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友谊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守领，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亭亭，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来光兴道路维修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官厅镇珠园村/div> 法定代表人：高配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敏，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沙城镇府前东街鸿翔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李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月，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因与被上诉人怀来光兴道路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来光兴）、原审被告河北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泽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0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建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守领、贾亭亭，被上诉人怀来光兴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敏、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建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0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75395元及利息。3、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错误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475395元工程款及利息。1、一审判决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一审被告（河北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客观存在的合同关系，且已经发生的“积水”事实于无视，不遵循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不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证据进行科学分析论证，就做出“河北建工未举证已将整改联系函及罚款通知书送达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认定。2、上诉人提交了《碧桂园官厅湖二期-1期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碧桂园集团北京区域工作联系函》及大量现场的视频图片，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所施工的柏油马路积水，该违约情形是客观真实存在的，上诉人依此才做出《罚款通知书》。两份《工作联系函》中也实际注明积水的地点和时间以及后果，这都是被上诉人明知的，需要强调的是该积水发生的时间恰为2019年9月19日，第二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竣工结算单，这只是一份内部流程，只有项目经理的签字，项目经理是无此类权利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在其判决书第四至五页有详细叙述。以上两点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的违约情形以及上诉人答辩需扣减300000元的案涉工程事实关系。二、案涉工程系市政道路工程，因其服务的特殊性，有其相应的保质期等多项规定，但被上诉人在未完工时就出现“积水”等情形实属严重违约。时至今日，仍有部分路段发生“积水”情形，被上诉人不予履行其应尽的保修义务，反而将上诉人诉之法院，明显违反了市场主体在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做法均不应当得到采信和支持。三、正确认定本案事实，关键在于甄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举证，应当秉承客观、理性的司法精神，充分正视建设工程领域中的习惯做法，运用生活经验法则、交易习惯进行正确还原。四、关于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即对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客观存在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关系、与原审被告以及碧桂园官厅项目部等的事实进行了充分举证。经过一审法庭调查，双方的举证与质证，本案中这几个方面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充分的。综上所述，本案的发生并非仅仅是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而是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期间的违约“积水”以及因此而被本案原审被告整改罚款产生的，该笔罚款应当由违约方及被上诉人承担。 怀来光兴答辩称，1、怀来光兴与河北建工已经进行了结算，河北建工应履行付款义务，河北泽瑞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而代表河北建工项目部签字的是项目经理李亚恒，结算单也是李亚恒签字确认，上诉人抗辩结算单没有盖章，且李亚恒没有经过授权，所以不认可结算单的真实性。首先河北在庭审中自认李亚恒是项目部的人员，其次，即使李亚恒没有代理权，但是因为李亚恒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让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被上诉人是善意的，构成表见代理，所以应由河北建工承担后果。再者结算单没有加盖公章，是河北建工内部管理不善，不能作为拒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理由。2、对于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维修损失的具体金额如何确定以及是否履行通知被上诉人义务，河北建工没有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该工程签署了验收结算单，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庭审后，被上诉人负责人还去现场查看，没有积水问题和维修痕迹，被上诉人也没有接到过需要维修的通知，所以不存在质量问题。假设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施工导致，就积水问题，河北泽瑞向上诉人发出联系单，联系单中固定的30万元损失作为第三方维修费用，并没有提供相应的维修合同及票据，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提供的3张工作联系函是河北泽瑞向上诉人单方发出的，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也没有送达被上诉人，所以对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不知情，过错在于河北建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泽瑞答辩称，对于怀来光兴和河北建工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就涉案工程，的确存在积水的质量问题，未履行通知义务，并不等于或视同于怀来光兴交付了合格工程。怀来光兴作为有资质施工企业，并不构成实际施工人，不能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怀来光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北建工支付怀来光兴工程款475395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次日即自2019年1月26日起以16753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2月3日；自2019年2月4日起以6753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自2020年1月24日起以4753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为止）；2、判令河北建工支付怀来光兴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次日即自2019年1月26日起以16753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2月3日；自2019年2月4日起以6753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自2020年1月24日起以4753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为止）；3、判令河北泽瑞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怀来光兴承担责任；4、保全费由河北建工、河北泽瑞承担（诉讼请求第二、四项为庭审中变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怀来光兴与河北建工签订《碧桂园•官厅湖二期一标段市政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由甲方（河北建工）将碧桂园住宅小区道路工程项目以单包形式承包给乙方（怀来光兴）。