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善，男，199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超，江苏曙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强，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雍赛，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鹏，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善、上诉人孙志强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超，上诉人孙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雍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国有与孙志强之间不是合作关系，一审庭审中提供的陈善与孙志强2019年10月12日的通话录音、视频资料证明了下列事实：陈国有受伤时确系在为孙志强弄树（包含买、卸、栽等），孙志强陈述没有支付陈国有报酬，因此，陈国有事发时与孙志强形成义务帮工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义务帮工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为合作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孙志强应当承担80%的责任。孙志强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双方并不是义务帮工关系，当时陈国有是在种自己的树，替自己做工，而不是帮孙志强在做工，陈国有做的工作和孙志强没有任何关系。不同意陈善的上诉请求。孙志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善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孙志强会“分成”为由，判定孙志强承担10%的损失，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陈国有与孙志强之间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陈善以提供劳务者受害的理由向孙志强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基础。孙志强和陈国有当时约定果树收益给孙志强，果树是孙志强的。事发时陈国有种的是朴树，并不是果树，证明陈国有是在为自己种树。根据双方的银行账户流水，自2019年3月16日后就不再有经济往来，证明孙志强根本没有对陈国有种的树木分成，孙志强根本未获利，也没有过错，法院要求孙志强承担10%的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2.陈善主张的诉讼标的额是980000元，一审法院不应重新计算死亡损失1338200.86元，再以该标准的10%计算补偿数额。即使孙志强应该承担10%的补偿责任，也是980000元的10%即98000元。陈善辩称，1.在本次事故发生的过程中确实不存在分成的问题，陈国有就是为孙志强义务帮工；2.就一审法院的计算来讲，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正确，以总损失为基础进行计算。陈善主张的980000元，是在总损失的基础上，扣除应当自行承担的部分。不同意孙志强的上诉请求。陈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志强赔偿因亲属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980000元{1.医疗费183707.66元；2.营养费740元（37天×2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37天×50元/天）；4.误工费4070元（37天×110元/天）；5.护理费4070元（37天×110元/天）；6.交通费800元；7.死亡赔偿金为1049203.20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20年]；8.丧葬费39870元；9.精神抚慰金50000元；10.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339310.86元，由孙志强赔偿980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孙志咏系孙志强的姐姐。2010年8月1日，溧水县林场芳山分场（甲方）与孙志咏（乙方）签订《林地租赁协议》一份，其中约定：“乙方租用甲方林地用于林下养殖，地点在芳山分场芳山白雀岭老护林点周围：东南至溧阳新建的大马路，西至芳山分场防火道，北至林场与石头寨村交界处水库边。租赁期限为2010年8月1日－2040年7月30日。”2.孙志强与陈国有系发小。2016年，孙志强在上述租赁土地上搞种植，由陈国有管理果树（包括栽树、施肥等），所花费用由孙志强支付（孙志强向陈国有转账明细如下：2017年12月12日，转账20000元；2018年2月10日，转账8800元；2018年3月12日，转账5000元；2018年3月13日，转账5000元；2018年6月9日，转账5000元；2018年7月11日，转账5000元；2019年1月30日，转账30000元；2019年3月16日，转账1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88800元）。3.2019年10月10日左右，陈国有打电话给孙志强，说附近有树（非果树）比较便宜打算收下来栽种，孙志强表示同意。陈国有遂去买树，并请人将树用三轮车运到溧阳牛头山。2019年10月12日上午6时许，陈国有用三轮车将树运到溧水区山地，在卸树时，头部意外受伤，被送往溧阳市中医医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18日死亡。合计住院37天，共花费医疗费用183707.66元。期间，孙志强支付医疗费40000元。4.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孙志强陈述：“我种的果树就是陈国有帮忙在管理，平时负责帮忙从事栽树、施肥等工作，他利用我姐这块地种一些农作物，后来还养了鸡、开发了鱼塘。