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裕根，男，1969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江西贝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抚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814892664。法定代表人：李海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晴，女，1992年3月8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安市行政中心****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23903449K。法定代表人：肖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晖，女，1991年5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奔，女，1992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王裕根因与被上诉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均简称中联公司）、吉安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均简称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裕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联公司、城投公司连带支付王裕根工程款239266.13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裕根在一审庭审时自认的工程总价款3026428元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上述工程款没有包含王裕根合同外施工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38430元。合同外的工程量在王裕根与中联公司的结算单以及工程量计量表中均有体现。依据王裕根与中联公司的结算单以及工程量计量表中可看出，中联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均扣除了相应比例，中联公司到现在都没有支付按比例扣留的剩余工程款给王裕根。一审判决确认的工程总价款是错误的。二、中联公司多支付给郑甫财的工程款不在支付给王裕根的工程款中扣减。郑甫财承包项目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是中联公司，实际上也是中联公司支付。依据中联公司与郑甫财关于10#的结算单，中联公司多支付了工程款给郑甫财，应由中联公司主张郑甫财返还，不是王裕根向郑甫财主张。三、黄道顺的总工程款中包含了4-6栋楼合同外的工程款，共计230679.5元，不应计算在10-12栋楼的总工程款中。被上诉人中联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王裕根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自认的各项数据，中联公司也质证了，根据该数据可以证实中联公司已超付工程款；王裕根与中联公司签订合同后，又擅自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黄道顺、郑甫财，其没有实际施工，不能不劳而获；根据中联公司与郑甫财的二审判决书，应扣除王裕根工程款15万元；黄道顺工程款明细全部都是10-12号楼的工程款，合计824380元。被上诉人城投公司答辩称：城投公司将涉案的施工工程发包给中联公司，去年中联公司与城投公司的诉讼案件，江西高院进行了二审，城投公司已按二审判决支付了中联公司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在本案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城投公司与王裕根没有法律关系，中联公司将工程发包给王裕根，属于违法分包，应属无效，王裕根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上诉人王裕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239266.13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7日，被告城投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城投公司将吉安市城南中心区（原电池厂地块）拆迁安置房4－6、10－12#楼及大型地下室（西区）工程发包给中联公司施工。2012年5月9日，中联公司吉安市城南拆迁安置房三标段项目部（甲方）与王裕根（乙方）签订《泥工施工承揽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10#、11#、12#楼泥工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范围为：泥工按图纸要求的工作内容从地下室基础砼垫层、砖砌胎膜、找平层、浇砼、主体结构浇砼、内外墙砌体、内外墙抹灰及线条抹灰、楼地面、楼梯抹水泥砂浆、屋面、室外台阶等，设计图纸所有泥工分部分项工程，不做外保温，乙方负责外墙抹灰，采取一次性包干价（外墙涂料、面砖花岗岩、施工电梯操作工等除外）。工程承包单价按有关定额规定建筑面积69元/平方米计算的包干价进行结算。付款方式为：基础至地下室±0.000顶板完成后按建筑面积包干价的60%结算工资，以上每月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浇砼6.5元/平方米，砌体19×85%元/平方米结算工资。楼层内墙抹灰按（粉刷实际面积）10×85%元/平方米，单项结束后全部付清，外墙按30×85%元/平方米进行结算（按实际面积）。找平层按5元/平方米结算工资，工程完工（全部结束）付至95%，工程结束验收后余30000元，一年内全部付清。地下。地下室按69元/平方米的40%计算外墙水泥抹灰5元/平方米。协议签订后，原告王裕根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王裕根中途退场未完成全部工程的施工，案外人黄道顺、郑甫财承接并完成了王裕根未完工的剩余工程。一审庭审中，原告王裕根与被告中联公司确认10-12#楼泥工工程总价款为3026428.61元。一审法院根据中联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单认定，被告中联公司支付给王裕根工程款1881300元，黄道顺工程款794020元。2014年10月17日，中联公司与郑甫财确认的结算单载明郑甫财已领取10#楼工程款234800元。2019年1月，郑甫财因向中联公司承包的4-6#楼的泥工工程款结算纠纷，以中联公司、王裕根、城投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同年4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赣0802民初9号民事判决，判令江西省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郑甫财工程款210000元及利息，吉安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联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要求从郑甫财诉请的工程款中扣除项目负责人欧阳秋宏支付的160000元承包款。2019年8月12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8民终1403号民事判决，认为：郑甫财与中联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中联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郑甫财施工。