执行到位，且相较于购买债权投入的4400万，获利极为丰厚。但朱梓明顺利实现债权后又违背承诺，拒不履行所签三份协议，拒不兑现对土产公司职工的承诺。朱梓明的行为已违背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一审判决驳回土产公司的全部诉请，存在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二、朱梓明支付土产公司企业人员开支，并非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朱梓明应立即支付该费用给土产公司。（一）判断双方约定本意，应先根据协议书本身文字表述、行文判断，只有约定不明确的，才可结合协议书上下文理解，关于朱梓明在5年内支付土产公司企业人员开支是一项独立、明确的约定。双方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第4条中约定：债权人同时承诺，有关债务人单位职工分流安置的资金，按照市政府相关规定，除原拍卖衡山路永兴楼留存在法院的款项外，不足部分在其他后续房地产拍卖中按比例分配及启动三旧改造护堤路196物业收益支付（启动三旧改造，时间约为5年）。债权人在5年内确保企业人员的工资、福利、社保、医保等开支。该款约定，前部分是对土产公司职工分流安置资金的约定，而后部分则是独立对土产公司职工5年内开支的约定，两个部分以句号分隔。分析该款协议文字表述、标点符号运用，关于朱梓明支付土产公司5年内企业人员开支一事，是另起一个包含主谓宾的完整新句子，清楚表达了朱梓明需支付土产公司企业人员开支一事，并无丝毫受前一句所附条件约束之意，依据语法习惯及标点符号使用规范，显然附条件的仅是前一句约定的土产公司单位职工分流安置资金的来源问题，后一句涉及的于5年内企业人员开支一事是另一个单独、完整的事项，与上一句表述的附加条件并无关联。依据该约定，朱梓明需立即开始在5年内支付土产公司企业人员开支费用，而职工分流安置资金可待房地产拍卖、三旧改造等条件成就后再行支付，这与土产公司移交房地产后无力支付职工基本费用、而朱梓明为早日实现债权愿意支付土产公司职工费用的三份协议签订背景相吻合。（二）即使是按一审判决所认为的要联系上下文来理解协议的内容，则也应得出朱梓明应于协议签订后即开始支付土产公司5年内企业人员开支的结论。上述协议第4条约定土产公司的职工分流安置的资金“按照市政府相关规定，除原拍卖衡山路永兴楼留存在法院的款项外，不足部分在其他后续房地产拍卖中按比例分配及启动三旧改造护堤路196号物业收益支付（启动三旧改造，时间约为5年）”。即便是一审判决认定的附前提条件，则所附前提条件也已成就，理由是该条约定的是“除原拍卖衡山路永新楼留存在法院的款项之外，不足部分在其他后续房地产拍卖中按比例分配及启动三旧改造护堤路196号物业收益支付（启动三旧改造，时间约5年）”。该协议签订后，汕头中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的（2015）汕中法执一恢字第4-5号《执行裁定书》，在朱梓明名下房产拍卖流拍后，裁定朱梓明以物抵债（作价56868799元）取得了土产公司名下的汕头市***6*等9处房地产；汕头中院还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粤05执恢12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在土产公司名下房产拍卖流拍后，裁定朱梓明以物抵债（作价4499万元）取得了土产公司名下的汕头市***196*全座等5处房地产，即虽然表面上房产流拍，但实质上该《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朱梓明已通过拍卖程序取得超过1亿元的巨额房产权益，故亦应视为前提条件已经成就。因此，朱梓明应当支付土产公司5年内的企业人员工资、福利、社保、医保等开支。从这里可以看出，职工安置资金的数额需要根据市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复来确定，而资金来源则要从土产公司后续房地产拍卖中按比例分配及启动三旧改造护堤路196号物业收益支付中支付，如果是土产公司完成了职工分流安置，那么就不需要再支付职工的工资、福利、社保、医保等开支，恰恰是由于职工分流安置不能在短期完成，而房产又要被执行，而土产公司无力继续承担职工的上述开支，将影响职工的基本生存，朱梓明才需要确保土产公司的职工费用支出，以换取职工对执行的配合，使其能够顺利实现债权。双方的基本认识是职工安置的资金来源可以最迟在房产三旧改造后解决，而三旧改造又可以在5年内启动，因此才约定了朱梓明在5年内确保土产公司职工开支这一合理期限。反之，如果按一审判决的理解，给付5年费用是附条件的，那么朱梓明确保土产公司职工费用支出就处于不确定状态，这样的约定对急需这部分开支解决职工生存问题的土产公司及其职工毫无意义，因此，签订协议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只能是在协议签订后的5年内，朱梓明即应开始无条件支付上述费用，而不可能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附有前提条件。