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9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县龙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 法定代表人：刘庆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四川神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永，四川神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一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 法定代表人：江凤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思焱，泸州市龙马潭区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清海，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泸县龙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一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建筑公司”）、被上诉人穆清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龙腾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保全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品建筑公司承建泸州高中校园道路白加黑、塑胶球场工程项目，穆清海挂靠一品建筑公司并以其名义与龙腾混凝土公司签订《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并加盖了“泸高项目部”印章，龙腾混凝土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穆清海可以代表一品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符合表见代理规定，一品建筑公司有义务支付龙腾混凝土公司本案有关款项。穆清海私刻一品建筑公司“泸高项目部”的公章，不能成为一品建筑公司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理由，穆清海与一品建筑公司之间存在违法挂靠关系，龙腾混凝土公司作为善意相对方，在泸高项目部内与穆清海沟通了解，并由穆清海在合同上加盖一品建筑公司项目公章时，即便该印章系私刻，也不影响穆清海与龙腾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穆清海违法挂靠一品建筑公司承包工程，以一品建筑公司名义就案涉工程有关事项对外开展业务，在此情形下，一品建筑公司与穆清海也应对尚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遗漏了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23日的利息及律师费。2018年2月20日付款承诺有龙腾混凝土公司、穆清海签字，确认逾期付款责任，包括利息及律师费的承担，2018年4月16日、2018年7月25日、2019年4月23日的承诺书都是穆清海单方出具，先后对利息的约定是有效的，到期未付应当支付几份承诺书中承诺的利息。 被上诉人一品建筑公司答辩称：穆清海私刻印章已由泸县法院作出了刑事判决，穆清海与一品建筑公司之间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案涉工程是由穆清海与龙腾混凝土公司之间进行结算。龙腾混凝土公司没有证据材料证明存在律师费的约定，龙腾混凝土公司虽与穆清海约定了利息，但最后一次承诺书是对之前的一个结算，应已最后一次约定内容为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穆清海答辩称：上诉人施工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施工设计图纸要求施工作业。上诉人偷工减料，对地面没有进行铣刨，违反合同约定，穆清海有理由拒付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至始至终没有按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穆清海有权利有责任拒绝支付上诉人的款项。穆清海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与上诉人之间只进行了工程量的数量收方，工程质量没有通过验收，所以所有的付款承诺书都不能支付。本案与被上诉人一品建筑公司无关。穆清海在案涉工程中还有项目资金一百六十四万余元没收到都是上诉人的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穆清海不仅拒付上诉人任何款项，还要求上诉人退还已付款项并且赔偿损失。 上诉人龙腾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50482.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0482.8元为基数按月息0.7%自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2018年2月14日约为54302元；以250482.8元为基数按月息0.7%自2018年2月15日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约为9644元；以250482.8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自2018年8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22日约为26802元；以250482.8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9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偿清前述工程款本息止，至起诉时利息共计约为95748元）；2.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本案的律师费15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一品建筑公司承建了泸州高中校园道路白加黑、塑胶球场工程项目。2016年7月1日，被告穆清海与被告一品建筑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负责泸州高中校园道路白加黑、塑胶球场工程项目，被告穆清海支付工程结算价的1.5%服务费，自担风险和责任。2016年8月7日，被告穆清海以被告一品建筑公司泸高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龙腾混凝土公司签订了《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约定：合同综合单价54元/㎡，按现场实际收方面积结算。合同签订后机械设备进场甲方预付乙方10万元，工程完工后2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全部工程款的95%，余款在二年质保期后10日内全部付清。该合同上加盖了被告一品建筑公司泸高项目部的印章。2016年8月30日，被告穆清海出具了结算单，载明：泸州高中校区沥青摊铺面积为9268.2㎡，单价按合同执行。合计金额为533398.8元。2018年2月20日，被告穆青海出具了付款承诺计划，载明：由刘庆海在2016年8份为穆清海承建的泸州高中项目的校区沥青道路的铺设施工工程，现经刘庆海与穆清海协商达成付款方式：总价500482.8元于2018年2月份前支付450000元，余额50482.8元在2018年3月份前付清全部项目工程款。承诺穆清海到期不按时支付刘庆海工程款，穆青海必须向刘庆海支付从该工程完工时所有应付款金额的同期泸州市农商银行的贷款利息支付刘庆海，同时承担其诉讼费等费用。2018年4月16日，被告穆清海又出具承诺书，载明：穆清海欠刘庆海的泸州高中沥青路面款项，已付25万元，还欠25万元分两次付清，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于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到期未付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原欠条借条作废。