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阳街道工农南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208651072F。负责人：陈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睿平，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武，男，1998年11月14日生，汉族，临沧市临翔区人，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南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飞，男，1985年8月18日生，汉族，临沧市临翔区人，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先义，男，1963年4月13日生，汉族，重庆市垫江县人，住重庆市垫江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太珍，云南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垫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武、郑飞、郑先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垫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损失。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人民财保垫江公司并未将免责适用条款告知郑先义，据此该免责事由条款并不对投保人郑先义产生约束力。人民财保辩称因被告郑飞酒后驾驶机动车，不属于其公司保险赔偿范围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系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有误：一、本案保险虽为售车行工作人员代为办理，但郑先义已足额交纳保险费，根据法律规定，可视为其对代办人员签字的认可，其已收到并知悉相应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之规定。本案保险系郑先义在购车时由售车行的办理人员代为办理相关手续及签字，车行工作人员系郑先义的代理人，而郑先义也按保险合同约定足额缴纳了相关保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先义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根据上述规定，可视为郑先义对其售车行办理人员签字盖章的认可，视为郑先义已收到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及免责说明书。故应认定保险公司对郑先义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免责条款对郑先义产生约束力，上诉人有权根据合同约定拒赔。二、醉酒驾驶行为人，才是醉驾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最终责任承担主体，保险人不对其故意行为造成的事故承担责任。首先，醉酒驾驶行为人，本身就是其所造成的交通事故的终局责任主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在醉酒驾驶等几种情况下，保险公司仅在责任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且垫付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由此可看出，醉酒驾驶行为人，才是醉驾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最终责任承担主体。因此本案给被上诉人张新武造成的损失，最终责任承担主体应为被上诉人郑飞。其次，保险人不对故意行为造成的事故承担责任。《保险法》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刑法修正案八》已将醉酒驾驶入刑，近年来国家对酒后驾驶，醉驾等行为查控越来越为严格，严禁酒后驾驶是禁止性规定早已是社会常识。而本案中被上诉人郑先义，在明知醉酒驾驶会带来严重后果的情况下，仍醉酒驾驶并造成事故，其对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存在故意，因此上诉人不应对其故意行为造成的事故承担责任。结合《保险法》第四条“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保险行为应当符合法律规定，遵守社会公序良俗，醉酒驾驶已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是违法行为，上诉人亦不应为法律、法规明文禁止的违法行为提供补偿及保障。综上所述，上诉人已尽到足够的提示、告知义务，且本案被上诉人郑飞因其自身实施法律禁止性行为而导致事故发生，造成损失，其自身才是该损失的终局责任主体。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从而导致判决有误，请二审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张新武答辩称，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没有将免责条款告知，没有依法尽到免责提示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飞、郑先义答辩称，购买保险时，郑先义没有在投保单上签字，人民财保垫江公司也没有履行告知义务，本案中郑先义的签字是车行代签，对郑先义不产生约束，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民财保垫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民财保垫江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845元；2.判令被告人民财保垫江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55000元；3.交强险赔付后，不足部分的80%即14258166元由被告人民财保垫江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付；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02时03分许，郑飞驾驶渝Ｄ×××**号小型轿车，沿南天路行驶至十三号路加油站路段时与张新武驾驶由南向北行驶的云Ｓ×××**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邹富晗、张新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临沧市临翔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郑飞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新武承担次要责任，邹富晗无责任。张新武受伤后到临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共计住院18天后好转出院。张新武伤情经诊断为：1.左眼外伤性视神经病变；2.左眼视网膜挫伤；3.左眼视网膜脱离待排；4.左额叶局灶性大脑挫伤伴血肿、创伤性硬脑膜外血肿；5.多发颅骨骨折、鼻骨骨折、左眼眶壁骨折。临沧市人民医院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后张新武伤情经临沧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为：1.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为九级；2.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另查明，郑先义与郑飞系父子关系。郑飞驾驶的肇事车辆渝Ｄ×××**号小型轿车登记在郑先义名下，该车在人民财保垫江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民财保垫江公司在张新武及邹富晗住院期间共垫付了10000元的医药费。另一当事人邹富晗在此次事故中所受的伤害已经在（2019）云0902民初2671号案件中提起诉讼，该事故造成邹富晗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68010.9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造成伤残的还应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争议问题的评判意见：一、对张新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费用支持：1.