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祁家湾街朝阳路**。法定代表人：汪亮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男，195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顺，男，195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金旺，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上诉人武汉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罗顺、兰金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鄂0102民初7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四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张**、罗顺、兰金旺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作出错误判决，具体如下：1.罗顺、兰金旺应与张**共同对四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并未废止，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对个人合伙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未作出规定，因此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5条第2款规定，由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张**、罗顺、兰金旺成立个人合伙关系，依据上述规定，张**、罗顺、兰金旺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对外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共同支付货款450000元、案件受理费5100元，并承担全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虽认定三人为合伙关系，但在对外责任的承担主体方面适用法律错误，四建公司的请求并未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承包人不限于张**，他仅为合伙关系中的签约代表，上述合同的承包人实为张**、罗顺、兰金旺，他们应对四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2.除货款损失外，张**、罗顺、兰金旺还应承担四建公司案件受理费5100元及全部利息（包括货款利息）损失。依据（2016）鄂01民终622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四建公司承担了货款45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5100元；再依据四建公司与张**、罗顺、兰金旺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最终债权债务的承担者应为张**、罗顺、兰金旺，因此四建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案件受理费、全部利息损失，不论各方当事人过错与否，均应由张**、罗顺、兰金旺承担。综上，四建公司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四建公司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改判。张**辩称：不认可一审判决，也不认可上诉状。罗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金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罗顺、兰金旺共同向四建公司偿还款项450000元、案件受理费5100元及利息损失（分4段计算：1.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4日起算至2017年10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1933.33元；2.以450000元基数，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40196.88元；3.以51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741.55元；4.以455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判令张**、罗顺、兰金旺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6日，张**、罗顺、兰金旺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协商由张**、罗顺、兰金旺共同出资接下汉口地铁一号线二期三个站台（滕子岗站、滠口站、汉北站）装修工程，总造价约为2200万元的政府工程，工期为四个月；三人所占比例为各1/3股份，所需费用（含前期费用）及分成也按股份分配；在同等条件下，由兰金旺负责总牵头任董事长，张**、罗顺为辅助人员，全面为工程服务；装修期间的一切费用统一由罗顺管理，兰金旺签字，张**同意并签字后支付；工地的人员、安全、管理、分工、工程进度均由兰金旺负责。张**、罗顺、兰金旺均签字捺印确认。2013年7月25日，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业主）与四建公司（承包商）签订《武汉市堤角至汉口北地方铁路工程车站装修（第一标段）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招标内容包含滕子岗站、滠口新城站、汉口北大道站的车站主体、人行天桥及附属用房的室内外装修；合同总价为2279.580922万元；承包商向业主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施工，至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在质量保质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业主向承包商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该合同还对工程概况、工作要求、工期要求等进行了约定，中标通知书、合同专用条款、施工图纸等为该合同的组成部分。四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盖章确认，案外人刘国元作为四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2013年7月28日，四建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张**（乙方，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在自愿全部接受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条款及合同相关文件和其他附件，并全部承担甲方对业主承诺的责任、义务和履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风险的前提下，经甲乙双方协商承包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工程名称：汉口北地方铁路轻轨站装修，建设单位：武汉地铁公司，工程内容：装饰装修；合同金额：2279.580922万元；实行风险承保，乙方对承建工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确保项目合格完成；工程造价1000万元以上的，收取1%的管理费；乙方在本工程中处于领导管理核心地位，对承包的人、财、物全部负责；若出现遗留债款，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必须由乙方承担负责解决；乙方与公司结清所有税、费，付清所有工资、材料款及外欠款、公司规定的手续完备，在既无内债又无外债的前提下，其余的工程结算款全部归乙方所有。合同还对税费标准、双方权利义务、其他事项等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另查明：源昌公司与四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16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四建公司不服，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民终6221号民事调解书，四建公司依调解协议向源昌公司支付了450000元，并承担了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10月23日，兰金旺、张**向四建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2013年7月，我兰金旺、罗顺、张**共同合伙协议承接汉口地铁一号线二期三个站台（滕子岗站、滠口站、汉北站）装修工程。