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京03民终14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大稿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大稿村。 法定代表人：邢东波，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纯，北京法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 法定代表人：姚自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莹，女，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银亮，男，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市排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北里**** 法定代表人：郑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娟，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逯雅静，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人民政府，机构地址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工商大街1号。 负责人：赵歌帆，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朝阳区萧太后河水务管理所，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王四营村v> 法定代表人：郑石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军，男，北京市朝阳区萧太后河水务管理所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男，北京市朝阳区萧太后河水务管理所职员。 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大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稿村）、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市排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排水集团）、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乡政府）、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朝阳区萧太后河水务管理所（以下简称管理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稿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纯，上诉人道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莹、周银亮，被上诉人排水集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逯雅静，原审第三人乡政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华，管理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军、王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稿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为道桥公司、排水集团将临时道路拆除，并自2018年4月2日起按15万元/年标准支付大稿村占地使用费直至临时道路拆除恢复原状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道桥公司、排水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1.大稿村与道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当予以履行。依据《临时占用道路及道路用地协议书》第4.6条，合同到期之后道桥公司应当依约对涉诉道桥进行拆除。2.依据一审查明事实，排水集团是涉诉道桥的出资人，管理所是道桥的维护人，在无法查明道桥所有权的情况下，上述主体都应该协助对道桥进行拆除。3.道桥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涉诉道桥是抢险设施。涉诉道桥没有任何建设审批手续，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不具有防汛抢险功能。4.涉诉道桥没有审批手续、产权不明，势必会造成安全隐患，到时候责任无法定夺。5.应该由占有使用方支付占有使用费，因合同期限届满，道桥公司应该按照每年15万的市场价格支付占有使用费。排水公司作为道桥的实际出资人，应该向大稿村连带支付占有使用费。6.涉诉道桥不拆除，会影响村民集体利益，存在不稳定因素。 道桥公司发表答辩意见：1.应当由现在实际占有方支付费用，道桥集团没有使用占用该道桥，是大稿村村民在使用。2.涉诉道路已经得到北京市政府的批准，被列为防汛抢险应急道路。3.道桥公司既不是出资人，也不是产权人，没有占有使用该道桥，所以不应有道桥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 道桥公司上诉请求：1.道桥公司对案涉临时道路既不具有所有权，也不具有维护和管理权。根据2014年6月26日《会议纪要》案涉临时道路在定福庄再生水厂完工后，其权属和维护应由本案第三人乡政府和管理所协商确定。2.案涉临时道路不仅单纯用于定福庄再生水厂施工导改，更已在施工前被北京市政府批准为防汛应急抢险道路。3.道桥公司不应对案涉临时道路继续支付占地使用费。道桥公司作为定福庄再生水厂的施工单位，仅仅在施工期间参与使用了案涉临时道路，不应为政府的防汛应急抢险行为承担义务和支付费用，也不应为道桥公司未实际占用和使用的道路继续支付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道桥公司按照7万元/年的标准继续向大稿村委会支付占地使用费，是显失公平的，是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的。 大稿村辩称同其上诉意见一致。 排水集团对大稿村、道桥公司的上诉,一并发表答辩意见：1.再生水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该道桥已经跟排水集团没有关系。2.该道路的性质为应急道路，主要功能也是为了通州区和朝阳区的居民出行，应该考虑到这个便民因素和社会属性，不应该由排水集团支付占有使用费。3.大稿村主张排水集团作为出资人，就应当去承担连带责任，排水集团认为这不属于法定的连带责任。 乡政府对大稿村、道桥公司的上诉,一并发表答辩意见：涉案道桥是在通州区，乡政府没有占有和使用，由乡政府支付费用没有依据，其他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管理所对大稿村、道桥公司的上诉,一并发表答辩意见：管理所只负责河道的绿化保洁环境，道桥不归管理所负责。 大稿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道桥公司将其修建的从大稿村辖境内通过的临时道路（自西起与定辛庄地界到怡乐西路）拆除并恢复原状；道桥公司向大稿村支付占地使用费，按每年15万元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4月2日起至道桥公司将临时道路拆除并恢复原状之日止；诉讼费由道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9日，大稿村（甲方）与道桥公司（乙方）签订《临时占用道路及道路用地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在其厂区外东北侧修建一条临时导行路，西起定辛庄村东侧道路，东至通州区怡乐南街，全长约227米，宽8米，其中占用甲方辖境内自西起与定辛庄地界到怡乐西路，长约60米，宽约8-20米，路面结构为沥青混凝土。导行路接入怡乐南街对应位置需开路口，路口最宽处为20米。乙方施工及导行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道路占用费25万元。乙方应在施工及导行期限届满后60日内拆除临时导行路并恢复原状，经双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返还乙方押金5万元。