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颜雷，男，汉族，1985年8月15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山东漫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宇，男，197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南，女，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琳，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靖，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邦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梁颜雷，总经理。上诉人梁颜雷因与被上诉人王立宇、姚南及原审被告山东邦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爵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6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颜雷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所作的(2020)鲁0103民初67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立宇、姚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立宇、姚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严重侵害了梁颜雷的合法权益。1、涉案房屋漏水的原因系主卧室和厨房的地暖管道有漏水点导致房屋被浸泡，而王立宇、姚南在梁颜雷处承包的项目内容为涉案房屋铺贴瓷砖、做防水、找平等，不涉及地暖管道的任何施工内容。其次，家庭装修中如果有涉及暖气管道变更的内容，在更改暖气管道后需要进行试水打压，以确定暖气管道是否有接触不良的地方。退一步讲即使家庭装修中不涉及暖气管道变更的，在市政集中供暖前，物业公司也会组织人员对住户的暖气进行试水打压，以确保供暖时不出现住户漏水的现象。在梁颜雷为王立宇、姚南铺贴瓷砖前，是由他人为王立宇、姚南拆除原有的瓷砖，且在施工过程中，中间有一个月的停工期。结合本案，漏水点是暖气管道，致使暖气管道漏水的责任绝非是王立宇、姚南造成的，梁颜雷应当追究更换暖气管道的施工方，而非铺贴瓷砖的梁颜雷一方。结合实践中更换暖气管道后、集中供暖前需要提前对暖气管道试水打压，本案中王立宇、姚南一方未经试水打压本身就存在过错，其本身也应当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一审法院草率认定铺贴瓷砖的梁颜雷一方承担全部责任，显然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2、关于赔偿金额问题，本案中王立宇、姚南一方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案外人楼下2-2603室房主陈倩实际损失情况下，给其转款5万元，该赔偿数额不能认定为王立宇、姚南一方的损失。首先，王立宇、姚南与案外人私下协商达成赔偿金额时，损失的最终承担方(损失的最终承担方应为更换暖气管道的施工方)并未参与上述谈判的过程，但谈判的结果却由最终承担方支付协商金额，相当于让最终承担方承担一个自己没有参与协商行为的后果，剥夺了最终承担方发表抗辩理由的权利，即使在法院审理案件中若没有通知案外人参加诉讼也不会让没有参加诉讼的案外人承担责任。其次，王立宇、姚南这种未通知最终承担方参与的、私下与案外人协商赔偿的方案，非常容易出现王立宇、姚南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失第三人合法利益的情形。3、梁颜雷作为外来务工人员，一年的收入也不足几万元，在漏水事件发生后，梁颜雷积极配合王立宇、姚南一方查明原因，甚至自费将铺贴的瓷砖撬开，查明原因后又免费重新安装了一样的地板，这损失已经高达几万元了，现一审法院又错误的判决由梁颜雷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严重损害了梁颜雷的合法权益。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对梁颜雷一方严重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梁颜雷的上诉请求。