综上，土产公司认为，朱梓明应按约定在5年内支付土产公司企业人员工资、福利、社保、医保等费用，计算至本案一审起诉时，该金额为21115729.43元，土产公司在一审中已申请对该费用数额进行审计，但一审法院以对判决没有影响为由不予准许，这显属不当，土产公司请求在二审中对该数额进行审计确认，并判令朱梓明支付。（三）本案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一审判决13页记录有误，朱梓明一审答辩中并未提及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中“债权人在5年内确保企业人员的工资、福利、社保、医保等开支”之前提是“除原拍卖衡山路永新楼留存在法院的款项之外，不足部分在其他后续房地产拍卖中按比例分配及启动三旧改造护堤路196号物业收益支付（启动三旧改造，时间约5年）”。实际上是一审开庭后的2020年7月9日，一审法庭通知就申请鉴定问题做笔录，在朱梓明一方从未抗辩该条款存在适用前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认为该条款存在适用前提并询问双方当事人条款含义，实质一审法院是把自己代入了朱梓明的角色，有违司法中立。一审法院在朱梓明是否应付“护堤路51号、53号、57号和迎春路6号全座共9处房地产租金收入的一半”的调查也同上面一样，在朱梓明一方未主动抗辩该条款需以实际出租为前提和租赁物未实际出租时，在2020年7月9日的笔录中主动询问此问题。更严重的是，做完该次笔录后，一审法院并未安排开庭，让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影响判决的焦点问题进行法庭辩论，而是径行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朱梓明应按每月66456元的标准，支付汕头市******、53*、57号和汕头市***6*全座共9处房地产租金收入的一半给土产公司，该费用的支付也不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一）朱梓明按每月66456元的标准向土产公司支付上述房地产租金收入的一半并未附带条件，不以房产实际出租为前提条件。依据土产公司与朱梓明2016年12月*日签订的《以物抵债房地产移交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朱梓明应在次月15号前回拨汕头市******、53*、57号和汕头市***6*全座共9处房地产月租金收入的一半给土产公司（支付至土产公司职工不存在发放工资及社保支付情形，或朱梓明将上述物业所有权转移第三方为止），且明确该租金收入是以2016年12月份的租金收入金额为基数（该租金收入金额的一半即为66456元）。双方如此约定，本意就是该租金回拨不以相关9处房产实际出租为前提，故回拨的租金也与实际租金收入水准脱钩，而是确定一个已发生的固定值，不论房产是否出租，朱梓明均应向土产公司支付该项费用。（二）退一步说，即使是朱梓明支付上述费用要以房产出租为条件，则一审判决驳回该项请求也属不当。首先，上述9处房产早已依约移交给朱梓明，朱梓明一审中声称房产没有出租，均是自用和朋友使用，鉴于相关房产早已处于朱梓明控制之下，应由朱梓明证明房产没有出租，而不是苛求土产公司证明房产已实际出租，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其次，上述房产移交时均带有租约，部分租约是到2022年、2023年才结束，故此其中至少也有部分能够证明其出租情况，然而一审法院却置事实于不顾，一概驳回该项请求，这也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再者，虽然朱梓明称房产未出租，但却承认均是自用和朋友使用，可见其所称未出租也是为了造成房产没有出租的假象，为不支付相关款项给土产公司制造借口，房产不论用于何种用途都具有相应的市场使用价值，因此不论是自用、出借或是出租都是实现了房产的使用价值，朱梓明均应依照约定参照租金标准支付款项给土产公司。综上，无论该约定支付款项是否以房产实际出租为前提，朱梓明都应按2016年12月份租金收入的一半的标准支付款项给土产公司。又鉴于朱梓明原已支付上述费用至2017年6月，朱梓明应自2017年7月起，以每月66456元（2016年12月份租金收入的一半）为标准支付款项给土产公司，该款项暂计算至一审起诉时的2019年11月，为1927224元。四、要求确认朱梓明负有支付土产公司的职工分流安置资金的义务，并不以分流安置资金实际支出和有明确具体金额为前提。土产公司在一审中，仅是要求确认朱梓明负有该支付义务，并未要求朱梓明立刻履行，是一项单独的确认诉请，故而不以分流安置资金已实际支出及有明确具体金额为前提，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朱梓明2015年12月17日承诺职工分流安置资金不足部分在其他后续房地产拍卖中按比例分配及启动三旧改造护堤路196号物业收益支付时，护堤路196号尚未以物抵债，正是相关协议签订后，因为土产公司及其职工的配合，朱梓明得以通过以物抵债取得护堤路196号的房地产所有权（作价4499万元，详见汕头中院的[2016]粤05执恢12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即便分流安置资金尚未有明确具体金额，朱梓明也应参照《协议书》上房产拍卖留存给土产公司的比例，先行支付部分护堤路196号房地产作价款给土产公司，作为职工分流安置资金专款，但朱梓明并未履行其对土产公司职工的安置承诺。