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91民初748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波，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新，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佩，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州市开发区易好购超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1291MA1UP81K4X，住所地泰州医药高新区寺巷街道健康村二组（通达公司门面房）。 经营者：韩智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师阳，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寺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小敏，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寺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泰州市开发区易好购超市（以下简称易好购超市）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佩，被告易好购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师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大嘴猴”登记号为2016-F-00260207号的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20000元（含公证费500元、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118元、律师费500元，其余均是损失）。事实和理由：PaulFrank（大嘴猴）是国际知名品牌，品牌持有人为美国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大嘴猴（Julius）的卡通造型出现在服饰、鞋、童鞋、家具、腕表、太阳镜等各种产品上，大嘴猴商品也在美国、加拿大、欧洲、中东、澳大利亚、中国大陆等各地销售（全世界超过2000家店铺），在世界各地大受欢迎。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12月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后又在其生产销售的第20、21、22、24、25等群组产品上先后注册了第13782135、1469453、10065565、15867862、10065566、10065954、10065953号等众多商标。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将PaulFrank（大嘴猴）品牌在中国大陆、香港、澳门的相关权益独占许可给原告，负责在上述市场内维护品牌形象、进行市场推广并负责品牌的维权事宜，授权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销售涉嫌侵犯原告上述知识产权的商品，给原告造成较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宏联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7)沪闵证经字第2019号公证书，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对宏联公司在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许可及其在中国境内的注册清单列表； 2.（2018）锡江证经内字第1631号公证书，证明宏联公司主体资质及授权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张洁律师维权、提起诉讼、在诉状上签章的授权书； 3.(2016)沪徐证经字第9102号公证书，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系第1469453号注册商标的权利人； 4.(2019)皖淮正公证字第799号公证书及证物，证明被告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商品的事实； 5.(2017)苏0211民初6182号判决书，证明市场上出现大批侵权产品和相关法院裁判意见； 6.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花费公证费500元； 7.购买费小票，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花费购买费118元； 8.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聘请律师进行法律维权，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花费律师费5000元。 被告易好购超市辩称：1.原告在被告处购买商品，虽经公证，但是公证行为及内容无法排除其他因素以得出唯一结论即原告购买的案涉商品就是购自被告；2.被告尊重原告的知识产权，即使法庭认定案涉商品就是购买于被告处，被告销售该产品的行为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施的，主观上并无过错，且被告有合法的来源渠道，其通过正规合法途径进货。根据相关规定，被告并没有侵犯的故意，被告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被告即使存在销售案涉商品的行为，而被告至今也没有再购进案涉产品再行销售，也就是讲即使存在侵权行为，该侵权行为目前已经不存在，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请求已无实际意义；4.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易好购超市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销货清单及企业公示信用信息，其中第一页显示三件套购买于泰州市苏北商业广场仕全床上用品，经营者是张世全，查不到字号，且该店铺仍在经营，经营范围就是床上用品批发零售，销售清单中的地址与注册信息的地址一致，证明被告不知案涉产品为侵权产品，没有主观故意，能够说明进货渠道的就不需要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国家版权局对案涉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进行作品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公司，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该美术作品图案为“”。 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名下包括案涉美术作品在内的若干作品著作权及注册商标专用权授权给原告，确认原告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独占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此外，原告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 2018年8月14日，淮南卓冉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先亮在安徽省淮南市正诚公证处（以下简称正诚公证处）公证员王某、公证人员刘某现场监督下共同至江苏省泰州市医药高新区寺巷街道口泰路的“苏果超市”，该超市内张贴一张名称为“泰州市开发区易好购超市”的营业执照，谢先亮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一套印有“大嘴猴”图案的全棉三件套，并在支付了人民币118元后当场取得“易好购超市”的电脑小票一张。2019年1月17日，正诚公证处作出（2019）皖淮正公证字第799号公证书，对上述事实予以记载。