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刑初4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勇，男，1980年11月14日出生，湖南省澧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澧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20年4月5日被湖南省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澧县看守所。 辩护人云飞，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湘常检刑一刑诉［2020］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富彬、检察官助理严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勇及其辩护人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勇因生活琐事多次与同村居住的伯母皮某1产生矛盾，并怀恨在心。2020年4月3日16时许，周勇怀疑皮某1掐断自家菜园中的苦瓜苗，遂立意杀死皮某1。尔后，周勇尾随在村中散步的皮某1至村部北边一条水泥路岔口，用随身所带锄头从身后砸向皮某1头部，致其倒地，周勇又抡起锄头砸皮某1面部，致皮某1当场死亡。后周勇离开现场，并在水沟中二次清洗锄头。经鉴定，被害人皮某1系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当日，被告人周勇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告人周勇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及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如下证据：1.锄头等物证及照片；2.户籍信息等书证；3.鉴定意见；4.勘验、辨认等笔录；5.视听资料；6.证人赵某1等人的证言；7.被告人周勇的供述和辩解。 该院认为，被告人周勇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作案时，周勇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被告人周勇认罪认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勇辩称：其没有故意要杀被害人，只是将她打晕了，想给她个教训。 被告人周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勇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虽有伤害他人致死的结果，但被告人身患精神分裂症，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本次病发导致伤害其伯母，有伤害的故意，但确实无杀人的故意。系初犯，归案后自愿认罪悔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皮某1系被告人周勇的伯母，两人系邻居。周勇因生活琐事曾与皮某1产生矛盾，为此怀恨在心。2020年4月3日，周勇怀疑皮某1掐断了其菜园中的苦瓜苗。当日15时许，周勇发现在村中散步的皮某1，遂尾随皮某1至村中北边一条水泥路岔口，乘皮某1不备，用随身携带的锄头砸向皮某1头部，皮某1随即倒地，周勇又抡起锄头砸向皮某1面部。后周勇携带锄头离开案发现场回到家中，并在返家途中两次在田边水沟中清洗锄头。案发后，该村其他村民路过案发地，发现了倒在路面的被害人皮某1，并拨打了110和120电话。澧县第三人民医院120电话接报后指派医生到现场救治，但皮某1因伤情过重而死亡。经鉴定，皮某1系他人加害致颅脑损伤死亡。公安机关在周勇家中将其抓获。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周勇实施危害行为时及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周勇在侦查阶段接受警察讯问时，对杀害皮某1的事实作了如实供述；在起诉阶段向公诉机关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周勇判处无期徒刑。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澧县公安局接报案登记表、澧县公安局火连坡派出所出具的案发过程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周勇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被害人照片、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照、现场细目照、周勇住宅平面示意图、周勇住宅概貌照及室内照，证明案发现场及周边环境、周勇住宅的情况、放置作案时所戴帽子和作案凶器锄头的具体位置。 