除此之外，中联公司还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给王裕根施工，因王裕根未能全部完成施工任务，其又将承接于中联公司的部分工程转包给郑甫财。故郑甫财不仅施工了其直接从中联公司处分包的工程，还施工了王裕根从中联公司分包后再次分包给郑甫财的部分工程。郑甫财施工的上述两类分包工程均由中联公司付款。本案中，中联公司上诉主张核减的150000元即为王裕根转包给郑甫财的部分工程。王裕根于另案中起诉中联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其诉请的工程款包含其转包给郑甫财的部分工程量。因该部分工程由郑甫财实际施工，故中联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郑甫财并无不当。其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核减，不予支持。因中联公司支付给郑甫财的150000元款项并未计入4-6#楼的已付工程价款内，故原审法院认定郑甫财实际领取10-12#楼的工程价款为3848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联公司向城投公司承包吉安市城南中心区（原电池厂地块）拆迁安置房4－6、10－12#楼及大型地下室（西区）工程后，将其中的泥工工程分包给原告王裕根，而原告王裕根没有建设工程承包资质，被告中联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泥工施工承揽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但原告王裕根作为实际施工人，所施工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后，有权请求中联公司参照《泥工施工承揽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经双方确认，10-12#楼的泥工工程总价款为3026428.61元，而中联公司支付给王裕根、黄道顺、郑甫财三人的工程价款相加已超出了泥工工程总价款，故原告王裕根诉称被告中联公司拖欠其工程款239266.13元，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裕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0元，由原告王裕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王裕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合同外的结算单6张，证明：王裕根在合同之外另外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38430元；2.黄道顺11#、12#楼的结算表6张，证明：黄道顺的结算表中有部分工程量为合同外的工程量，该部分价款为230679.5元，不应当计算在总工程款3026428.61元中。中联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王裕根合同外的工程款不清楚，双方未签订过任何补充协议；黄道顺合同外的结算表不清楚，黄道顺的工程款应按照中联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为主。城投公司质证后认为，其不认识黄道顺和王裕根，与王裕根、黄道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证据1系中联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一部分，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该证据在一审时经过王裕根质证，王裕根质证表示对1881300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结算单中均加盖“已付讫”印章，故证据1中的工程款均已包含在已付工程款1881300元中，不足以达到王裕根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二系王裕根在一审已提交的部分黄道顺已完工程决算表，亦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且该组决算表系黄道顺的已完工程决算依据，不足以达到王裕根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中联公司向本院提交转账凭证和领条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中联公司的已付工程款是794020元，经会计核算，还漏算了两笔已付工程款，分别是2016年2月份的10000元和2020年6月份的20000元，共计30000元，黄道顺于2020年6月份出具领条，证实其所有工资全清，故中联公司对黄道顺的已付工程款应为824020元。王裕根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王裕根无关。城投公司质证后认为，其不知晓，是中联公司与黄道顺之间的事情。本院认为，中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二审中，王裕根自认，其与中联公司签订合同后，前面实际施工了，经过中联公司口头同意将工程转给黄道顺和郑甫财施工，其于2013年2月退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联公司、城投公司是否欠付王裕根工程款，欠付工程款应如何认定；2.中联公司实际支付给郑甫财的工程款，能否抵扣王裕根的工程款。王裕根上诉称，其在一审庭审时自认的工程总价款3026428元与事实不符，该工程款没有包含合同外工程量的工程款38430元；中联公司支付工程款时，扣除了相应比例，中联公司没有支付按比例扣留的剩余工程款。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庭审时，王裕根在回答审判员发问“原告，你认为被告应付多少工程款给你？”王裕根明确回答：“10、11、12#楼应付水泥工程款3026428.61元。”王裕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回答应当视为其对10、11、12#楼全部应付工程款的确认，且中联公司、城投公司均认可对10、11、12#楼的应付水泥工程款为3026428.61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王裕根10、11、12#楼应付水泥工程款3026428.61元，该认定正确。王裕根上诉主张还应增加合同外的工程款38430元，并提交了6张结算单予以证实该主张。本院在证据论证部分针对王裕根提交的结算单已进行阐述，王裕根提交的结算单均为中联公司一审已提交的结算单，结算单均加盖“已付讫”印章，故结算单中的工程款均已付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王裕根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裕根、郑甫财、黄道顺均实际施工了10-12#楼的工程，同时王裕根自认其在2013年2月已退场，并未参与郑甫财的施工范围，王裕根未举证证明其退场时与中联公司结算已完工程造价，故在王裕根、中联公司和城投公司一致认可10-12#楼工程总价款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依据中联公司对王裕根、郑甫财、黄道顺的已付工程款，认定王裕根主张中联公司、城投公司尚欠工程款缺乏依据，该认定正确。王裕根关于中联公司多支付给郑甫财的工程款不应在其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王裕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0元，由上诉人王裕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