2019年1月18日，正诚公证处向原告开具了编号为31493919的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服务名称为公证费，金额为500元。 庭审中，在确认案涉公证购买实物封存完好的情况下，对其进行了拆封，内有印有猴头图案的三件套一套。经比对，该三件套上的猴头图案与与原告经授权享有著作权的案涉“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图案基本一致。 2020年6月16日，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了编号为82117203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服务名称为律师代理费，金额为5000元。 另查明，被告易好购超市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7年2月8日，经营者韩智华，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日用百货等。 庭审中，被告对公证书提出异议，认为该公证书显示的申请人为淮南卓冉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该申请人与本案原、被告及原告诉称的著作权人、受托人及本案无法律上的任何利害关系；根据属地管辖的原则，申请人应当在被告住所地申请公证；该公证的程序存在明显违法之处，购买的案涉物品是由公证人员封某交由申请人的委托人保存，这一过程存在案涉物品被调包的可能性；公证书的形式不符合规定，没有附公证人员的资格证书；该公证书的照片显示，案涉产品生产厂家为金宝贝家用纺织品，真正的侵权人应该是金宝贝家用纺织品；照片显示的购物小票与该商品并没有衔接性，不能证明该小票就是购买的案涉商品；证物封存完好，但封条中上的封存时间并不清楚，签字看不清楚名字是谁，与案涉公证人员并不吻合，故存在违法之处。对此，原告认为，根据《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本案申请人淮南卓冉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正诚公证处申请公证并无不妥；被告所述公证程序存在违法，证物存在被调包的可能，但其当庭确认证物封存是完好的，且在公证书中附有对应的图片与证物完全相同，被告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请求法庭依法确认证物为从被告处购买的；被告所述的没有公证员的资格证书，公证法有相关规定，被告可以去公证处调取该资料；被告所述侵权商品上有厂家，被告仅销售没有侵权，根据商标法第57条第3项的规定，销售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关于被告提到购买小票不能与证物相对应及799号公证书不能证明证物为从被告处购买，根据公证书799号的文字部分，明确说明了公证人员购买地址以及店内营业执照，并明确说明取得的小票为全棉三件套，证书最后一页说明超市店面照片打印件与当时现场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相连的物品、购物袋、小票及封存的证物打印件与原件相同，因此可以确认小票中的全棉三件套即为本案的证物；关于被告所述的公证书发票问题，因原告与公证处有长期合作，原告所需要公证的数量较多，公证处业务繁重，且公证的时间稍有延长，但并不能否认其真实性。 本院认为，案涉权利作品能够体现创作者的自主选择、判断和编排,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所规制的美术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系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美利坚合众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故权利作品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经保罗弗兰克公司授权,原告宏联公司享有案涉权利作品著作权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许可使用权,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提起诉讼。 本案中，根据(2019)皖淮正公证字第799号公证书，取证人员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在该超市内购买了案涉被控侵权三件套，该超市亦张贴有被告营业执照，同时公证书对于申请、购买及封存过程都进行了完整的记录，该公证程序完整、合法、有效，应当认定被告销售了该三件套商品。被告虽对公证书内容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相反证据，且其所持异议于法无据，本院难以采信。经庭审比对，案涉被控侵权三件套上的猴头图案与原告经授权享有著作权的案涉“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图案基本一致，被告易好购超市未经权利人的许可，销售印有该美术作品图案的商品，侵犯了原告宏联公司对权利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中的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销货清单及企业公示信用信息以证明三件套购买于泰州市苏北商业广场仕全床上用品，经营者是张世全，被告没有主观故意，无需承担责任。对此，被告提交的销货清单既未注明客户名称，亦无销售商的签名或印章，并不能证明案涉侵权商品的合法来源，故被告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具体的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的数额，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20000元，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本案所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具体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收益，故本院适用法定赔偿原则，根据被告侵权的性质、情节、范围、后果、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并结合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泰州市开发区易好购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 二、被告泰州市开发区易好购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开支）合计7000元； 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负担195元，被告负担105元（被告应负担部分原告已预交，其应于上述判决主文确定的给付义务履行期限内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翔 人民陪审员  刘天兰 人民陪审员  张庭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丁 琴 书 记 员  叶晓竹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二条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 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 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首先在中国境内出版的，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 未与中国签订协议或者共同参加国际条约的国家的作者以及无国籍人的作品首次在中国参加的国际条约的成员国出版的，或者在成员国和非成员国同时出版的，受本法保护。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