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秀香，女，195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系毛秀香之外甥），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月华，女，195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立赤，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立铜，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国亭，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滨，北京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港湾街道办事处东王门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荣成市港湾街道东王门社区。法定代表人：王立忠，该居委会主任。上诉人毛秀香因与被上诉人宋月华、宋立赤、宋立铜、宋国亭、荣成市港湾街道办事处东王门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王门居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1082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秀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涉案拆迁安置协议(编号：322)合法有效；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宋月华、宋立赤、宋立铜和宋国亭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东王门居委会与毛秀香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是因东王门居委会了解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情况，涉案房屋(土地使用证号：荣集建(91)字28110211号)系来源于土改时期分房，后来由王永保、王永吉兄弟二人共同所有，正房归王永保，厢房归王茂民之父王永吉。一审中，宋月华、宋立赤、宋立铜和宋国亭也承认房屋是祖上传下来的。东王门居委会了解到土地使用证登记在王茂民名下系登记错误。1991年办理土地登记时，王永保和王永吉均已经去世，王永保的儿子到外地工作，王永吉的儿子在临近的居住，案涉房屋已无人居住。当时的居委会民调主任王某1能够证实，将涉案房屋登记在王茂民名下只是因为王茂民离得近，当时登记并不规范，未详细了解房屋的真实所有权情况，系登记错误。东王门居委会知道该房屋实际应由王永保和王永吉的继承人共同继承，不能因为登记错误而以土地使用证为准，考虑到土地登记证并不能代表实际的所有权情况。房屋拆迁时，居委会会找到王永保和王永吉的继承人协商拆迁置换事宜。王永保生育三名子女：长女王茂爽、长子王茂洪、次女王茂兰。毛秀香系王茂兰之女，王永保的继承人均同意其享有的份额由毛秀香代为签署拆迁安置协议。王永吉也育有三名子女：长女王战，次女王迅，儿子王茂民。王永吉的女儿未书面放弃继承权，因此王茂民的继承人即宋月华、宋立赤、宋立铜和宋国亭不能完全继承和处分王永吉的份额。联系到的所有继承人均同意不置换房屋，而置换成拆迁款。东王门居委会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和房屋共有人之一即王永保的法定继承人毛秀香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编号：322号)，该拆迁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历史原因，1991年土地登记并不规范，有许多登记错误。案涉房屋的宅基地登记卡仅是在国土资源部门留存，并未交付给土地使用人，拆迁时，因东王门居委会及时了解情况，与毛秀香而非错误登记的王茂民的继承人签订拆迁协议，既不需要向相关部门申请变更登记，也未损害其他共有人的利益，更不构成恶意串通。宋月华、宋立赤、宋立铜、宋国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房屋属王茂民所有。1.王茂民自1939年出生到1981年与张秀云结婚搬到居住期间，一直在该房屋中居住。王茂民的父母去世后，只有王茂民个人在案涉房屋中居住。1991年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时，东王门居委会根据实际情况将该房屋登记在王茂民的名下正确，毛秀香称涉案房屋系王永保和王永吉共同所有与事实不符，且东王门居委会知悉该房屋为王茂民所有，在拆迁之前即与宋立赤多次协商拆迁事宜；2.毛秀香在当地居住，对1991年涉案房屋登记在王茂民名下明确知晓，却直到该房屋面临拆迁才主张权利，不合常理，也超过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期限。二、东王门居委会和毛秀香均明确知晓涉案房屋为宋月华等人所有，至少承认宋月华等人作为共有人享有份额，仍签订拆迁合同，双方均存在明显恶意，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拆迁安置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宋月华等人的合法权益而无效正确。东王门居委会辩称，涉案房屋是王永保、王永吉兄弟二人所有，其中正房是王永保的，厢房是王永吉的，当初王永保的子女均在青岛，王茂民也不在村里，1991年办证时村里只是随手登记在王茂民名下。宋月华、宋立赤、宋立铜、宋国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毛秀香、东王门居委会之间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无效；2.判令诉讼费由毛秀香、东王门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月华、宋立赤、宋立铜、宋国亭系王茂民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王茂民在有祖居住宅院落一处，包括正房四间、西厢房三间、门楼一个及院墙等附属设施。1981年王茂民与宋月华等人之母张秀云结婚，婚后无子女。1991年上述涉案房屋宅基地登记卡土地使用者登记在王茂民名下[土地使用证号：荣集建（91）字28110211号]。王茂民于2003年去世，张秀云于2013年去世。