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森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050875032J。 法定代表人：赵建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山，男，1949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郓城圣达如意印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郓城县经济开发区工业五路南段路东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57731669854。 法定代表人：张振，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男，198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圣钦，男，196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华，山东鲁韵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森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郓城圣达如意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公司）、张振、桑圣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5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山，被上诉人圣达公司、张振、桑圣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森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郓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5民初2号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公司股东均已实际出资到位，有交易记录、验资报告予以证实。没有说明出资股东姓名，也没有说明注册出资股东实际出资到位的时间，不能证明一审的该项认定。验资报告明确载明：本验资报告仅供贵公司申请办理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变更登记及据以向全体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使用，不应将其视为是对贵公司验资报告日后资本的保全，清偿能力和持续经营能力的保证。因使用不当造成的后果，与本所及执行验资业务的注册会计师无关，故该验资报告不具有证明效力。一审判决对2005、2007年验资报告与专项审计报告的采信，系对验资报告与专项审计报告的误读所致，明显是对本案的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营业执照中记载的内容是依法对外公示，具有法律效力，公司章程不仅是股东和公司组织机构的内部行为准则，而且对外也具有公示效力。2017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公司章程中记载：股东张振认购额195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17年10月26日，桑圣钦认购额6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16年3月23日。公司章程的上述记载与被上诉人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股东张振、桑圣钦的认购数额和认缴日期，同时也印证了股东张振、桑圣钦至今未按营业执照记载的数额和日期缴纳出资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圣达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股东张振、桑圣钦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实际控制人桑圣钦没有在公司营业执照记载认缴的时间和出资额内履行出资义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工商登记是一种公示行为，对外其对抗效力，是证权性质，而不是设权性质。未经登记不会导致整个商事行为失效，只是该事项本身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关于涉案1.25亿元的圣达公司的法人财产问题。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的2016年6月15日的拆迁补偿款5000万元及2016年7月6日的拆迁补偿款7525.9197万元的公司法人财产，被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东处置，其行为形成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公司法人的独立财产是公司拥有的，并独立于发起人和股东的财产。公司以其独立的财产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并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财产是否独立是认定人格混同需要考虑的标准。当出现财产混同，公司的财产有可能被隐匿或转移或挪用或被股东个人私吞，无法保障公司业务的正常开展，并且公司的债权人利益受到严重威胁，公司的独立人格已成为股东个人的保护伞。这时就必须向张振和桑圣钦直接追责并由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问题上直接适用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206号判决、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607号判决明显错误。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法律的适用不应适用其他法院的判决。嘉祥县人民法院的两个判决均为一审判决，没有生效证明佐证，依法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206号判决、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607号判决，即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典型案例及裁判生效的案件；也不属于本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参考性案例及裁判生效的案件和上一级人民法院及本院裁判生效的案件。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问题上直接适用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圣达公司、张振、桑圣钦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森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圣达公司给付所欠货款476100元及利息;2、判令张振和桑圣钦共同偿还货款476100元及利息；3、要求圣达公司赔偿损失3119元，张振和桑圣钦承担连带责任；4、圣达公司、张振、桑圣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森泰公司与圣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圣达公司购买森泰公司货物。2018年11月21日，经双方对帐，圣达公司尚欠森泰公司货款476100元至今未付。森泰公司索款无果，遂诉讼至一审法院。圣达公司系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公司，系独立企业法人。2005年3月24日经工商局注册成立，登记成立时的注册资本1000万，2007年增加注册资本2000万，注册出资股东均已经实际出资到位，有交易记录，验资报告予以证实。2016年4月5日投资人股权变更，地点，地点变更、经理，法定代表人等都进行了变更。公司拆迁补偿款原股东进行了处理。公司股东现为4人，刘保东5%、许如钢10%，桑圣钦20%，张振65%。现有验资报告未显示股东出资不到位或未出资及抽逃出资。股东变更后注册资本未变，其资产仍大于负债。 