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姗姗，女，198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武，南京市高淳区淳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开对，男，197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居伟，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贵宝，男，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义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紫庄镇街道人民路**。法定代表人：孔贵宝。上诉人杨姗姗因与被上诉人马开对、孔贵宝、徐州义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珊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马开对对杨珊珊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开对负担。事实和理由：孔贵宝与马开对之间确有业务往来，但因经营不善，无力偿还债务，孔贵宝遂于2018年6月2日向马开对出具欠条。该欠款并非家庭日常所需，杨珊珊对此欠款并不知情，亦未在欠条上签名，该欠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且马开对、孔贵宝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因该欠条转化为借款关系。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杨珊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马开对辩称，2018年6月2日欠条是孔贵宝确认欠付马开对货款的凭证，双方之间并非借款关系。该债权形成时间在孔贵宝、杨珊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一审法院查明，杨珊珊名下有存款、奔驰轿车、两套房产等资产。杨珊珊没有经济收入，其拥有以上资产主要是孔贵宝经营收入，以南京市生活开销水平，一审判决认定案涉20万元为孔贵宝、杨珊珊夫妻共同债务正确。孔贵宝、义众公司述称，马开对的一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案涉纠纷的债权人是南京市雨花台区峰安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峰安经营部），孔贵宝未与马开对发生业务关系，且交易金额为12.05万元。2.2018年6月2日欠条中，有5万元是孔贵宝与案外人赵立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马开对无关。3.诉争货款是孔贵宝及义众公司所欠，与杨珊珊无关。马开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孔贵宝、义众公司、杨姗姗连带支付欠款2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孔贵宝、义众公司、杨姗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贵宝在马开对处购买模板材料。2018年6月2日，孔贵宝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马开对模板款20万元，此款为欠马开对模板款；注：2019年春节前付清、2019年2月4日前”。义众公司在该欠条下方担保单位栏加盖公章确认。义众公司的经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孔贵宝，持股比例100%。孔贵宝与杨姗姗于2007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8月14日登记离婚。2019年3月，马开对申请对孔贵宝、义众公司、杨姗姗名下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予以担保，支出保险服务费1000元。经查询，孔贵宝、义众公司名下有少量存款，杨姗姗名下有部分存款、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一辆、南京市高淳区房产两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马开对提交的欠条能够证明马开对与孔贵宝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马开对履行了出卖人义务，孔贵宝未能按时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马开对要求孔贵宝支付货款2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义众公司在欠条的担保单位栏加盖公章，自愿为孔贵宝的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马开对要求义众公司对被告孔贵宝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孔贵宝出具的欠条发生在其与杨姗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义众公司的经营类型以及一审法院查询的财产保全情况，案涉欠款应当为孔贵宝与杨姗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姗姗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马开对要求孔贵宝、义众公司、杨姗姗承担财产保全保险服务费1000元，因该费用并非其必然产生的合理损失，双方亦未对此进行特别约定，故对马开对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孔贵宝、义众公司、杨姗姗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孔贵宝、杨姗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开对货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义众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马开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72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620元，由孔贵宝、义众公司、杨姗姗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孔贵宝提交2017年8月7日《购销合同》1份，马开对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7日，孔贵宝与峰安经营部签订《购销合同》，载明孔贵宝向峰安经营部采购模板、木方等材料，价款合计12.05万元，2017年8月30日前付清货款。合同落款供方处有峰安经营部加盖公章，马汉杰作为代理人签字，需方处有孔贵宝签字。孔贵宝述称：该合同签订后，供方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价款12.05万元未付，其亦同意支付。