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红旗路**。法定代表人：邓玉坤，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河南智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阎学明，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永，男，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伟，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91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州二建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郑州二建公司承接由北京鑫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川公司)全额投资的南阳市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三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医专三附院）病房大楼建筑工程。工程施工进入到粉刷阶段及墙面瓷砖粘贴工序时,粉刷及瓷砖粘贴施工原有案外人李奎伐、黄学义具体负责劳务承包,由郑州二建公司提供建筑材料。后因诸多原因,经协商郑州二建公司与李奎伐、黄学义解除劳务承包合同,郑州二建公司分别同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签订了合同,具体由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提供劳务服务。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根据此协议从郑州二建公司领取了全部施工费用。原审庭审时,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均能证实粉刷阶段及墙面瓷砖粘贴系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及其召集的工人进行具体施工的。但原审法院无视这些证据,仅凭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口头抗辩,就做出错误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庭审中,郑州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工作联系函》能充分证明,因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违规施工,造成工程质量不合格,被建设单位的投资人鑫川公司在工程决算时扣除郑州二建公司工程款40万元,而鑫川公司与建设单位医专三附院是投资合作关系,郑州二建公司与医专三附院的最终结算是由鑫川公司审定的,建设单位医专三附院也认可该事实。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损失实际产生并由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造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在原审庭审中,双方向法庭提交了大量证据,这些证据的指向,均支持郑州二建公司的诉请,也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劳务合同关系。但原审法院断章取义,肆意认定郑州二建公司与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并驳回郑州二建公司的诉请,显属不当。李中永辩称，李中永是与医专三附院综合楼装修办公室形成的劳务合同，是口头约定的，装修办公室的负责人是李奎伐和黄学义，李中永不干后李奎伐、黄学义还在那里，并没有与郑州二建公司解除合同。郑州二建公司称李中永不按规范施工造成材料损失不属实，李中永是上料的，原料的使用、损耗量以及瓷砖粘贴均与李中永无关。李中永没有与唐学多签订过合同，只是在讨要工资时签过一个协议。阎学明辩称，阎学明是与李奎伐、黄学义签订的合同，没有与唐学多签订合同，后来活干完了不给钱工人上访。干活时有技术人员在场，活干完时并未提出质量问题，现在讨薪时又说有质量问题，令人难以接受。张金伟辩称，张金伟与唐学多没有签订合同，只有一个付款协议，张金伟与郑州二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郑州二建公司起诉张金伟没有依据。张金伟对准李奎伐、黄学义签订的劳务合同，经过验收合格后二人在工程量单子上签字。张金伟讨薪时经政府协调和郑州二建公司才签的协议。有多个施工班组，郑州二建公司将责任推到张金伟身上没有依据。郑州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连带赔偿郑州二建公司工程损失4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1日，郑州二建公司承接了由鑫川公司全额投资的发包方为医专三附院的病房大楼建筑工程。2017年3月10日，阎学明与李奎伐、黄学义签订《瓷砖铺贴分包施工合同》，甲方为南阳医专第三附属医院综合楼装修办公室，乙方为阎学明。约定甲方将南阳医专三附院综合楼工程的地砖铺贴分项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施工单价按平米计算，合同单价包含工作内容为楼地面地平清理基层、备料、调制砂浆、拌制半成品，铺设面层、捣固压实、收平加水泥抹光及养护……；约定乙方在领取劳务费时须提供班组工资表和个人签名；约定甲方配备管理人员，负责编制进度计划、施工方案，负责物料、设备的供应及调度，及时进行施工的安全和技术交底；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辞退或更换不合适的工人及班组……。前述协议并未加盖公章，仅有李奎伐、黄学义二人在甲方联系人处签字。2018年1月10日，李奎伐与阎学明签订《施工班组决算对接协议》，载明“本人阎学明是医专三附院病房楼装饰工程粘砖组施工班组，医专三附院病房楼装饰施工基本结束，我自愿与该项目施工负责人李奎伐直接对接本人施工项目的决算对接事宜以及工程验收质量整改事宜和质保期内维修事宜”。前述协议由阎学明在粘砖组施工班组后签名，李奎伐在医专三附院病房楼装饰工程负责人处签名。2018年2月7日，张金伟与唐学多签订《张金伟贴瓷砖协议书》，协议书计算墙砖、墙裙、卫生间、过门石等7项费用共计202393元，备注2018年春节前支付工人工资拾万，余款待验收完成工程竣工后三月付清。张金伟保证自己班组工人不再闹事。前述协议由张金伟在班组长处签字，唐学多在协议最后签名。2018年2月7日，李中永与唐学多签订《李中永贴瓷砖上料班组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李中永上料工程量为4916平方米，负责上料和清理边角料，每平米5元，总计人工费24580元。2018年春节前支13000元，李中永保证自己班组工人不再闹事，余款春节后等电话通知”。前述协议由李中永在班组长处签字，唐学多在协议最后签名。阎学明与唐学多签订《阎学明贴瓷砖班组协议书》，协议书计算墙砖、墙裙、卫生间、过门石等8项费用共计381800元，备注工程量以后再核实；备注2018年春节前支付工人工资15万，目前已支付工人工资65000元，余款待验收完成、工程竣工后三月付清。阎学明保证自己班组和张玉保班组工人不再闹事……。2018年2月13日，唐学多通过个人账户向张金伟转账100000元，附言贴瓷砖人工费。