另查明，嘉祥县金库棉业有限公司诉圣达公司买卖合同一案，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1日作出（2020）鲁0829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圣达公司自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结付嘉祥县金库棉业有限公司货款1033731.48元；二、驳回嘉祥县金库棉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嘉祥县昌润化工有限公司诉圣达公司及股东买卖合同一案，嘉祥县昌润化工有限公司起诉公司及股东后，在开庭前撤回了对公司股东的起诉，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鲁0829民初607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协议如下：一、郓城圣达如意印染有限公司拖欠货款2310302.33元，分三期还清；二、双方就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别无纠葛。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239、2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圣达公司偿还货款，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买卖合同效力问题。森泰公司与圣达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根据《往来账对账函》显示，圣达公司至2018年11月21日共计欠森泰公司货款476100元，事实清楚，圣达公司应当清偿。因双方在对账函中未约定违约责任。森泰公司要求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的情况下，按照通常交易习惯，圣达公司应当自对帐次日起即2018年11月22日偿付货款并负担相应利息。森泰公司为追要货款支出3119元费用，属于其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森泰公司要求张振和桑圣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请求问题。1、根据验资报告等证据，可以认定其已出资到位且未抽逃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第三十条：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发现作为设立公司出资的非货币财产的实际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应当由交付该出资的股东补足其差额；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第一百七十六条：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公司在分立前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通过以上法条可见，上述公司股东在过度控制公司、滥用公司人格行为及虚假出资、抽逃出资、出资不到位的情形下，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张振和桑圣钦不符合上述情形，故依法不应承担责任。 2、股权转让后股东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其转让股权的股东亦不符合上述情形，故不应承担责任。3、关于森泰公司所述公积金问题。原股东转让股权后其注册资本未减少，公司资产未减少，公司资产价值大于负债。故股权转让行为未损害公司、股东及债权人利益。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零三条规定：公司不依照本法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财政部门责令如数补足应当提取的金额，可以对公司处以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故本案对森泰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公司法人与股东之间的其它情形，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5、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已有法院就相同买卖案件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判决。当事人撤回对股东诉讼，判决圣达公司承担责任，判决已生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ー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郓城圣达如意印染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河南省森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货款476100元及（利息以476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郓城圣达如意印染有限公司赔偿河南省森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损失3119元。三、驳回河南省森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问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1元，由圣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双方二审所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圣达公司股东张振、桑圣钦是否应对公司因买卖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合审查上诉人森泰公司一审起诉状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上诉人森泰公司所据以主张被上诉人圣达公司股东张振、桑圣钦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未履行出资义务，故本案应围绕被上诉人张振和桑圣钦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这个焦点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出资义务是指股东按期足额缴纳其所认购的出资额的义务，包括公司设立时股东的出资义务和公司增资时股东的出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圣达公司成立于2005年，登记成立时的注册资本1000万，2007年增加注册资本2000万，其后公司法人身份一直存续，且注册资本未发生增加或减少。被上诉人圣达公司在设立和增资时的公司股东均按照当时实施的公司法的规定，足额缴纳了出资，并经验资机构验资出具了证明。被上诉人张振、桑圣钦作为圣达公司的受让股东，在公司注册资本持续稳定，未发生变化的情况下，不再负有缴纳出资的义务，对于上诉人森泰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张振、桑圣钦因未履行出资义务而应承担公司债务的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森泰公司所提及的被上诉人圣达公司章程及工商机关登记的公司资本认缴内容的问题。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圣达公司在2007增资以后至今未发生注册资本的变化，股东不存在再次缴纳出资的义务。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该规定属于宣示性登记条款，宣示性登记是指法律关系的产生和存续并不因登记行为的行使与否而受到影响，在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有效存在，登记与否是产生善意第三人是否能够对当事人主张权利的影响。该规定也只是针对登记股东对外责任主体的承担，并不涉及注册资本范围的确定问题，具体注册资本的数额及缴纳，还应根据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据实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森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森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邓亚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