王立宇、姚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王立宇、姚南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涉案房屋漏水的原因在于梁颜雷的过错。一审庭审中王立宇、姚南提交的多份梁颜雷真实性没有异议的录音、录像以及证人的证言可以看出，漏水事件发生后，王立宇、姚南组织相关有可能的责任主体到现场共同查找漏水原因，在场各方人员一致认为是梁颜雷原因导致漏水，梁颜雷也承认过错，遂与王立宇、姚南协商赔偿问题，并委托王立宇、姚南去跟楼下业主协商。在王立宇、姚南根据其授权去跟楼下业主谈赔偿问题后，梁颜雷却出尔反尔，恶意失联。面对楼下业主不断的索赔请求，无奈王立宇、姚南只能在梁颜雷授权的范围内先赔偿给楼下业主后，再向梁颜雷追偿。王立宇、姚南一审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充分、有效证明因梁颜雷原因造成房屋漏水的事实。梁颜雷虽在上诉状中以各种理由进行抗辩，但始终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梁颜雷的抗辩理由有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之处。王立宇、姚南提交的多次与梁颜雷就房屋漏水的赔偿问题进行协商的录音、录像中，梁颜雷明确认可是其工人在拆除瓷砖过程中造成房屋暖气管道漏水。现又在上诉状中主张房屋原有瓷砖是由他人拆除的，企图逃避责任，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王立宇、姚南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因房屋漏水给其造成的损失情况，该损失应当全部由梁颜雷承担。王立宇、姚南一审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是因为梁颜雷原因导致涉案房屋漏水，因房屋漏水给王立宇、姚南及楼下业主造成的损失应当全部由梁颜雷承担。针对诉求中主张的各类损失，一审庭审中王立宇、姚南提交了对应的聊天记录、收款收据、发票以及相应的转账凭证等材料，充分证明是因为房屋漏水，王立宇、姚南实际支出的损失数额。关于上诉状中提到的赔偿给楼下2603业主陈倩的5万元，实际情况是楼下2603是新装修房屋，因房屋漏水情况给其造成的损失远远超过5万元。房屋漏水情况发生之初，梁颜雷亲自见过漏水现场，见到过2603业主的受损失情况。后其委托王立宇、姚南在赔偿6万元限额内去跟楼下2603业主协商赔偿问题。因5万元的赔偿数额明显低于2603业主的损失数额，严重影响了王立宇、姚南与楼下2603业主的邻里关系。因梁颜雷过错给王立宇、姚南造成的损失较大，远超目前王立宇、姚南主张的损失数额，王立宇、姚南对此数额之外的损失，仍保留后续追究的权利。三、在承担责任方面，梁颜雷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其不诚信行为应受司法制裁。涉案事件发生后，考虑到梁颜雷是外来务工人员工作辛苦，王立宇、姚南甚至提出赔偿数额梁颜雷可以分期付款的方案。王立宇、姚南一直本着善意包容的态度与梁颜雷协商沟通。根据王立宇、姚南提交的证据显示，在双方的交流中，梁颜雷承认是其自身过错造成涉案房屋漏水，并委托王立宇、姚南在6万元范围内去与楼下业主协商赔偿问题。在与楼下业主达成协议后其又拒绝赔偿。另外，梁颜雷承诺由其承担的漏点检测费用1500元，在王立宇、姚南先行支付给检测人员后，梁颜雷不仅拒绝支付，竟在一审庭审中毫无证据的主张此费用是其支付的。梁颜雷众多的不诚信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立宇、姚南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梁颜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立宇、姚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颜雷、邦爵公司对王立宇、姚南的家庭恢复原状；2.判令梁颜雷、邦爵公司赔偿各类损失暂计6367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梁颜雷、邦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立宇、姚南系夫妻关系，两人购买了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万科悦峯花园1号楼2-2703的房屋，该房屋交付时厨房、卫生间地面贴有瓷砖。