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前。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辰，河北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哲。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江，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雅娟。 上诉人李向前因与被上诉人邢哲、原审被告李雅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向前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后李向前申请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邢哲再支付上诉人12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认定部分金额为被上诉人邢哲的不当得利金额，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2015年4月29日、2015年2月24日两次以现金存款方式向邢哲账户存款共计7.5万元，并提供了存款凭条。我方已经举证证明了存款的事实，如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则其应当举证证明存款非上诉人存入，其未对此予以举证，应当认定存款凭条的持有人即上诉人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存在错误。2.尾号9949的信用卡2016年6月20日的流水亦是上诉人通过刷邢哲的POS机，以消费的形式转款至邢哲银行卡，但此交易中邢哲并没有实际服务或对价，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向邢哲的转款。流水中显示的“邢哲”二字能够证实此次消费的POS机与邢哲有关，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款项，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程序存在错误，原审被告李雅娟不应列为本案被告。上诉人一审时并未对李雅娟提起诉讼，未将其列为被告，也不认为李雅娟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申请追加李雅娟为被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追加李雅娟为被告，未进行审查，且根据庭审证据和结果看，也不应当追加李雅娟为被告，故应当裁定驳回邢哲追加李雅娟为被告的请求，不应当在判决书中列明李雅娟为被告。 邢哲答辩称，我方没有收到上诉人的变更上诉请求申请书，我方认为上诉人是变更诉讼请求，而非上诉请求。且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部分写了主要事实与理由与原来的上诉状不变，我方不认可变更。一、答辩人对一审判决也不服，原计划也要上诉，但是考虑双方曾经是妹夫和大舅哥关系，同意支付李向前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但不同意判决内容。二、邢哲不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第一，李向前当时将款项转至邢哲卡内，与成立荀演艺术学校没有任何关系，该学校成立于2013年7月，转款基本发生在学校成立之前；第二，邢哲名下银行卡由前妻李雅娟使用，只是由于双方当时身份关系并没有保留相关的证据；第三，按照常理可以判断，转款并不是一次性的转款，如果是不当得利，为什么有不同次数不同金额的转款；第四，如果是不当得利，李向前为何2013年转款，直到目前才起诉，说明了不当得利不成立；第五，李向前并没有举证证明转款的目的，李向前与邢哲其他案件的判决书中非常明确89.74万元与荀演艺术学校没有任何关系。三、李向前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第一，2016年李向前以荀演艺术学校名义起诉邢哲返还学校资产89.74万元、2017年又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同一诉求起诉邢哲返还89.74万元，以上两个案件均经过二审终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2018年李向前又以自己的名义起诉邢哲违约，后撤诉。目前李向前又以同一事实理由、同一诉求起诉邢哲不当得利，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上述经历了五次的诉讼，完全是李向前恶意诉讼造成；第二，李向前伪造荀演艺术学校理事长、理事签字，伪造变更协议，私自将法定代表人及举办人变更为李向前，该事实有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号民初196号判决可以证实，但邢哲未追究其责任，但李向前恶意多次起诉邢哲，已经构成恶意诉讼。四、李向前在多次以荀演艺术学校名义起诉案件中，认为89.74万元系荀演艺术学校资产，但是在本案中李向前又认为系其本人资金，前后矛盾。在此期间，李向前的母亲，邢哲的前岳母另案起诉邢哲，与李向前起诉邢哲系同一事实理由、同一证据、同一代理人，通过两个案件可以证明李向前存在伪造证据、虚假诉讼。五、本案款项发生在2013年，但起诉发生在2020年，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李雅娟未出庭进行答辩。 李向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邢哲支付给原告89.7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本案的关联案件方面：2016年11月，一审法院受理原告石家庄市裕华区××艺术培训学校（本案原告系该学校法定代表人）与被告邢哲侵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冀0108民初4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石家庄市裕华区××艺术培训学校的诉讼请求。后该案被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冀0108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石家庄市裕华区××艺术培训学校的诉讼请求。石家庄市裕华区××艺术学校培训学校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冀01民终24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中该判决一审法院查明部分载明：2013年1月28日至2016年6月20日李向前及其母亲向邢哲账户打款的银行转款、汇款、刷卡凭证共计89.74万元。 2017年1月，一审法院受理王靖与石家庄市裕华区××艺术培训学校（本案原告系该学校法定代表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7）冀0108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2016年7月18日石家庄市裕华区××艺术学校法定代表人和举办者决议无效。石家庄市裕华区荀演艺术学校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冀01民终8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一审法院受理李向前与邢哲合同纠纷一案，后该案原告于2018年9月25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8）冀0108民初32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李向前撤回对邢哲的起诉。 本案原被告围绕上述案件各自的诉讼主张方面：原告主张（2016）冀0108民初4135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108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1民终2455号民事判决书均证明被告邢哲收到89.74万元。