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唐承铁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路**西山道西侧。法定代表人：曹立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振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红松园北里**。法定代表人：程红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滔，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臣，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光华道**。法定代表人：杨晋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唐山唐承铁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唐承铁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六局集团公司）、原审第三人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六局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9）津8601民初10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唐承铁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振东，十六局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滔、王臣，十六局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承铁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利息损失的认定，并依法改判为前两段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的2倍分段计算，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十六局集团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中，唐承铁路公司将第1项上诉请求变更为：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利息损失的认定，并依法改判为唐承铁路公司支付的利息损失分以下三段计算：1.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2.以2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3.以312207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利息损失有误，违背十六局集团公司的主张，增加了利息损失。十六局五公司与唐承铁路公司在签订的《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欠付2750万元工程款的计息标准，即按照同期中国银行存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此外，在诉讼过程中，十六局集团公司也明确主张了根据中国银行活期存款利率的2倍计算得出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既然十六局集团公司和唐承铁路公司对于计息标准已有约定，且双方对此无异议，就应按双方认可的计算标准认定利息损失。但一审法院无视十六局集团公司的明确主张，认为双方对于利息计算方式约定不明，并视为双方没有约定，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违背了双方认可的计息标准，且增加了十六局集团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2.一审法院要求十六局集团公司提供利息计算明细，但该明细并未发送给唐承铁路公司进行质证，因此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十六局集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维持一审判决。1.本案中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证实涉案工程是2011年6月30日就开始运营，虽未有正式竣工报告，但唐承铁路公司已经实际运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工程已经竣工合格，唐承铁路公司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这一事实认定有证据支持，符合法律规定。2.双方的证据证实，双方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了《补充合同》，就涉案工程欠款数额、利息及还款时间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补充合同》中对于利息标准约定为“中国银行存款利率2倍”计算。因为根据国家金融法规，银行存款利率分为活期和定期，双方在《补充合同》对利息计算方式没有对活期或者定期做出约定，利率的选择不是唯一的，而且不存在中国银行，应该是中国人民银行，约定也是不明确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工程欠款计算利息的标准属于约定不明，符合金融法规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唐承铁路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的2倍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3.利息计算明细表不是证据，不对其质证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十六局五公司述称，认可十六局集团公司的意见。十六局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承铁路公司支付工程款27812207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的2倍计算）；2.诉讼费由唐承铁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5月16日，十六局集团公司与唐承铁路公司签订《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名称为新建遵化南至小寺沟地方铁路工程（唐山段）遵化南至三屯营段既有线路改造施工总承包合同段，合同号为TCSH-001号。2011年4月17日，唐承铁路公司出具《遵小铁路（唐山段）一期25km工程初步竣验收的报告》一册在河北省铁路管理局备案。2011年6月3日，十六局五公司与唐承铁路公司签订《新建遵化南至小寺沟地方铁路工程（唐山段）遵化南至三屯营段既有线路改造施工总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新增工程项目为三屯营站综合办公区工程。2011年6月30日，新闻报道遵小铁路（唐山段）一期遵化南至三屯营站25公里货运铁路正式开通。2011年11月21日，十六局五公司与唐承铁路公司签订《三屯营车站综合办公区新增项目结算补充协议》载明协议总价款为1718643元。2014年12月15日，十六局五公司与唐承铁路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对于《新建遵化南至小寺沟地方铁路工程（唐山段）遵化南至三屯营段既有线路改造施工总承包合同段》一期，唐承铁路公司欠付十六局五公司27500000元，付款方式为唐承铁路公司力争在2015年2月15日前付补偿款的20%，12月底前付清余款。如逾期付款，自违约日起，按同期中国银行存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该补充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公章后生效，与原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10月30日、2018年11月19日，唐承铁路公司分别与十六局五公司唐承铁路项目部和十六局五公司签订对账单，载明“一期欠款金额27500000元；三屯车站房建欠款金额312207元”。一审法院认为，十六局集团公司与唐承铁路公司签订的《新建遵化南至小寺沟地方铁路工程（唐山段）遵化南至三屯营段既有线路改造施工总承包合同》，十六局五公司与唐承铁路公司签订的《〈新建遵化南-6-010至小寺沟地方铁路工程（唐山段）遵化南至三屯营段既有线路改造施工总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三屯营车站综合办公区新增项目结算补充协议》、《补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十六局集团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唐承铁路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款；3.相应的利息损失如何确定。首先，补充协议和《补充合同》均载明是在《新建遵化南至小寺沟地方铁路工程（唐山段）遵化南至三屯营段既有线路改造施工总承包合同》的基础上签订的补充与结算。总承包合同签订的双方是十六局集团公司和唐承铁路公司。