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3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窦昌伦,男,197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文玲,女,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 两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章，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有莉,女,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朝芳，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窦某,男,200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章，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窦昌伦、肖文玲因与被上诉人陈有莉，原审被告窦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皖1124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窦昌伦、肖文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窦昌伦、肖文玲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有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陈有莉是在足球场外散步时被撞倒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将外伤与本次陈有莉骨折参与度确定为75%不当。3、一审判决对责任的划分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的矫形器、助行器、白蛋白以及其他无医嘱费用也属于本次合理费用证据不足。护理费660元是否真实必要，陈有莉也未提供证据，不应予以支持。 陈有莉答辩称，1、一审中窦昌伦、肖文玲对《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不认可，上诉状中又认可该份《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前后矛盾。2、足球场是在体育场里面的，体育场里面的足球场和散步的跑道是挨着的。虽然是足球场，但并不用来专门给人踢足球的，是群众公用的场所。3、陈有莉考虑窦某是学生，也是无意间撞倒了陈有莉，一审法院判决陈有莉承担25%的责任，陈有莉考虑也是可以的，但陈有莉并不认为自己有过错，或者说自己的骨质疏松并不必然需要承担一定比例的过错责任。4、一审认定的矫形器、助行器、白蛋白都属于治疗所需的合理费用，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 窦某述称，同意窦昌伦、肖文玲的上诉请求。 陈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窦某、窦昌伦、肖文玲支付其因窦某相撞造成的前期医疗费97669.27元（后期费用待伤残鉴定后再另行主张）；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窦某、窦昌伦、肖文玲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5月29日约19：30点,窦某与几名同学在全椒县襄河镇体育场踢足球奔跑时将同在该体育场散步的陈有莉撞倒,随即被120送到全椒县人民医院救治,次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进行救治,行左侧人工髋关节置换术,手术顺利，于同年6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股骨颈骨折2.类风湿性关节炎3.肋骨骨折4.××5.骨质疏松症。陈有莉先后支付医疗费用97669.27元。 另查明，事发当晚,在全椒县公安局干警到全椒县人民医院了解情况时，窦某认可其撞倒了陈有莉，执法记录仪记录了这一过程。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窦某、窦昌伦、肖文玲申请对陈有莉此次损害与原有的其他疾病用药合理性、左股骨颈骨折与其原发性骨质疏松症之间的参与度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金盾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有莉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所用药物与此次外伤无关联性用药费用共计2550.95元。2、被鉴定人陈有莉左股骨颈骨折与此次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伤为主要作用，其参与度拟定为56%-95%。为此，窦某、窦昌伦、肖文玲支付鉴定费2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当事人踢足球、散步行为本身并无过错，但窦某在踢足球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将足球场外散步的陈有莉撞到，其主观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且行为与损害后果间有因果关系，故行为人的监护人对陈有莉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窦某、窦昌伦、肖文玲辩解损害非窦某造成，与窦某先前承认相矛盾，且无正当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用的金额，根据陈有莉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发票、出院记录等证据，经法院委托安徽金盾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有莉在东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所用药物与此次外伤无关联性用药费用2550.95元应予减扣；另外购药品、器材有医疗机构的证明、住院期间二护理费的项目内容并不一致，该部分费用予以确认；上述医疗费用为95118.32元。鉴于陈有莉患有原发性骨质疏松症，根据鉴定结论中参与度的范围，酌定行为人对医疗费承担75%的责任计71338.7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窦昌伦、肖文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有莉医疗、护理费71338.74元；二、驳回原告陈有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21元，由原告陈有莉负担321元，被告窦昌伦、肖文玲负担800元；鉴定费2400元，由原告陈有莉负担600元，被告窦昌伦、肖文玲负担1800元。 窦昌伦、肖文玲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调查笔录一份。证明与窦某在一起踢球的孩子们都证实陈有莉受伤时是处于体育场内的足球场上，并非是在足球场外，一审判决认定错误。 证据2、录音一份（录音只引用到5分50秒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报警人证实当初陈有莉受伤地点是体育场内的足球场上，不是一审认定的足球场外。 