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197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涛，北京市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明，北京国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志锐，北京国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涛，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明、翟志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2.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张某全部诉讼请求；3.张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三份离婚协议均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是错误的。1.2014年8月25日离婚协议与2014年9月9日离婚协议，两份协议无论是财产分割还是子女抚养权归属均有本质不同，第一份协议已被在后的协议所替代。赵某1与张某于2014年9月9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的正式离婚手续，并于当日签署离婚协议。该离婚协议无论从财产分割还是子女抚养均与2014年8月25日的离婚协议有着本质不同。2014年8月25日的协议签署后，双方并未依据该协议登记离婚，而是重新签署了离婚协议对离婚事宜进行了变更和替代，2014年8月25日离婚协议没有生效。2.2017年2月14日的协议明确是2014年8月25日离婚协议的补充协议，主协议没有生效，从属协议自然没有生效。2014年9月9日的《离婚协议》是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唯一有效的法律文件，其余协议均不能反应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发生法律效力。二、2017年2月14日的协议是张某欺诈赵某1签署的无效协议。三、赵某1签署的三份协议均是由张某所拟定，赵某1被迫签署。四、赵某1已经履行了离婚协议所约定的义务，自离婚后赵某1给张某和孩子有200余万元，远远超过离婚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张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赵某1支付张某15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和赵某1于2004年1月5日登记结婚，2006年3月18日育有一女赵某2。2014年8月25日，张某和赵某1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离婚，赵某2在离婚后抚养权归赵某1所有，但由张某直接抚养生活，由赵某1每月给付抚养费5000元，孩子在上学期间在学校附近租房的费用及其他费用（包括学费、教育经费、医疗费）等与孩子一切有关的费用均由赵某1支付。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房山区×房屋一套（以下称×房屋），离婚后，该房屋归张某所有，因该房屋是按揭购买，剩余住房贷款由赵某1负责一次性支付，双方应相互配合办理还款手续，在住房未一次性还清欠款的情况下，赵某1应每月按时在15-25日每月还款账户存入3500元房贷，直到还清为止。张某和孩子每年商业险由赵某1负责交纳到保险期满。丰田车归张某，长安欧诺车归赵某1。张某的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及其他相应保险费用均由赵某1承担直到张某成立新的家庭为止。夫妻双方在婚后共经营有两家公司，赵某1提出每年按照5万的标准给予张某作为不给于张某股份分红的补偿，直到公司无利润解散为止。因张某肩负照顾双方女儿的重责，不能按正常时间工作，赵某1同意一次性支付补偿经济帮助金5万元给张某。鉴于赵某1有第三者要求离婚的原因，赵某1应一次性补偿张某精神损害费50万元。上述赵某1应支付的款项，均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2014年9月9日，张某、赵某1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赵某2归张某抚养，赵某1每月支付抚养费5000元，孩子上学期间生活费、教育费等所有费用全部由赵某1承担，直至孩子年满18周岁止，赵某1可以探望孩子。婚姻存续期间财产分配：×房屋归张某所有。2014年12月31日前赵某1支付50万现金给张某。2017年2月14日，张某（乙方）和赵某1（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手续，甲方未完全履行《离婚协议书》规定的各项义务，给乙方造成了重大损失，有鉴于上，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对《离婚协议书》的内容补充约定如下，双方签署后共同遵守执行。第一条子女抚养。自2014年8月25日至2017年2月10日，甲方支付了赵某2的抚养费及上学期间在学校附近租房的费用、学费、教育经费、医疗费、保险费等费用。双方在此共同确认，甲方按《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支付上述费用的义务，乙方也已将上述费用全部用于赵某2的日常生活，双方对此无任何异议。自2017年2月10日起，甲方应按原离婚协议里规定继续承担女儿赵某2的相关费用。乙方在支出后应将单据留存，以备查对。第二条房屋。×房屋在离婚时双方协商归乙方及赵某2共同所有，房屋剩余住房贷款由甲方一次性付清，到2017年2月10日止剩余住房贷款余额为38万元。双方协商在甲方未一次性付清房款前，上述房屋仍由甲方每月15-25日向农业银行还款账户存入3500元房贷，直至甲方按协议约定分期付清为止。第三条车辆。双方离婚时约定，于2010年9月1日购买的丰田凯美瑞汽车归乙方，但因甲方公司无车使用，故此车截止2016年6月份前一直由甲方占有、使用。甲方承诺给乙方购买一辆全新宝马minicoopet以作为对占有、使用乙方车辆的补偿，但甲方一直（未）兑现承诺。经双方协商自本协议签订之日止，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车辆使用费5万元。第四条经济帮助。甲乙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创业并经营两家公司，离婚后公司由男方继续经营，离婚时女方要求按每年20万元分红款，但甲方在离婚时将分红款改变为经济帮助款，承诺于每年1月5日前给予乙方人民币5万元经济帮助款，但甲方至今未给予乙方经济帮助款。2017年2月止甲方应按规定向乙方支付前3年经济帮助款15万元。经济帮助及精神赔偿里（因女方肩负照顾其双方女儿的重责，不能按正常时间工作，甲方每年无偿给予女方人民币5万元作为经济帮助，但女方成立新的家庭时男方不再给予此项费用）签订的继续承担乙方相应费用，甲方应在以上规定的时间内自2017年开始重新按协议支付每年经济帮助款。第五条精神损害费。鉴于双方离婚原因，甲方应在签字离婚时就支付给乙方5万元，并在《离婚协议书》中承诺于2014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补偿乙方精神损害费50万元，但甲方一直未支付。