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明，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定霞，女，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清辉，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熊丽芳，女，198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上诉人李家明因与被上诉人谭定霞、原审被告熊丽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3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家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谭定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谭定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合伙纠纷，一审定性为民间借贷错误。谭定霞是因为合伙投资而支付给上诉人30.6万元，借条是因合伙生意未做成退还投资款而产生，并非民间借贷产生，双方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法院应按照合伙协议纠纷来审理本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终止后，应当进行清算确定被上诉人应分得的金额，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经清算就出具借条违反了合伙的法律规定。2.2020年4月2日，谭定霞的丈夫叫上诉人去吃饭，刚到被上诉人家门口，被上诉人就拿出纸和笔强行要上诉人写借条，上诉人被迫无奈，只得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出具了借条，该借条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采信。谭定霞答辩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虽然是合伙，但是从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借条时，已经转化为借贷关系，一审按民间借贷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答辩人与李家明的爱人熊丽芳关系很好，出于对熊丽芳的信任才与李家明合伙投资旅游项目。但是双方并非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于哪些人参加合伙，合伙人各出资多少，各占多少份额，合伙人对合伙事务如何分工管理，盈亏如何承担等问题都未进行协商，答辩人并没有与卢贤应见过面，更未与其商讨过合伙事务。当时口头约定答辩人向李家明交纳投资款，不参与经营管理，按出资额享受月利率1.5%的固定利息回报，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后因合伙生意未做成，经过上诉人与答辩人协商，由上诉人退还投资款，答辩人放弃了利息。上诉人2020年4月2日出具借条时并不存在受胁迫的事实，还在一起吃饭，同月16日答辩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催讨本案借款时，上诉人亦认可本案借款，并且于当天偿还了10000元，此后再未还款。故上诉人主张其出具借条时受胁迫的事实不符合事实，亦缺乏证据证明。熊丽芳未陈述意见。谭定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800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李家明邀约谭定霞合伙做生意，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谭定霞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共向李家明支付投资款306000元，其中，现金支付2万元。后因合伙生意未做成，2020年1月21日和4月16日，李家明向谭定霞各还款1万元，李家明于2020年4月2日向谭定霞出具借条，借款金额280000元，未约定利率和还款期限。此后，谭定霞多次催讨无果，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系个人合伙形成，双方对此均予认可，但李家明以谭定霞的实际投资款为依据出具借条后，标志双方之间原先的个人合伙关系终止并转化成民间借贷关系，李家明主张双方之间合伙关系尚未清算，其出具的借条是受谭定霞胁迫出具，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亦未主张撤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李家明称其收到谭定霞的款项都转给了卢贤应，李家明与卢贤应之间是另一法律关系，李家明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谭定霞要求熊丽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由李家明返还谭定霞人民币28万元；二、驳回谭定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750元和保全申请费2020元，均由李家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谭定霞、李家明、熊丽芳三人都亲自参加了庭审，庭审中谭定霞提交了其与李家明之间2020年4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向李家明催讨本案借款时，李家明予以认可，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在当天以微信转账方式偿还了10000元。在一审庭审中，李家明自认一共收到谭定霞30万元，其偿还了20000元，故出具了280000元的借条。偿还的20000元包括2020年1月20日（出具借条前）和2020年4月16日（出具借条后）各还10000元。一审法官当庭询问，既然出具借条前只偿还了10000元，为何出具的借条金额不是290000元而是280000元，原告方陈述，当时李家明答应在当月15日前偿还10000元，故提前扣除了李家明承诺在当月15日偿还的10000元，直接出具了280000元的借条，当时还有李家明的朋友肖某亦在场参与了饭局。李家明对欠款金额280000元未提出异议，只是主张借条是受谭定霞胁迫而出具。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案由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案谭定霞向李家明提供资金时，双方口头约定是合伙投资旅游项目，根据李家明的陈述，合伙人还包括卢贤应，但是合伙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于合伙组织具体包括哪些人，合伙人各自出资多少，占多少份额，合伙人对合伙事务如何进行分工管理，合伙盈利如何分配，合伙亏损如何承担等事项，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事项由全体合伙人协商并达成了书面或口头合伙协议。谭定霞主张其提供出资，但不参与经营管理，只享受固定利率的利息回报，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对此，李家明并未提供合伙组织的财务账本、出资凭证，亦未提供谭定霞实际参与合伙事务决策管理或委托他人参与合伙事务的证据。故虽然李家明主张谭定霞最初投资是基于合伙关系，谭定霞亦认可，但是缺乏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的基本要件。根据法律规定，认定双方构成合伙的依据不足。后来因为“合伙”事务未成功，经过双方协商，同意由李家明退还谭定霞投资款30万元，减去李家明2020年1月20日已还的10000元，预扣减李家明承诺在2020年4月15日（出具借条后）偿还的10000元，李家明于2020年4月2日向谭定霞出具了280000元的借条。即使认定双方原先的“合伙”关系成立，根据李家明出具借条的行为及谭定霞接受该借条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就“退伙”一事经协商达成了协议，由李家明退还谭定霞投资款本金，双方终止“合伙”关系。因为李家明没有经济能力一次性支付应退还给谭定霞的“退伙”投资，同意将该款作为借款由谭定霞出借给李家明，且双方对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率。双方将协议“退伙”时应返还的投资款以借条的方式进行确认，该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亦无不当，且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2.关于李家明出具借条时是否受胁迫问题。根据双方一审时的庭审陈述，出具借条时双方并未发生冲突，出具欠条后还一起吃饭，并有李家明的朋友肖某在场。4月16日谭定霞向李家明索要李家明承诺在4月15日前给付的10000元时，李家明亦未对借条提出异议，并支付了承诺给付的10000元。李家明在出具借条当时及事后，均未就被胁迫的事进行报警，一、二审过程中亦未就其主张的被谭定霞胁迫出具借条之事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李家明主张因受胁迫而出具本案借条的事实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家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李家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贾 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