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湘豪大厦**。负责人：刘修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佘雨晨，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畔，湖南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波，男，199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师，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波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2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费用由李建波负担。事实和理由：1.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建波对事故发生不知情错误，一审基于该事故认定书作出的判决必然错误。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第二项规定，李建波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已对该免责条款尽到说明提示义务，应认定为有效条款。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建波对事故发生不知情的理由是其在大雨天使用耳机听音乐，但是根据监控视频以及李建波陈述，事发时李建波未使用耳机，且并未下雨，视线良好。宜章县交警大队认定李建波对事故发生不知情无事实依据。李建波在视线良好、两侧均有路灯、20码低速行驶的情况下对撞击接近车标宽度位置的物体不知情，不符合逻辑。再者，从撞击速度、凹痕面以及尸检报告看，李建波当时撞击力度很大，其在车内不可能感受不到车身的抖动幅度以及异响。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李建波对事故是知情的，并推翻事故认定书。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十条规定，李建波驾车离开现场，第二天才到交警部门报案，李建波应承担其没有酒驾、醉驾、毒驾的举证责任，而不是保险公司。一审以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无证据证明李建波有酒驾、醉驾、毒驾的情节，且李建波如实陈述为由而认定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2.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有权向法院申请调取相关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在案情需要的情况下不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致使判决错误，程序违法。李建波辩称，李建波是否知道事故的发生属于交通肇事是否构成逃逸的加重量刑情节，公安部门必须通过各种手段和措施进行侦查。交警部门制作的事故认定书和起诉意见书，均认定李建波在不知道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驶离现场，其结论客观真实，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的主观推断无法推翻该认定事实。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对交警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应通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救济程序进行主张，否则如果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被民事案件所推翻，既不符合刑事案件较民事案件证明标准高的要求，也会造成司法活动中刑事和民事案件认定事实相矛盾。李建波确实对事故发生不知情，而且李建波没有对车辆进行修补，没有任何隐匿证据、掩盖事实、逃避侦查的行为。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属于其自身举证范围，而且公安机关已经对案件事实作出了认定，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申请调取证据确无必要。关于事故认定书中戴耳机听音乐的问题，交警部门已经作了详细说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李建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向李建波支付责任保险赔偿款626,528.99元，并支付违约金62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9日21时20分许，雨天，李建波用手机连接车载蓝牙边听音乐边驾驶湘LA76**号小型轿车，在宜章玉溪镇民主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35号门面前路段时，与罗早英拖行的人力手推二轮车相刮碰，造成罗早英摔伤入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李建波不知道事故的发生，驾车离开现场。2020年3月30日，李建波在接到宜章县交通警察大队四中队的电话后，来到该中队如实陈述了事故发生经过。2020年4月28日，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20F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建波不知道事故的发生，驶离现场，李建波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罗早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罗早英被送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抢救6天，李建波通过罗早英的家属支付医疗费60,000元，李建波自己支付罗早英医疗费16,528.99元，二项合计76,528.99元。2020年4月16日，宜章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郴州市恒祥司法鉴定所作出了郴恒司鉴所[2020]交鉴字第1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交通事故肇事车湘LA76**号奔驰牌小型轿车发动机盖右侧与人力手推两轮车尾部挡板接触，未发现湘LA76**号奔驰牌小型轿车车身与人体接触痕迹。2020年4月22日，宜章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作出了郴科诚司鉴所[2020]病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罗早英死亡原因系强大钝性外力（如交通事故之类）作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并发脑疝形成终至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2020年4月24日，李建波（甲方）与死者罗早英的家属（乙方）签订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全部费用61万元整，包括死者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恤费、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生活费、停尸冰冻费、护理费等一切费用（包括保险公司的赔付款在内）；甲方已付医疗费6万元整，剩余55万元于4月24日全部付清，甲方履行最终付款义务后，就此事处理即告终结；以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等为由向甲方纠缠此事。当日，李建波通过银行转账将55万元支付完毕。死者罗早英的家属出具了《请求不予追究李建波刑事责任的谅解书》。另查明，死者罗早英出生于1957年3月21日。湘LA76**号轿车在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20年7月17日，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委托湖南省天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在排除酒驾和毒驾情况下，湘LA76**号牌小型轿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处于知情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在事故发生时，李建波是否处于知情状态。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提交了湖南省天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在排除酒驾和毒驾情况下，湘LA76**号牌小型轿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处于知情状态。但该《鉴定意见书》没有附鉴定机构湖南省天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许可证》，也没有附鉴定人的《司法鉴定人的执业证》，无法确认该鉴定机构、鉴定人员是否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该《鉴定意见书》不足以推翻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李建波不知道事故的发生，驶离现场”的事实，且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李建波存在毒驾、醉酒的情节，或者属于保险免赔的其他证据，李建波在事故发生后没有采取行动来掩盖事实，且事故第二日，在接到宜章县交通警察大队四中队的电话后，来到该中队如实陈述了事故发生经过，对宜章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事故的性质、责任的划分起到积极作用。所以，对于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辩称“李建波在事故发生时处于知情状态，属于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的保险拒赔情形”的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建波与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自愿签订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合同，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应由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向受害方履行保险理赔义务。在事故发生后，李建波与死者罗早英的家属签订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内容真实合法有效。李建波支付了死者罗早英的抢救费用76,528.99元，并按照《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的内容支付了55万元，二项合计626,528.99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计算金额。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建波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罗早英无责任。故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对李建波已经支付的赔偿款项理赔。李建波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向原告李建波支付理赔款626,528.99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建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4元（已减半），由原告李建波负担51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5013元。”本院二审中，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李建波的驾驶证复印件，拟证明李建波取得驾驶证的时间是2017年，在事故发生时取得驾驶证已经快三年了，李建波具有多年驾龄，而不是一个新手。李建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驾龄的长短不代表驾驶经验是否丰富，案涉车辆是2018年才买的，驾驶次数不多。本院认证如下：李建波取得驾驶证的时间与李建波的驾驶经验不产生直接联系，不能证明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申请出具天杰[2020]技鉴字第186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员出庭，但其提供的证书不足以证明鉴定人员具有相关鉴定资质，对于天杰[2020]技鉴字第186号鉴定意见书，本院亦不予采信。另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宜章县交警大队李建波与罗早英交通事故卷中关于证明李建波不知情的证据，因一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宜章县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查明了事发时李建波用手机连接车载蓝牙听音乐，且宜章县交警大队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李建波在大雨天气使用耳机听音乐”的内容作了详细说明：“李建波在车内听大音量音乐的行为，与在车内使用耳机、耳塞听音乐的行为对妨碍安全驾驶的影响程度相当”，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申请调取相关证据确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宜章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应予采信，及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十条规定：“认定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应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除外。公安交警部门没有作出事故认定书，或者事故认定书未认定驾驶人存在免责情形的，由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员未及时向公安交警部门报案的，致使交通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情形除外。”参照上述规定，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应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本案中，宜章县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建波对事故发生不知情，并对事故的性质、原因、责任大小进行了明确认定，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而且李建波事发后24小时内到交警部门陈述了事发经过，本案亦不存在交通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情形，因此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驾驶员肇事逃逸应采用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予以认定，李建波主观上不存在逃逸的故意，因此本案不属于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即法院是否应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的问题，本院已在证据认证部分予以论述，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肖露华书 记 员 梁 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