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85022772XW。 负责人：朱晔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苗，安徽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杰，男，1993年1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安徽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书文，男，1979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杰、戴书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2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淮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金额为20000元）；2.本次诉讼费用由刘文杰、戴书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赔偿刘书文误工费5000元没有任何依据。刘文杰系学生，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因此次事故产生任何误工损失。刘文杰误学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2、一审判令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高。根据刘文杰的伤情、淮南市当地的经济社会发展状况以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为宜，一审判决30000元明显偏高。 刘文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文杰作为在读研究生，能够获得所学专业研究课题项目经费的支持和奖励，确实有一定的经济收入，因事故造成其误工误学的实际损失客观存在，这是我国先行高等教育的基本现状，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支持误工费彰显公平。刘文杰因事故伤害致右眼盲目、颅脑和左腕损伤等多处伤残后果，足以严重影响今后的劳动就业和生活质量、婚娶之事，由此带来的精神损害相比同等级伤残更为巨大和深远，乃至伴随一生，一审根据法律规定和立法宗旨，确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人保淮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书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刘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书文、人保淮南分公司赔偿刘文杰医药费等各项损失人民币482620.16元,其中医疗费113244.86元（123244.86－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护理费8132.40元（135.54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100元/天×57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300320元（37540元/年×40%×20年）、鉴定费2200元、误工（误学）费5000元（按鉴定误工期180天）、交通费2202.90元、住宿费2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2、判令先行由人保淮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损失予以赔偿（其中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超出部分，由戴书文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戴书文、人保淮南分公司负担。后刘文杰变更诉讼请求为：后续治疗费用另案主张，增加车损3000元，合计为476620.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4日07时38分,戴书文驾驶皖Ｄ×××××号小型轿车沿安徽理工大学（淮河大道南端）鸿烈北路由西向东越过道路中间黄色实线并在道路北半幅行驶至安徽理工大学女研宿舍东南角路口处,其前部左侧及左侧前中部与刘文杰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导致刘文杰、刘崇岩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刘文杰当日入住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至2018年12月15日，住院31天，诊断为尺骨茎突骨折；桡骨骨折；视神经损伤；眶骨骨折。支付门诊等费用4528.43元，住院费93790.48元。2018年12月16日入住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安徽省中医院治疗至2019年1月11日出院，中医诊断为：头部内伤病；瘀阻脑络证。西医诊断为：1、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治疗后；右眼眶内外侧壁多发性骨折；右侧视神经损伤术后；右额叶脑挫裂伤；右侧颧弓骨折；右侧上颌窦前壁骨折；2、左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术后；3、左侧尺骨茎突骨折。支付住院费22262.82元。2019年10月14日安医大一附院门诊就医，支付门诊费用2036.13元。 2019年8月28日经安徽泰和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刘文杰车祸伤：1、视神经损伤视力改变评为六级伤残；2、尺桡骨远端骨折关节功能丧失评为十级伤残；3、开颅术后评为十级伤残。误工180日，护理50日，营养80日。内固定取出后三期可各另加10日。后续治疗费约为8000元-9000元。刘文杰支付鉴定费用2200元。 在本案之前的诉讼过程中，人保淮南分公司申请对刘文杰伤残等级重新评定，2020年1月16日，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评定：1、被鉴定人刘文杰右眼盲目5级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文杰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并说明其左腕需待内固定取出后方可鉴定。 事故发生后，戴书文支付了大部分医疗费，但其表示按照垫付50000元计算，其余垫付的费用补助给刘文杰。刘文杰认可人保淮南分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 经淮南市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戴文书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文杰无责任。本起事故戴书文驾驶的机动车皖Ｄ×××××号在人保淮南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文杰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人保淮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非医保费用及诉讼费、鉴定费，戴书文、人保淮南分公司如何担责。 1、刘文杰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戴文书驾驶皖Ｄ×××××号小型轿车，致刘文杰受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刘文杰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刘文杰主张的医疗费，有住院病历、用药清单及医药费发票予以证实的122617.86元，予以支持。主张的误工费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残疾赔偿金，鉴于刘文杰目前已确定的一处构成八级伤残，一处构成十级伤残，其伤残赔偿的系数应按31%计算为232748元（37540元/年×31%×20年），如在后续治疗左腕内固定取出后等，仍构成伤残的，可与后续治疗的费用一并另行主张。因刘文杰另行主张左腕内固定取出的相关费用，故本案护理费按50日计算为6777元、营养费按2400元（30元/天×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710元（30元/天×57天），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对确认票据证据效力的1421.90元，予以支持。主张的住宿费2320元，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刘文杰的受伤后果，开颅手术及后续的左腕内固定取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予以支持。主张的车损酌定为2000元。主张的鉴定费用2200元，有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依法应予确认，但应列入诉讼费用予以处理。 2、人保淮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非医保费用及诉讼费、鉴定费，戴书文、人保淮南分公司如何担责。 关于非医保费用，人保淮南分公司没有相应举证证明，且人保淮南分公司的商业保险行为与具有基础保障性质的医保的根本目的不同，对人保淮南分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诉讼费用的负担，是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决定由哪一方当事人负担，属于人民法院的司法权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起事故戴书文驾驶的机动车皖Ｄ×××××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淮南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文杰同时起诉侵权人戴书文和人保淮南分公司，故应由人保淮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 人保淮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文杰医疗费122617.86元、护理费6777元、误工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232748元、交通费1421.9元、住宿费2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车损2000元，合计406994.76元；扣除戴书文垫付的50000元和人保淮南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后，为346994.76元。 因保险限额足以支付赔偿刘文杰的损失，故戴书文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人保淮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文杰医疗费122617.86元、护理费6777元、误工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232748元、交通费1421.90元、住宿费2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车损2000元，合计406994.76元；扣除戴书文垫付的50000元和人保淮南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文杰346994.76元；2、戴书文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驳回刘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8539元，减半收取4269.50元，由刘文杰负担567.50元，由戴书文负担702元，由人保淮南分公司负担3000元。刘文杰已经支付的鉴定费2200元，由人保淮南分公司负担1600元，由刘文杰负担600元；人保淮南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刘文杰16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淮南分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刘文杰误工费，如赔偿，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如何认定。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中，刘文杰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安徽理工大学的在读研究生，其主张在读研期间存在课题研究项目等支持和奖励收入，符合我国先行研究生高等教育的现状，故一审酌情支持误工费5000元并无不当，人保淮南分公司上诉称不应当赔偿刘文杰误工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刘文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伤害，造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审酌定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本院依法调整为20000元，人保淮南分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淮南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认定偏高，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2民初8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戴书文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第三项“驳回原告刘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2民初8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文杰医疗费122,617.86元、护理费6777元、误工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232,748元、交通费1421.9元、住宿费2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车损2000元，合计406,994.76元；扣除戴书文垫付的50,000元和人财保淮南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文杰346,994.76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文杰医疗费122617.86元、护理费6777元、误工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232748元、交通费1421.90元、住宿费2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车损2000元，合计396994.76元；扣除戴书文垫付的50000元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文杰336994.7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8539元，减半收取4269.50元，由刘文杰负担1250.50元，戴书文负担109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1926元。刘文杰已经支付的鉴定费2200元，由刘文杰负担6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16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刘文杰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文杰负担1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雪  霞 审判员 王  元  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倘余山（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