我没收过他租金，种植的收益他自己拿，我种的果树收益给我”、“我和陈国有之间准确来说是合作关系，因为他在我姐承包的山上有自主经营的权利。陈国有在我姐承包的山上自建了工棚供其居住，山上除果树外的其他土地收入归陈国有自己种植使用，盈利归其自己所有。那块土地靠近柏油马路拆迁青苗补偿款，我和陈国有口头协定是分成，包括最近栽种的树今后售卖盈利的钱也是口头协定分成。”李彩娥（系陈国有生前女友）在询问笔录中称：“陈国有是溧阳龙峰村人，他平时住在白马镇白鹭山附近山上柏油马路边，他自己在那里盖了三间平房。他帮一个叫‘小杨’（指孙志强）的负责管理山上的苗木，他自己也在山上开荒种植山芋、西瓜等售卖，这个钱他自己拿。陈国有在有自己的合作社，合作社是种田的，位置在陈××××村住房旁边。”5.2019年9月，因“一号公路提升芳山段绿化资产及附属设施补偿”陈国有领取补偿款30000元（其中，香樟树、朴树、冬青树等树木补偿12619元）。6.陈善系陈国有的儿子。陈国有的父亲、母亲均已去世；陈国有于2019年7月26日与程良琼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孙志强与陈国有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其构成的实质要件在于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以及雇员服从雇主管理与监督。本案中，法院认定孙志强与陈国有之间并非雇佣关系，理由在于：1.陈善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陈国有受雇于孙志强；2.陈国有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孙志强虽有转账给陈国有，但在2019年3月16日后，两人再无经济往来，孙志强支付的费用是仅系陈国有因管理果树产生的支付给他人的费用还是包括了陈国有的劳务费，无法查实；3.陈国有生前女友李彩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实孙志强有关“陈国有帮忙管理果树，收入归孙志强，陈国有栽种的红薯、西瓜，养殖收入归陈国有所有”的陈述属实；4.陈国有曾领取了因公路提升产生的包括树木在内的绿化资产及附属设施补偿费，使得孙志强陈述的“树木获利分成”的可信度提高；5.陈国有购买、栽种涉案树木虽征得孙志强的同意，但并非系孙志强的要求种树，且是陈国有自己付钱购买。上述事实可以看出，陈国有除果树栽种系孙志强要求的外，其余种植、养殖并不在孙志强的授意范围内，陈国有有一定的自由处置权。但考虑孙志强与陈国有之间的合作关系，陈国有在栽种树木中受伤，而对陈国有栽种的树木，孙志强会“分成”。法院酌定由孙志强给予一定补偿，补偿标准按损失的10%计算。陈善因陈国有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83707.66元；2.营养费740元（37天×2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37天×30元/天）；4.误工费4070元（37天×110元/天）；5.护理费3700元（37天×100元/天）；6.交通费800元；7.死亡赔偿金为1049203.20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20年]；8.丧葬费39870元；9.精神抚慰金50000元；10.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338200.86元。综上，孙志强支付陈善因亲属造成的损失133820元，扣除孙志强已给付的40000元，还应给付938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志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善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93820元；二、驳回陈善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本案死者陈国有与上诉人孙志强之间的关系，一审期间，上诉人陈善主张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二审中，上诉人陈善又主张系义务帮工关系，义务帮工是指帮工人无偿为他人处理事务从而与他人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案外人陈网根陈述“陈国有平时自己种田，还在溧水象鼻山搞水果、苗木、茶叶、蓝莓等”，上诉人孙志强仅陈述其种植果树，否认种植其他树种，而案涉肇事树木是朴树，并非果树。孙志强也陈述陈国有2019年10月10日给其打话的原因，是因为林场系其承包，陈国有想种植树木总得跟其说一声，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上诉人陈善主张系义务帮工，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孙志强对陈国有栽种的树木可能会有“分成”，认定双方系合作关系，酌情判决上诉人孙志强给予10%的补偿，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善要求对方承担80%的责任、上诉人孙志强主张无须承担责任，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善主张其因陈国有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339310.86元，仅要求对方承担80%的责任即9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善总损失1338200.86元，判令上诉人孙志强承担10%的133820元，并不无当，上诉人孙志强要求承担980000元中10%即98000元，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陈善、上诉人孙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上诉人陈善负担4638元、上诉人孙志强负担6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王世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