协议还约定的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道桥公司给付大稿村25万元。 2016年7月7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向北京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递交《关于修建防汛应急抢险道路的请示》，主要内容为：随着通州区行政副中心的建设，通州区与其他各区的联系越来越密切，尤其是与朝阳区的各条连接道路拥堵加速，另外，今年汛期较往年雨量大，排入大稿沟及南大沟的水量明显增多，这两条沟自朝阳区流经通州区，但该区域道路交通阻塞严重，一旦发生险情，防汛抢险工作将非常困难。为了确保区域防汛抢险道路的畅通，使通州区与朝阳区能够更好的实现防汛抢险联动，建议在大稿沟与南大沟所在地修建一条防汛应急专用道路。道路起点为通州区梨园镇大稿村怡乐西街，终点接入朝阳区黑庄户乡定辛庄东村东侧道路全长235米。 2016年7月11日，北京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向出具了《关于通州区行政副中心修建防汛应急抢险道路请示的回复》，主要内容为：市防办经过认真研究，同意你办修建防汛应急抢险道路的请示，并做好与相关部门的报批手续。主汛期将至请涉及此事的相关单位，给与积极配合，共同确保通州区行政副中心安全度汛。 2016年9月16日，排水集团（委托方）与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包方）签订《北京市定福庄再生水厂临时路、临时桥及相关附属施工工作委托协议》，主要约定：北京市定福庄再生水厂工程因位置需占用现况道路，导致厂区东侧50亩范围社会人员车辆无法通行。依据北京市污水处理和再生水利用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2015年的［第1期］会议纪要与北排建设会［2015］7号文提出：“需异址新建长240米的临时通行道路，以解决两村村民出行问题，所需资金由北京排水集团统筹解决，现场项目部应尽快与当地协商开展实施。”工程名称：北京市定福庄再生水厂临时路、临时桥及相关附属施工工程。工程地点：朝阳区黑庄户乡。工程内容：定福庄再生水厂厂区东北侧新建临时路、临时桥及相关附属工程。承包范围：临时路、临时桥及附属工程的施工。工期：2016年9月24日至2017年3月28日。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道桥公司的母公司。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道桥公司将协议所涉及的临时导行路修建完毕，供周边社会人员出行使用。 2019年5月23日，北京市定福庄再生水厂工程竣工验收。 一审再查，涉案临时桥梁并未取得相关行政机关用地规划、建设施工等相关审批手续，也未取得相应产权手续。 一审庭审中，道桥公司提交一份日期为2014年6月26日的《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议题：研究北京市定福庄再生水厂外东北侧临时导行路及跨大稿沟便桥相关问题。临时导行路及临时桥梁由排水集团定福庄项目部出资；由北京城建集团定福庄项目部负责施工；排水集团定福庄项目部负责协调通州怡乐南街道路开口事宜。该临时桥梁维护分为两个阶段：①该桥建成后到定福庄再生水厂完工前由北京城建集团定福庄再生水厂项目部维护；②定福庄再生水厂完工后，该桥的权属和维护由乡里和南郊水务所协调确定。 该案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涉案临时桥梁进行了现场勘查，经现场勘查，涉案临时桥梁两侧设置了限高、限速交通标示，限高2.5米，限速20公里／小时。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案中，大稿村与道桥公司签订《临时占用道路及道路用地协议书》后，道桥公司修建了临时道路，其中最东侧一段即为该案诉争的临时桥梁。道桥公司修建了诉争临时桥梁后，2016年7月7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向北京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递交《关于修建防汛应急抢险道路的请示》，2016年7月11日，北京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也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出具了《关于通州区行政副中心修建防汛应急抢险保护请示的回复》，从上述请示及回复的内容看，诉争临时桥梁具有防汛应急抢险的功能，同时，相关行政机关尚未对该临时桥梁进行相应的报批手续。综合上述因素，对于大稿村主张将诉争临时桥梁拆除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该案不宜进行处理，可另行解决。关于大稿村主张占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因大稿村与道桥公司在《临时占用道路及道路用地协议书》中对占地使用费标准及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在诉争临时桥梁未拆除的情形下，对于大稿村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部分费用应由道桥公司负担。对于大稿村主张的占地使用费，一审法院暂计算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即2019年6月17日。其余部分大稿村可另行主张。关于占地使用费标准，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法院酌定按照7万元／年的标准予以支持。大稿村主张按照每年15万元的标准主张占地使用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判决：一、道桥公司给付大稿村自2018年4月2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止的占地使用费847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大稿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定福庄再生水厂完工后，乡政府和管理所未对诉争临时桥梁的权属进行过协调确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诉争临时桥梁应否被拆除；二、道桥公司应否支付占地使用费以及数额是否适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大稿村与道桥公司签订《临时占用道路及道路用地协议书》后，道桥公司修建了临时道路，其中最东侧一段即为该案诉争的临时桥梁。2016年7月7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向北京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递交《关于修建防汛应急抢险道路的请示》。北京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出具《关于通州区行政副中心修建防汛应急抢险保护请示的回复》，综合上述请示及回复的内容看，诉争临时桥梁具有防汛应急抢险的功能，同时，相关行政机关尚未对该临时桥梁进行相应的报批手续。基于上述因素，大稿村主张将诉争临时桥梁拆除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在本案中不宜进行处理，各方可另行解决，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临时占用道路及道路用地协议书》中对道桥公司占地使用费标准及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在诉争临时桥梁未拆除的情形下，综合案件实际及合同相对性原则，现一审法院判定道桥公司向大稿村支付占地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大稿村主张占地使用费按照市场价格每年15万元计算，但其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酌定的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大稿村、道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大稿村民委员会负担2300元（已交纳）、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南 审 判 员  姜 君 审 判 员  贾 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慧君 法官助理  李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