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4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海鸿，男，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兵（系张海鸿之父），男，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相儒，四川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世果，男，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强，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海鸿因与被申请人毛世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5民终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川民申32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海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兵、朱相儒，被申请人毛世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鸿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毛世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认定主要事实的证据，即证人证言虚假，适用法律错误，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一）毛世果主张张海鸿提着装300000元袋子随张某离开等事实，以及毛世果在与张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主张事实与其在本案一、二审中主张事实等，均不属实。张海鸿在取款当日是受毛世果安排到银行取款，取款后张海鸿迅速返回毛世果开办经营饭店，将银行卡、毛世果身份证以及300000元取款现金交给毛世果。在无毛世果特别交代的情况下，张海鸿无权将所取款项交给他人。张某在张海鸿取款当日的前后一段时间内，是天天与毛世果在一起，款项如由张海鸿转交，不符合生活常理。张海鸿系毛世果的驾驶员，长期与毛世果一起工作、生活，300000元对于月收入3000元的张海鸿是巨款，若张海鸿占有该款项，不可能继续长期为毛世果工作。另张某起诉毛世果偿还借款的时间为2018年1月5日。在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中，毛世果已知道其败诉风险。在该借贷纠纷案件诉讼期间毛世果继续让张海鸿为其工作，在败诉后才向张海鸿提起诉讼等行为均与常理不符；（二）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采信主要证据，即证人证言虚假，证人罗某出庭证言与其书面证言不符，证人郑某1一审书面证言、二审出庭证言与郑某1在张某与毛世果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中的质证陈述矛盾，二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在张某诉毛世果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毛世果于2018年11月27日接受法院询问过程中所作陈述可证明张海鸿未占有300000元取款。综上，二审法院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采信证人证言虚假，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毛世果辩称，（一）毛世果在起诉状、上诉状中的陈述并不矛盾，张海鸿认为取回款后将卡和身份证交给毛世果即完成委托的理由不能成立，毛世果不但安排了张海鸿取款，还包括安排把张某及取款安全送达目的地，且毛世果在让张海鸿去取款时，就已明确告知取款是要交给张某。毛世果之所以未在张某起诉自己时，解雇张海鸿，是因为二人之间不仅是同乡，还有名义上的亲属关系，毛世果一直希望张海鸿能够实事求是的出庭作证，证实其是如何将钱交给张某的事实，但张海鸿拒绝。同时由于毛世果与张某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尚未结案，最终事实还需以人民法院的裁判为据，因而才没有解雇张海鸿。毛世果在与张某民间借贷纠纷再审申请中自述，第一笔借款在第二天就取现金300000元偿还了张某，是基于当时对案件的认识，而起诉张海鸿，是根据毛世果与张某案审理终结所认定的事实，因此毛世果在再审申请时的陈述与在本案中的陈述并无矛盾；（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判决结果公正。证人罗某的书面证言中陈述的张某，与其当庭陈述时陈述的张七即是同一人，其陈述并不矛盾。证人郑某1在张某诉毛世果民间借贷纠纷案中的陈述，因时间久远，属于记忆错误，并非虚假。但郑某1对张海鸿取款回来的过程回忆与他人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郑某1并非刻意说错；（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不是新证据，即使属于新证据也不能推翻二审判决。综上，请求驳回张海鸿的再审申请及请求。 毛世果向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张海鸿立即退还毛世果300000元，并从2015年9月11日起，直至付清300000元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10日，利息为360000元）；2.请求判决张海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毛世果申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为360000元”变更为“利息为3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南锦顺劳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28日，毛世果系该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11日，毛世果委托其雇请的驾驶员即张海鸿持毛世果的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前往中国农业银行取款300000元。张海鸿持毛世果的身份证、银行卡（卡号：6228××××6813）及密码于2015年9月11日11时35分在中国农业银行网点取款现金300000元。取款后，张海鸿将现金装入袋子提到叙州区柏溪镇毛世果开设的“捧印饭店”内，当着毛世果及证人张某等人的面将装现金的袋子放置于毛世果及证人张某等人喝茶的茶几上并打开袋子，拿出面额为100元人民币的现金三捆，当时本案毛世果、张海鸿及证人张某等人均在场，后张海鸿将银行卡及身份证交还给毛世果。2018年1月，张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毛世果偿还其借款并支付利息，毛世果在该案中辩称已委托驾驶员张海鸿取款300000元用于偿还张某的借款，一审法院经审理以毛世果无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为由未采纳前述抗辩主张，判决毛世果偿还张某相应借款并支付利息，该案经毛世果上诉后维持原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主要构成要件为：1.