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11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工业和信息化厅，住所江苏省南京市北京西路**。法定代表人：谢志成，该厅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哲，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芳，女，1966年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凡，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季强，男，1965年5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江苏省工业和信息化厅（以下简称省工信厅）与被上诉人陈燕芳、李季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646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省工信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民事合同纠纷，依法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2003年7月21日，《省级机关职工换住房审批表》明确记载，被上诉人李季强申请将位于新联二村16-1室的原购住房调整为位于江东北路××室××购住房。并于2003年7月26日，原江苏省信息产业厅与两被上诉人签订《南京市公有住房售后换（退）购房买卖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因住房调整原因，两被上诉人愿意将涉案房屋换（退）给原江苏省信息产业厅。同日，原江苏省信息产业厅与被上诉人李季强签订《江苏省省级机关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约定将换购房屋出售给李季强。据《房改土地登记审核（签收）情况表》记载，2003年9月22日，李季强已领取了换购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按照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于2003年7月26日前已将涉案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一并移交给上诉人。但因历史遗留原因，涉案房屋一直未办理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双方签订涉案合同表明，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经由单位与职工间的行政隶属关系转化为平等民事主体的合同关系，依法属于合同法调整范畴。另，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多次联系陈燕芳，要求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但陈燕芳一直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并表示已重新办理了不动产权证，打算将涉案房屋出售。上诉人认为陈燕芳已有将涉案房屋据为己有的动机和意图。如果人民法院不受理本案，将无法解决目前房屋合同纠纷，并可能造成国有资产损失，导致当事人无其他救济途径。二、南京市各级法院已多次受理并审结了类似案件，并非一刀切一概不受理。三、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而引起纠纷不属于法院管辖”的情形。本案实质上是典型的基于房屋换购协议引发的合同纠纷，依法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陈燕芳辩称，本案是上诉人在对其单位职工房改政策购房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买房人为单位职工，卖房人为用人单位，房屋买卖关系是建立在人身依附关系基础上，具有福利性质，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有着明显的本质区别，不能用民事法律规范调整，其中单位的分房、房改的规定或者政策均由单位依据国家、地方的相关政策，并且结合本单位的实际情况作出的，单位在分房、房改方面是具有自主性的，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即使双方是平等民事主体，案涉的江苏省省级机关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南京市公有住房售后换（退）购房买卖协议上，均无陈燕芳签字，陈燕芳对此均不知情，非陈燕芳的意思表示，其法律后果不应当由陈燕芳来承担。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裁定。李季强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公正裁判。省工信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季强、陈燕芳继续履行《南京市公有住房售后换（退）购房买卖协议》，协助省工信厅办理南京市栖霞区新联二村16幢01室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2、李季强、陈燕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998年12月16日，李季强系原江苏省电子工业厅职工，因原江苏省电子工业厅单位内部进行集资房分配，李季强分配到南京市鼓楼区房屋（以下简称701室房屋）。因当时李季强尚在外地工作，李季强于2001年返回南京后，于2003年经原江苏省信息产业厅、江苏省省级机关事务管理局省直机关房改办公室先后审批通过同意被告李季强由案涉房屋调整换购为前述701室房屋。后原江苏省信息产业厅与李季强、陈燕芳于2003年7月26日签订了《南京市公有住房售后换（退）购房买卖协议》，载明“甲（两被告）、乙（江苏省信息产业厅）双方根据《南京市出售公有住房实施细则》和《南京市公有住房售后换购暂行办法》等有关规定，同意签订本协议：一、甲方于1997年11月8日按市政府规定97年度房改成本价购买国营第九二四厂坐落在栖霞区住房，已于1997年11月8日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二、甲方因住房调整原因，愿将上述房屋换（退）给乙方。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同意将上述房屋以市政府规定2002年度房改成本价和各种折扣政策进行买卖，乙方应付房价款计11721元；……四、甲方定于2003年7月26日前，将上述房屋移交给乙方。房屋移交时，其该房屋所属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给乙方……”。同时，江苏省信息产业厅又于当日与李季强签订了《江苏省省级机关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约定李季强购买前述701室房屋。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起诉必须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范围。本案中，701室房屋系李季强于1998年12月26日时系原江苏省电子工业厅单位职工分配到的集资房，因李季强的工作原因，致李季强、陈燕芳在2003年方才通过省级机关职工换购住房审批，以案涉房屋换购了701室房屋，并先后签订了《南京市公有住房售后换（退）购房买卖协议》及《江苏省省级机关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案涉房屋及前述701室房屋均系李季强、陈燕芳单位为改善职工居住条件所引起，带有因双方间的身份依附关系而形成的福利性质。而李季强、陈燕芳因案涉房屋换购701室房屋，致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所产生的纠纷属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江苏省工业和信息化厅的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省工信厅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7月26日签订了《南京市公有住房售后换（退）购房买卖协议》及《江苏省省级机关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上诉人省工信厅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其与两被上诉人李季强、陈燕芳系平等民事主体，省工信厅诉请要求两被上诉人李季强、陈燕芳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该纠纷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财产纠纷，省工信厅的起诉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省工信厅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646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涂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孙成艺书记员戴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