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5民终1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根初，男，195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丽，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伟兵，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乔军，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根初因与被上诉人康伟兵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3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根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康根初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伟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康根初对涉案土地享有永久性的无偿使用权，其对该地块的权属非常明确，一审判决以康根初持有的《浙江省德清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上记载的四至与面积存在误差为由，驳回康根初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该自留山使用证上记载的土地四至明晰，权属明确，四十年来未与相邻地块其他使用权人存在任何权属纠纷，也没有任何第三人对该自留山享有过其他使用权，康根初是该地块上的唯一合法使用权人。康伟兵在一审提交了《德清县社员自留山登记表》，该登记表中不仅记载了康根初在唐坞山的自留山，还明确记载了案外人王金根的自留山，王金根的自留山根本就不在唐坞山，他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2019年3月13日，经过土地主管部门德清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进一步认证核实，《自然资源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第二段明确答复“关于唐坞山这一块自留山，德清县人民政府在1988年2月8日已向劳岭岭坑一组康根初颁发了自留山使用证，在2007年开展的山林延长承包工作时整个劳岭村都没有将自留山使用证换发林权证，自留山使用证继续有效”。80年代初，根本不具备准确测量的技术和条件，自留山面积的大小以四至为准，这是当时普遍的做法，康根初的自留山证上记载的四至非常明确，至今还清晰可见，具体位置是完全可以确定。2.一审判决在证据及事实认定上采取双重标准，无视证据规则。康根初为证明唐坞山系其自家的自留山，在一审中不仅提交了《德清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土地主管部门德清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的《信访答复意见》，还有康伟兵在一审中提交的《德清县社员自留山登记表》，均可证明康根初的自留山位置确定。相反，康伟兵为证明唐坞山有其自己的自留地，仅提交了一份德清县莫干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该协议的内容是：在1980年，康志山与王金根调换了一块唐坞山自留地，这份调解协议主张的调换年份是在1980年，康根初分配唐坞山自留山的年份是在1982年，而人民调解协议形成的的时间是在2019年，这样一份完全失实的调解协议，一审判决不仅认可其真实性，还认可康志山与王金根调换的自留地具体位置，显然错误。3.（2018）浙0521民初5303号案件中提到的内容，实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影响康根初对唐坞山自留山的永久使用权。康伟兵恶意侵占康根初的自留山，损害康根初的合法权益，实际上是错误理解了该案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即使康根初认可了《责任山承包合同》中第五项记载的内容无效，但这块土地并未被村里收回，康根初的自留山证继续有效，该块地还是康根初的自留山的一部分，使用权归康根初，岭一村小组无权将康根初的自留山出租给康伟兵使用。4.康伟兵关于土地来源的诸多说法均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其在唐坞山享有土地，康伟兵不断利用村民的证人证言、村里出具的虚假的情况说明以及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虚假调解协议来侵占康根初合法的自留山。 康伟兵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康根初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浙江省德清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载明涉案地块“面积：0.2（亩）”。但是，在另案（2018）浙0521民初5303号案件中，康根初提交的证据《林权证》记载该林地面积为“1亩”，显然是二者相互矛盾的。2.康根初在一审中提交的德清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的《自然资源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第二条明确回复：“2007年的林权证上四至范围登记的东至学兵房，南至溪坑，西至路，北至菜地的叫唐坞五山的林地是责任山，和唐坞山0.2亩的自留山不是同一块（地）。该责任山由2018年劳岭村岭一村民组向德清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2007年与本组村民康根初关于唐坞五山的责任山合同。德清县人民法院组织劳岭村岭一村民组和康根初进行了调解，该责任山的承包合同已解除（民事调解书2018浙05**民初5303号）”。