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7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连刚，男，195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桂梅，女，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爱，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连刚因与被上诉人朱桂梅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8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连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被上诉人朱桂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连刚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865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朱桂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根据王连刚申请对本案关键证据进行调查取证的情形下，对本案基本事实以及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之间的真实关系做出了错误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武永亮与王连刚之间是单方的委托代理关系而不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代理行为一切权利义务和后果由委托代理人承担。武永亮与薛明明成立了委托合同关系，但该委托合同关系违法。根据有关规定，委托合同的风险应由武永亮及其继承人承担。王连刚与苍利国一样只起到了介绍两人认识的作用，并不实际参与办理“上军校”的委托事项。2、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王连刚曾在一审期间申请法院调取委托人武永亮和受托人薛明明之间就委托事项往来沟通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受理王连刚的申请，反而径行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二、《收条》内容违反法律法规、侵害公共利益，应属无效，不得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使用，王连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收条》是上诉人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并非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四、即使口头委托合同成立，也是武永亮与苍利国订立的口头委托合同成立，武永亮明知是委托薛明明办理此事，80万元是薛明明收取的，办不成事也应由薛明明退钱。朱桂梅二审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连刚的上诉请求。朱桂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连刚：1、返还8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3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朱桂梅丈夫武永亮通过朋友苍利国得知王连刚可以办理上军校事宜，为了帮助朱桂梅之女上军校，同时有所保障，朱桂梅丈夫将费用转给苍利国，再由苍利国将80万元转给王连刚，委托王连刚帮助朱桂梅之女办理上军校事宜，后来此事一直没有结果，王连刚多次承诺退还全部费用，但一直未还。2019年1月9日朱桂梅丈夫因病逝世，继承人有朱桂梅及女儿武丹阳，本案中武丹阳书面放弃继承权。朱桂梅多次找王连刚要求其还款，但其一直推脱，为了维护朱桂梅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王连刚一审辩称，本案委托人是武永亮，受托人是薛明明，苍利国及王连刚是牵线打款的，故不利后果应当由薛明明承担，武永亮与薛明明见过面，当面询问了上军校的事情，武永亮说自己是公务员，不太方便出面办理此事情。但现薛明明在监狱，无法让其到庭核实该事情，实际是武永亮与薛明明建立的委托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武永亮于2019年1月9日死亡，朱桂梅系武永亮配偶。武永亮父亲武忠智于2002年6月28日病故注销户籍，武永亮母亲宋玉粉于1993年12月1日病故注销户籍。武永亮仅有一女武丹阳。武永亮之女武丹阳向法院提交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称其无条件放弃武永亮相关继承权。武永亮于2012年8月28日向苍利国转款100万元。王连刚于2016年3月17日向武永亮出具收条，载明：2013年收苍利国80万元现金，办理武永亮女儿上学上军校事宜。收款人王连刚。落款时间2016年3月17日后载有事情未办字样。其下方载有如下内容：本负退款承担责任。下周三解决一部款项。80万元分两项还清。尾部载有2016年3月17日及王连刚字样签字，并加盖王连刚手印。王连刚认可该收条真实性，认可收到苍利国转给王连刚的武永亮办事的80万元，但称存在胁迫情形，其主张办事的款项已经转账给案外人薛明明，双方均知道从薛明明处要不回来，所以才被胁迫签署了收条。王连刚提交转账凭证、聊天记录、立案告知书、刑事判决书显示其向薛明明转款80万元，证明武永亮实际是委托薛明明办事，薛明明现已涉及刑事犯罪。对此武永亮认可立案告知书、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称无法核实转账凭证、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连刚在收条中载明内容，能够认定王连刚认可接受武永亮办理上学事宜，当没有办理成功时承诺予以退还所收取80万元款项的事实。虽然王连刚主张该收条系被胁迫时出具，但结合其所陈述情况，并不属于胁迫情形，其亦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胁迫行为存在，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王连刚所主张武永亮其实真正委托薛明明办事，本案中，虽然王连刚最终系委托薛明明办事并且支付相应款项，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武永亮予以知晓，亦不成立转委托等关系。王连刚完成委托事项的方式，以及其和案外人是否建立新的委托关系或其他关系，在未向武永亮进行披露时，并不影响王连刚和武永亮之间委托关系的性质，在王连刚已经认可委托事项无法完成且愿返还委托款项的情况下，王连刚应依据收条其承诺，向武永亮支付相应款项。现武永亮已经去世，朱桂梅作为适格原告，要求王连刚返还委托款8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连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朱桂梅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依据王连刚书写的《收条》等证据，可以认定王连刚接受了武永亮的委托，为武永亮女儿武丹阳办理上军校事宜，王连刚和武永亮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王连刚上诉主张《收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王连刚上诉主张其与武永亮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未实际参与办理涉案委托事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及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武永亮委托王连刚办理事项的内容是为武永亮女儿武丹阳上军校事宜，并为此支付八十万元，该委托事项损害了其他公民平等接受教育的权利，违背了公序良俗，应属无效。依据民法总则的上述规定及王连刚出具的《收条》中的内容，王连刚应将收取的八十万元退还武永亮。因武永亮已经去世，朱桂梅作为其继承人，有权利要求王连刚返还八十万元。因武永亮和王连刚对于涉案委托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王连刚向朱桂梅支付八十万元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王连刚上诉主张其曾在一审期间申请法院调取武永亮和薛明明之间就委托事项往来沟通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受理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武永亮与薛明明间是否存在往来沟通并不影响王连刚应负返还八十万元款项义务之认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王连刚该项申请并无不当。另，本院二审过程中，王连刚申请法院调取薛明明在刑事案件侦查、检察及庭审笔录中的供述及认罪中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本院认为，薛明明的供述内容不影响王连刚对本案诉争款项所负的返还责任，故对王连刚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8655号民事判决；二、王连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朱桂梅人民币80万元；三、驳回朱桂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连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王连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纪艳琼审 判 员 王 京审 判 员 刘玉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王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