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志杰，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圆圆、樊辰怡，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攀，男，199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杰与上诉人黄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志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王志杰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解除上诉人及黄攀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判令黄攀向上诉人立即返还购车款40万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LPR自2018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黄攀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系黄攀的过错导致车辆被第三人收走且无法办理过户登记，致使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一审审理过程中，黄攀曾向一审法院自认其出卖涉案车辆系与第三人共同串通，款项去向也与第三人有关，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完全未查明，故意遗漏该重要事实，系事实认定不清。二、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与黄攀之间签订的合同根本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已经符合合同法第94条的相关规定，且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一审法院无视重要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首先向案外人主张权利或向公安机关报案或依法诉讼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黄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在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改判第二项判决为王志杰支付给上诉人车辆尾款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8万元为基数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年利率6%标准）；2、原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志杰承担。事实和理由：案件基本事实：2015年4月3日，上诉人与王志杰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将车辆转让给王志杰，合同约定车,辆价格48万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将车辆及相关车辆权证交付给王志杰，王志杰正常使用车辆，上诉人收到车款40万元。2018年9月5日，王志杰向法院起诉，称车辆被案外人抢走，要求解解除合同退还车款。2019年10月11日，在本案重审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起反诉，要求王志杰支付车辆尾款8万元。二、王志杰应依法支付剩余车款。理由为：上诉人已于2015年4月4日将车辆交付给王志杰，虽双方合同第2条约定“过户成功后，乙方将剩余的尾款付清”，但该条属于附条件合同条款，至被上诉起诉时，王志杰已正常使用车辆已达三年半之久，一直未要求过户，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另该附条件条款具体应为附期限条件，而法律上的期限应为必将到来的时间，而王志杰一直不主张过户，使约定期限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属于期限约定不明，自上诉人提起主张时王志杰即应支付车辆尾款。以上，涉案车辆为定点施工的工程车辆，不过户并不影响使用，王志杰为不支付尾款一直不要求过户，使约定的支付尾款的期限处于不确定甚至无法实现的状态，为约定不明，在法律规定的最长质量异议期满后，应视为付款条件成就。原审法院以先后履行顺序为由驳回上诉人请求，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在全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给当事人以公平公正裁判。针对王志杰的上诉，被上诉人黄攀答辩称：1、请求法院驳回王志杰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购车款的上诉请求，应依法支持黄攀的上诉请求应依法支持；2、王志杰以车辆被案外人抢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车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王志杰自收到车辆正常使用至起诉时已达三年半之久，至今已达近五年之久，已超过最长质量异议期，应认定为黄攀交付的车辆验收合格，王志杰应依法向黄攀支付合同尾款；4、王志杰在正常使用车辆过程中，车辆被案外人抢走，属于王志杰应执行承担的风险和权利救济问题，不应作为阻却支付尾款条件成就的阻碍条件，况且王志杰正常使用车辆期间的收益早已超过了车辆的价值本身；5、黄攀将车辆交付给王志杰后，已完成了相关合同义务，而合同标的在交付后的盗抢及损毁灭失的风险应由王志杰承担。而在法定的最长质量异议期满后，应视为王志杰放弃主张过户权利，同时应视为黄攀交付的车辆合格，尾款支付条件成就，黄攀可依法主张合同尾款针对黄攀的上诉，被上诉人王志杰答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二条第二点支付方式的约定，黄攀必须将涉案车辆，过户后才能收取尾款。现在黄攀无法过户，且车辆被第三方收走，签订的合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并保留黄攀要求损害的权利，其他意见同我方的上诉意见。上诉人王志杰一审本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黄攀立即返还王志杰购车款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LPR自2018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黄攀承担。上诉人黄攀一审反诉请求：1.王志杰向黄攀支付车辆尾款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反诉之日即2019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反诉费由王志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上半年，王志杰与黄金林就买卖一辆车牌号为苏Ｎ×××**的车辆进行磋商后，黄金林之子黄攀与王志杰于2015年4月3日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合同》，约定：黄攀将一辆车牌号为苏Ｎ×××**、设备编码为13CB51251093的车辆转让给王志杰；转让价格480000元，王志杰于合同签订时支付300000元，合同签订十日内再支付100000元，过户成功后王志杰将尾款付清；黄攀应保证对转让车辆享有完整的所有权，黄攀在交付车辆时应提供完整的车辆手续、使用说明、车辆行驶证等，并说明该车的现状；王志杰在购车时应认真检查黄攀所提供的车辆证件、手续是否齐全，并应对所购车辆的功能及外观进行认真检查、确认，王志杰在购买该车后，负责车辆的维修及相关规费的交纳；自合同签订之日起，黄攀不得自己使用或授权他人使用该车辆；基于该车辆产生的一切纠纷包括但不限于交通事故、交通违法等，车辆交付前责任由黄攀承担，交付后所产生的一切交通事故、交通违章等由王志杰承担；车辆的过户费由黄攀负责……合同签订当日，王志杰向黄攀支付了购车款300000元，黄攀将苏Ｎ×××**车辆及行驶证等交付给了王志杰。2015年4月17日，王志杰又向黄攀支付了购车款100000元。王志杰在使用车辆的过程中，双方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王志杰未支付尾款80000元。原审另查明，双方买卖的苏Ｎ×××**车辆，发动机号码为87483299，该车登记所有人××宿迁市常鑫建材有限公司。