鉴此，土产公司才要求确认朱梓明负有支付土产公司的职工分流安置资金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当。土产公司恳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债权背景查明事实，特别是关注到朱梓明通过相关协议、承诺取得土产公司及其职工配合后，已获利极为丰厚，但土产公司的职工却连基本生活都难以解决的事实，对一审判决的错误予以纠正，并支持土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土产公司及其职工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被上诉人朱梓明辩称，土产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土产公司在本案不具备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其作为拖欠朱梓明债务的被执行人，至今尚结欠朱梓明巨额债务拒不履行，且至今五、六年时间拒不移交以物抵债的房地产，反过来还倒起诉朱梓明欠款，完全违背常理。土产公司对朱梓明的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朱梓明在申请执行土产公司过程中，一直受到土产公司千方百计的阻扰、刁难、对抗，造成该案成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汕头市人民政府挂牌督办、至今仍是“执行难”的典型案件（本案目前仍在汕头市中级法院执行中，执行案号为（2017）粤05执恢19号）。经执行法院委托审计，土产公司至今尚拖欠朱梓明债务3600多万元（注：该款未包括朱梓明已借给土产公司的款项及以物抵债房地产届时过户应由土产公司负担的巨额税费）。朱梓明作为申请人执行人，除了通过执行拍卖永兴楼取得部分执行款外，其余一部分债权不得不通过以物抵债收回（接下来还要支付及为土产公司垫付巨额的过户税费）。然而，在执行法院作出以物抵债《执行裁定书》后，土产公司一直拖延、甚至拒不配合移交全部以物抵债的房地产。在这种情况下，在执行中院多次的会议协调下，朱梓明无奈与土产公司签订了三份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被执行人土产公司应将法院已裁定以物抵债的房地产全部移交还朱梓明，并不得阻碍法院的继续执行拍卖。该三份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朱梓明依约连续多月借给土产公司相关款项近30万元。但是，土产公司还是一直以种种借口拒不交还迎春路6号楼，拒不退还以物抵债裁定书作出后其强行代收取的200多万元租金及近15万元的租赁押金，加上朱梓明办理迎春路6号楼过户手续代土产公司垫付的过户税费210万元，以及之前拍卖永兴楼被提留借给土产公司的826万元，朱梓明在申请执行土产公司过程中，实际又倒付给被执行人土产公司近1300万元。朱梓明自申请执行五、六年以来，为了维护被申请执行人（土产公司）企业的稳定，先后借给（而不是应当无偿付给）土产公司的1300万元，届时都应在执行拍卖其财产时一并结算返还朱梓明的。但，土产公司拿了钱之后，却又翻脸不履行上述执行和解协议，至今一直拒不将其剩余财产交付执行拍卖，甚至还采取各种非理性措施，抗拒法院执行；对于以物抵债的迎春路6号楼，虽经法院多次发出强迁公告及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但至今仍强占拒不交还，造成朱梓明租金损失至今已近800多万元，严重侵害朱梓明的物权（此期间，因土产公司将迎春路6号楼下的铺面租与他人经营煤气销售，还发生了火灾安全事故）。没有一条法律规定，被执行人在未履行完毕执行债务的情况下，有权起诉申请执行人欠款，也没有有哪一项政策、哪一条法律规定，申请执行人必须承担被申请执行人的员工开支费用。朱梓明坚持认为，本案属于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关于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问题，双方的纠纷，应一并在执行程序中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土产公司在本案中根本不具有原告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尽快依法驳回土产公司对朱梓明的起诉，以免让违法、抗法者继续耍弄花招，拖延人民法院的依法执行。