第六条房屋购置。山东省临沂市房产处置款33万甲方用于经营使用，双方离婚后，甲方承诺给乙方在山东省临沂市重新购置房产，甲方一直未履行承诺。经双方协商甲方答应向乙方归还用于公司经营使用的房产款处置33万元。甲乙双方一致认同以上费用共合计为146万元，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按分期方式支付所有欠款。第一次付款日期为2017年2月10日前，付款金额10万元。第二次付款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前，付款金额50万元，第三次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0日前，付款金额50万元。第四次付款日期为2018年5月31日，付款金额36万元。本协议未提及内容依据《离婚协议书》原约定条款执行。本协议规定与《离婚协议书》规定有冲突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关于张某主张的151万元，张某称包含《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房屋贷款38万元，第三条车辆使用费5万元，第四条截止2017年2月止的经济补偿15万元，第五条精神损害50万元，第六条房产处置款33万元。以上为141万元，再加上2017年的经济补偿共计146万元。协议签订之后，赵某1支付了张某10万元，并偿还贷款2万元。2017年签订协议之后，自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共计发生社会保险等费用2万元，生活补助费每年5万元，至2019年底共计15万元。以上共计151万元。赵某1称，在签订协议之后，其共向张某支付款项共计2166894.42元，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等为证。张某对其部分转账记录和部分现金支付的费用不认可。张某则主张赵某1支付的款项系双方《协议书》中第一项约定的子女抚养的费用，并非应当支付给张某的费用，其中包括房租、保险费、教育支出、医疗费等费用，共计514915.19元。就此，赵某1提交银行交易明细等为证。赵某1认为房租应当由双方分担并对于打给个人的教育支出、医疗费及无法看出去向的转账支出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就财产分割及子女抚养共签订了三份协议书。其中，第一份《离婚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8月25日，事隔15天后，双方在民政部门按照民政部门的格式要求签订了第二份《离婚协议书》。第二份《离婚协议书》和第一份《离婚协议书》所约定的对于财产分割的内容并不矛盾，赵某1亦按照第一份《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2017年2月14日，张某和赵某1再次签订了《协议书》，对于第一份《离婚协议书》进行了确认，并对于相关内容进行了重新约定。赵某1虽称《协议书》并非赵某1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就此举证予以证明，故上述三份协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张某所主张的151万元中的社会保险费，因张某提交的缴费信息并非其主张的社会保险缴费期间，且无法看出其个人缴纳的部分，故此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其余款项，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到，赵某1应当向张某支付。关于赵某1于2017年2月支付的除子女抚养、教育等双方约定的子女抚养费用，应当在赵某1应当支付给张某的数额当中予以扣除。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当事人的实际情况等酌情予以确定。判决：一、赵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某一百一十万元；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90元，由张某负担4994元（已交纳），由赵某1负担1339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均认可2017年2月起至2019年11月，赵某1偿还房屋贷款119000元。张某明确计算一审各项诉讼请求截止时间为2019年11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就财产分割及子女抚养共签订了三份协议书。其中，双方最后签订的2017年2月14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本协议未提及内容依据《离婚协议书》原约定条款执行。本协议规定与《离婚协议书》规定有冲突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且张某的诉求主要依据该份《协议书》约定内容主张，故赵某1上诉主张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与2014年9月9日的《离婚协议书》内容相矛盾，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未生效，进而，2017年2月14日《协议书》作为2014年8月25日《离婚协议书》的从属协议，亦未生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赵某1所提2017年2月14日《协议书》系受张某欺诈、被迫签署，应属无效协议等上诉意见，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赵某1提出2014年8月25日《离婚协议书》和2017年2月14日《协议书》并未约定将剩余38万元房屋贷款一次性给付，但依据2017年2月14日《协议书》有关包括剩余房屋贷款在内的所有欠款分期给付的内容以及最后一笔分期付款期限现已届满（合同约定第四次付款期限为2018年5月31日）的情形，本院对赵某1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诉讼中，张某明确一审各项诉讼请求截止时间为2019年11月，且一审法院有关扣除房贷等应扣除款项的核算方式有误，现本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当事人实际情况等酌情确定赵某1应给付的数额为80万元。综上，赵某1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二、赵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某80万元；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赵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90元，由张某负担6590元（已交纳），由赵某1负担1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0元，由赵某1负担11800元（已交纳），张某负担65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卢园园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