峰安经营部登记经营者何丽，系马开对妻子。二审中，峰安经营部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峰安经营部实际经营者为马开对；2018年6月2日案涉欠条形成时，2017年8月7日《购销合同》项下权利已转归马开对所有，峰安经营部对马开对向孔贵宝、杨珊珊、义众公司主张案涉债权没有异议，峰安经营部将不就该债权另行主张权利。二审中，马开对、孔贵宝确认，诉争20万元的构成为：2017年8月7日《购销合同》项下货款12.05万元，并入赵立贵对马开对的欠款5万元，余下2.95万元系利息。马开对述称，赵立贵系其客户，欠其5万元，孔贵宝欠赵立贵5万元，三方经协商确定，由孔贵宝向马开对偿还该5万元；并入赵立贵5万元债权的时间为《购销合同》签订后约1个月，此后，马开对、孔贵宝之间多次转签欠条，孔贵宝自愿支付2.95万元的利息，遂形成2018年6月2日欠条。孔贵宝称其欠赵立贵5万元已还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孔贵宝述称：杨珊珊没有工作，一直在家带孩子，杨珊珊名下存款是孔贵宝按月支付的生活费，杨珊珊名下房产、车辆均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系杨珊珊父亲出资；孔贵宝、杨珊珊通过协议离婚，所有债务、儿子抚养由孔贵宝负担，孔贵宝除将一辆奥迪车卖掉还债外，其余房产、车子均留给杨珊珊，因为这些财产本来就是杨珊珊个人财产；2018年6月2日欠条是马开对到孔贵宝工地闹事，孔贵宝被胁迫而出具。马开对述称：杨珊珊没有工作，自身没有能力置办大额资产，孔贵宝称系杨珊珊父亲出资没有证据且不合常理；孔贵宝称2018年6月2日欠条系受胁迫出具与客观事实不符。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其他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马开对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内容是否属实、应如何确定；3.杨珊珊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峰安经营部登记经营者何丽是马开对妻子，峰安经营部二审期间出具情况说明，认可马开对系其实际经营者，认可《购销合同》项下权利已转归马开对，其对马开对主张诉争债权没有异议。且2018年6月2日欠条明确载明权利主体是马开对。由此，本院认定马开对有权主张诉争债权。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孔贵宝、马开对陈述，诉争20万元债权由《购销合同》项下12.05万元、涉案外人赵立贵5万元及利息2.95万元三部分组成。其中，孔贵宝、马开对就《购销合同》项下12.05万元货款金额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赵立贵5万元，孔贵宝、马开对在2018年6月2日欠条中将其并入孔贵宝对马开对的欠款，可认定孔贵宝自愿承担赵立贵对马开对的该项债务，此系孔贵宝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孔贵宝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向马开对支付该款。孔贵宝称其已向赵立贵还清该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孔贵宝确认峰安经营部已按约履行《购销合同》项下义务，按约其应于2017年8月30日前付清货款12.05万元，加上涉赵立贵5万元，截至欠条约定的2019年2月4日还款日，孔贵宝承诺就前述17.05万元支付2.95万元利息，未超法定标准，亦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故马开对要求孔贵宝支付2018年6月2日欠条项下20万元有据可依，本院予以支持。孔贵宝未按约定期限偿还欠款，应当向马开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前述20万元中的2.95万元已系利息，不应计收复利，故本院认定孔贵宝应向马开对支付以17.0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义众公司作为以孔贵宝为股东的一人有限公司，为孔贵宝前述债务提供担保，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后，其有权向孔贵宝追偿。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诉争债务发生于孔贵宝、杨珊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珊珊无固定收入，但其在此期间置办了两处房产、豪华品牌轿车，且有部分存款，合计价值远高于20万元。孔贵宝称杨珊珊以上财产系杨珊珊父亲出资购买，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二人离婚时，孔贵宝承担全部债务及其子抚养费，将全部财产留给杨珊珊。据此，足可认定杨珊珊生活支出主要来源于孔贵宝的经营收入，一审判决认定杨珊珊与孔贵宝共同清偿诉争债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作出前述认定意见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杨珊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孔贵宝、杨珊珊、义众公司一审期间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且孔贵宝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对诉争20万元欠款构成及利息计算基数认定错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并认定由孔贵宝、杨珊珊、义众公司负担一审诉讼费用，由杨珊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二、孔贵宝、杨姗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开对20万元及利息（以17.0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徐州义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孔贵宝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后，徐州义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权向孔贵宝追偿。四、驳回马开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72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620元，由孔贵宝、义众公司、杨姗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杨珊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杭 鸣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Ｏ二Ｏ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