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存玉，男，195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慧凌，吉林清直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南湖大路以北、磐石路以南南湖大路综合楼**综合楼****房。法定代表人王振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东，长春市朝阳区相志法律服务所。上诉人范存玉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存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金盛公司支付拖欠范存玉的工资4831595元。事实和理由：范存玉自2005年4月在金盛公司处工作，年薪100万元。工作期间，2007年至2010年10月金盛公司共拖欠工资及补助4831595元。经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0年12月19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金盛公司支付拖欠包括范存玉在内的七人的工资共计6592749元，其中范存玉工资4831595元。2017年3月，金盛公司出具欠发工资确认单一份。除此外2010年11月起，范存玉的工资调整为年薪30万元，从2010年11月起至今的工资仍未发放。故诉至法院，要求金盛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金盛公司原审时辩称，范存玉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其所主张的权利不应得到支持。范存玉于2010年10月29日带头组团向长春市劳动监察部门投诉，2010年11月3日和2010年12月19日长春市人社局先后作出两个决定书，要求被投诉人金盛公司整改，履行法定义务。此时范存玉既是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投诉者，但其没有在规定义务履行截止日2010年11月11日前履行应当履行的义务。且2017年11月范存玉就已退休，其在法定的一年期限内没有主张权利，不应得到保护，本案又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故应依法驳回范存玉的主张。范存玉为规避诉讼时效，先后于2011年11月15日、2013年8月16日形成两份工资催要函，2017年3月9日形成一份对账单。金盛公司有理由相信该三份证据系在诉讼前倒签形成的。首先，三份证据所使用的公章是金盛公司2010年12月20日登报作废的公章；其二，2011年1月4日至2017年3月16日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振碰，在金盛公司无授权的情况下，范存玉个人无权代表金盛公司签署文件；第三，当时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振碰不知道三份文件的形成，对三份文件的意思表示金盛公司一概不承认，所引发的一切法律后果由直接责任人承担；最后，范存玉于2017年3月17日至5月5日之间重新担任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将金盛公司的股权以1.89亿元的转让款让与张兆雨、于杰，范存玉如此重视欠薪一事，在股权转让的系列协议中没有对职工欠薪一事进行披露，债务列表也没有显示职工欠工资一项，说明所谓的欠薪一事存属虚构。综上，应驳回范存玉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份，范存玉到金盛公司工作，任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盛公司出具欠发员工工资确认单（2006年3月至2010年10月），包括范存玉、杨威、范存玉、李凯、刘冬梅、冯雪、白春凤工资合计6592749元，其中范存玉4831595元、杨威66280元、范存玉1527600元、李凯46110元、刘冬梅75510元、冯雪36210元、白春凤9444元。后范存玉、杨威等人到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称金盛公司拖欠员工工资。2010年12月19日，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长人社监字[2010]第111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被行政处理单位（个人）：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查实，你单位有以下行为：拖欠范存玉、杨威、范存玉、李凯、刘冬梅、冯雪、白春凤工资合计6592749.00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决定给予你单位下列行政处理：支付拖欠范存玉、杨威、范存玉、李凯、刘冬梅、冯雪、白春凤工资合计6592749.00元。拒不履行本行政处理决定的，依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责令改正，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如不服本行政处理决定，可在收到本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或长春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自收到本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向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但不得自行停止执行本行政处理决定。2010年12月19日，杨威作为金盛公司的受委托人，签字领取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另查明，在2008年王振碰（金盛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王汉楚即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存玉）就股权纠纷一案申请仲裁。2010年4月19日王汉楚作为原告又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盛公司、王振碰。2010年11月23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被撤销）：一、王振碰及金盛公司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忘录》、《入股协议》未生效；二、驳回王汉楚要求确认《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忘录》、《入股协议》无效及返还股权之诉讼请求。2010年12月15日，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据此判决作出关于撤销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邮箱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已被撤销）：撤销金盛公司2002年10月30日申请、10月31日核准的变更登记；对在此之后的相关变更登记，由于都是建立在提交虚假材料、以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基础上的，一并予以撤销，将金盛公司的登记状态恢复到设立时的状态。再查，2000年4月15日，金盛公司注册登记，时任法人王振碰。2002年10月31日，法定代表人由王振碰变更为蒋东篱；2005年3月2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振碰；2005年7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东篱；2006年4月1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范存玉；2007年2月1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东篱；2007年12月1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范存玉；2017年5月5日，法定代表人由范存玉变更为张兆雨；2017年9月1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于杰；2018年8月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兆雨；2018年12月1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奚伟；2019年6月14日，金盛公司法人变更为王振碰。