2019年9月5日、10月3日，王立宇、姚南在月星家居法恩莎瓷砖专卖店购买了瓷砖用于上述房屋的装修。2019年9月7日，王立宇、姚南通过微信向梁颜雷微信转款10000元。2019年10月4日，梁颜雷向王立宇、姚南发送了涉案房屋瓷砖铺贴施工报价单，项目包括防水（主卫、客卫、卧室阳台）、贴砖（包含厨卫阳墙砖、拆除墙地面找平、卫生间小地砖正铺、菱形铺、大地砖等）、增项（包含厨房阳台防水、找平等）。2019年10月6日，王立宇、姚南向梁颜雷再次微信转款2万元。王立宇、姚南转款后，梁颜雷组织人员进行了瓷砖铺贴施工，约于2019年10月14日完工。梁颜雷认可其于2019年8月15日进场后，帮忙找了个拆除的，拆除厨卫原有的瓷砖，中间停工一个月。2019年12月16日，涉案房屋楼下2602室房主发现屋顶漏水，其通知物业公司后，物业公司人员杨文轩到场检查后发现是涉案王立宇、姚南房屋漏水，便联系了王立宇、姚南到场检查。当日，王立宇、姚南、梁颜雷、瓷砖销售方人员、物业公司人员、施工单位人员及王立宇、姚南委托装修其他部分的装修公司人员均到场检查。经打开瓷砖检查，发现系主卧室卫生间地暖管道有一处漏点导致房屋全部浸水，漏水亦渗入楼下房屋。2019年12月21日，涉案房屋又出现漏水状况，物业公司人员、王立宇、姚南及梁颜雷又在厨房地暖管道上发现另一处漏水点。因涉案房屋漏水造成楼下2-2603房屋遭到水浸，造成空调系统、地板等房屋装修遭受不同程度损失，2603室业主陈倩找王立宇、姚南主张损失，王立宇、姚南及梁颜雷一起到楼下2603查看了房间的损失，并对陈倩主张的损失进行磋商。2019年12月20日，姚南、梁颜雷与瓷砖销售方代表进行了谈话，对漏水事故造成的损失及责任承担进行了磋商，谈话中姚南称“你首先你得这个事是你的事吧”，梁颜雷回复“是的，是的”。2019年12月23日，姚南与梁颜雷再次通话，梁颜雷：“你可以把录音录下来，只要你查一下价格，我们就是在我们能承受的能力，我跟你讲啊”，姚南：“那行，咱说好了，你能承受的范围就是6万块钱，这是顶了是不是啊。”梁颜雷：“是的。姐，是的”，姚南：“那咱反正那从这儿了，虽然咱们是电话，咱们没见面，咱们也没立字据，但是咱说了这句话，然后咱就是一诺千金，行吧？”梁：“行，姐，尽量的尽最大努力，好不好？然后帮我们一下，跟他谈一谈，好不好。”2020年1月3日，姚南与梁颜雷再次通话，梁颜雷:“我给那个工人打电话，他说什么也不掏啊，我现在手里面也是没这么多钱。你看咱今年打个条，明年给你去，行吗？明天再说”。姚南:“但是你不能一点不给啊。那我怎么和楼底下交代呢？”。梁颜雷:“我知道，我现在你先给楼下说一声，你说毕竟我们也是打工的，也不是有钱也不会干这个”“现在你说先给他2万块钱先走着路，然后我们也不说不给”。姚南:“弟弟7万块钱你给2万，我觉怎么着都说不过去。”。梁颜雷：“没有啊，亲姐，他体谅，体谅，你体谅体谅我们得有啊，我们没有啊。”2020年1月10日，王立宇、姚南向陈倩赔偿50000元，陈倩向王立宇、姚南出具了赔偿款收到条。因涉案房屋漏水造成楼下2-2602房屋卧室漏水，造成2-2602房屋内实木床遭到水浸，2602室业主向王立宇、姚南提供了家具厂家的售后处理说明及产品价格。王立宇、姚南与2602室业主协商后，以微信转账方式向2602室业主赔偿家具损失3000元。为维修地暖管道，梁颜雷同意王立宇、姚南找维修测压人员进行维修、测试，称:“姐你跟测压的那个人，就是测漏的那个人给他约一下，让他明天过来，然后让他修好，他不是说保50年吗，让他保50年，然后这钱到时候我给他就行了，给我出钱就行了”。王立宇、姚南后找到维修人员进行了地暖管道维修及测试，并支付了维修费用1500元。2019年12月29日，王立宇、姚南在名为“维修处理群”的微信群里向梁颜雷出示了维修费的付款凭证。另查明，王立宇、姚南为更换被水浸泡的部分壁布支出了917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立宇、姚南在购买瓷砖后找到梁颜雷进行施工铺贴，与梁颜雷个人沟通装修事宜并由梁颜雷组织施工，施工款也支付给梁颜雷个人。王立宇、姚南仅是后来才知道梁颜雷有邦爵公司，并未与邦爵公司签订装修合同，说明王立宇、姚南仅有与梁颜雷个人订立装修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这也与双方微信、通话录音等证据反映的事实一致。因此，邦爵公司并非施工主体，王立宇、姚南主张邦爵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梁颜雷向王立宇、姚南发送的涉案房屋瓷砖铺贴施工报价单中包含厨房、卫生间的防水及铺贴等，结合梁颜雷认可的事实、与王立宇、姚南的通话内容及装修工程一般常识，其施工工序应为先拆除厨房、卫生间原存瓷砖，做好厨房、卫生间的防水，再铺设王立宇、姚南新购买的瓷砖。