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跃山，男，196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祁艳文，女，196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高伟，辽阳市白塔区星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殿春，男，197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强，辽阳市辽阳县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郭跃山、祁艳文因与被上诉人庄殿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1011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跃山、祁艳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高伟，被上诉人庄殿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跃山、祁艳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庄殿春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对超过诉讼时效的民事权利，法律规定权利人的民事权利已经不受法律保护。而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债权，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而原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事实为：2012年9月15日，上诉人将房屋及院套出卖给被上诉人，价格210万元（被上诉人为了不让其家人知道买卖价格而买卖协议上写为170万元），上诉人也将房屋及院套交付给被上诉人占用、使用。2012年12月9日，被上诉人无理要求上诉人承担房屋更名费用30万元，遭到上诉人拒绝后，被上诉人提出退回房屋及院套，不再购买。故此，双方解除买卖合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一份欠条，其内容为“欠条，今有郭跃山、祁艳文欠庄殿春人民币壹佰壹拾捌万柒仟元整（1,187,000元），还款日期为2013年9月1日前。注，在2012年12月9日之前与郭跃山夫妇之间所有欠条作废（包括马克伟欠条）及协议作废，借款人：郭跃山、祁艳文，2012年12月9日”。2020年7月，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郭跃山打手机要求给付1,187,000元，郭跃山没有答应和同意还款。以上事实说明：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于2012年12月9日协商解除，上诉人应于2013年9月1日之前给付被上诉人1,187,000元欠款。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本案欠款的还款期为2013年9月1日前，到该日没有还款，权利人即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所以，被上诉人请求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3年9月1日，届满于2015年9月1日。被上诉人应当于2015年9月1日之前向法院起诉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而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24日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要求给付欠款，已经不受法律保护，依法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本案在诉讼时效期满5年后的2020年7月的手机通话能够证明上诉人没有自愿履行、也没有同意履行义务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请求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其二、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没有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被上诉人对诉讼时效期间（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1日）向上诉人提出请求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被上诉人对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上诉人提出请求负举证责任。而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上诉人提出请求，依法应认定本案没有中断的事实。然而，原判却认为“原告提供与被告郭跃山的电话录音，双方通话中开始内容为庄：怎么整啊？郭：怎么整，你说怎么整啊。庄：你是给我钱啊，还是给我地方啊，这一百来万在你手搁好几年了。（以上内容中庄指原告庄殿春，郭指被告郭跃山）从通话内容可以看出，原告并不是7年以来第一次向被告郭跃山主张权利，被告对欠款亦未否认，故本院对二被告称原告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原判对该事实认定显然违背法律，手机通话录音的证据没有任何内容可以证明“原告并不是7年以来第一次向被告郭跃山主张权利”，因此，原判本应认为“从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内容看，证明不了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郭跃山主张过权利，也证明不了诉讼时效届满后被告同意履行给付欠款的意思表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负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辩称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而原判并不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认定事实，却依据欠款谁能不一直索要的主观想象来认定事实，其必然是不符合民事诉讼的事实认定。综上所述，原判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超过诉讼时效的民事权利人民法院不应予以保护，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庄殿春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公正、合理的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答辩人购买上诉人的房产导致的诉讼，其本质属于不动产物权的纠纷，依据民诉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因此，本案并不适用诉讼时效。2、答人每年多次找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一直同意协商解决，对债务也认可，诉讼时效已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40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答辩人每年都打电话或找村里的领导与上诉人协商解决，索要欠款，从答人在上诉人的电话录音中“答辩人问，这回来特意找你，看看这事怎么整啊，你得解决呀，我这一百多万在你手搁着呢，你到底能给我钱，还是给我地方啊。