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05民初1475号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农垦良种有限责任公司，地址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一条山镇（火车站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4237102362611。法定代表人：董克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功，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延君，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甘肃五谷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地址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西路**（黄河印象商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074587997X0。法定代表人：李世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锁成，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萍，女，汉族。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农垦良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甘肃五谷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谷种业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甘0105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反诉被告）农垦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甘01民终9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农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功，被告（反诉原告）五谷种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锁成、张春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农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01273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农垦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原、被告继续履行《杂交玉米种子预约生产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立即接收代号为1701/GK1736的玉米种子354150公斤，原告场地至被告加工厂之间的运费由被告承担；3、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种子种植款4970923.25元（其中代号为1702/GK1738种子款2884440元，代号为1701/GK1736种子款3532646.25元，除去预付1446163元预付款）。第二项诉讼请求未予变更。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8日，原、被告协商签订了《杂交玉米种子预约生产合同》，约定由原告在甘肃景泰条山农场提供4000亩玉米制种基地为被告繁殖玉米种子，由被告提供玉米，原告繁殖的所有玉米合格种子由被告收购。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落实种植面积3900.3亩，被告提供两个繁殖亲本。原告共种植3900.3亩玉米制种，每亩产量276公斤，种子单价6元，扣除被告亲本款、农药款、预借款共计1446163元，被告共计应向原告支付货款5012734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付款，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反诉原告）五谷种业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被告接收354150公斤的1701号玉米种子并承担运费的要求，已过合同约定的权利期限，属于无效提议。合同约定原告发货结束（以被告收货时间为准）不得晚于2017年11月30日，在12月10日前每推迟一日未到部分每公斤支付违约金0.2元；晚于12月10日，被告根据实际情况可以拒收或接受，并保留进一步追究原告全部经济责任的权利。原告未在约定期限内供货，构成违约，被告有权利拒收种子。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701号种子款4970923.25元属无理要求。合同约定结算数量以进入被告场地过磅的烘干籽粒数量为准。本案中，种子尚未向被告供货，基本数量不清且并未依约由原告先进行质量自检后由被告进行复检，何以结算价款。3、合同约定发货完毕后剩余结算款需在原告提供全额销售发票后15日内付清，故原告要求支付价款不符合约定。审理中，被告五谷种业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被反诉人）给付被告（反诉人）484683元；2、反诉费用由原告（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9年2月18日才向被告交付1702/GK1738种子480740公斤，因原告未提供发票，被告只能按每公斤4元的价款支付货款，货款应为1922960元（480740公斤×4元）。应原告交货超越了不得晚于2017年11月30日的时间约定，依约原告应承担11月30日至12月10日之间的每日0.2元的违约金961480元（480740公斤×0.2元×10天）。被告垫付亲本种子资金206983元、硼肥资金10500元、水费1228680元，共计1446163元。