3.提取笔录、锄头照片、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周勇住宅一楼堂屋西南角，发现一把被水浸湿的锄头，予以提取，周勇辨认出该锄头就是其杀害皮某1时使用的凶器。 4.指认现场照片、指认现场视频光碟，证明周勇带领侦查人员指认作案时行经路线和作案现场的情况。 5.监控视频（随案光碟）、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在证人孙某1家中提取了其池塘边邻近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该监控摄录了本案案发的相关情况。 6.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皮某1的丈夫周远舫辨认出案发现场的一顶帽子系皮某1生前所戴帽子。 7.澧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澧公物鉴（尸检）字［202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证书，证明被害人皮某1的伤口均在头面部，两处大的创口集中在右耳附近和左眼附近，伤及脑组织，伤口处头骨均粉碎性骨折。鉴定意见为：分析眼球凹陷、颅骨粉碎性骨折自己难以形成，应系他人加害所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裂伤血肿，应系颅脑损伤死亡。创口不规则创缘不整齐创周有挫伤带创腔内有组织间桥，粉碎性骨折，应系钝器作用所致。死者皮某1，应系他人加害致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书已送达被告人周勇及被害人亲属，均无异议。 8.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湘雅二司鉴中心［2020］精鉴字第1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周勇实施危害行为时及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已送达被告人周勇及被害人亲属，均无异议。 9.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周勇、被害人皮某1的身份信息。 10．户口注销证明，证明皮某1因死亡，其户口于2020年6月22日注销。 11.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4月3日下午3点多，孙某2开车路过案发现场，看见被害人躺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脚朝西，头顶朝东，面部朝南，身子侧躺在路边，左边面部贴在地面，头部处有一滩血，血迹有些凝固了，当时被害人还有呼吸，身体在抖动，但是已经说不出话了。被害人一顶深褐色毛线帽掉在头顶前方四十多厘米处。孙某2下车后给其叔叔孙某4打电话（孙某4系澧淞村书记），告知有老人受伤躺在地上。孙某2在现场呼喊的时候，住在附近的“赵赵”（赵某1）骑摩托车来了，说他在门口钓鱼时，看到周勇在十几分钟前就在受伤老人躺的地方，用手非常用力的在挥舞，锄头还打击出很大的响声。接着村里的治保主任皮业勇就到了现场，并拨打了110和120。 12.证人赵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20年4月3日下午3点，赵某1在自家门口的堰塘边钓鱼，看到周勇的伯母“石珍婆”（皮某1）在马路上由西往东走，后看到周勇拿了一把锄头和村里的“荣华”（周银娥）、“老五”（孙某3）夫妻俩走在“石珍婆”的后面，然后和周勇一起走路的两口子就到河边去散步了。过了一会儿，赵某1看到周勇在距离其约100米的马路上用双手持一把锄头在挥舞，能听见周勇的锄头打在水泥路面上的声音，因为距离较远，周勇是否拿锄头打到“石珍婆”的身上没有看清，周勇挥舞了一下锄头之后就转身往西边离开了。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有一辆车开到周勇挥锄头的地方，开车的人叫“华东”（孙某2）喊“是不是有人打人了，有个老妈子被人打到地上了”。赵某1听到后骑摩托车赶到现场，看到“石珍婆”侧躺在马路边上，面部朝南，头朝东，脚朝西，双手背在身后，脑袋处流了一滩血。“石珍婆”头戴一顶深褐色的帽子，上身穿的深色的呢子衣。当时“石珍婆”还有呼吸，于是“华东”拨打了110，赵某1就要周边的人打电话喊“石珍婆”的儿子周某1过来，不久周某1到了现场，赵某1把看到周勇在现场挥舞锄头并听到响声的事情告诉了“华东”和周某1。“石珍婆”是周勇伯伯的妻子，两家是邻居，平时周勇和“石珍婆”有矛盾，周勇曾说“石珍婆”把他养的鸡毒死了，平时“石珍婆”也经常骂周勇，周勇以前还跟周边的人说过要把“石珍婆”搞死。