经十六局集团公司委托其全资子公司即十六局五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对账及结算。唐承铁路公司庭审中亦认可实际施工方、对账方、结算方均是十六局五公司。庭审中，十六局五公司认可由唐承铁路公司向原合同签订方即十六局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由十六局集团公司自行主张涉案工程的相关权利。故该院认可十六局集团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该院调取到的唐承铁路公司出具的《遵小铁路（唐山段）一期25km工程初步竣工验收的报告》一册中工程概况一栏载明：“截止2011年3月31日，一期工程累计完成投资18633.2万元。路基、桥涵、铺轨、站场等工程完成百分之百，现已基本具备通车条件，向河北省地方铁路局申请了竣工验收，同时和北京铁路局接洽，预计2011年5月实现先期开通运营。”该初步验收报告对下一步临管运营生产及行车管理、安全控制提了相关建议：确保6月底、力争6月初遵小铁路（唐山段）一期25km投入临管运营。该铁路的运营模式为“自管自营”。2011年6月30日，新闻报道涉案工程已开始试运营。故涉案工程虽没有形成正式的竣工报告，但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唐承铁路公司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欠款的义务。唐承铁路公司抗辩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证据为2017年形成的，无法反映工程在交付使用时的实际状况，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就质量问题在2017年9月15日前进行过催告。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后，关于利息的计算。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付款时间应为交付之日，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但十六局五公司和唐承铁路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是在涉案工程初步验收合格三年后签订的，晚于交付近三年的时间，是对原合同的变更，并没有明确约定付款的前置条件。《补充合同》中附有一期工程的结算表，且均有双方签字，能够证实对工程欠款金额的确认。《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但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约定为按照同期中国银行存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属于约定不明。根据相关规定，该院对于十六局集团公司主张的一期工程款27500000元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即27500000元的20%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7500000元的80%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营屯车站综合办公区的工程合同是在2011年6月3日签订的，而初步验收是在2011年4月完成的，且《补充合同》中对账金额未显示三营屯车站综合办公区的建设金额，不能证明三营屯车站综合办公区的建设已实际竣工完成。所以不能按照《补充合同》中约定的时间计算利息。十六局集团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30日和2018年11月19日的对账单对最终欠款（含三营屯车站房建欠款）进行了结算对账，晚于交付日期，应当作为双方认可的付款依据，但唐承铁路公司未能按照结算后对尚欠款金额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当向十六局集团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故该院对于十六局集团公司主张的三营屯车站综合办公区的工程款312207元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以312207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该院对十六局集团公司提出要求唐承铁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及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唐承铁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十六局集团公司工程款27812207元及利息损失（分别以5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6日起到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2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到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12207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31日起到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唐承铁路公司二审审理中变更了上诉请求，基本认可了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应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只不过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实际情况，提出自2019年8月20日起适用LPR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上述标准，故本院亦不持异议。另十六局集团公司提供的利息计算明细，系其自行计算，不宜作为佐证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未针对利息计算明细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并不构成违反法定程序。故唐承铁路公司提出的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承铁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认定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适用利率标准上没有考虑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的实际情况，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9）津8601民初10077号民事判决中“唐山唐承铁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7812207元”部分；二、变更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9）津8601民初10077号民事判决中“唐山唐承铁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5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6日起到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2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到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12207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31日起到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部分为：唐山唐承铁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分以下三段：1.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2.以2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3.以312207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驳回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861元，由唐山唐承铁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天津铁路运输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472元，由唐山唐承铁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36元（已交纳），由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晶审 判 员  贾 毅审 判 员  李冬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玮书 记 员  闫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