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西荣，女，195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江苏海越（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霞，女，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成，男，1990年9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江苏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西荣因与被上诉人陈霞、朱红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西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在交通事故中引起朱兆能的医学诊断上死亡伤情并非与李西荣碰撞直接引起的，朱兆能的死亡结果与李西荣无因果关系。1.碰撞发生前朱兆能是佩戴头盔骑行的，可以起到保护头脑防止受到严重伤害。2.碰撞发生后朱兆能并没有出现特别严重的生理表现，并且经过休整后与李西荣协商因事故产生的赔偿事情。说明朱兆能是意识清晰能分辨是非，其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正常，不存在严重异样。假设朱兆能在芝嘉花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损伤，从医护角度出发，相信此时朱兆能应该是倒地不起，不省人事，需要采取相应医疗急救措施，不可能站立行走说话、与李西荣沟通处理理赔事情以及之后自行离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故结果双方已经协商理赔处理结束。根据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能够对朱兆能的死亡原因引起合理怀疑。1.事故双方当事人己处理结束系双方协商结果，不需通过交警部门，可以证明此次事故是简单的，可协商处理的，并未有重大人身伤害出现，否则将第一时间报警并拨打120进行急救。2.事故发生时间是17点30分许，双方协商至18点钟，事故碰撞地点距离发现朱兆能处很近，骑行大概需要6分钟左右，而朱兆能经过1小时11分钟才被人发现，在这期间内不排除朱兆能受到其他人身伤害引起身体不适，导致其死亡结果的发生。三、通过对证人证言、鉴定内容仔细分析和研究，证明朱兆能与李西荣发生碰撞，不是引起朱兆能死亡的直接原因。1.目击证人王某陈述：“朱兆能的身上衣服，裤子都是完好的，没有明显外伤，看不出哪里受伤了，并且离开时未佩戴头盔”；目击证人田某陈述：“事故两人正在说话”，说明朱兆能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正常可以进行沟通，且朱兆能离开时并未佩戴头盔，不排除后来头脑受到其他外来伤害。2.发现朱兆能的证人程某在询问笔录中说：“发现他的裤子有破损，抬起他的时候，发现他的后脖子处有血，再看他旁边的自行车，估计是骑摔倒了”，通过和两门卫的询问笔录对比，能够证明朱兆能与李西荣发生碰撞未有以上伤情，而证人程某描述的伤情是后来发现的。3.康宁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局限性，法医没有具体了解事情详细经过。朱兆能在事发时并未尽快及时进行医疗救治诊断伤情从而得出医学上的结论。法医仅凭借申请人报送的材料进行鉴定，就认为是“因道路交通致颅脑损伤造成死亡”缺乏从事实和时间的角度考虑，因此对鉴定意见作为证据的三性都不认可。四、对南京市医结合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两车碰撞时是否真实地产生了朱兆能重型颅脑损伤等伤情，请求法院结合实际情况全面予以判断。五、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事故发生至今己逾两年多时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起诉李西荣，可见被上诉人对于因李西荣碰撞引起朱兆能死亡的直接原因认定也可能存在怀疑，其动机不排除被上诉人虚假诉讼。2.司法鉴定意见出具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李西荣对鉴定意见存疑，但是现实导致无法重新申请鉴定，致使李西荣相应法律权益无法得到实现。陈霞、朱红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李西荣的上诉请求。1.本案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七大队进行了现场勘验以及调查询问能够证明双方发生的交通事故；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能够证明朱兆能的死亡原因为道路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2.李西荣认为朱兆能可能是在与其发生碰撞后又发生其他事故导致损伤，按照谁主张谁举证，李西荣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但截止目前，李西荣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朱兆能在与其发生碰撞后，又受到其他事故的损伤，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正是基于交警七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及询问笔录，再结合康宁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得出朱兆能符合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死亡的结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驳回李西荣的上诉请求。陈霞、朱红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疗费16270.45元、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和误工费6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1165768.65元，由李西荣按责赔偿643384元（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4日，朱兆能驾驶江宁49×××**号电动自行车沿宁杭公路（Ｓ122）北侧由东向西前往单位上班，于17时30分许路过芝嘉花园小区附近，与沿宁杭公路北侧由西向东逆向由无机动车驾驶证的李西荣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事发后无人报警，双方在现场协商处理。后朱兆能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宁杭公路由东向西继续行驶至马群花园城附近。当日19时13分，路人在马群花园城附近发现在路边的朱兆能后报警。随后朱兆能被120救护车送至医院救治，朱兆能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6月27日死亡。该事故经交警七大队处理，于2018年8月2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朱兆能受伤后于2018年6月24日20时许被送至南京市医结合医院急诊，并于2018年6月25日办理住院手续，入院诊断为：心肺复苏术后，特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伤，右侧广泛性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叶脑挫裂伤，枕骨、颅底骨折，左肺肺不张，右肺挫裂伤，右侧胸骨柄骨折？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全身多处软组织伤。2018年6月27日，朱兆能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七大队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康宁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朱兆能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死亡；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康宁司鉴中心[2018]痕微鉴字第7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李西荣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的车辆属性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的范畴。