一方获得利益致他方受到损失；2.受有利益与受损害之间须有因果关系；3.无法律上的原因。在本案中，张海鸿曾系毛世果的驾驶员，受毛世果委托于事发当日取款300000元，张海鸿取款后将现金拿到毛世果及张某当时所在的“捧印饭店”内，放置于毛世果等人喝茶的茶几上并将面额为100元人民币的现金三捆拿给毛世果等在场喝茶的人查看，后张海鸿将银行卡及身份证交还给毛世果，上述事实经毛世果、张海鸿确认，且经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张海鸿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张海鸿完成了毛世果所委托的取款事项，也符合张海鸿与毛世果之间的雇佣关系下的交付常理。毛世果主张张海鸿取款回到“捧印饭店”后与张某一同离开并带走300000元现金，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即毛世果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海鸿因取款300000元而获益，毛世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基于本案的现有证据，不宜认定张海鸿因此获取了不当利益，对毛世果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521民初4711号判决：驳回毛世果的诉讼请求。 毛世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与一审判决一致外，另查明，张某于2018年1月5日以毛世果等人为被告向四川省宜宾县（现叙州区）人民法院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毛世果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张某主张2015年9月10日毛世果因资金周转向其借款800000元，同日，张某向毛世果汇款800000元。后毛世果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400000元。毛世果辩称其还曾于2015年9月11日安排驾驶员毛世果取款300000元用于偿还张某借款。张某否认收到上述300000元。四川省宜宾县（现叙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21民初344号民事判决，未采信毛世果的主张。毛世果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8）川15民终17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海鸿是否对毛世果构成了300000元的不当得利。2015年9月10日，张海鸿持毛世果的银行卡为其取款30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海鸿是否将该款交付毛世果，双方存在重大争议。张海鸿主张已将该款交给了毛世果，其证据为证人张某在一审诉讼中的出庭证明。毛世果主张安排张海鸿将300000元交付给张某，但张海鸿未将该款交付给张某，也未将该款交付给自己，故张海鸿对其构成了不当得利，毛世果的证据为证人罗某、郑某1的出庭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证人张某曾以毛世果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毛世果偿还借款。该案中，毛世果主张于2015年9月11日安排驾驶员张海鸿取款300000元，用于归还张某，而张某否认收到毛世果的300000元。本案中，张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其看见张海鸿将300000元放在“捧印饭店”，在张某要求毛世果还款的情况下，其明知张海鸿手里持有毛世果的现金300000元，却不要求毛世果偿还，而离开现场，其行为明显不合常理。证人罗某、郑某1在二审中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张海鸿提着装有300000元现金的口袋，与张某一起离开了“捧印饭店”。由于张海鸿没有证据证明将300000元现金转交给了张某，毛世果主张张海鸿对其构成了300000元的不当得利具有高度盖然性。毛世果主张由张海鸿返还其不当得利3000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毛世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 二审法院作出（2020）川15民终455号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1521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二、张海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毛世果30000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1日起至付清300000元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经审理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基本一致。另查明，张某于2018年1月5日以毛世果、张显兵、毛琼、郑某1、王某等人为被告向四川省宜宾县（现叙州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川1521民初344号（以下简称344号案件）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判令毛世果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344号案诉讼中，张某主张其于2015年9月10日、2015年9月13日，分别向毛世果出借借款800000元、800000元。毛世果分三次共计偿还1200000元，尚欠400000元未偿还，要求毛世果偿还余下未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毛世果辩称，2015年9月11日应张某要求安排张海鸿现金取款300000元交还张某，于2016年5月1日转款600000元给张某，2015年9月13日借款800000元只实际收到500000元，其于2017年2月6日、2017年7月18日分别转款400000元、200000元，共计给付张某1500000元，上述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张某不认可收到毛世果主张于2015年9月11日现金取款偿还其借款的主张。344号案一审法院未支持毛世果关于2015年9月11日现金取款偿还张某的主张。毛世果不服上诉后，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民终1709号（以下简称1709号案件）判决，亦未支持毛世果关于2015年9月11日现金取款偿还张某的主张。后毛世果就该案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民再238号（以下简称238号案件）判决，认为毛世果应就主张2015年9月11日现金取款偿还张某的事实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毛世果已就该300000元向张海鸿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原审法院关于张某于2015年9月10日向毛世果出借800000元借款的认定，事实清楚，予以支持。 