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1民初9520号原告：高洪枝，女，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黄陂区，原告：吴冬梅，女，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黄陂区，原告：吴晓梅，女，1987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黄陂区，原告：吴松，男，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黄陂区，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凯，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冰，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湖北省肿瘤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南路**。法定代表人：魏少忠，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康，该医院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高洪枝、吴冬梅、吴晓梅、吴松与被告湖北省肿瘤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原告申请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8月30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凯，被告湖北省肿瘤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洪枝、吴冬梅、吴晓梅、吴松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362539.64元（包括死亡赔偿金714419元、丧葬费3233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403元、交通费4000元、医疗费用8596.6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5000元、鉴定费用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患者吴兴建由于发热、胸背部疼痛、咳嗽乏力等于2019年5月18日就诊于黄陂区人民医院，入院诊断：肺厚壁空洞；右侧胸腔积液、××、心律失常等。2019年5月18日胸部CT提示“右下肺空洞形成，考虑肺脓肿”等，心脏彩超:“左房增大、三尖瓣、主动脉瓣轻度关闭不全，二尖瓣轻度关闭不全；左室舒张功能减退”等进行相关对症治疗后于2019年5月24日出院。2019年5月24日，患者吴兴建因“咳嗽咳痰伴胸痛二十余天”入住武汉协和医院，入院诊断：右下肺占位××变；胸腔积液，肺部感染；心律失常，心脏瓣膜病；慢性××病毒等。入院进行相关对症治疗后，于2019年5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如上。患者为求进一步治疗，于2019年7月1日入住湖北省肿瘤医院，入院后进行常规检查，并于2019年7月6日进行化疗治疗，于2019年7月13日出院。2019年8月1日，患者因“右肺下叶鳞癌化疗后2周余”再次入住湖北省肿瘤医院继续进行治疗，于2019年8月5日进行了化疗治疗。化疗后恶心呕吐、咳嗽，并且胸闷气喘直至发展到心慌等不适症状，2019年8月12日13：50分出现厥冷、瞻望、呼吸浅快，呼之不应，继而进行性下降，于2019年8月12日17：36分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心肌梗死；呼吸循环衰竭等。经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中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分析认为医方存在下列不足：1、患者在黄陂区人民医院和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检查诊断均有心律失常及肝功能异常，该院临床检查亦有心律失常及肝功能异常情况。抗恶性肿瘤药具有心肌损害、肝脏损害及肾脏损害等特有的毒性反应。在患者存在心律失常、肝功能异常的情况下，使用化学药物治疗可能引起心律失常进一步加重。院方在使用化学药物治疗前未就其实际病情进行个体化评估；亦未请相关科室予以会诊，提出相应的防范措施；同时亦未就此情况向患方予以明确告知。2、对患者的病情变化重视不够。2019年8月11日10时37分病程记录：患者诉颈背部疼痛，心慌不适，院方未及时对其行心电图及电解质等相关检查，以了解被鉴定人病情变化情况，予以针对性处理。2019年8月12日9：31时病程记录中仍有患者诉心慌不适，直到11时53分才行床边心电图，心电图示：1、窦性心动过速；2、心电轴显著右偏；3、频发房性早博部分呈二联律偶伴室内差传时呈短阵房速；4、低电压；5、右心室肥大？此时心律失常已较重，而医方仍未请心内科急会诊，也未使用任何抗心律失常的药物控制病情发展。鉴定意见：湖北省肿瘤医院在对患者吴兴建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错），其医疗过失（错）与吴兴建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医疗过失（错）在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建议为次要作用因素（21%-40%）。