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佘延炯，男，汉族，1991年3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5************31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谢礼崇，男，汉族，1970年1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之4，公民身份号码为440************412。委托代理人：林伟，广东和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佘明钦，男，汉族，1971年10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0************35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蔡丽君，女，汉族，1972年3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0************362。上诉人佘延炯因与被上诉人谢礼崇、佘明钦、蔡丽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枫溪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5191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佘延炯、被上诉人谢礼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到庭参加诉讼。佘明钦、蔡丽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佘延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佘延炯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房产转让款40万元中的29万元，佘延炯已实际现金交付给佘明钦和蔡丽君，加上后期还按揭贷款，佘延炯已全部支付涉案房产转让款。没有认定佘延炯已支付涉案房产全部价款，是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常理和诚信原则，佘延炯现金支付29万元，双方都予以确认，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也符合人之常情和诚信原则。相反，如果未付还29万元，佘明钦、蔡丽君不可能不催讨，甚至向法院起诉，但事实上因为已经付清29万，所以没有发生催讨的事实；按原转让合同的约定是签订之日付29万元，至今已超过诉讼时效，佘明钦和蔡丽君如果没有收到转让款，是不可能放弃权利的。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和日常经验法则，2009年转让的房产，至今已经十多年，转让方至今未有任何催讨房款行为，房款肯定早已经支付完毕。收据上的签名鉴定不是蔡丽君所书写，鉴定结论不但不客观，更不能否定佘延炯已经付清转让款的事实。收据是多年之后倒签，且系蔡丽君的家公、即佘明钦的父亲提供，有理由相信这是佘明钦和蔡丽君一方所出具。事隔多年，蔡丽君的书写习惯可能已大有改变，以十多年前的签名样本进行鉴定，结论明显不客观。虽然鉴定对佘延炯不利，但收据可以证明的是已经收款，至少证明其对付清房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如没有收款而由家人代交收据，这才不符合常理。银行调取的记录没有当时大额存款，同样不能否定付还房款的事实。佘明钦和蔡丽君当时有做生意，收款后存入自己的账户、存入他人账户以付还货款或其他支出，都是完全有可能的。佘延炯无法推断其到底存款的账户和去向，一审法院也只是调查了佘明钦和蔡丽君可能存款的一个渠道，并未能穷尽其他可能存在的存款事实。因此，以未能查到佘明钦和蔡丽君二人名下在当时存入大额存款，而否定付款的事实，是以部分否定全部，是不客观，不合理，不符合事实的。至于涉案房产没有过户的问题，佘明钦和蔡丽君已经多年无法联系，没法联系他们办理过户，也没有起诉，但佘延炯实际占有、使用房产已经十多年，未办理过户并不影响实际使用权。佘延炯也无法预计到可能因为佘明钦和蔡丽君因债务问题被起诉，涉案房产会被查封拍卖的行为会发生，对未办理过户不存在过错。综上，佘延炯实际上已经支付涉案房产全部价款，以收据签名鉴定意见和银行调取记录的问题否定付款事实，实质上违反日常经验法则，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谢礼崇辩称，佘延炯没有证据证明已支付全部款项，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规定情形；涉案房产至今没法过户是由于佘延炯自身原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1100号民事裁定书，涉案房屋有抵押权，佘延炯是明知房屋有抵押权仍买卖但没有消除抵押权造成至今无法过户，所以佘延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佘明钦、蔡丽君没有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8日，谢礼崇以佘明钦、蔡丽君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号列（2016）粤5191民初141号。审理期间，谢礼崇申请查封蔡丽君所有的位于潮州市凤新西路新陶居A区****702号房的房产一套（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下称案涉房产）。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于2016年5月24日依法作出（2016）粤5191民初1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查封蔡丽君所有的位于潮州市凤新西路新陶居A区****702号房，查封限额为人民币150，000元。查封期限为二年。该案经开庭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依法作出（2016）粤5191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佘明钦与蔡丽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付还谢礼崇借款150000元及该款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佘明钦、蔡丽君负担，该款由谢礼崇代为垫付，佘明钦、蔡丽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谢礼崇。判决书生效后，佘明钦、蔡丽君怠于履行还款义务，谢礼崇申请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粤5191执4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案涉房产。后谢礼崇提出续行查封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续行查封案涉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的裁定。在案涉房产拍卖期间，佘延炯于2018年8月24日就上述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与被执行人蔡丽君是自愿、平等、等价有偿受让其房产，全额付清转让且已经交付使用，未能办理相关的房产手续其没有过错，请求法院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依法作出（2018）粤5191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佘延炯的异议请求。佘延炯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12月7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涉房产于2008年5月19日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登记所有人为蔡丽君。蔡丽君于2007年6月29日将案涉房产抵押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行，作抵押贷款。蔡丽君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行贷款130，000元，借款期限为120个月，即从2007年7月5日起至2017年7月5日止，每月还贷1451.11元。2009年8月31日，佘延炯与蔡丽君在律师见证下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双方约定：蔡丽君将案涉房产以总价款400，000元转让给佘延炯，佘延炯于本合同签订之时交付房款290，000元给蔡丽君，余款110，000元应由佘延炯自2009年9月1日起至2017年7月5日止根据《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中的约定交付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行。佘延炯的母亲邱燕珠自2007年9月至2017年7月代蔡丽君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行偿还按揭款。