土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朱梓明立即支付土产公司企业人员开支费用21115729.43元；二、判令朱梓明立即支付汕头市******、53*、57号和汕头市*****全座共9处房地产租金收入的一半给土产公司（支付至土产公司职工不存在发放工资及社保支付情形，或朱梓明将上述物业所有权转移第三方为止，按每月66456元的标准，自2017年7月起暂计至2019年11月为1927224元）；三、判令朱梓明确认在2020年12月17日前按汕头市政府有关职工分流安置的政策规定支付土产公司的职工分流安置资金；四、本案一审诉讼费由朱梓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汕头中院于2002年11月25日就中行汕头分行诉土产公司、汕头经济特区永兴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借款、抵押、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2）汕中法经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土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结欠中行汕头分行借款本金4570000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等。在该判决的强制执行过程中，朱梓明、吴伟明共同受让了上述债权，成为土产公司的债权人。2015年6月30日，朱梓明、吴伟明（甲方）与土产公司、永兴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二、甲方承诺乙方名下位于汕头市***6*（全座）楼房被拍卖时乙方应在提留拍卖款总额40%，经乙方行政主管机关核准的职工分流安置款项，甲方保证在今后的其他拍卖款中按比例提留，直至清结。三、对于已被甲方查封但未拍卖的乙方名下其他资产，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并报乙方行政主管单位或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可采用其他清结债权债务方法，达到最有效的确保企业职工合法权益。……”2015年12月17日，朱梓明、吴伟明与土产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债权人朱梓明、吴伟明申请拍卖债务人土产公司位于：1.护堤路51号（粤房地证字第1616366号、粤房地证字第0476572号）评估拍卖价12195033元；2.护堤路53号（粤房地证字第0634704号、粤房地证字第1616365号）评估拍卖价21221866元；3.护堤路57号（粤房地证字第0417903号、粤房地证字第0417904号、粤房地证字第0417901号、粤房地证字第0417902号）评估拍卖价9417827元；4.汕头市***6号（粤房地证字第2820837号、汕府国用字第82200171号）评估拍卖价人民币14034073元。经汕头中院2015年11月24日公开拍卖，均流拍。为了避免与减少债权人与债务人因上列四宗房地产继续拍卖造成的严重经济损失，经双方协商，同意申请人民法院不再拍卖并按原评估价格将流拍的房地产以物抵债抵偿债务。债权人同时承诺，有关债务人单位职工分流安置的资金，按照市政府相关规定，除原拍卖衡山路永兴楼留存在法院的款项之外，不足部分在其他后续房地产拍卖中按比例分配及启动三旧改造护堤路196号物业收益支付（启动三旧改造，时间约5年）。债权人在5年内确保企业人员的工资、福利、社保、医保等开支。”2016年1月18日汕头中院作出（2015）汕中法执一恢字第4-5号执行裁定，将上述9处房地产作价56868799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朱梓明、吴伟明抵偿该案部分债权，上述房地产所有权自裁定书送达申请执行人时转移。尔后，吴伟明将其享有的债权份额全部转让给朱梓明，汕头中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粤05执恢129号之一执行裁定，将申请执行人由朱梓明、吴伟明两人变更为朱梓明一人。2016年12月1日，朱梓明（甲方）与土产公司（乙方）签订《以物抵债房地产移交协议书》，约定“甲方作为乙方的债权人，依据（2015）汕中法执一恢字第4-5号《执行裁定书》及双方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甲方取得乙方名下位于汕头市******，权证号：1616366，0476572；53*，权证号：1616365，0634704；57*，权证号：0417901，0417902，0417903，0417904；迎春路6号全座，权证号：2820837共9处房地产的物权（注：上述物权原为朱梓明与吴伟明共同取得，吴伟明已与朱梓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同意将本案债权连同上述物权全部转由朱梓明一人承接，并已通知乙方）。现甲乙双方就以物抵债的收益及处置有关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自2017年1月1日起上述9处房地产所有权移交给甲方，由甲方自行管理及使用。二、甲乙双方同意：自2017年1月1日起，上述以物抵债9处房地产的租金由甲方自行收取。甲乙双方应于2016年12月30日前就此共同向各租户发出联合声明及通知书。三、乙方从2017年1月1日开始将上述以物抵债9处房地产随着物业管理的转移，相关的消防、安全生产及治安防患等相关事项也随着转移由甲方承担负责。