周勇平时为人比较热情，有人说过他脑袋有点不正常，但是也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看上去比较正常。 赵某1辨认出周勇就是在水泥路上挥舞锄头的人；皮某1就是在水泥路上行走的“石珍婆”。 13.证人孙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20年4月3日下午3点左右，孙某3和妻子周银娥外出散步，看到“荣儿”（周勇）背着一把锄头往河堤上走，于是三人一边走一边聊天，走到河堤上后，孙某3和周银娥就继续往北走下了河堤，“荣儿”就往东沿着河堤走。半小时后，孙某3听说“荣儿”用锄头打了一个“老婆子”，孙某3就和周银娥走到出事的地点，看到一个“老婆子”侧躺在路边，脑袋处有一滩血，当时在现场的还有这个“老婆子”的儿子。这个受伤的“老婆子”的老公是“荣儿”父亲的兄弟。 孙某3辨认出周勇就是2020年4月3日下午3点左右和他及周银娥一起散步至河堤上的人；皮某1就是2020年4月3日躺在河堤上路边受伤的老人。 14.证人曾某、田某的证言，证明曾某是澧县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生、田某是澧县第三人民医院的护士。2020年4月3日下午4点，曾某、田某接到医院的通知，要求其赶到边山河附近出120急诊，当天下午4点35分左右赶到现场，看到在靠近河边公路南边，有一个老婆婆仰面躺在路边，头朝东、脚朝西，头部下方有很大的一滩血，已经成半凝固状态，经初步检查，伤者头部受伤严重，但不是摔伤，左眼眶上方额部有鸡蛋大小的凹陷，左边太阳穴附近有巨大血肿。伤者的呼吸、脉搏非常微弱，意识模糊，瞳孔也出现了扩张，情况非常危急，随时可能死亡。曾某将伤者情况告知了在场的伤者亲属，家属考虑到伤者年纪大，伤情重，请求120急救车帮助家属将伤者送回了家中。 15.证人周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周某1是被害人皮某1的儿子。2020年4月3日下午2点多，皮某1一人出去散步，当天下午3点左右，周某1的堂妹到其家中告知皮某1在河堤上被人打了，周某1赶到现场时发现母亲皮某2倒在路边，已经不能说话了，皮某1的左眼眶有两个洞，右耳朵也有血，路面上有很多血。120的医生赶到后，建议送到澧县人民医院抢救，但周某1看到母亲的情况支持不到医院，就不同意，请求120救护车帮忙把皮某1送到家中，之后家属给皮某1清洗，约20分钟，皮某1就没有了呼吸。周勇是周某1的堂弟，两家是邻居。周勇脾气比较暴躁，容易发火，周勇的母亲去世后他就不怎么和人交往。周勇家族没有××史。皮某1有老年痴呆症，有时候扯别人的菜，可能扯过周勇的菜，之前两人发生过争吵。 证人周某1观看公安机关从孙某1家中提取的其池塘边的监控视频后，指出视频中14点56分21秒（视频显示时间）出现在池塘边走向水泥路的人的走路姿态、身型特点与被告人周勇高度相似。 16.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孙某1家的池塘边安装了10个监控探头，其中有1个探头对应的方向正对着澧淞村4组的一条西南向东北的水泥路，监控探头距离路面约200-300米远。2020年4月3日公安机关找孙某1提取了监控视频。视频显示当天下午14时46分至48分（以下均为视频显示时间），有一个戴帽子，身着深色上衣，拿锄头的男子在监控右下角的田地里镐土；14时55分，从监控左边水泥路上出现了一个走得很慢的老人，由西南向东北方向前行；14时55分30秒，头戴帽子，身着深色上衣，背着锄头的男子从监控的右下角的田地位置走出来，沿着田地沟壑走到池塘边绕着池塘土堆走到水泥路上；14时57分30秒，老人已经走到监控的中间位置，背着锄头的男子尾随其后，距离老人还有50米远左右；14时58分27秒，背着锄头的男子在老人背后靠近并用手中的锄头朝老人敲打下去，老人倒下后，该男子又继续用锄头朝老人补了一锄头，随即背着锄头转身离开，原路返回；15时0分30秒，该男子在监控中间池塘与田地交汇的沟垄处洗锄头，6秒过后，朝着田地沟壑从监控右方离开。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慢16分钟，监控中的时间要加上16分钟才准确。监控视频中背着锄头，身着深色上衣，头戴帽子的男子是周勇，那块田地就是他的，视频监控中的老人很像“石珍婆”（皮某1）。“石珍婆”是周勇的大妈，周勇与“石珍婆”虽然是亲戚关系，但是他们经常吵架，周勇平时性格比较孤僻，没有朋友，也很暴躁。 17.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周某2是周勇的姐姐。周勇和大妈（伯母）皮某1是邻居。周某2曾听周勇说怀疑皮某1搞死了他的鸡。周勇和皮某1之间因为一些小事有矛盾。周勇小时候生过病，可能是脑膜炎，智力比正常人差些，但能生活自理。家族没有××史。父母去世后，周勇变得沉默寡言，一般不出门，在家务农维持生计。 18.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赵某2是澧县澧淞村的村医。