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罗军，男，198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7。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霖，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军育，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博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法定代表人：刘宇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伟，男，汉族，1971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海珠区南园大街****，公民身份号码：440************09X，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坡头区水产养殖公司，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法定代表人：龙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罗军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博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鸿公司）、湛江市坡头区水产养殖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4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罗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霖，被上诉人水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波，被上诉人博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罗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确认李罗军继续享有土地使用权租赁50%权益，即判令博鸿公司、水产公司向李罗军返还租金1860000元及相应占用利息（暂算至2020年3月30日的利息为1922035.37元，以后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博鸿公司、水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博鸿公司、水产公司怠于就合同无效后是双方返还财产，还是按照过错原则承担赔偿责任进行处理，已严重损害李罗军的合法权益，李罗军依法可行使代位权提起诉讼。1.（2016）粤08民终142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李罗军与博鸿公司之间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因此，李罗军有权在如今改制不成功的情况下，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租赁50%权益。2.（2016）粤08民终1428号民事判决在2016年12月30日已生效，自此水产公司负有将超过20年租金返还的义务，但博鸿公司至今怠于行使债权。3.在李罗军与博鸿公司、水产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中，提到了李罗军与博鸿公司的《协议书》。因此，李罗军与博鸿公司的《协议书》实质上也属于三方租赁合同的一部分，李罗军有权以此为依据同时向博鸿公司、水产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为合同无效后的返还仅能由博鸿公司及水产公司进行协商或提起相应的诉讼来确定，明显错误。4、本案合同无效期间多付的租金数额明确，且属于金钱债务，不存在不能返还的情形。二、李罗军诉求返还合同无效期间的一半租金，与李罗军享有土地使用权租赁50%权益相符。根据李罗军与博鸿公司的《协议书》约定，若改制不成功，李罗军可对涉案土地享有50%的权益，一直至租赁合同约定的2066年4月30日。因（2016）粤08民终1428号民事判决确定，土地在超过20年后的租期，全部属于无效，致使超过20年租期后土地无法再使用，而相应的处理方式就是水产公司将超过20年的租金返还。因此，李罗军诉求返还的租金，实质是“超过20年无效的年份权益，转化成了退还的租金”，李罗军依约可享有退还租金的一半。一审判决认为合同无效返还的财产及孳息，与李罗军主张的50%权益不符，严重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罗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博鸿公司辩称：李罗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李罗军无权要求土地租赁合同无效部分的返还租金，因其已退出土地租赁，更无权要求享有50%的权益。请求法院驳回李罗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水产公司辩称：一、自2009年9月23日，水产公司与博鸿公司、李罗军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起，李罗军即退出租赁经营，水产公司与李罗军之间的租赁关系终止，由博鸿公司接管租赁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博鸿公司为实际租赁经营人，与水产公司发生租赁关系。二、李罗军与博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李罗军与博鸿公司双方的行为，与水产公司无关。综上，水产公司与李罗军不存在租赁关系，李罗军向水产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李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罗军继续享有土地使用权租赁50%权益，即判令博鸿公司、水产公司向李罗军返还租金1860000元及相应占用利息（暂算至2020年3月30日的利息为1922035.37元，之后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博鸿公司、水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3日，李罗军与水产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由水产公司将位于湛江市坡头区南调围江南边，南海西部石油公司儿童公园以北的面积为150亩[具体位置、面积以粤地政（1997）84号批文为准]的土地出租给李罗军使用；出租土地的用途为水产养殖、经济农作物种植和旅游服务项目等；出租期限为60年，从2006年5月1日起至2066年4月30日止；租金为每年12万元。合同签订后，李罗军分别于2006年3月3日和2006年4月10日向水产公司交付租金450万和150万元，共计600万元。2009年9月23日，水产公司与博鸿公司、李罗军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由水产公司将位于湛江市坡头区南调围江[南侧，南海西部石油公司儿童公园以北的面积156.38亩具体位置、面积以粤地政（1997）84号批文为准]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出租给博鸿公司；租赁期限自2009年9月23日起至2066年4月30日止；租赁土地的用途为水产养殖、经济农作物种植和旅游服务项目等，博鸿公司可根据实际情况自行调整租赁土地的使用用途，如有需要办理变更手续，水产公司应积极配合办理；租赁该土地的租金600万元，李罗军已向水产公司交足，水产公司不再向博鸿公司收取。三方在该《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第一条第2点约定，李罗军原承租租赁土地后，对土地进行开发、土方投入等增加的所有设施、地上附着物等全部转让给博鸿公司。该合同第五条约定，1、李罗军终止上述土地租赁，转由博鸿公司向水产公司承租上述土地，李罗军承租期间形成的所有地上设施、地上附着物等全部转让给博鸿公司；2、本合同第六条约定的所有土地、地上附着物以及资料、单证等办理移交手续的当日，博鸿公司向李罗军支付上述补偿费用及转让费用。三方又在该《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第六条第4项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李罗军即退出租赁经营，水产公司与李罗军之间的租赁关系终止，由博鸿公司接管租赁土地以及地上附着物，博鸿公司为实际租赁经营人，与水产公司发生租赁关系。2009年9月23日，李罗军与博鸿公司签订《协议书》，除明确双方与水产公司在《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的转租内容外，另约定李罗军协调将水产公司改制为博鸿公司（或博鸿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全资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工作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完成。双方又在该《协议书》第七条第2项约定，改制不成功时，博鸿公司可单方通知李罗军终止本协议并选择如下方式处理后续事宜：不要求李罗军退回已收取的600万元首期费用，双方共享《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期限内156.38亩租赁土地权益，该租赁土地所产生的效益各方占50%；李罗军为改制工作已经支付的工作费用和间接费用由李罗军自行负担，前期李罗军已经投入到租赁土地上的所有花费也均由李罗军自行承担，后期如需要继续在租赁土地上追加投入，则按照双方权益比例分担。水产公司已于2006年3月收到李罗军交付的涉案土地租金600万元，李罗军也已于2009年9月28日收到博鸿公司交付的补偿费用及转让费用共计600万元。另查明，水产公司原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1997年10月20日，广东省国土厅向湛江市国土局作出粤地政[1997]84号“关于湛江市坡头区菜篮子工程生产基地使用的批复”，该批复如下：一、为搞好“菜篮子”工程，保障市场供给，同意湛江市坡头区国土局征用该区南调街南调村委会所辖岭头、陈烟楼、海尾、姓李村、中间巷、西坡、瑶贯、北山、水巷等九个村位于鸡咀山桥头西面、南调江南侧的土地十点四二五三公顷（折合156.38亩，其中鱼塘13.8亩，开荒地87.28亩，荒地55.3亩），并将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坡头区水产养殖公司使用，作为该区“菜篮子”工程—万头瘦肉型猪养殖生产基地。