以上应在本诉中予以扣除。综上，被告诉请反诉金额为484683元（已收种子货款1922960元－垫付资金1446163元－违约金961480元＝﹣484683元）。原告农垦公司针对反诉请求辩称，被告垫付资金1446163元属实，原告同意在货款中扣减。被告已收1702号种子货款为2884440元。原告未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农垦公司经营范围为各类农作物、花卉、牧草良种种子、果树苗木的生产加工等，具有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被告于2017年3月10日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路明亮负责原、被告《杂交玉米种子预约生产合同》的签订和生产管理等相关事宜，委托期限为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7年4月8日，原、被告协商签订《杂交玉米种子预约生产合同》1份，约定：被告提供亲本质检报告，并与原告共同对亲本种子进行样品封存，由原告为被告在景泰县条山农场提供4000亩制种基地繁殖玉米种子，被告进行回收；收获时在被告代表的见证和参与下进行鲜穗测产和鲜穗出籽率测定，经双方代表签字认可后作为测定产种量的依据；邀请被告参与收购过磅并将当日收购数据经过双方签字确认后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备份；使用揉搓式脱粒机进行种子脱粒，并经过风筛选种子，破碎率不得超过千分之三；配合被告对所产种子发货前进行取样检验额封存样品；向被告提供符合税务要求的种子销售发票；被告对原告田间管理的各个环节进行监督和提出改进建议；在收获时与原告共同对制种田进行测产，测产方式为好中差区域各随机抽取三块地单收、过磅和封样，测出鲜穗的出籽率，依次计算整个基地的产种量；被告向原告有偿提供履约所用亲本种子，种子价格为每公斤14元，亲本纯度在98%以上，芽率在85%以上，净度在99%以上，水分在13%以下；被告应原告要求分阶段派驻生产代表，协助原告观察花期和完善管理措施；在生产期间分两批向原告每亩预借300元作为种子采购预付款；价格结算：合格种子每公斤6元，结算数量以进入被告场地过磅的烘干籽粒数量为准；付款方式：1、分批付款，货到后被告进行质量复检并以复检结果为依据，无质量问题，按照每公斤4元预付种款；2、被告收货并复检后，预付款项支付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种子发运：包装物由原告负责提供，规格为50公斤编织袋，在被告加工厂交付，种子发运及运输安全由原告负责，种子由原告场地起运前的费用含装车费由原告承担，到被告加工厂的运输费用由被告承担，运输车辆由原告提供；违约责任：如原告生产的种子不合格率达到总产量5%以上，则超过5%的不合格种子原告每公斤向被告赔偿15元的销售损失；原告发货结束（以被告收货时间为准）不得晚于2017年11月30日，在12月10日前每推迟一日未到部分每公斤支付违约金0.2元；晚于12月10日，被告根据实际情况可以拒收或接受，并保留进一步追究原告全部经济责任的权利；双方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繁制的玉米杂交种子因品种自身原因造成产量较低时，由双方协商提高种子单价；由被告提供玉米制种栽培措施有误导致花期不遇，由被告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以上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代号为1701/GK1736、1702/GK1738（以下简称1701、1702号）的两种亲本种子，原告提供制种基地，进行种子繁殖培育。审理中，双方对亲本种子和制种基地的质量数量均不持异议。2017年11月15日，原告农垦公司自行收货1701号及1702号种子，脱粒后自行入库存放。原、被告相互函件来往情况：2017年11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督促贵公司派员协商种子价格和发货的函》，主要内容：双方约定生产种子约4000亩，现生产加工已结束，种子已全部入我单位库房，由于品种产量较低，根据补充协议约定，邀请贵公司派代表来我单位协商提高种子价格事宜，否则我单位将无法按期发货，派员到我单位对种子进行抽样和质量检验，以便我单位发货。2018年3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催促贵公司发货的函》，主要内容：种子在我单位存放已近半年，催促尽快派代表来我单位协商提高种子价格和发货事宜。2018年10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调货函》内容为：贵公司2017年为我公司代繁生产的玉米种子：1701号共2300亩，1702号共1700亩，请贵公司接到通知后，于10月30日前全部调运至我公司景泰加工厂。2018年10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催促贵公司派员协商种子价格的函》只要内容：种子产量较低，需双方商定好价格才能发货，为此多次催促派员来我单位协商提高种子价格事宜，但均无结果，从而无法发货。2018年11月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按期履行2017年种子生产合同的通知》，主要内容：种子收获后，贵公司以种种超出合同约定的要求拒绝向我公司交收种子，我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和2018年3月、10月三次通知交收种子，贵公司均不予理睬，我公司再次通知贵公司信守合同积极履约，将种子按合同约定交至我公司，因种子是有生命的商品，为避免贵公司因保管不善造成种子质量下降，三次通知贵公司交收种子，现第四次通知贵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前将种子全部调运至我公司景泰加工厂。2018年11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履行2017年种子生产合同的意见》，主要内容：1、种子价格，由于产量较低，希望贵公司能以农村基地同品种的亩保产值2200元予以结算即4000亩×每亩2200元＝88万元，双方确认好种子价格和付款计划后，我单位将立即给贵公司组织发货。审理中，2020年6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立即接收1701号玉米种子的函》，要求被告接收1701号玉米种子。