2013年7月28日，由张**代表我们与贵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现由我们与甲方武汉地铁集团公司办理工程款结算，同意四建公司与武汉地铁集团办理相关结算手续和收款；并同意由贵公司直接将结算收取工程款支付给我们分包施工队及材料供应商，贵公司以上行为即代表我们行为。若最终结算，不论亏、盈均有我们共同承担和分配。”承诺书落款处有兰金旺、张**签字捺印确认。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四建公司与张**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武汉地铁集团与四建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堤角至汉口北地方铁路工程车站装修（第一标段）工程合同协议书》及涉案公司施工情况、当事人陈述来看，《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施工内容为《武汉市堤角至汉口北地方铁路工程车站装修（第一标段）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全部工程量，由张**全部施工，且工程造价均为2279.580922万元，张**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四建公司收取管理费，且四建公司也在庭审中陈述，对方系借用其资质承揽涉案工程。故四建公司与张**名义上签订的是《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实质是张**借用四建公司资质，以四建公司名义承接涉案工程，双方系挂靠关系。在外部关系上，工程仍由四建公司承建，在内部关系中，因涉案建设工程而形成的债权债务的最终承担者为张**个人。因此，在四建公司对外向源昌公司承担涉案工程应付的材料款450000元后，有权向张**追偿。2.因本案四建公司允许张**个人借用其资质承揽工程，收取其管理费，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四建公司与案外人源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案件受理费损失及其支付的450000元的利息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对四建公司关于该部分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罗顺、兰金旺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合同当事人系张**与四建公司，与罗顺、兰金旺无涉。四建公司在对外向源昌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后，有权根据与张**个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责任义务承担条款，向合同相对方张**追偿。虽然张**、罗顺、兰金旺签订《协议书》、出具《承诺书》，达成合伙承接涉案工程的合意，但三人内部的合伙关系与张**、四建公司间的挂靠关系属于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四建公司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非合同相对方罗顺、兰金旺主张权利。至于张**、罗顺、兰金旺内部的责任分担与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由另案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四建公司要求张**偿还4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罗顺、兰金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及另案案件受理费、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武汉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付450000元；二、驳回武汉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70元，由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四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玻璃购销合同（抬头：甲方湖北第四建设集团汉口北站项目部、乙方武汉鑫河东玻璃有限公司。落款处印章为武汉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汉口北站项目部、武汉鑫河东玻璃有限公司）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张**、罗顺、兰金旺之间是合伙关系，四建公司对张**、罗顺、兰金旺均享有追偿权。经质证，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罗顺、兰金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四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与罗顺、兰金旺不具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四建公司对张**、罗顺、兰金旺均享有追偿权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张**、罗顺、兰金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四建公司起诉的依据为其与张**之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张**个人基于与四建公司的挂靠关系，个人借用四建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合同当事人系张**与四建公司，与罗顺、兰金旺无涉。虽然张**、罗顺、兰金旺签订《协议书》、出具《承诺书》，但2013年7月16日，张**、罗顺、兰金旺签订《协议书》时，四建公司与张**之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还没有订立。《协议书》的内容中明确约定由兰金旺总牵头负责，张**、罗顺、兰金旺均签字捺印确认。之后，张**、罗顺、兰金旺之间的个人合伙没有起字号，并依法经核准登记，仍应为张**、罗顺、兰金旺三个个人按《协议书》约定履行。《协议书》没有约定成立合伙企业，也没有约定由张**有权订立合同，在无证据证明张**与四建公司订立合同的行为是经过罗顺、兰金旺授权的情况下，罗顺、兰金旺没有在《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签字捺印确认，不能证明四建公司与张**之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张**依《协议书》约定的事项所订立的合同。《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对罗顺、兰金旺无直接的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未支持四建公司主张罗顺、兰金旺与张**共同向四建公司偿还款项的请求后，张**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对一审判决张**承担偿付责任予以维持。另，因2017年10月23日的《承诺书》上只有张**、兰金旺签字捺印确认，无罗顺的签字捺印确认，《承诺书》对罗顺无法律约束力，四建公司无证据证实《承诺书》系基于合伙关系所作出的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张**、罗顺、兰金旺内部的责任分担与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由张**另案诉讼解决。四建公司而以此《承诺书》为依据主张罗顺、兰金旺作为合伙人对其与张**之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四建公司上诉认为除货款损失外，张**、罗顺、兰金旺还应承担四建公司案件受理费5100元及全部利息（包括货款利息）损失的问题，因四建公司未提供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实际金额，及系由张**、罗顺、兰金旺造成，或与张**、罗顺、兰金旺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据予以证实，其该部分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70元，由武汉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红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一凡书记员李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