四、甲方同意：2017年1月1日起，就上述以物抵债物业的租金收入（以2016年12月份的租金收入金额为基数），在次月的15号前回拨一半的金额给乙方作为企业正常运作使用及缴纳税费，直至乙方公司职工不存在发放工资及社保支付的情形，或者甲方将物业的所有权转移第三方为止。五、甲乙双方同意：涉及以物抵债房地产的过户费用按照有关规定由双方各自承担，在以后的拍卖款中一并结算相抵处理，有关职工分流安置款及职工工资、福利、社保等事项按照2015年12月17日甲乙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款项执行。六、乙方同意：协助及配合甲方与各租户催收租金。七、乙方根据原租约已收取各租户的押金及履约保证金等共计：14.1415万元及相应的单据凭证复印件，应交还甲方管理。鉴于乙方目前的经济情况，甲方同意上述款项自2017年1月份起在回拨乙方的款项中在一年内分期抵扣，直至该款项抵扣完毕。”一审庭审中土产公司、朱梓明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朱梓明已回拨六个月的租金给土产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土产公司对（2002）汕中法经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项下所欠巨额债务尚未履行完毕，汕头中院对该案尚在执行中。一审法院认为，朱梓明与土产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朱梓明系债权人，土产公司系债务人。在汕头中院强制执行土产公司财产过程中，土产公司、朱梓明签订了案涉三份协议书，因双方对协议主要条款的理解和履行存在争议而引起纠纷，因而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土产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土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一、土产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朱梓明辩称土产公司不具备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不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土产公司与朱梓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土产公司依据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其与本案具有合同上的利害关系，被告明确，且土产公司针对朱梓明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及相应的事实理由，系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故土产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朱梓明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土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关于土产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朱梓明立即支付土产公司企业人员开支费用21115729.43元”。土产公司依据的是2015年12月17日朱梓明、吴伟明与土产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中约定“债权人在5年内确保企业人员的工资、福利、社保、医保等开支”。朱梓明辩称该条款的前提是“除原拍卖衡山路永兴楼留存在法院的款项之外，不足部分在其他后续房地产拍卖中按比例分配及启动三旧改造护堤路196号物业收益支付（启动三旧改造，时间约5年）”，在该前提实现的情况下从该部分款项中预留土产公司相关开支费用，并非朱梓明另行支出，但该前提至今未实现。土产公司亦确认协议中“其他后续房地产拍卖中按比例分配及启动三旧改造护堤路196号物业”目前尚未实现。土产公司在现仍欠朱梓明巨额债务的实际情况下，要求朱梓明在自己的财产中另行支付土产公司企业人员巨额开支费用，违反常理，因此，对该条款的理解应结合协议书上下文约定，朱梓明确保土产公司企业人员5年内的工资、福利、社保、医保等开支费用是需要具备前提条件的，也即“在其他后续房地产拍卖中按比例分配及启动三旧改造护堤路196号物业收益支付”，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但该条件目前尚未成就，朱梓明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土产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另外，案在审理期间，土产公司申请对职工工资、社保、医保、福利等数额进行审计，由于审计的结果对本案的判决没有影响，故土产公司申请审计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土产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判令朱梓明立即支付汕头市******、53*、57号和汕头市*****全座共9处房地产租金收入的一半给土产公司（支付至土产公司职工不存在发放工资及社保支付情形，或朱梓明将上述物业所有权转移第三方为止，按每月66456元的标准，自2017年7月起暂计至2019年11月为1927224元）”。