2017年东王门居委会在没有征得宋月华等人同意的情况下与毛秀香签订拆签安置协议，并于2020年4月拆除涉案房屋，宋月华等人认为毛秀香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无权处分涉案房屋，其签订的协议无效，遂成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拆迁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于1991年就登记在王茂民名下，东王门居委会、毛秀香是明知的，却对所谓登记错误情形二十多年来未提出异议与通常情况下共有人对权利的行使状况不符。其次，毛秀香不是王茂民的继承人，并且毛秀香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及共有份额，在此情况下，毛秀香、东王门居委会对涉案房屋所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明显损害宋月华等人的合法权益，构成恶意串通。因此宋月华等人主张确认毛秀香、东王门居委会所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毛秀香、东王门居委会的辩解，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判决：荣成市港湾街道办事处东王门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毛秀香间所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编号：322号）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系减半收取），由荣成市港湾街道办事处东王门社区居民委员会、毛秀香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毛秀香提供证据一、王某1的书面证词，证据二、部分党员、居民代表签字盖印的联名信，证据三、涉案房屋形状地形图确认书，拟证实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况以及1991年登记确权的过程。经质证，宋月华四人对毛秀香提交的王某1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该证明文字错误明显，可以认定王某1已不能正常表达自己的意思，不能作为证人；联名信内容部分系打印件，其内容是毛秀香的意见，而非签名人的意见，且该联名信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应采纳；房屋形状地形图，标注内容明显错误。东王门居委会对该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另，毛秀香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王某1证实：其在村里1956年-1986年任会计，1981-1989年任书记，之后任支部委员、调解主任一直干到2015年，现在是普通村民。涉案房屋是王永保和王永吉的，王永保正房四间，王永吉厢房两间，1991年登记时，王永保的子女都不在本地，王永吉的儿子只有王茂民在涉案房屋厢房居住，所以涉案房屋普查登记时就登记在王茂民名下。王茂民在1993、1994年又找了个妻子就搬到牧云庵居住。王某2证实：涉案房屋正房是王永保的，厢房是王永吉的，其与王茂民是堂叔弟兄，其父亲叫王永申，与王永保和王永吉是叔弟。经质证，毛秀香对两位证人证言无异议，但认为证人年龄较大且事件久远，有些事实陈述难免有误差，但基本情况属实。宋月华等人认为两位证人均未看到分家协议，仅凭王永保在正房居住和王永吉在厢房居住来推定正房权属归王永保、厢房权属归王永吉依据不足。东王门居委会认为两位证人所述内容基本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1951年土改之前所建，现各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1951年土改登记时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情况，但1991年房产登记具有普查性质，涉案土地登记卡登记在王茂民名下的行为应视为王茂民代表共有人领取该房屋权属证书，不能改变涉案房屋系共有人共同共有的事实，亦不能以土地登记卡代表登记在王茂民名下认定涉案房屋全部归王茂民所有。本案现有事实和证据已相互印证，形成证据优势，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属于王永保和王永吉所有存在高度可能性。从三方当事人陈述的拆迁安置协议的签订过程看，亦可确认毛秀香及宋月华、宋立赤、宋立铜、宋国亭等均系涉案房屋的继承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的共有份额。故本案应先行分家析产以确定共有人，在未进行析产确权之前，任何一方均不能在未征得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单独与东王门居委会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并对涉案房屋的全部拆迁利益主张权利。现查明，东王门居委会已明知涉案房屋属于王永保和王永吉所有，毛秀香及宋月华、宋立赤、宋立铜、宋国亭等均系其继承人，并均已经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仍仅与毛秀香一方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并拟进行货币补偿，存在侵害其他共有人权益的恶意。毛秀香在明知王永吉的继承人于拆迁时已与其协商补偿方式并明确主张拆迁利益的情况下，仍在王永吉的继承人等未到场的情况下与东王门居委会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并对涉案房屋的全部拆迁利益主张权利，亦存在侵害其他共有人权益的恶意。至此，东王门居委会、毛秀香的恶意的指向主体、内容及后果具有同一性，符合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共同共有人合法权益的法定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拆迁安置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而无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涉案协议虽然无效，但不影响毛秀香及宋月华、宋立赤、宋立铜、宋国亭等可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确权并按照应有份额对房屋拆迁利益进行分割的权利，也不会实质损害相关共有人的合法权益，故可另行处理。综上，毛秀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毛秀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