在344号案2018年3月6日庭审中，郑某1作为被告之一，参加了该次庭审活动。该次庭审记录第5-6页记载郑某1针对张某举证的质证意见“……2.对第二、三组证据借条、汇款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借款第二天就已经还了30万现金，给原告，原告说急需用钱，我同张海红就从建行取款，毛世果就还了30万，但是没有改条子。”344号案2018年7月2日庭审记录第6页记载毛世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针对张某举证的质证意见“……，第二天按照原告张某的要求，被告毛世果和驾驶员张显兵的儿子和郑某1取了30万的现金还给了原告，……”，庭审记录第8页记载毛世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补充举证意见“……，在农业银行取款30万的时候，原告也在场，本来准备申请法院调取监控视频的，但银行答复监控视频资料保存不了这么久，所有没有调取”，庭审记录第9页毛世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张某询问“原告，2015年9月11日原告是否和郑某1、毛世果一起去银行取过款？”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无。在（2020）川15民终455号案（以下简称455号案件），即本案二审2020年3月27日二审询问中，郑某1出庭作证，2020年3月27日庭审记录第6页记载郑某1出庭证言“……，过一会毛世果就把卡和身份证拿给张海鸿去取款，我不知道在那里取款的”“王跃强：你上次开庭你说建设银行取款的？”“郑某1：记不清楚了，应该没有说过建设银行”。 以上事实有344号案件一审判决书、1709号案件二审判决书、238号案件再审判决书以及344号案件2018年3月6日、2018年7月2日庭审笔录，455号案件2020年3月27日询问笔录等予以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事实为张海鸿是否取得本案讼争300000元款项。 针对上述争议事实，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罗某、郑某1二人证言是否应予以采信。经查，本案中涉及罗某作证的证言有毛世果一方在起诉时所提交的罗某接受毛世果委托诉讼代理人调查时记录的证言、一审罗某出庭作证证言以及二审罗某出庭接受询问的证言；涉及郑某1作证的证言有毛世果一方在起诉时所提交的郑某1接受毛世果委托诉讼代理人调查时记录的证言、二审郑某1出庭接受询问的证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关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罗某、郑某1出庭接受审判人员及双方当事人询问的证言可作为本案证据纳入证据审查，但二人的证言是否足以证明毛世果所主张本案讼争款项系张海鸿取得的事实，还应结合二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及本案案情综合予以判定。 经查，证人郑某1在344号案件中，作为应对毛世果所欠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参加了诉讼，其在344号案件诉讼中，已清楚张某与毛世果二人之间的诉讼纠纷。而且郑某1在344号案件中，陈述是自己和张海鸿一起到建设银行取款，但在本案一审时，郑某1未出庭作证，二审中郑某1在接受二审法院询问时，否认取款银行是建设银行并表示自己因时间久远已记不清了，但对于自己是否与张海鸿一同取款的情况，郑某1未再进行陈述。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经询问，毛世果所陈述当日郑某1在事发现场活动情况又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一审中所称郑某1曾离开与张海鸿外出取款的事实，以及郑某1在344号案件中陈述其与毛世果一同取款的事实，均存在不一致。故综上，综合郑某1在另案诉讼中已知晓与本案相关事实及纠纷情况，以及郑某1在另案诉讼中所作陈述与本案所作证言存在不一致等情形，郑某1的证言证明力薄弱。证人罗某在一审出庭所作证言和二审接受询问中称，毛世果安排张海鸿取款，是因张某要求毛世果提供300000元给其周转，张海鸿与张某一起带钱离开。罗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郑某1证言证实内容基本相同，但郑某1证言因存在较多与自身既有陈述、与毛世果陈述不一致的情形下，其证明力薄弱，不能达到进一步补充证实罗某证言真实性的作用。针对罗某、郑某1的证言，张海鸿均予以否认。一审中张海鸿亦申请了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对罗某、郑某1所作证言亦均予以否认。张某系于2018年1月起诉要求毛世果偿还借款，而在二审法院所依据“张某要求毛世果还款的情况下，其明知张海鸿手里持有毛世果的现金30万元，却不要求毛世果偿还，而离开现场”的事实中，2015年9月11日张某是否因急需用钱要求毛世果现金还款300000元，除罗某、郑某1的证言以及毛世果的陈述以外，并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印证。因此二审法院认为张某在发现毛世果持有300000元现金而不要求毛世果偿还，反而离开现场不符合常理的推论前提事实并不成立。综上，现本案双方当事人各持待证事实相互矛盾，除上述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各自陈述外无其他直接有效的证据对双方各自主张事实进行进一步印证，或对相关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进一步补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二审法院对本案进行改判支持毛世果要求张海鸿返还讼争3000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无相应法律事实予以支撑，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证据认定本案证实张海鸿取得讼争300000元款项的证据尚不充分，毛世果向张海鸿主张不当得利返还不能得到支持的判断准确，应予以维持。 综上，张海鸿提交新证据降低了本案证人郑某1证言的证明效力，据此导致二审法院判定本案待证事实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结果变化。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判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5民终45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减半收取计362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毛世果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张海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颖 审 判 员  雷晓芳 审 判 员  梁 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明克 书 记 员  程书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