上述文书再结合（2017）冀0108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1民终8191号民事判决书可知上述89.74万元未用于石家庄市裕华区××艺术培训学校。被告主张结合上述裁判文书，1、原告起诉被告无事实证据、法律依据。2、原告存在恶意诉讼、虚假诉讼事实。 关于案涉89.74万元的支付方式方面：原告举证并主张1、提交存款凭条两张，主张2015年4月29日、2015年2月24日原告分别向被告尾号为0324银行账户分别存入25000元、50000元；2、韩付花名下尾号为2119的银行账户转款记录，主张2013年3月6日至2014年2月10日共向被告邢哲转款615000元；3、李向前名下尾号0640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主张向被告邢哲尾号0324账户，分十次，共计转款162400元。4、提交尾号9949信用卡流水，其中2016年6月20日流水显示消费45000元，其中交易描述为“保定市、跨行消费、河北保定市邢哲汽车”，原告主张系被告邢哲用原告信用卡套现。被告邢哲主张，2015年4月29日、2015年2月24日的存款无法证实系原告李向前存款的事实，也无法证实邢哲收到该款项。原告主张的4.5万元邢哲没有收到，邢哲也没有POS机。 关于本案案涉人员李向前、李雅娟、邢哲、韩付花之间的关系，原被告均认可，韩付花系李向前、李雅娟母亲；李向前系李雅娟哥哥；李雅娟与邢哲曾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11月26日至2016年5月17日。 另查明，原告提交邢哲、李雅娟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项债务的处理项下载明：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主张李向前向邢哲所付款项系李向前与邢哲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李雅娟无关。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邢哲以李向前系李雅娟哥哥，李向前与邢哲部分经济往来与李雅娟有关联性为由，申请追加李雅娟为本案被告。且主张原告的转款行为系赠与行为。本案举证期间内被告邢哲未提交佐证上述主张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第一、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均围绕石家庄市裕华区荀演艺术学校产生，通过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可知，生效判决书已排除案涉89.74万元系原告投资该学校，故被告邢哲就上述款项已无占有使用的法律根据，应当返还。第二、被告虽主张原告的转款行为系原告的赠与行为，且主张被告李雅娟有关联性，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第三、金融机构资金所有权的认定标准，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应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故本案中韩付花向被告邢哲转付款部分，应由案外人韩付花另行主张。第四、原告李向前向被告转付款部分，其中2015年4月29日、2015年2月24日的存款凭条，未载明存款人信息，结合上述金融资金所有权认定标准，不宜认定该凭条载明的资金系原告所有，该部分待存款所有人确定后，可另行处理；尾号9949信用卡2016年6月20日流水，该流水载明系“消费”，无法佐证原告主张的套现过程，故对原告的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本案原告诉求的诉讼时效问题。（2016）冀0108民初4135号、（2017）冀0108民初3584号、（2018）冀01民终2455号民事判决中原告诉求均系围绕上述转款，故应认定原告就上述转款提起诉讼，原告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中原告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邢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向前不当得利款162400元。二、驳回原告李向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7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邢哲承担3555元，原告李向前承担1421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11月韩付花向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邢哲支付其61.5万元，后双方在裕华区人民法院的调解下，于2020年12月17日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邢哲于（2020）冀0108民初1336号（李向前与邢哲不当得利纠纷）案件，李向前申请诉讼保全冻结的邢哲浦发银行石家庄富强大街支行银行账户（62179335********）解除冻结之日支付原告韩付花款项15万元（本案韩付花所诉款项61.5万元包含在李向前与邢哲不当得利纠纷案件所诉标的89.74万元中，本案双方签收调解书之后，李向前不得再在其诉讼中主张该部分权利）。二、本案标的所涉纠纷调解结案后，原告及李向前不得再以本案标的为标的向邢哲主张其他权利。三、案件受理费4975元及诉讼保全费3595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主张的12万元款项的问题。其中，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4月29日及2015年5月24日两笔现金存款凭条，凭条所载金额分别为25000元及50000元，但凭条中并未载明存款人信息，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佐证该两笔款项确系其存入被上诉人邢哲账户，现仅凭该两张存款凭条无法证实该两笔资金系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告知当事人待存款所有人确定后可另行处理的方式并无不当。关于卡号为62×××49的信用卡于2016年6月20日产生的45000元款项，该笔流水显示为“跨行消费河北保定市邢哲汽车”，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交易关系，只是通过ＰＯＳ机的方式进行转账，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该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妥。 关于原审被告李雅娟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因李雅娟与上诉人系兄妹关系，与被上诉人邢哲曾系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为2013年11月26日至2016年5月17日，而本案诉争款项部分系发生在李雅娟与邢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李雅娟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关系，一审法院依邢哲申请将李雅娟追加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向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李向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俊平 审 判 员 姜瑞祥 审 判 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孟亚男 书 记 员 张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