佘延炯在2017年7月后得知蔡丽君外出无法联系涉案房产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后也没有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佘延炯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8月31日的《收据》载明：“兹收到佘延炯交来转让于潮州市凤新西路新陶居A区****702房屋，转让款人民币290000元。收款人：蔡丽君、佘明钦。”经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如下：佘延炯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8月31日的《收据》中“蔡丽君”签名与委托方提供的蔡丽君笔迹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且佘延炯在庭审时自认该《收据》中“2009年8月31日”的日期为倒签日期，实际签署日期为2018年8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佘延炯就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佘延炯在本案中主张其对谢礼崇与佘明钦、蔡丽君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而形成的金钱债权标的具有排他性的民事权益，对于该项主张，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对佘延炯是否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作全面认定。一、关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问题。佘延炯与被告佘明钦、蔡丽君于2009年8月31日签订书面《房屋转让合同》，该签订日期在对案涉房产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裁定查封拍卖之前。《房屋转让合同》明确了当事人的名称、房产基本状况、价款、交付方式等内容，已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侵害抵押权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行的合法权益，故应认定《房屋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二、关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问题。佘延炯提交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证明》、缴纳物业管理费收据、电视收费发票、电卡、电费收费发票、水卡、水费收费发票等证据，且提供了陈汉深、邱镇平、佘镇发等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已于2017年12月27日在作出执行裁定之前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产。三、关于是否已支付案涉房产全部价款问题。佘延炯提供《收据》一份欲证明其于合同签订之时已交付房产首付款290，000元。但该《收据》上收款人“蔡丽君”经鉴定不是蔡丽君本人签署。且佘延炯在庭审时自认该《收据》系佘明钦之父拿给佘延炯方，其中“2009年8月31日”的日期为倒签日期，可见房屋转让合同签署之时佘明钦、蔡丽君没有出具收到佘延炯首付款290，000元的凭证。佘延炯又主张其母亲邱燕珠于2009年8月份拿现金200，000元到建行枫溪支行交付给佘明钦、蔡丽君，然后由佘明钦、蔡丽君现场存入建行枫溪支行柜员机。但经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枫溪支行调取自2009年8月1日起至2009年8月31日止佘明钦、蔡丽君建行银行卡的存款情况，显示在此期间蔡丽君名下建设银行卡：622*************521和佘明钦名下建设银行卡：6217************613,622************0368并没有存入现金200，000元或大额现金，而卡号436************6031非佘明钦名下账户,佘延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佘延炯已付清佘明钦、蔡丽君的全部购房款400，000元，故对佘延炯已支付案涉房产全部价款的意见不予支持。四、关于是否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问题。佘延炯诉称案涉房产按揭到2017年7月，因佘明钦、蔡丽君下落不明导致案涉房产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佘延炯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无过错。但因佘延炯是否履行支付全部价款的合同义务无法认定，故房产过户登记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佘延炯请求停止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佘延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佘延炯请求判令立即停止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佘明钦、蔡丽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可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佘延炯的诉讼请求。受理费3777元，鉴定费3800元，由佘延炯负担。佘延炯在二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佘宏友、佘延林、陈坤锡、邱永钦等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和潮州市枫溪区****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佘延炯向佘明钦、蔡丽君购买潮州市凤新西路新陶居A区****702房且已付清购房款。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谢礼崇质证认为不能证实佘延炯有支付佘明钦、蔡丽君29万元购房款，且一审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依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佘宏友2019年11月19日证言、佘延林、陈坤锡、邱永钦等证言、身份证复印件和潮州市枫溪区****民委员会证明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系重复提交，非新的证据，亦不能证实佘延炯拟要证明的内容；佘宏友2020年11月9日证言不能证实佘延炯拟要证明的内容，对方当事人亦提出了异议，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二审依法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分析，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佘延炯对涉案房产是否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佘延炯应同时具备以上四个要件，才能对涉案房产依法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佘延炯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已交付房产首付款290，000元的《收据》，并称其母亲邱燕珠于2009年8月拿现金200，000元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枫溪支行交给佘明钦、蔡丽君，然后由佘明钦、蔡丽君现场存入银行柜员机，但案经司法鉴定，《收据》上收款人“蔡丽君”并非蔡丽君本人签署，且佘延炯自认该《收据》中“2009年8月31日”的日期为倒签日期，一审法院根据佘延炯申请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枫溪支行调取的自2009年8月1日起至2009年8月31日止佘明钦、蔡丽君账户记录中并无存入现金200，000元或大额现金，故一审法院对佘延炯已支付案涉房产全部价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与法无悖。佘宏友2020年11月9日证言称佘明钦、蔡丽君签收了29万元房款收据，与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不一致，不足以推翻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中，佘延炯未能举证证明其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佘延炯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佘延炯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佘延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7元，由佘延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国斐审 判 员 黄泽鹏审 判 员 刘建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欣帆书 记 员 钟钰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