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28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圣月萍，女，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钢，江苏王学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伟，男，198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心持，上海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斌，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镇江康鑫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三官塘**。法定代表人：卜健康，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史来涛，男，199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法定代理人：史某，男，住江苏省高邮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镇江**润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电力路**法定代表人：秦艳，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圣月萍因与再审申请人卢伟、被申请人郑斌、镇江康鑫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鑫代理公司）、史来涛、镇江**润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燃气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1民终2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圣月萍申请再审称，1．郑斌、康鑫代理公司未征得圣月萍书面同意非法转租案涉房屋，超出了圣月萍出租房屋的真实意愿，不能无限扩大圣月萍的安全保障义务。圣月萍与袁珊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内部设施中不包含热水器，而郑斌、康鑫代理公司与卢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包含热水器，热水器显然不在圣月萍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内。二审判决判令圣月萍承担45%的主要赔偿责任显属错误。2．郑斌、康鑫代理公司非法转租案涉房屋，增加了安全隐患，将热水器作为收取租金的重要因素，其应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显然高于圣月萍。二审判决仅判令郑斌、康鑫代理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显属不公。3．华润燃气公司对案涉房屋多次检查时均书面告知烟道合格，其针对热水器使用年限超期张贴的“不合规，请整改”的标签与史来涛受伤之间无因果关系，相反其未依法查实烟道安全隐患与史来涛受伤之间有必然因果关系，二审判决认定华润燃气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4．卢伟承租案涉房屋后允许史来涛入住，允许史来涛使用热水器，就有义务保障史来涛的安全，但卢伟未进行必要的提醒，未采取措施确保安全，且事发当日未保持通风，对于史来涛受伤负有主要责任。二审判决认定卢伟仅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权利义务失衡。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圣月萍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卢伟申请再审称，1．卢伟和史来涛是案涉房屋的平等承租人，因史来涛没带身份证才由卢伟代签租赁合同，不存在卢伟容留史来涛入住的问题，因此卢伟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也无义务查出热水器存在的隐蔽风险。卢伟清醒后及时报案并救援，已在能力范围内制止损害进一步扩大，卢伟不是侵害人而是施救方。使用热水器时卢伟并未关闭窗户，史来涛也无证据证明卢伟关闭了窗户导致一氧化碳无法排出室外。案涉事故发生后，案涉房屋处于史来涛亲属控制之下，门窗开关极易改动，需要通过专业鉴定予以查明，二审法院未对第一现场接触人进行调查查明案发当日窗户关闭情况，却以时隔数月的鉴定人员对于事后门窗的查勘情况认定门窗关闭的原因在于卢伟，显然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便因卢伟的原因造成门窗关闭，3月份严寒天气关窗保暖也属正常，卢伟无从知道燃气泄漏，更不可能知道烟道堵塞干草，关闭门窗属于正常使用，不应认定为过错，门窗是否关闭不能作为要求卢伟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2．圣月萍是案涉房屋的业主，也是热水器的安装人，对房屋设施设备有安全保障义务，尤其是案涉房屋此前发生过重大伤亡事件，圣月萍仍未对房屋设施设备进行全面清理和检查，匆匆出租牟利，作为出租人严重不尽责，二审判决判令其承担45%的责任明显过低。3．郑斌、康鑫代理公司作为中介方，未对房屋设施的安全性做好保障，违反“凶宅”不能转租牟利的行业禁忌，隐瞒卢伟、史来涛错误租赁案涉房屋。卢伟最初找到的中介是鼎阳房产公司，后鼎阳房产公司找到康鑫代理公司，介绍客源的一方和介绍房源的一方是共同获利的，二审判决未将鼎阳房产公司作为被告存在错误。4．华润燃气公司在安全检查表、整改通知单上载明烟道合格，无漏气，显然只是查出热水器超期问题而未消除其安全隐患，作为专业检测机构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二审判决未判令华润燃气公司承担责任，存在明显错误。5．二审法院未对案发时所涉人员进行调查，未查明鉴定机构的工作底稿，未查明史来涛是否有自身健康原因，未查明案涉房屋曾发生的重大伤亡事件，未追加鼎阳房产公司、受圣月萍委托并收取报酬的代理人朱荣富、承租人袁珊为被告并判令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程序错误。