受害人朱兆能出生于1967年6月15日。陈霞系朱兆能的妻子，朱红成系朱兆能的儿子。另查明，李西荣为事故车辆的车主，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2018年11月15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陈霞、朱红成与江苏省演艺集团有限公司梨园艺术培训中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2019年5月17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04民初1205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被告江苏省演艺集团有限公司梨园艺术培训中心于2019年5月17日一次性补偿原告陈霞、朱红成35.5万元（已支付）；二、双方就朱兆能于2018年6月24日因交通事故死亡一事一次性处理完毕，再无其他任何纠纠纷……”。关于各项费用，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如下：1.医疗费：陈霞、朱红成主张16270.45元，并提交了死亡记录、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作为证据。经质证，李西荣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与本起事故的关联性不予认可。2.李西荣对陈霞、朱红成主张的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标准均不持异议，但认为事故证明中未划分责任，且事故已经处理完毕，李西荣不承担责任。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住宿费：陈霞、朱红成主张6000元；李西荣表示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可。4.财产损失：陈霞、朱红成主张车辆损失1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李西荣表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陈霞、朱红成的近亲属朱兆能因交通事故死亡，依法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损害赔偿方面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关于事故责任，朱兆能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观察疏忽，李西荣无证驾驶电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逆向行驶，对事故的发生均负有过错，结合交警七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询问笔录，认定朱兆能、李西荣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由李西荣对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李西荣提出朱兆能的死亡与李西荣的碰撞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的辩解意见，由于康宁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朱兆能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死亡，该鉴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而李西荣未能举证证明朱兆能在与其碰撞后受到其他事故损伤，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李西荣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的范畴，但该车辆并未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在客观上并不能投保交强险，故不应由李西荣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关于陈霞、朱红成主张的各项费用，双方对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标准均不持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对于其他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结合死亡记录、费用明细等证据，结合陈霞、朱红成的诉讼请求，支持16270.45元。2.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考虑朱兆能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确实存在误工损失的客观事实，按照3人7天，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酌情支持误工损失2100元。考虑处理朱兆能丧葬事宜的交通支出，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3.财产损失。因陈霞、朱红成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认定陈霞、朱红成各项损失合计1161868.65元，应由李西荣按60%的责任比例赔偿。陈霞、朱红成主张李西荣赔偿其各项损失64338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西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霞、朱红成各项损失共计643384元；二、驳回陈霞、朱红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16元，减半收取1808元，由李西荣负担（此款由李西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逾期不缴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结婚证、独生子女证、证明、死亡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医疗费用明细清单、民事调解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兆能的死亡是否与李西荣之间的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关于朱兆能的死亡原因问题，南京市医结合医院死亡记录记载，死亡原因：1.心肺复苏术后，2.特重型颅脑损伤，3.原发性脑干伤，4.右侧广泛性硬膜下出血，5.蛛网膜下腔出血，6.右额叶脑挫裂伤，7.枕骨、颅底骨折，8.左肺肺不张，9.右肺挫裂伤，10.右侧胸骨柄骨折？，11.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凝血功能障碍、心肌损伤、急性肾损伤、肝损伤、胃肠功能损伤），12.全身多处软组织伤。经交警七大队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朱兆能的死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定朱兆能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死亡。并且，交警七大队经对事故调查，除查明朱兆能与李西荣之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外，并未发现存在其他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故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朱兆能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朱兆能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李西荣上诉对此虽提出质疑，但是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其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西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3616元，由上诉人李西荣负担，本院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