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清远市博爱学校，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区。法定代表人：马正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福荣，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珍，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明宇，男，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法定代理人：王文生，男，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法定代理人：刘美华，女，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轩，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理人：郑伟贤，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理人：郭清群，女，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土记，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住所地：清远市新城**区北江二路**/div>法定代表人：刘大姿。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宇馨，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清远市博爱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宇、被上诉人郑文轩、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清远市博爱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重新界定各方对涉案事故的责任；3.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即由王明宇返还41865.79元；4.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尽到安全教育、管理的职责，无需承担责任。1.上诉人已及时采取措施救助受伤害学生；2.上诉人已建立安全教育制度，不断对在校的学生进行安全教育；3.上诉人已在幼儿园的多处公共区域安装了监控设备；4.事情的发生系意外事件。二、被上诉人王明宇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三、退一步说，即使认为上诉人需要承担责任，根据事实情况，也仅应在1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原审适用第三十八条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整个事件是一次意外事件，并非由于上诉人管理出现较为明显的瑕疵造成，相反上诉人已尽到安全教育、管理的职责，从日常对学生的安全教育课，在多次公共区域案监控视频、到事件发生老师在场处理、事发后及时到校医处救治通知监护人、垫付医疗费等事实均可以佐证。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主要清偿责任过于苛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清偿责任或仅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王明宇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主要是在医疗费一块，因为之前产生的医疗费学校是垫付了，所以答辩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当中没有提到医疗费权益，被答辩人把所有的医疗费票据提供给了一审法院，但是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不全，一审法院只认定20300元的医疗费补偿给答辩人，实际上答辩人交给学校的所有的票据都需要签名盖章的。答辩人认为学校是有心也好还是无心也好，在这方面不应该弄虚作假，没有把所有的票据全部提供给一审法院。被上诉人郑文轩辩称：一、被答辩人未尽到安全教育、管理的职责，依法应当承担责任。二、王明宇及其监护人对其自身的损害存在重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三、被答辩人认为其仅应承担10％的补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四、答辩人对王明宇的迫害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不应承担责任。五、王明宇是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六、答辩人在事发后支付给王明宇监护人的2000元，应当在赔偿金中扣减。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明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文轩、清远市博爱学校承担王明宇护理费、住宿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299500元；2.判令郑文轩、清远市博爱学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人清远市博爱学校反诉请求：1.判令王明宇返还垫付总费用的多出部分共41865.9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明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4日11时，原告王明宇在被告清远市博爱学校上课期间被被告郑文轩用铅笔戳伤左眼致原告受伤。原告于晚上8点41分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天，经诊断为左眼眼球穿通伤、左眼角膜穿通伤伴虹膜嵌顿、左眼前房积血、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医嘱建议全休一个月。原告于2015年12月21日至2015年12月24日再次住院治疗，并进行白内障抽吸术+人工晶体一期植入，经诊断为：1、左眼眼球穿通伤，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角膜穿通伤（已缝合）；2、右眼屈光不正。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0324.66元。2017年5月15日，经广东荆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左眼外伤性白内障行白内障抽吸术+人工晶体植入术，评定为九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郑文轩、清远市博爱学校分别向原告垫付2000元、46517.54元。另查明，原告系农村户口。在诉讼中，原告提供一份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源潭服务区加油站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拟证明其工资收入148000元。被告清远市博爱学校在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10月21日，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害赔偿限额300000元，伤残赔付比例为十级伤残赔付10%、九级伤残赔付20%……。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各项费用。本案中，作为教育机构的清远市博爱学校对在校学生特别是无行为能力人有高度的管理和保护义务，对学生的安全和健康应保持高度的注意，就本案原告受伤过程来看，无论从前期预防措施以及事后的送院治疗来看，清远市博爱学校作为教育管理机构未能尽到安全管理日常教育及及时保护职责，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郑文轩尽管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对于玩弄铅笔可能导致的危险应具有相当的认识和判断程度，其监护人未尽监护责任，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当事人所处的责任范围，本案确定被告清远市博爱学校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郑伟贤、郭清群承担4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凭据认定为20324.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4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0元（100元/天×4天）；3、护理费，鉴于原告为无行为能力人且眼部受伤，其主张36天护理期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但其提供的收入证明未能提供相应的工资单、完税证明予以佐证，故对其要求的标准不予采纳，但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国有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36天，为6551.60元（66426元/年÷365×36天）；4、对于交通费，根据其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5、对于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情，酌情支持800元；6、对于残疾赔偿金，原告监护人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163900元（40975元/年×20年×20%）；7、鉴定费凭据认定为2000元；8、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造成原告的精神损害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032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6551.6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6390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共204476.26元，由被告清远市博爱学校负责赔偿60%即122685.76元，被告郑伟贤、郭清群负责赔偿40%即81790.50元，分别减除其已支付的款项，被告清远市博爱学校尚须向原告支付76168.22元（其中60000元由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直接赔偿给原告），被告郑伟贤、郭清群尚须向原告支付79790.50元。鉴于被告清远市博爱学校垫付的款项不足以支付其应承担的份额，对于其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清远市博爱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王明宇支付赔偿款16168.22元；二、限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王明宇支付赔偿款60000元；三、限郑伟贤、郭清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王明宇支付赔偿款79790.50元；四、驳回清远市博爱学校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2289元，由王明宇负担1097元，清远市博爱学校负担582元，郑伟贤、郭清群负担610元。反诉受理费842元，由清远市博爱学校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清远市博爱学校在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明宇事发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诉人清远市博爱学校上课期间受到伤害，清远市博爱学校在事后未及时将王明宇送院治疗，存在管理上的过错，依法应对王明宇受到的伤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当事人所处的责任范围，确定清远市博爱学校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本案其他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同。清远市博爱学校主张其无需承担责任或仅需承担补充责任，鉴于王明宇受到的伤害并非为清远市博爱学校以外的人员造成，对清远市博爱学校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王明宇是否应向上诉人清远市博爱学校返还垫付的41865.97元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王明宇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共204476.26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于上述损失，清远市博爱学校应承担60%的责任即122685.76元，其已垫付的上述款项并不足以支付其应承担的数额，故对其要求被上诉人王明宇返还41865.97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市博爱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元，由上诉人清远市博爱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