2018年7月25日，被告穆清海出具承诺书，载明：穆清海欠刘庆海的沥青混凝土款25万元整，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于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2019年4月23日，被告穆清海再次出具承诺书，载明：泸州高中道路白加黑的沥青混凝土款项，定两个月内付清，即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6月22日期间付清。此款如到期未付，按月息2%计算，欠款金额25万元。2020年4月14日，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以穆清海伪造公司印章罪向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20年7月8日，法院作出（2020）川0521刑初131号刑事判决，认定穆清海未经公司授权，私自雕刻了被告一品建筑公司泸州高中项目部印章，判决穆清海犯伪造公司印章罪。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一品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原告施工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否是付款的前提；3.被告穆清海差欠原告龙腾混凝土公司的欠款金额及利息计算问题；4.原告龙腾混凝土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合理的问题。关于被告一品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工程是由被告穆清海挂靠于被告一品建筑公司进行实际施工的，被告穆清海私自雕刻了一品建筑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在与原告龙腾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时除自行签字外还加盖了私刻的印章。被告一品建筑公司并未授权被告穆清海雕刻项目部印章或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被告穆清海对原告龙腾混凝土公司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现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穆清海在签订合同时出示了委托书、任命文件等授权性文件让原告相信其行为能代表被告一品建筑公司，故对原告认为被告穆清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施工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否是付款的前提。被告穆清海认为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应在本案中进行品迭，被告穆清海出示的工程暂停令及工程整改令，仅能证明在原告施工期间出现了一些问题，而工程完工后双方结算时被告并未提及工程质量问题，即使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穆清海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损失。故对被告穆清海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被告穆清海认为原告未提供增值税发票为由拒绝付款的主张，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原告出具增值税发票为被告付款的前提，是否出具增值税发票不属于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审理范畴，故被告穆清海不得以原告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关于被告穆清海的欠款金额及利息计算的问题。2018年4月16日，被告穆清海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剩余的欠款为25万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10万元，2018年7月30日前付15万元，到期未付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原欠条作废。2018年7月25日，被告穆清海出具承诺书，载明：穆清海欠刘庆海的沥青混凝土款25万元整，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于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至2019年4月23日，被告穆清海出具的承诺书中确认的欠款金额仍为25万元并约定2019年6月22日前付清欠款，到期未付按月息2%计算，故认定欠款本金为25万元。因被告穆清海与原告对付款期限、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进行了多次约定，因此，逾期利息应按照最后约定的付款期限和计算方法进行计算，即从2019年6月23日起以2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还清为止。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合理的问题。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理由评述如下：1.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对产生的律师费进行约定；2.2018年2月20日，被告穆清海出具的还款承诺计划虽承诺到期未付款承担诉讼费等费用，但并未明确表明包含律师费用。同时2018年4月16日，被告穆清海再次出具承诺书时已载明原欠条作废，故原告不能以还款承诺书内容向被告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穆清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泸县龙腾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50000元，同时支付250000元从2019年6月23日起至欠款还清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泸县龙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元，本院减半收取3425元，保全费2420元，共计5845元，由被告穆清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穆清海挂靠一品建筑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过程中，私自雕刻了一品建筑公司项目部印章，并在与龙腾混凝土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时加盖了该私刻的印章。一品建筑公司并未授权穆清海雕刻项目部印章或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案涉合同由穆清海与龙腾混凝土公司签订，施工完毕后由穆清海与龙腾混凝土公司进行结算，并由穆清海作出付款承诺计划，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穆清海对龙腾混凝土公司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龙腾混凝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穆清海在签订合同时出示了委托书、任命文件等授权性文件让龙腾混凝土公司相信其行为能代表一品建筑公司，故对龙腾混凝土公司上诉认为穆清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予支持。穆清海与龙腾混凝土公司对付款期限、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进行了多次约定，一审法院按照最后约定的付款期限和计算方法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穆清海与龙腾混凝土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对产生的律师费进行约定，2018年2月20日穆清海出具的还款承诺计划虽承诺到期未付款承担诉讼费等费用但并未明确表明包含律师费用，且2018年4月16日穆清海再次出具承诺书时已载明原欠条作废，故龙腾混凝土公司上诉认为应由对方承担律师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泸县龙腾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