二、土地使用年期为五十年，届满后，该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一切不动产由坡头区政府无偿收回。三、征地补偿和土地使用权出、受让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分别按征地协议书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办理。四、该土地只能作“菜篮子”工程生产用地，如需改变用途，须到国土局重新办理有关手续。至今水产公司尚未完善涉案位于湛江市坡头区鸡咀山桥头西面、南调江南侧的十点四二五三公顷（折合156.38亩，其中鱼塘13.8亩，开荒地87.28亩，荒地55.3亩）土地使用手续。2012年12月28日，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湛坡府办发[2012]128号“关于回收坡头区水产养殖公司的通知”，该文件内容如下：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盘活企业存量资产，保证国有资产增值，根据区委常委（扩大）会议的决定，由区政府负责对坡头区水产养殖公司进行回收（包括土地、地上附着物、债券债务等），并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安置职工。再查明，就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水产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湛坡法民二初字第137号】，请求判决解除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李罗军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请求水产公司交付涉案土地给李罗军使用。博鸿公司也提起反诉请求水产公司交付涉案土地给博鸿公司使用，支付租金利息2436000元及逾期交付土地的违约金300万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水产公司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准许水产公司撤回起诉并判决驳回了博鸿公司及李罗军的诉讼请求。后水产公司于2016年1月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粤0804民初95号】，请求判决确认《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无效；博鸿公司将《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承租的土地交还水产公司。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粤0804民初95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水产公司与博鸿公司、李罗军于2009年9月2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无效；二、限博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依《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承租的土地[广东省国土厅粤地政（1997）84号批复所涉156.38亩土地]交还给水产公司；三、限水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博鸿公司返还租金600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的付清款之日止）。博鸿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粤08民终1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4民初95号民事判决；二、2009年9月23日水产公司与博鸿公司、李罗军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不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有效，超出二十年的部分无效；三、驳回水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李罗军与博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李罗军与博鸿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李罗军依据《协议书》请求博鸿公司、水产公司返还租金1860000元及相应占用利息是否合法正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2016）粤08民终1428号】虽认定《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超出二十年租赁期限的部分无效，但合同无效后是双方返还财产，还是按照过错原则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博鸿公司及水产公司进行协商或提起相应的诉讼来确定。而合同无效返还的财产及孳息亦并非李罗军所主张的收益，而是财产回复合同签订前的事实状态或者是相应的补偿。因此，李罗军主张返回租金1860000元及相应占用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罗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56.28元由李罗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弟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李罗军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李罗军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水产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李罗军请求确认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租赁50%权益，博鸿公司、水产公司返还租金1860000元及相应占用利息是否应予支持。首先，关于李罗军请求确认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租赁50%权益的问题。李罗军主张的依据是其与博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改制不成功时，博鸿公司可单方通知李罗军终止本协议并选择如下方式处理后续事宜：不要求李罗军退回已收取的600万元首期费用，双方共享《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期限内156.38亩租赁土地权益，该租赁土地所产生的效益各方占50%”。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改制不成功时，李罗军与博鸿公司对涉案租赁土地所产生的效益各占50%，而不是权益的50%。效益和权益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效益指的是效果与利益，是租赁土地经营所产生的利益收入；而权益指的是权利和利益，包括基于土地使用权租赁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因李罗军与水产公司、博鸿公司于2009年9月23日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后，李罗军已退出原租赁关系，转由博鸿公司向水产公司承租涉案土地，故李罗军不再享有涉案土地的租赁权益。因李罗军与博鸿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均确认，对于涉案土地租赁所产生的收益，目前无法确定，故在效益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李罗军请求确认其享有土地使用权租赁50%的权益，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李罗军请求博鸿公司、水产公司返还租金1860000元及相应占用利息的问题。李罗军上诉主张，因生效判决【（2016）粤08民终1428号】已认定《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超过二十年租赁期限的部分无效，水产公司应退回无效的部分租金给博鸿公司，基于《协议书》的约定，博鸿公司应向其支付该部分租金的50%；又因博鸿公司怠于向水产公司主张权利，故其代位行使其50%的部分，即1860000元。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条件是李罗军对博鸿公司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依上述，因李罗军享有的是涉案租赁土地所产生的效益50%，而基于《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无效应退还的租金，属于出租人水产公司与承租人博鸿公司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返还义务，系双方基于租赁合同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之一，不属于涉案租赁土地所产生的效益。李罗军已退出租赁关系，故其无权请求博鸿公司或水产公司支付退还的租金，一审判决驳回李罗军该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罗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6.28元，由李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丽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