上诉人回答是：你要这地方，你给我多钱，咱俩研究研究。从以上表述，答辩人已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答辩人并未否认，并同意与答辩人协商解决，诉讼时效已中断，由于对价格每没有达成合意，答辩人才提起了诉讼，另外在诉讼期间，上诉人还多次给答辩人打电话协商解此事，上诉人同意履行义务，因此本案并没有过诉讼时效。3、村书记已出具证明，证明了答辩人每年都找上诉人索要欠款和协商解决此事，可以认定答辩人一直在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的设立，其目的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地行使或主张权利，而不是保护义务人拒不履行义务或逃避债务的行为，因此权利人只要在诉讼时效期间内，通过合法、正当的方式主张了自己的权利，就应当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主张权利的行为只要权利人单方的意思表示即可，其权利的体现并不要求义务人必须接受或承诺，只要权利人明确表示不放弃对义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便可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所以答辩人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由于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保护权利人权利，因此，在适用上述制度时，如果存在既可以做有利于权利人的理解也可以做有利于义务人的理解的情形，那么，在不违背基本法理的基础上，应做有利于权利人的理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请求。庄殿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庄殿春与被告郭跃山、祁艳文之间的房屋买卖契约；2、请求判令被告郭跃山、祁艳文共同返还原告庄殿春购房款1,18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从2012年12月9日开始计算，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9月15日，二被告将其在辽阳市太子河区沙岭镇养鱼池村的厂房5栋及场内附属设施及50K变压器作价1,700,000元出卖给原告，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书，并签字为凭证。原告按合同约定陆续给付二被告购房款，但二被告未按约定交付房屋，也未能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12年12月9日，由沙岭派出所及养鱼池村委会出面协调，双方经结算，二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承诺于2013年9月1日前返还原告1,187,000元购房款，并签字、捺印。至今二被告未依约履行，故诉至法院。郭跃山、祁艳文一审辩称：2012年12月9日，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已经予以解除，因双方在办理房屋更名费300,000元由谁支付发生分歧，遂原告反悔，故二被告并未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现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购房款，因该1,187,000元约定于2013年9月1日偿还，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跃山、祁艳文系夫妻关系，2012年9月15日，郭跃山、祁艳文将其在辽阳市太子河区沙岭镇养鱼池村的厂房5栋及场内附属设施及50K变压器作价1,700,000元出卖给庄殿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书。双方于2012年12月9日协商解除房屋买卖协议，经结算，郭跃山、祁艳文给庄殿春出具欠条一张，承诺于2013年9月1日前返还庄殿春已支付的1,187,000元购房款，并签字、捺印。2020年7月，庄殿春通过电话向郭跃山主张权利。上述确认事实依据有房屋买卖契约书、欠条、录音资料、结婚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庄殿春要求郭跃山、祁艳文返还购房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庄殿春提供与郭跃山的电话录音，双方通话中开始内容为“庄：怎么整啊？郭：怎么整，你说怎么整啊。庄：你是给我钱啊，还是给我地方啊，这一百来万在你手搁好几年了。”（以上内容中“庄”指原告庄殿春，“郭”指被告郭跃山）从通话内容可以看出，庄殿春并不是7年以来第一次向郭跃山主张权利，郭跃山对欠款亦未否认，故一审法院对郭跃山、祁艳文称庄殿春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庄殿春要求郭跃山、祁艳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约定于2013年9月1日前返还购房款，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3年9月2日起开始计算给付。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法律规定，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为宜。庄殿春要求解除与郭跃山、祁艳文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该合同于2012年12月9日，双方已协议解除，故一审法院对此请求不再审理。综上所述，庄殿春要求郭跃山、祁艳文返还购房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郭跃山、祁艳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庄殿春购房款1,187,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9月2日起，以1,18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庄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83元，减半收取计10,441.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441.50元，由郭跃山、祁艳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庄殿春提供村书记杨某证言一份，用以证明其和村里或委托村里每年找上诉人协商此事，因证人杨某未出庭作证，该份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郭跃山、祁艳文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庄殿春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但被上诉人庄殿春提供了其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根据内容可以看出庄殿春并非第一次向郭跃山主张权利，且郭跃山对欠款事实并未否认，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跃山、祁艳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3元，由上诉人郭跃山、祁艳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