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湖北省肿瘤医院辩称，死者在该院做化疗适应症，第一个疗程化疗顺利，未见不良反应，同时在两次化疗前均签署化疗知情同意书与治疗方案选择同意书，明确向患者家属告知相关化疗风险；中真鉴定报告中陈述被告的过失为被鉴定人在有心率失常的情况下行化疗导致心率失常，该院认为，死者在第二次化疗前谷丙转氨酶和谷草转氨酶略有升高依然采取相应治疗，且上述指标略有异常，不是化疗禁忌症。鉴定书中2019年8月12日9：31时病程记录中显示心慌不适，直到11：53时才行床旁心电图，其鉴定报告陈述考虑与事实不符，但该院病程记录是9：31时出现症状约三十分钟内做心电图检查，只是书面心电图报告是在11：53时出具，且在病人出现异常情况后立即停用化疗，当日化疗虽开具了医嘱意见，但并未实际运用到病人体内，通过化疗观察表可得知该情况，所以该院认为该鉴定报告与事实不符，该院虽然在本次诊疗行为中有一定过失行为，但是不应该承担次要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8日，吴兴建因“咳嗽、咳痰、胸痛、发热、乏力半月”在武汉市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肺厚壁空洞：肿瘤？结核？脓肿？其他？右侧胸腔积液、××、心率失常：房性早搏、室性早搏。出院医嘱为：建议行肺穿刺活检检查，不适随诊。同日，吴兴建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下肺占位××变；胸腔积液；肺部感染；心率失常；心脏瓣膜病；慢性××。2019年7月1日，吴兴建在湖北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C34.300×004）肺下叶恶性肿瘤。2019年7月6日被告湖北省肿瘤医院经与患者家属沟通病情、治疗方案、相关风险及并发症、注意事项等，患者及家属同意进行化疗并签字。7月13日第一周期化疗结束并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肺下叶恶性肿瘤：右肺下叶鳞癌ⅢB期CT3N2M1；淋巴结继发恶性肿瘤；低蛋白血症；心律失常；××；两肺多发炎××变；胸腔积液；右侧胸腔积液；肝功能不全；咳嗽；恶心和呕吐；吞咽困难；疼痛；食欲缺乏；××病原携带者；恶性肿瘤维持性化学治疗。同年8月1日，吴兴建在湖北省肿瘤医院住院并进行第二周期化疗。8月2日，心电图示“窦性心律，偶发房性早搏”。8月3日，患者吴兴建入院后查血常规示白细胞3.1G/L↓、中性粒细胞百分率41.2%↓、中性粒细胞绝对值1.26G/L↓,生化示谷丙转氨酶51.4U/L↓、白蛋白34.6g/L↓、脂蛋白a415.9mg/L↓、肿瘤标志物糖类抗原12568.0u/ml↑、非小细胞肺癌相关抗原5.17ng/m1↑，考虑患者化疗后骨髓抑制，昨日已予以重组人粒细胞刺激因子升白治疗。明日复查血常规评估血象变化，若无特殊拟予以化疗1周期，续观。8月5日，被告湖北省肿瘤医院病历记载：患者一般情况可，无明显化疗禁忌，今日开始以“顺铂40mgD1-3/吉西他滨1.6gD1，D8”方案化疗1周期,并予以抑酸止吐、护肝、补液等对症支持治疗,嘱其多饮水、加强营养、注意休息、适当下地活动，续观。8月12日11时24分，心电图示1、窦性心律过速；2、心电轴显著右偏；3、频发房性早搏部分呈二联律偶伴室内差传时呈短阵房速；4、低电压；5、右心室肥大？8月12日13时50分，吴兴建出现四肢厥冷、呼之不应等情况，经抢救无效于15时36分宣布临床死亡。湖北省肿瘤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吴兴建，男；死亡时间：2019年08月12日17时36分。死亡地点：医院。死亡原因：急性心肌梗塞、循环衰竭、呼吸衰竭、电解质紊乱、右下肺癌。在2019年8月1日-12日住院治疗期间，吴兴建花费医疗费8596.6元。另查明，原告高洪枝曾系吴兴建之妻，原告吴冬梅、吴晓梅、吴松系吴兴建之子女。吴兴建自2016年3月至2019年均居住于武汉市黄陂武湖新桥小区，生前从事建筑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四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湖北省肿瘤医院对吴兴建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吴兴建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进行鉴定，于2020年8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鄂中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33号），该鉴定中心认为湖北省肿瘤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以下过失（错）：1、被鉴定人吴兴建在黄陂区人民医院和同济医学院协和医院检查诊断均有心律失常及肝功能异常，该院临床检查亦存有心律失常及肝功能异常情况。抗恶性肿瘤药具有心肌损害、肝脏损害及肾脏损害等特有的毒性反应。在被鉴定人存在心律失常、肝功能异常的情况下，使用化学药物治疗可能引起心律失常进一步加重。院方在使用化学药物治疗前未就其实际病情进行个体化评估；亦未请相关科室予以会诊，提出相应的防范措施；同时亦未就此情况向患方予以明确告知。2、对被鉴定人的病情变化重视不够。