虽然土产公司、朱梓明均确认朱梓明已回拨六个月的租金给土产公司，但履行该合同条款的前提应是案涉房产已实际出租。朱梓明辩称土产公司未将其中汕头市******产交付朱梓明，其他已交付的房地产，现没有出租，不具备继续回拨的前提条件。土产公司表示对上述房地产出租情况不清楚，该约定不以实际出租为前提，无论是否出租，朱梓明都需要继续回拨。案涉合同是基于朱梓明作为申请执行人，在法院强制执行土产公司财产过程中，为顺利实现自己的债权，与土产公司所达成的协议，故该条款应以出租为前提，在以物抵债的房地产存在租金收益的情况下朱梓明进行回拨，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并非朱梓明对土产公司无对价的协助，朱梓明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土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房产实际出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土产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土产公司第三项诉讼请求“判令朱梓明确认在2020年12月17日前按汕头市政府有关职工分流安置的政策规定支付土产公司的职工分流安置资金”。土产公司职工分流安置资金尚未实际支出，且土产公司至今未能提供明确具体的职工分流安置资金的金额，该项诉讼请求不明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一审法院对土产公司该项诉请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广东省汕头土产进出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7014.77元，由广东省汕头土产进出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土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6）粤05执恢129号之二裁定书，拟证明朱梓明在土产公司名下房产流拍后取得巨额房产权益。朱梓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土产公司名下的房产只是以物抵债，朱梓明并没有取得现金，按照双方约定必须是拍卖所得才需要提留一部分款项，没有拍卖所得故并不存在资金提留给土产公司，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问题为：一、朱梓明应否立即支付土产公司企业人员开支费用21115729.43元；二、朱梓明应否立即支付汕头市******、53*、57号和汕头市*****全座共9处房地产租金收入的一半给土产公司（支付至土产公司职工不存在发放工资及社保支付情形，或朱梓明将上述物业所有权转移第三方为止，按每月66456元的标准，自2017年7月起暂计至2019年11月为1927224元）；三、土产公司请求确认朱梓明在2020年12月17日前按汕头市政府有关职工分流安置的政策规定支付土产公司职工分流安置资金的诉请是否可以得到支持。一、关于朱梓明应否立即支付土产公司企业人员开支费用21115729.43元的问题。本案中，土产公司与朱梓明、吴伟明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中约定：“债权人同时承诺，有关债务人单位职工分流安置的资金，按照市政府相关规定，除原拍卖衡山路永兴楼留存在法院的款项之外，不足部分在其他后续房地产拍卖中按比例分配及启动三旧改造护堤路196号物业收益支付（启动三旧改造，时间约5年）。债权人在5年内确保企业人员的工资、福利、社保、医保等开支。”一审法院结合上述协议书上下文约定，认定当“在其他后续房地产拍卖中按比例分配及启动三旧改造护堤路196号物业收益支付”这一前提条件实现的情况下，朱梓明才需从该部分收益款项中预留资金支付土产公司企业人员5年内的工资、福利、社保、医保等开支费用，故以“在其他后续房地产拍卖中按比例分配及启动三旧改造护堤路196号物业”这一前提条件目前尚未实现、且土产公司现仍欠朱梓明巨额债务的实际情况，要求朱梓明在自己的财产中另行支付土产公司企业人员巨额开支费用，违反常理为由，驳回土产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土产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朱梓明立即支付土产公司企业人员开支费用21115729.4