2019年12月16日，在王立宇、姚南、梁颜雷、瓷砖销售方人员、物业公司人员、房屋建筑施工单位人员等多方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各方对漏水原因均确认为地暖管道漏水，系梁颜雷在拆除原有地砖过程中破坏了地暖管道导致，梁颜雷亦未提出异议，并在与王立宇、姚南协商时多次认可其责任。梁颜雷抗辩系王立宇、姚南更改供暖管线未试压测试导致漏水，但王立宇、姚南称仅更换暖气片，且仅更改了阳台水路。本案中，漏水点系在梁颜雷铺贴的瓷砖下地暖管道发现，与生活供水管道无关，梁颜雷无证据证实王立宇、姚南更改了地暖管线，故一审法院对梁颜雷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梁颜雷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导致管道受损漏水进而导致其他财产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王立宇、姚南主张的赔偿金额。王立宇、姚南与梁颜雷就陈倩2603房屋损失赔偿进行了多次沟通，梁颜雷承诺在6万元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王立宇、姚南与陈倩达成的赔偿协议未超出梁颜雷承诺的赔偿范围，对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立宇、姚南就2602室业主的实木家具折价赔偿3000元，2602室业主提供了厂家售后说明、受损图片，并与王立宇、姚南进行了沟通，结合物业公司人员的证言，一审法院认为该赔偿处于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王立宇、姚南主张的地暖管道维修维护费1500元，属于梁颜雷承诺承担的款项，且王立宇、姚南已在微信群中进行了出示，梁颜雷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王立宇、姚南主张的部分壁布更换费用9170元，提供了收据、发票及转款凭证、购买时的记录、房屋受损照片等，梁颜雷虽抗辩其真实性，但未提出任何反驳证据，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王立宇、姚南未支出财产保全费，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梁颜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立宇、姚南财产损失63670元；二、驳回王立宇、姚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2元，减半收取计696元，由梁颜雷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梁颜雷在组织人员对王立宇、姚南的涉案房屋进行瓷砖铺贴施工以后，涉案房屋发生了漏水现象，导致王立宇、姚南的房屋以及楼下的房屋室内装修、物品损坏，造成了财产损失。为了查明漏水的原因，王立宇、姚南、梁颜雷、瓷砖销售方人员、物业公司人员、施工单位人员及王立宇、姚南委托装修其他部分的装修公司人员均到场检查，各方对漏水原因均确认为梁颜雷在拆除原有地砖过程中破坏了地暖管道导致，且梁颜雷在与王立宇、姚南协商时多次认可其对管道漏水造成损失负有责任。因此，梁颜雷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导致管道受损漏水进而造成财产损失，事实清楚，梁颜雷应对其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立宇、姚南支付给楼下房主陈倩的5万元损失，王立宇、姚南与梁颜雷就该项损失的赔偿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梁颜雷作为装修行业人员，其承诺在6万元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足以证明梁颜雷认可将陈倩的损失确定为6万元是在合理的范围之内，王立宇、姚南与陈倩达成的赔偿协议未超出梁颜雷承诺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令梁颜雷对王立宇、姚南先行赔付的该项费用进行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梁颜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元，由上诉人梁颜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辉书 记 员 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