以上原告提出种子产量较低，提高种子价格的要求，双方相互致函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2月，被告自行组织车队并承担运费上门到原告库房接收了1702号全部种子共计480740公斤，被告认可1702号种子质量无异议，并认可原告诉请的1702号种子款为2884440元（480740公斤×6元/公斤）。对于1701号玉米种子，原告以未能协商提高种子单价为由拒绝发货。本次审理中，被告明确表示拒收1701号种子，理由是种子是有生命力的，自2017年11月收获种子至今已达三年之久，陈旧种子已失去种子的活力和寿命，已不能按照种子的价格进行出售，只能按普通玉米农产品出售，对被告而言已失去合同目的，故被告拒绝接收。另查明，被告向原告有偿提供亲本种子、预借款项等共计1446163元，对此双方均认可无异议，原告同意在结算1702号种子款时予以扣减。审理中，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三条规定，应被告申请，通知有种子种植专业知识及《种子检验员证》、职称为高级农艺师的酒泉市种子管理站管理科科长于水华出庭，就种子专门知识进行询问。专业人员述称，生产的种子一定要按时及时地交付给种子企业，否则种子会失去重要价值，一般情况下种子都是当年内完成交易，陈种子（存放一年以上的种子）会给农民带来损失，随年限损失增加更大，知晓是陈种子不会有人收购，作为种子企业更不会收购，本案中种子收获已过四个年头，已没有种子利用价值，法律规定种子质量保证期最大不能超过12个月，种子合同的履行应在1年内履行完毕。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杂交玉米种子预约生产合同》符合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因履行合同产生争议为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作为种子回收方，对1701号种子具有收购的义务，未收购是原告拒绝交付还是被告拒绝回收的问题。本案中，合同约定在收获时原告通知被告代表在见证和参与下进行鲜穗测产和鲜穗出籽率测定，经双方代表签字认可后作为测定产种量的依据、通知被告参与收购过磅并将当日收购数据经过双方签字确认后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备份。但原告在收获时未通知被告到场在田间进行鲜穗测产和鲜穗出籽率测定，亦未通知被告参与收购过磅，共同核实亩产量。仅凭原告单方提出亩产量较低要求提价，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因未能协商提价而拒绝发货，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原告发货结束期限即2017年12月10日，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有权利视情况拒收或接受种子。至今种子已收获三年之久，已失去作为特殊商品种子的鲜活生命力，被告五谷种业公司作为种子专业企业，拒绝接受1701号种子，符合合同约定，不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接收1701号种子及承担运费的本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给付1702号种子款项2884440元的本诉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应扣减被告预付款项1446163元。关于反诉。被告认可收到1702号种子480740公斤计288444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垫付资金1446163元，双方均无异议，原告同意在货款中扣减，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提出的逾期交货违约金961480元，本院认为，合同约定原告发货不得迟于2017年11月30日，在12月10日前每推迟一日未到部分每公斤支付违约金0.2元。1702号种子于2019年2月才向被告供货，原告的行为已构成迟延交付货物，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961480元（480740公斤×0.2元/公斤×10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甘肃五谷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农垦良种有限责任公司给付480740公斤1702/GK1738号种子款288444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农垦良种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农垦良种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甘肃五谷种业股份有限公司给付1702/GK1738号种子逾期交货的违约金961480元；四、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农垦良种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甘肃五谷种业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垫付资金1446163元；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甘肃五谷种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9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农垦良种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义务方在履行期限内拒不履行判决书的，权利方应当在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视为放弃执行。审 判 长  雷文霞审 判 员  刘光临人民陪审员  俞福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 助理  陈亚婷书记员朱建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