2019年10月8日，范存玉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不字[2019]第44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盛公司是否拖欠范存玉等人的工资。范存玉作为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时，认为金盛公司拖欠包括其在内的七人工资共计6592749元，并就该拖欠工资事宜出具欠发员工工资确认单并加盖金盛公司公章。2010年10月29日又与其他六人共同向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并由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综合全案，范存玉在2007年12月14日至2017年5月5日期间一直任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4月，王汉楚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盛公司、王振碰就股权转让纠纷在长春市朝阳区法院提起诉讼，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王振碰及金盛公司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忘录》、《入股协议》未生效的同一时间段，范存玉作为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包括其自己在内的七人出具欠发员工工资单并加盖金盛公司公章并向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但对于包括其自己在内的七名员工的具体工资标准、欠付依据、已发放凭证等均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故在双方存在股权之争，范存玉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包括自己在内的七名员工加盖欠薪确认单，但却无法证实工资标准、拖欠工资的具体计算依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其仅依据欠发员工工资确认单主张金盛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不予认可。关于其提供的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长人社监字[2010]第111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亦是依据该欠发员工工资确认单作出的，亦不能证明包括范存玉在内的七人的工资的工资标准、形成过程、以及具体数额的合理性，故范存玉主张金盛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工资4831595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范存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范存玉负担。宣判后，范存玉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金盛公司盖章确认的工资确认函是根据金盛公司财务挂账上的应付工资由财务出具的确认单得出，发放工资的依据及具体工资标准、欠付依据、已发放凭证等均体现在财务账目上，财务账簿上记载的欠付工资数额是根据每位员工每月的应发工资得出。这一证据在金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振碰手中，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持有该证据，但其拒不提供，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017年再次加盖公章、法人范存玉签字确认是在金盛的员工多次催促下，公司为员工出具的将欠付的劳动报酬转化为债务的债权凭证，即便范存玉加盖公章，也是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有范存玉本人的签字和公司加盖公章，该表格并不是范存玉私自制作，该欠工资确认单是2010年金盛公司财务与欠工资员工的双方确认后出具的，并通过被告金盛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振碰申请人民法院破产重整案件中举证以及司法审计所确认，合法有效，而原审未予认定其真实性。人社局的处罚决定书也是依据金盛公司的财务账目核对过后所出具的，并非没有根据。原审判决直接否认长春市人社局所作的长人社监字（2010）第11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效力错误。对该决定书不服须以当事人一方提起行政诉讼才能被撤销，在决定书未被撤销的情况下，自始合法有效，更能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资是有事实依据的。法院不应无依据地以民事判决书替代法定程序直接否认该处罚决定的效力。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资的数额，上诉人曾在（2017）吉01破申2号和（2017）吉01破申5号两个案件中申报过此欠付工资的债务，中院委托吉林汇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吉汇通字（2015）第002号审计报告，对金盛公司的负债情况进行审计，报告第43页、44页中列明了该笔债务。金盛公司向中院申请破产重整中，由王振碰、王汉楚实际控制公司，金盛公司自行申报此债务，并经鉴定机构确认，审计报告所确认的工资数额和金盛公司盖章确认的工资确认函数额是完全吻合的，现实际控制人王振碰否认自相矛盾。本案证据确实充分，除庭审中所举证据，在2019年6月26日、2019年7月30日、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10日、2019年8月23日范存玉与王振碰的几段录音中，王振碰均承认欠付工资属实。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曾提出请求法院到金盛公司调取财务账目，亦提出有关键性新证据需要再次开庭，均被原审法院拒绝，使本案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本案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金盛公司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范存玉于2020年12月27日递交说明材料称其于2006年3月入职，2017年5月离职。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拖欠其工资款4831595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付工资款期间系由其担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期间，而上诉人于2017年3月为包括上诉人本人在内的七人出具的加盖被上诉人处公章的欠发员工工资单并向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结合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交其本人的具体工资标准、欠付依据、已发放凭证加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其仅依据欠发员工工资确认单主张金盛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不予认可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供的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亦是依据该欠发员工工资确认单作出的，亦不能证明包括范存玉在内的七人的工资的工资标准、形成过程、以及具体数额的合理性，故上诉人主张金盛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工资4831595元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范存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