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土产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审计申请书》，申请对土产公司自2015年12月18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应支出的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职工福利数额进行审计的问题，由于审计的结果对本案的判决没有影响，土产公司申请审计的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二、关于朱梓明应否立即支付汕头市******、53*、57号和汕头市*****全座共9处房地产租金收入的一半给土产公司（支付至土产公司职工不存在发放工资及社保支付情形，或朱梓明将上述物业所有权转移第三方为止，按每月66456元的标准，自2017年7月起暂计至2019年11月为1927224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二）书证...。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6年12月*日，朱梓明与土产公司签订《以物抵债房地产移交协议书》，约定朱梓明作为土产公司的债权人，依据（2015）汕中法执一恢字第4-5号《执行裁定书》及双方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朱梓明取得土产公司名下位于汕头市******（权证号：1616366、0476572）、53*（权证号：1616365、0634704）、57*（权证号：0417901、0417902、0417903、0417904）、*****全座（权证号：28208**）共9处房地产的物权；自2017年*月*日起上述9处房地产所有权移交给朱梓明，由朱梓明自行管理及使用，且上述以物抵债9处房地产的租金由朱梓明自行收取；朱梓明同意自2017年*月*日起，就上述以物抵债物业的租金收入（以2016年12月份的租金收入金额为基数），在次月的15号前回拨一半的金额给土产公司作为企业正常运作使用及缴纳税费，直至土产公司职工不存在发放工资及社保支付的情形，或者朱梓明将物业的所有权转移第三方为止；土产公司协助及配合朱梓明与各租户催收租金；同时，鉴于土产公司当时的经济情况，朱梓明同意上述款项自2017年*月份起在回拨土产公司的款项中在一年内分期抵扣，直至该款项抵扣完毕。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认定朱梓明在上述以物抵债房地产出租并取得收益的情况下，才需就上述以物抵债物业的租金收入，在次月的15号前回拨一半的金额给土产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案至二审，土产公司仍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以物抵债房地产已出租且朱梓明已取得租金收益，况朱梓明对此也予以否认并提出部分房产未移交，故在土产公司无法举证证明上述以物抵债房地产已实际出租且朱梓明取得租金收益的情况下，对其上诉请求判令朱梓明立即支付汕头市******、53*、57号和汕头市*****全座共9处房地产租金收入的一半给土产公司（支付至土产公司职工不存在发放工资及社保支付情形，或朱梓明将上述物业所有权转移第三方为止，按每月66456元的标准，自2017年7月起暂计至2019年11月为1927224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土产公司上诉请求确认朱梓明在2020年12月17日前按汕头市政府有关职工分流安置的政策规定支付土产公司职工分流安置资金的问题。本案中，《以物抵债协议书》中约定朱梓明承担土产公司职工分流安置资金义务的前提条件尚未实现，且土产公司的职工分流安置资金并未实际发生，无法确定具体数额，土产公司请求确认朱梓明应支付土产公司的职工分流安置资金不符合起诉需要有具体诉讼请求、事实理由的条件。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规定，驳回土产公司的该项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土产公司上诉请求确认朱梓明在2020年12月17日前按汕头市政府有关职工分流安置的政策规定支付土产公司职工分流安置资金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土产公司的上诉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14.77元，由上诉人广东省汕头土产进出口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汉光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陈瑛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曾 曼书 记 员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