合同第四条关于工程价款双方约定：“1、道路厚度组成后，每平方米150元。2提升井体，每个井体100元”。第九条关于工程款支付办法约定：“1、乙方承揽的本市政道路工程结束，甲方在14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市政道路工程款总额的70%，订立合同当年农历年底（即2019年1月25日）之前，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工程尾款。2、全部工程价款为不含税价，乙方不出具税票。甲方如需乙方出具税票，甲方负责税款”。2018年4月27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中第三款第2条内容进行了修改，其他合同条款内容不变。该工程于2018年6月结束。2018年9月20日双方签订怀来县碧桂园官厅湖二期一标道路工程竣工结算单，确认工程总价为2081875元，河北建工项目经理李亚恒、怀来光兴公司经理高配武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河北建工公司技术员李兵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并载明“其中扣除水泥费用陆仟肆佰捌拾元整”。扣除水泥费用后的工程款为2075395元。怀来光兴自认在施工过程中及施工完毕后三次收到河北建工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600000元（在2019年1月25日之前收到400000元、2019年2月3日收到1000000元、2020年1月23日收到200000元），河北建工予以认可。现就剩余款项怀来光兴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8年9月19日，河北泽瑞向河北建工发出工作联系函，标题为“关于一期一、二、三标段二期一标段已交付区域业主家门前积水问题联系单”，内容为：“贵司承建我司官厅湖项目一期、二期建筑工程。现已交业主区域内，部分入户门前地面积水，导致业主出行困难，产生大量业主投诉。我项目物业及客关部已进行了有积水现象的楼栋统计。现告知贵司于2018年9月20日起安排专门人员进行整改，逾期未开始进行整改的，我项目将启用第三方施工队伍进行整改。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均由贵司承担。后附一期一、二、三标段及二期一标段门前积水现象明细表”。2019年3月18日再次发出两份工作联系函，内容分别为：1、由你单位承建的一期三标112#113#楼市政道路工程，业主门前柏油马路出现积水情况，通知整改函已在2018年9月19日下发，一直未进行整改，现对你单位进行13000元罚款，此罚款作为第三方维修费用，特此通知。2、由你单位承建的二期一标段市政道路工程，业主门前柏油马路出现积水情况，通知整改函已在2018年9月19日下发，一直未进行整改，现对你单位进行287000元罚款，此罚款作为第三方维修费用，特此通知。2019年3月20日，河北建工碧桂园官厅湖项目部对怀来光兴出具罚款通知单，主要内容为:甲方（河北泽瑞）对我单位进行的300000元罚款，作为第三方维修费用由你公司全部承担。上述联系函河北泽瑞已向河北建工送达，但就河北建工是否将联系函、罚款通知单送达怀来光兴的事实，河北建工未举证证实，怀来光兴对此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怀来光兴与河北建工于2018年4月8日签订的《碧桂园•官厅湖二期一标段市政道路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怀来光兴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道路施工后，河北建工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给付怀来光兴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给付剩余工程款及迟延给付期间的利息。就违约金，因双方并无相关约定，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怀来光兴与河北建工是否已经结算；2、河北泽瑞要求河北建工整改的联系函以及河北建工的罚款通知单是否送达给了怀来光兴。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河北建工称，该工程于2018年6月份完工。2018年9月20日河北建工项目负责人李亚恒、怀来光兴公司负责人高配武在竣工结算单上签字，应当视为该工程已竣工结算。河北建工辩称，按照公司内部工作流程，结算单上应加盖公司印章后交财务核对才有效，法院认为，李亚恒作为该工程项目经理在工程竣工结算单上签字，应当视为公司对工程价款的认可，河北建工应当按照工程竣工结算单上确认的工程价款给付怀来光兴工程款。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发包人河北泽瑞先发联系函要求施工方河北建工就积水问题进行整改，河北建工没有行动，再发函进行罚款处理，符合施工流程。河北建工未举证证实已将整改联系函及罚款通知书送达给怀来光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怀来光兴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欠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怀来光兴对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怀来光兴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不予支持。河北泽瑞与河北建工就施工工程未进行结算，其应在欠付河北建工工程款范围内对怀来光兴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怀来光兴道路维修有限公司工程款475395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次日即自2019年1月26日起以16753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2月3日；自2019年2月4日起以6753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2020年1月23日；自2020年1月24日起以47539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本息付清之日为止）；二、河北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金额在欠付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怀来光兴道路维修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三、驳回怀来光兴道路维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河北建工上诉主张怀来光兴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款项300000元。经查，怀来光兴与河北建工于2018年4月8日签订了《碧桂园•官厅湖二期一标段市政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又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了补充协议，案涉工程于2018年6月结束。另，河北泽瑞分别于2018年9月19日、2019年3月18日向河北建工发出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为：案涉工程因出现部分入户门前地面积水，产生大量业主投诉，河北建工未进行整改，分别罚款13000元、287000元，罚款作出第三方维修费用。2019年3月20日，河北建工向怀来光兴出具罚款通知单，主要内容为：河北泽瑞对河北建工进行的300000元罚款作为第三方维修费用由怀来光兴全部承担。怀来光兴抗辩称其未收到河北建工发出的罚款通知单。河北建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怀来光兴送达了罚款通知单，且河北建工主张300000元款项系第三方维修费用，因河北建工与河北泽瑞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河北泽瑞扣除其维修费用的数额，河北泽瑞称已由第三方进行了维修，未提供相关维修费用票据，亦无法确定维修费用数额，故河北建工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30元，由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薛 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