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史来涛对卢伟的诉讼请求，判令圣月萍、郑斌、康鑫代理公司、华润燃气公司及其他责任人承担更高的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华润燃气公司提交意见称，燃气企业安检时只对燃气安全状态进行检查，不能据此排除用户本身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户内器具不合格或用户不安全行为导致的事故，相关责任不应由燃气企业承担。华润燃气公司在对案涉房屋进行燃气安检时符合主管部门要求的检查内容，并在燃具上张贴标签要求整改，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热水器所有者和使用者对明显贴有不合格标志的热水器持续使用，放任危险发生，是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与华润燃气公司无关。风帽是否安装不在华润燃气公司的安检范围内，要求燃气企业在常规安检时对用户的器具专业安装作出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也将导致权利义务严重失衡。综上，华润燃气公司在案涉事故中没有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圣月萍、卢伟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案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案涉热水器未见风帽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安装要求，热水器排烟管道被干草堵塞，烟气无法排出室外，室内门窗紧闭，导致室内一氧化碳含量升高，是导致史来涛一氧化碳中毒的原因。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各方责任承担，1．出租人应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圣月萍是案涉房屋的房主和出租人，其应提供符合约定用途及安全标准的租赁物，但其安装的热水器不符合安装要求，存在安全隐患，在华润燃气公司安全检查时指出其安全隐患后未予整改，对此圣月萍有重大过错。圣月萍主张与袁珊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内部设施中不包含热水器，但内部设施中包含固定装潢，热水器属于房屋附属设备且多为居家必备设施，出租房屋却不出租房屋中的热水器，不符合常理，除非有特别约定，而双方在《房屋租赁协议》中并未对此有特别约定，故热水器理应包含在合同约定的固定装潢中。圣月萍关于《房屋租赁协议》内部设施中不包含热水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圣月萍主张郑斌、康鑫代理公司系非法转租案涉房屋，此为二者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圣月萍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的责任。2．郑斌、康鑫代理公司在转租案涉房屋时对热水器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到注意义务，及时采取防范措施排除安全隐患，而是继续将存在安全隐患的热水器作为内部设施转租，主观上亦有过错。至于卢伟主张郑斌、康鑫代理公司故意隐瞒案涉房屋为“凶宅”的事实导致卢伟、史来涛错误租赁案涉房屋，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且与案涉事故发生无关，本院不予支持。3．《房屋租赁合同》系卢伟签订，卢伟主张与史来涛是共同承租人，其系代签租赁合同，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卢伟在转承租房屋时未关注到热水器存在“不合规、请整改”的明显安全隐患，在容留同事史来涛入住后，未尽到提示义务，放任其使用热水器，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至于卢伟本身亦是受害人及其及时履行施救义务，均不能作为免除其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关于室内通风问题，鉴定报告载明通过现场调查显示房间内的门窗处于关闭状态，致室内的一氧化碳无法排出，卢伟虽然主张事后门窗开关可能被人改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使用燃气时为避免燃气泄漏应采用排风系统或保持室内通风属于生活常识，不能仅仅因为天气原因或保暖需要而麻痹大意，卢伟和史来涛在使用热水器时未开窗通风导致一氧化碳中毒，主观上均有过错。4．案涉事故是因为热水器安装不合格加之使用人使用不当所导致，华润燃气公司在安全检查时已经对安全隐患进行了提示，如果相关人员能够及时整改更换完全可以发现并排除烟道被干草堵塞的情形，而使用者如果能够遵照提示不使用存在安全隐患的热水器，亦可避免案涉事故的发生。华润燃气公司的安全检查表仅载明烟道无破损、室外端完好、排烟口在室外，风帽是否安装不在华润燃气公司的安全检查范围内，如将热水器隐蔽部位安装不规范的责任加于华润燃气公司，未免过于苛责。故二审判决认定华润燃气公司已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对于案涉事故发生无过错，并无不当。5．虽然《房屋租赁协议》系圣月萍与袁珊签订，但袁珊系郑斌的妻子，康鑫代理公司认可其系职务行为，且史来涛未起诉袁珊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未将袁珊作为被告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鼎阳房产公司、朱荣富并非案涉租赁关系的相对人，卢伟主张其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卢伟主张应查明史来涛是否有自身健康原因、案涉房屋是否曾发生重大伤亡事件，均与案涉事故责任认定无关。二审判决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令圣月萍承担45%、郑斌及康鑫代理公司承担20%、卢伟承担10%、史来涛自行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圣月萍、卢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娅审判员 陈 皓审判员 周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白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