2019年1月7日，张金伟与李奎伐签订《协议》，载明“今李奎伐与张金伟关于南阳市医专三附院三院病房楼装修（粘砖）农民工资一事达成协议：1.张金伟在南阳市医专附院三院病房楼装修农民工工资与唐学多直接对算。2.李奎伐不再插手唐学多与张金伟农民工工资一事”。前述协议备注自愿扣除费用。2019年1月14日，阎学明与李奎伐签订《协议》，载明“关于南阳市医专三附院新病房楼内墙粘砖一事，阎学明班组粘砖农民工工资一事与李奎伐达成如下协议：工人粘砖工资与唐学多直接结算，与李奎伐无权结算”。2020年8月18日，阎学明向唐学多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唐学多支付工资161800元，我对唐学多表示谅解”。2020年8月18日，张金伟向唐学多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唐学多医专三附院病房楼工资62393元，我对唐学多表示谅解”。2020年8月18日，李中永向唐学多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唐学多医专三附院病房楼工资11580元，已全部结清，我对唐学多表示谅解”。工程完工后，投资方北京鑫川投资有限公司南阳医专第三附属医院项目部于2018年10月27日向郑州二建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涉案项目已完工，其中贴瓷砖项目存在空鼓、墙面粘贴不垂直、不平整与防火门、病房门缝隙过大等问题。多次催促不整改，不维修。现在已经决算完成，决定在决算金额里面扣除肆拾万。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各自组织工人组成班组与李奎伐、黄学义签订合同提供贴瓷砖工作相关劳务。后李奎伐、唐学多分别与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签订协议约定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所在班组工人工资由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直接与唐学多结算，不再与李奎伐结算。唐学多通过个人账户或者以个人名义向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支付所在班组工人工资，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向唐学多出具收条并表示对唐学多个人的谅解。故郑州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郑州二建公司与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另郑州二建公司仅提供了投资公司工作联系函一份，且郑州二建公司亦认可贴瓷砖相关班组不止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所在的三个班组，郑州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郑州二建公司的损失实际产生并由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造成。故，根据合同责任相对性原则，郑州二建公司要求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中永提交一份领条，拟证明李中永本来是向李奎伐、黄学义要的工钱。郑州二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原审中提交的贴瓷砖班组协议书上明确写着含上料，既然李中永已向李奎伐、黄学义要过钱了，就不能再要两遍钱。阎学明、张金伟对该证据无异议。郑州二建公司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申请向南阳市公安局新区分局、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调取在唐学多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中，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关于施工部分的自述内容。本院向其出具律师调查令后，郑州二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阎学明和张金伟在南阳市公安局新区分局白河大队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案涉全部瓷砖粘贴工程由该二人完成，所述施工量、工程款与工程验收报告完全一致。对该证据，李中永质证称，该证据与其无关；阎学明质证称，笔录基本属实，是在活干完快三年讨薪时在派出所做的笔录，阎学明主张的工钱是其干活的部分；张金伟质证称，笔录是在派出所做的，笔录中关于“之前的合同无效”的话张金伟没有说过，一共有五六个瓷砖粘贴班组，张金伟只是其中的一个班组，张金伟要的钱是自己所干的部分。综合各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郑州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实“案涉瓷砖粘贴工程全部由阎学明、张金伟完成”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郑州二建公司与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郑州二建公司向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主张因工程质量造成的损失证据是否充分，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八十一条规定：“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结合本案多份协议签订的过程以及内容，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各自的班组系与李奎伐、黄学义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因工程款未及时发放，在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讨要工程款的过程中与唐学多达成关于工程款的领取、结算的相关协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郑州二建公司与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之间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郑州二建公司主张的因施工质量造成的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郑州二建公司就其主张的损失仅提供了一份北京鑫川投资有限公司南阳医专第三附属医院项目部的工作联系函，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在存在多个瓷砖施工班组的情况下，亦无法证明完全系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的施工所造成，故郑州二建公司要求阎学明、李中永、张金伟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州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