2020年8月13日，原审依法向江苏省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进行调查，该所向原审提供的车辆信息显示，苏Ｎ×××**车辆所有人××××宿迁市常鑫建材有限公司，该车未抵押，车辆存在多轮查封：2015年1月22日，被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12个月；2015年3月4日被宿迁市泗阳县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12个月；2015年7月22日，被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24个月；2016年8月5日，被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24个月；2017年10月19日，被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24个月；2017年10月19日，被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24个月。原审还查明，王志杰诉称车辆被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人员收走，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已经注销。2020年8月12日，原审根据王志杰提供的线索，向江苏三翼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员工称：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系江苏三翼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前身，王志杰诉称参与车辆买卖事宜的陈剑不是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员工，而是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员工，案涉车辆是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收走，只是在江苏三翼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停放了一段时间，不清楚车辆现在在哪里。该公司就其调查所述内容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经原审法院查询，工商信息显示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也已注销。原审认为，黄攀与王志杰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时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攀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宿迁市常鑫建材有限公司名下的苏Ｎ×××**车辆依法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是此黄攀向王志杰出售苏Ｎ×××**车辆应认定为无权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是此，虽然黄攀对案涉车辆为无权处分，不影响其与王志杰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因此，王志杰与黄攀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成立且有效。关于本诉，合同成立后，黄攀已将车辆交付王志杰。王志杰在诉讼阶段，虽认可其与黄攀签订合同的效力，但认为黄攀并非案涉车辆权利人，无处分权，合同也因王志杰丧失对车辆的控制而无法履行。原审认为，王志杰诉称车辆被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收走，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进行调查后也无法确认该事实；同时，即使如王志杰所称，车辆被案外人收走，王志杰也应首先向案外人进行主张，如果案外人拒绝，王志杰可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依法提起民事诉讼，但王志杰直接选择诉讼方式要求解除与黄攀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案外人收走车辆是否合法。王志杰认为其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是案涉车辆目前的状况及黄攀亲口反馈的无过户可能，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原审认为目前车辆下落虽然不明，但也无证据表明目前车辆存在过户障碍，且是否能够过户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目前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是此，王志杰诉请解除合同并要求黄攀返还购车款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车辆买卖合同》已约定过户成功后王志杰将尾款80000元付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车辆的过户问题进行过协商或向对方主张过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黄攀辩称双方关于尾款的支付约定附条件，王志杰阻却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经成就，故王志杰应支付尾款并承担利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王志杰亦不予认可，原审不予采信。是此，黄攀在车辆未成功过户给王志杰前，诉请王志杰支付尾款并承担利息的反诉请求，原审依法不予支持。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王志杰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黄攀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675元，由王志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黄攀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志杰的上诉请求的部分，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车辆是在王志杰占有使用期间被不知名人员收走，目前该车辆下落不明，且王志杰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车辆被收走系黄攀过错导致。关于车辆被查封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表明，目前该车辆查封期限均以到期；且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该车辆就已经存在查封事实，作为购买人王志杰应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审查车辆权利瑕疵的问题，且在未见到黄攀具有委托代卖手续的情形下就与黄攀签订未登记在黄攀名下的车辆的买卖合同，王志杰对车辆权利瑕疵存在过失。对于车辆目前的下落，一审法院已经尽力调查，但该车辆目前所在状态也无法确定，故王志杰只能依法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等方式寻找丢失车辆。而不能在自己占有车辆期间丢失的情况下却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就算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也得等到车辆下落明确后依法另行主张。故本院对王志杰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黄攀上诉部分，本院认为，目前支付尾款的条件确实未成就，也未显示黄攀进行了催告过户而王志杰怠于过户的事实存在，故上诉人黄攀上诉认为条件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志杰、黄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上诉人王志杰承担7675元，由上诉人黄攀承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蹇鹏飞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邓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