2019年8月11日10时37分病程记录：患者诉颈背部疼痛，心慌不适，院方未及时对其行心电图及电解质等相关检查，以了解被鉴定人病情变化情况，予以针对性处理。2019年8月12日9时31分病程记录中仍有患者诉心慌不适，直到11时53分才行床边心电图，心电图示：1、窦性心动过速；2、心电轴显著右偏；3、频发房性早搏部分呈二联律偶伴室内差传时呈短阵房速；4、低电压；5、右心室肥大？此时心律失常已较重，而医方仍未请心内科急会诊，也未使用任何抗心律失常的药物控制病情发展。综上，湖北省肿瘤医院在对吴兴建实施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错），该医疗过失（错）与吴兴建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被鉴定人吴兴建自身患有心脏疾病，化疗期间易突发心脏事件，且病情发展急骤、迅速恶化，而该院为肿瘤专科性医院，医疗综合资源有限，对疾病的诊疗及救治有一定的困难。因此，院方的医疗过失（错）在被鉴定人吴兴建死亡的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建议为次要作用因素”。鉴定意见为湖北省肿瘤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吴兴建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错），该医疗过失（错）与吴兴建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院方的医疗过失（错）在吴兴建死亡的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建议为次要作用因素。其参与度理论数值可为21-40%。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0元。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吴兴建到被告处就诊，被告湖北省肿瘤医院作为专业诊疗机构，其医师在诊疗活动中应尽到作为医师的审慎注意义务以及与当时医疗水平相近的诊疗义务。本案中，被告湖北省肿瘤医院在对患者吴兴建进行肺下叶恶性肿瘤治疗的过程中存在以下过失（错）：一是在经临床检查后知道吴兴建存在心律失常、肝功能异常的情况下，未就患者的个体差异进行评估，未提出相应的防范措施，亦未将此情况向患者明确告知；二是在患者吴兴建诉心慌不适后未足够重视，行心电图及电解质等相关检查不及时，未作出针对性处理如使用抗心律失常的药物控制病情发展。被告湖北省肿瘤医院的上述过失（错），与吴兴建死亡后果有因果关系，对原告损失的赔偿比例，本院参照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酌情认定被告湖北省肿瘤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四原告的损失，本院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8596.6元；2、死亡赔偿金714419元（37601元/年×19年）；3、丧葬费32330.5元（64661元/年÷12个月×6个月）；4、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5、营养费600元；6、护理费1403元（42677元/年÷365天×12天）；7、交通费300元；8、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4543.07元（3543.07元+1000元）。本院按照2020年度全省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四原告因办理丧葬事宜的五天误工损失3543.07元（64661元／年÷365天×5天×4人）。考虑吴兴建死亡地点与丧葬地点的距离、当地生活水平，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以上1-8项损失共计762792.17元，由被告湖北省肿瘤医院赔偿四原告228837.65元（762792.17元×30%）；考虑到原告的损害后果、被告湖北省肿瘤医院的过错程度以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对原告过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湖北省肿瘤医院尚应赔偿原告损失243837.6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一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省肿瘤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洪枝、吴冬梅、吴晓梅、吴松的损失243837.65元；二、驳回原告高洪枝、吴冬梅、吴晓梅、吴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69元，由原告高洪枝、吴冬梅、吴晓梅、吴松负担1069元，被告湖北省肿瘤医院负担2300元；法院委托鉴定费12000元，由原告高洪枝、吴冬梅、吴晓梅、吴松负担8400元，被告湖北省肿瘤医院负担3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云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心蕊书记员石添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