张新武于2018年12月24日、2018年12月26日在临沧市第二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必要检查费合计20270.08元；2.住院18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3.误工120天的误工费18000元（工资证明4500元／月）。4.护理费9600元（60天×160元／月）。5.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月）。6.残疾赔偿金133952元（33488元／年×20年×20%）。7.车辆修理费1845元。8.交通费1195元；9.鉴定费1800元。10.精神抚慰金3000元。综上，张新武各项损失费用合计194462.08元。二、关于人民财保垫江公司、郑飞、郑先义在本案中因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针对张新武的损失费用194462.08元，因郑飞驾驶的渝Ｄ×××**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垫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张新武的损失费用应先由人民财保垫江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付，超出部分，由张新武与郑飞按各自过错程度进行承担。结合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酌定张新武与郑飞按3:7的比例承担责任，即张新武对自身损失费用承担30%的责任，郑飞对张新武的损失费用承担7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人民财保垫江公司对免责条款负有告知或提示义务，郑飞驾驶的渝Ｄ×××**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垫江公司投保了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该保险合同已生效。人民财保垫江公司认可该商业第三者险的保单、投保人保险条款及免责说明书签收确认页、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郑先义”的签名系售车行的办理人员代郑先义所签，据此可认定人民财保垫江公司并未将免责事由条款告知郑先义，据此该免责事由条款并不对投保人郑先义产生约束力。人民财保垫江公司辩称因郑飞酒后驾驶机动车，不属于其公司保险赔偿范围的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故，郑飞在本案中扣除交强险赔偿范围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民财保垫江公司进行承担。针对张新武的损失费用194462.08元，首先，由人民财保垫江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进行赔偿56512.7元，其中：1.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新武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合计54667.7元｛110000元限额×［张新武损失165747元÷（张新武损失165747元＋邹富晗损失167762元）］｝。2.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新武医疗费、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125.64元｛10000元限额×［张新武损失25070.08元÷（张新武损失25070.08元＋邹富晗损失197648.96元）］｝，事发后，人民财保垫江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项下医疗费范围垫付了张新武及邹富晗医疗费共计10000元，故该笔费用1125.64元人民财保垫江公司不再另行支付；同时，因张新武在本案中自认其在收到人民财保垫江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后，将其中的5000元交付给了邹富晗，现该笔费用张新武只应获得1125.64元，对于张新武多获得的费用，本案不作处理，在（2020）云0902民初2671号案进行处理。3.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新武车辆修理费用1845元。对于张新武剩余的损失费用137949.38元，郑飞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96564.57元，该笔费用由人民财保垫江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因郑飞的赔偿责任已由人民财保垫江公司承担，故郑飞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郑先义虽然作为渝Ｄ×××**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但张新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郑先义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郑先义在本案中也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垫江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新武各项损失费用56512.7元；同时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新武各项费用96561.57元，两项合计153077.27元；二、郑飞、郑先义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张新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6元，由张新武负担1689元，由人民财保垫江支公司负担313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确认，人民财保垫江公司认可该商业第三者险的保单、投保人保险条款及免责说明书签收确认页、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郑先义”的签名系售车行的办理人员代郑先义所签，人民财保垫江公司未提交保险合同已交付郑先义的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人民财保垫江公司主张存在保险免责事由，对张新武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免责格式条款规定中的“提示义务”要求保险人应当在保险单上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作出标识，并主动向保险人出示该条款，提醒投保人注意，而“明确说明”要求保险人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案涉保险合同系郑先义在购车时由售车行的办理人员代为办理相关手续及签字，郑先义也按保险合同约定足额缴纳了相关保费，人民财保垫江公司与郑先义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人民财保垫江公司未能提供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后，向郑先义交付了保险条款或邮寄了包含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保险条款、投保单等相关证据，不能证明人民财保垫江公司已经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郑先义，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郑先义本人履行了提示或说明义务，该免除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民财保垫江公司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主张不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垫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红审判员  龙 伟审判员  周付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翀书记员邓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