即涉案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岭一村民小组已经依法取回了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康伟兵经法定程序而从涉案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岭一村民小组租用了涉案土地。因此，康根初以其0.2亩自留山使用权证为证据，起诉康伟兵租用土地的行为侵犯其土地使用权不具合法性、真实性。2.康伟兵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涉案集体土地所有权人是劳岭村岭一村民小组，康伟兵是经该村民小组协商，并经村民小组会议集体商议的法定程序，且已经支付了80000元和20000元的租赁对价，而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康根初如主张其0.2亩自留山使用权遭所谓侵权，则依法应向对外出租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的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岭一村民小组主张，而不应向涉案土地的承租人康伟兵主张侵权。 康根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伟兵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对康根初所有的唐坞山自留山地块恢复原状；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康伟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2月8日，康根初取得《浙江省德清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该使用权证载明划给莫干山公社石颐生产大队岭坑一生产队社员康根初自留山贰块，面积肆亩贰分，其中坐落于后面山上自留山面积4亩，坐落于唐坞山自留山面积0.2亩，坐落于唐坞山的自留山四至为东至溪坑，南至山路，西至山路，北至阿山屋边（即康伟兵屋边）。 2018年，浙江省德清县××镇××村××组与康根初因林业承包发生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浙江省德清县莫干山镇劳岭村经济合作社与康根初于2006年签订的《责任山承包合同》中内容为“土地唐坞五山，面积1亩，林种生态公益林，树种淡竹，四至东至学兵房，南至溪坑，西至路，北至菜地”这一栏无效。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确认浙江省德清县××镇××村××组与康根初签订的《责任山承包合同》中承包山林概况中唐坞五山一栏无效。 2019年1月3日，康伟兵与岭坑一组签订《集体土地使用权租用协议书》一份，约定岭坑一组将位于康伟兵房屋南侧的山地租给康伟兵与其宅基地同期使用，四至为东至康伟兵房屋道地，南至康伟兵四分自留地，西至康丽聪房前石坎（石墙），北至康伟兵房屋，康伟兵一次性支付该集体土地使用权租金80000元。同日，康伟兵支付岭坑一组租金80000元。 2019年3月20日，康伟兵与案外人王金根在德清县莫干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1980年王金根因造房需要，与康志山（康伟兵父亲）协商对调唐坞山的自留地一块，该地块东至坎下岭一组承包给康根初0.2亩自留山，南至上山山路，西至康伟兵毛竹山，北至康志洪上下小路。调解见证人为劳岭村吴杰及岭某。 康根初主张东至溪坑，南至上山小路，西至山路，北至康伟兵房屋地块均为其自留山范围，现东至石坎，南至竹林，西至竹林，北至康伟兵房屋均为康伟兵正在使用，双方因土地权属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康根初主张涉案地块东至溪坑，南至上山小路，西至山路，北至康伟兵房屋地块均为其自留山范围，其提交自留山使用证予以证明，该自留山使用证载明内容中除自留山四至表述外，还设有面积一栏，该栏载明唐坞山自留山面积0.2亩，但经现场测量，康根初主张权利地块面积远大于0.2亩。其次，康根初主张权利地块中的两个部分，康伟兵提交租赁协议及调解协议，证明其土地使用权依据为通过租赁及与他人调换取得。一审法院认为，四至表述和面积大小均为自留山使用证的重要内容，两者均不可或缺，虽农村土地权属划分时因测量技术等限制，在面积大小上会稍有出入，但本案康根初主张权利地块面积已超出证载面积正常误差范围，故康根初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地块范围均为其自留山使用权范围，对康根初要求康伟兵停止使用并对其主张地块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根初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0元，由康根初承担，限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康根初主张物权保护的权利基础系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浙江省德清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发生争议，康根初主张康伟兵侵犯了其土地使用权，康伟兵抗辩其使用的土地具有合法来源，而该土地使用权证所记载的面积和四至不能对应，导致该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范围事实上无法进行明确，故本案双方争议的实质为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争议应先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 综上，康根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34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康根初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退还康根初；上诉人康根初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林法 审 判 员 朱惠明 审 判 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管福生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