没有发现周勇有××，但是听说周勇打过自己的母亲，在玉米、稻谷还未成熟的时候就收割了，感觉有点不正常。周勇的家族没有××史。 19.证人周某3、孙某4、赵某3、周某4的证言，证明被害人皮某1是周勇的大伯母，双方平时会因为小事吵架，没有大矛盾。周勇家族没有××史，但周勇沉默寡言，比较孤僻。 20.被告人周勇的供述，证明被害人皮某1是周勇的伯母。周勇怀疑皮某1毒死他的鸡，怀疑皮某1在其庄稼上撒除草剂，曾经多次看到皮某1折他的谷穗、偷他的菜、柴火、扯断辣椒秧苗，周勇还怀疑皮某1搞的毒药撒在菜上后，导致周勇及其父母的关节疼。2020年4月3日下午4点左右，周勇准备去地里种凉薯，路上碰到了同村的周银娥和伍平（孙某3）两夫妇，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地里走。周勇种完凉薯后往鱼塘边的豌豆地走，途中在鱼塘角上遇见大伯母皮某1经过，但没有和她说话，直接去了豌豆地，后又去了玉皇大帝庙前的小菜园，发现种的一根苦瓜苗被掐断了，这时边上有一个捉鳝鱼的老头，周勇跟他说“肯定又是冒疯子（皮某1）干的。”周勇想起皮某1的种种不好，就想打她一下，给她点教训。后周勇一只手提着锄头从鱼塘边的小路跟上了皮某1，在即将上公路的时候，经过一个土地庙，弯腰把土地庙的蜘蛛丝拨掉了，然后上了公路，跟着皮某1走了约200米，到了一个分岔路口，周勇双手抡起锄头，用锄头连接木的地方使劲朝皮某1的后脑勺打了下去，皮某1“哎”了一声侧身倒在地上，周勇想到皮某1已经看到她了，怕其子女报复，就又朝着皮某1的头部太阳穴或脑门狠狠的打了几下，目的是想让她脑袋迷糊，不记得自己。之后看到皮某1满脸都是血，全身都在颤抖，周勇才慌忙往原路走了，从土地庙的坡下了公路，经过一道小水沟时，怕锄头上粘了皮某1的血迹，便将锄头浸到水里，使劲来回舞动清洗，后经过鱼塘坝上的水沟时，又一次将锄头放在水里来回推动，清洗锄头上的血污。洗完锄头后周勇走到豌豆地里摘了两个小豌豆吃，边吃边走到大堰坎回家。回家后，周勇把锄头放在堂屋的门角落里，之后上楼往事发的地方看，过了一会儿就发现有小车到了现场，没多久派出所的人就到家里来，将周勇抓获了。当天，周勇上身穿蓝绿色保安服，下身穿深色裤子，脚穿黄色毛线织的保温鞋，头戴绿色的圆形迷彩帽。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勇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周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情节、后果，结合周勇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所患精神障碍的类别和辨认、控制行为能力的程度，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勇认罪认罚，依法对其从宽处理。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周勇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周勇辩称：其没有故意要杀被害人，只是想将她打晕了，给她个教训。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勇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虽有伤害他人致死的结果，但被告人身患精神分裂症，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本次病发导致伤害其伯母，有伤害的故意，但确实无杀人的故意。系初犯，归案后自愿认罪悔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经查，被告人周勇尾随被害人，乘被害人不备抡起随身携带的锄头打击被害人头部，在被害人倒地后又迅速再次抡起锄头打击被害人面部，从被告人周勇使用的作案凶器、打击次数、两次均打击被害人的致命位置及打击力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确认的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等分析，足以证明被告人故意杀害被害人意图明显，且实际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经鉴定，周勇实施危害行为时及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认罪认罚，本院决定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小军 审 判 员  袁顺章 人民陪审员  侯建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赵丽娜 书记员胡亚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