证据3、出警记录视频一份。证明出警记录证实报警人称是在足球场内受伤后被人架到旁边去的。 申请证人吴某到庭证明陈有莉受伤地点是体育场内的足球场上。 吴某证言主要内容为：证人与其爱人一起去体育场散步，刚进足球场就看到一个女的倒在地上，几个小孩把这个女的往外扶，当时女的神志不太清楚。受伤地点离最近的跑道有二三十米。证人经常去体育场散步，每天晚上都有很多人，足球场上有人跳舞，不和踢球的在一起。证人没有看到事发经过，只看到小孩把她从场上往外扶，摔倒在足球场上。 窦昌伦、肖文玲申请法院调取杨顾、冯万晨阳、范宇轩、张孝峰及黄学成的证言。 杨顾陈述：事发时是晚上，一个同学踢了一个球过来，天太黑了，窦某没看清球的轨迹，往后挪，正好有一个人在后面站着，窦某把她蹭倒了。我们先问她怎么样，她说没事，我们准备把她抬到体育场后门，走了二三十米，她说她骨头疼，就打了120。前面也打了一次120，她说没事。后来又打了，是张孝峰陪窦某一起去的医院。受伤人的位置在足球场上，离跑道大概十五米的样子。 冯万晨阳陈述：我们在踢球，窦某跑的过程中撞倒人，我们看到人倒地就过去看，看她起不来，旁边的大人掐她人中，然后她醒过来。我和张孝峰扶她往后门走，走到一半，她说腿疼，停了一会，走一下就蹲下去起不来了，我们就打了120。人在是球门的右边中心的草坪上被撞倒的。 范宇轩陈述：我们在踢球，一群人在抢一个球，我在窦某旁边，但没有看窦某。后来听到撞击的声音，我回头看有一个人躺在那，我问怎么搞的，窦某讲撞的，后来抬到后门，她说腿疼，就打120了。撞击的过程没有看到。 张孝峰陈述：当时在踢球，天很黑，球滚到靠中场的草地。怎么撞倒人的不清楚，只知道有人被撞倒了。受伤的人倒在足球场上。 黄学成陈述：有一天晚上7点多我散步，看到几个小孩在踢球，一个女的在后面，被一个小孩接球的时候往后退撞倒了。我打的110。但警察来的时候在那个位置没有看到人，警察讲估计没有问题就回去了。过了几分钟120车子来了，看到小孩把她抬到车上的。受伤的位置在足球场上，靠近西球门的位置，离跑道有二、三十米。足球场上有很多人。 陈有莉对窦昌伦、肖文玲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调查笔录中被调查人说他在西门看到西南面有一群人围着的，有人倒在地，并没有看到事发经过。 证据2、录音真实性不认可，从通话中可以听出是窦昌伦、肖文玲求黄学成做出相关说明，通话中窦昌伦、肖文玲认可其孩子撞到陈有莉，只是认为陈有莉受伤在足球场，不是在跑道上，这与其一审陈述的不一致。一审时窦昌伦、肖文玲否认窦某撞到陈有莉。 出警记录视频真实性认可，从视频中可以看出足球场上的草坪与跑道是紧挨着的，能看到跑道上有许多人在散步，草坪上有人在跳舞，陈有莉是散完步准备回家被踢球的人撞到的，是倒在足球场上的。 陈有莉对吴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证人并没有亲眼看到陈有莉被撞倒的经过。事实上足球场与跑道是紧挨着的，几乎每天晚上跑道上都有人在散步，足球场上有人在跳舞。 陈有莉对法院调取杨顾、冯万晨阳、范宇轩、张孝峰及黄学成证言质证意见为：均不认可。陈有莉是在跑道上行走的，跌落在草坪上。 窦某对窦昌伦、肖文玲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均认可。 陈有莉、窦某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窦昌伦、肖文玲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窦昌伦、肖文玲提交的几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陈有莉受伤地点为足球场上，对该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2020年5月29日约19：30点,窦某与几名同学在全椒县襄河镇体育场踢足球奔跑时将同在该体育场内的足球场上的陈有莉撞倒。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窦昌伦、肖文玲向陈有莉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窦昌伦、肖文玲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陈有莉受伤地点系在足球场上。事发地点虽为足球场，但该场地是公共场所，且对外开放，足球场上除踢球的人外也有其他人员在上面进行锻炼，窦某等也非进行正式的足球比赛，其在踢足球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将陈有莉撞到，窦昌伦、肖文玲作为窦某的监护人，应当对陈有莉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陈有莉作为一名成年人，也应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在有人踢球的情况下从附近经过被奔跑中的窦某撞倒，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安徽金盾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表述：陈有莉左股骨颈骨折系2020年5月29日外伤与其自身因素（骨质疏松）共同作用所致，且外伤为主要因素，骨质疏松为次要因素，即其左股骨颈骨折与此次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伤为主要作用，其参与度拟定为56%-95%。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结论酌定窦昌伦、肖文玲承担75%的责任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虽考虑了陈有莉自身骨质疏松症的原因酌定其自行承担25%的责任，但未考虑到陈有莉在本起事故的发生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案情及双方各自过错的程度，本院确定窦昌伦、肖文玲因窦某的侵权行为对陈有莉承担6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外购药品、器材及护理费陈有莉均提交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窦昌伦、肖文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皖1124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陈有莉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皖1124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窦昌伦、肖文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有莉医疗、护理费71338.74元”为：窦昌伦、肖文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有莉医疗、护理费57071元。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21元，由陈有莉负担448元，窦昌伦、肖文玲负担673元；鉴定费2400元，由陈有莉负担600元，窦昌伦、肖文玲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元，由陈有莉负担237元，由窦昌伦、肖文玲负担13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 冰 审判员 董凡睿 审判员 高 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司晓丽 附：本案处理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