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林，女，1950年1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桂平，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升瑞，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陈瑞林与被上诉人陈升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21日询问了上诉人陈瑞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桂平和被上诉人陈升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瑞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升瑞赔偿陈瑞林损失34749.61元，并向陈瑞林书面赔礼道歉；2.陈升瑞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陈瑞林对一审所认定的陈瑞林损失为34749.61元没有异议，但在本案中陈瑞林不存在过错。1.本案起因系陈瑞林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其维权方式、行为是法律许可并当地习惯可接受的程度，是合理合法的阻止侵权行为。2.陈瑞林系农村老人，而陈升瑞作为本村支书，对村民合理合法的维权行为，陈升瑞不但不忍让克制，反而对动手殴打致使其倒地受伤，即使陈瑞林对陈升瑞有骂人之实，绝不是陈瑞林打人的理由。3.陈瑞林在维权现场有骂人行为，也是陈瑞林无理、违法行为在先且不听不理所致。因此，一审认定该骂人行为激化了矛盾、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过错完全错误。4.陈瑞林阻止陈升瑞侵权的方式仅为口头说理、制止，并无肢体动作强力制止，是理性维权，却被陈升瑞殴打，陈瑞林何错之有。5.陈升瑞因在本案中殴打陈瑞林被醴陵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陈升瑞减轻处罚的理由为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并无其他事由，更未认定陈瑞林有过错。6.陈瑞林发现陈升瑞侵权行为后即予以口头制止是合理合法的，是符合常理的，是正当途径。陈升瑞辩称，陈升瑞与陈瑞林因为地基单位问题而发生纠纷，陈升瑞只轻轻地推了陈瑞林一下，陈瑞林就倒在地上。后救护车把陈瑞林送达泗汾医院，但检查后说不需要住院。随后又送到县医院说浑身都不舒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陈瑞林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陈升瑞赔偿陈瑞林因伤造成的损失共计36179.61元。其中医药费22979.61元，鉴定费400元，护理费5600元，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2.判决陈升瑞向陈瑞林作出书面的赔礼道歉。3.判决陈升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2017年8月14日8时许，陈升瑞在醴陵市××镇××村××小区一块地基上准备施工建房时，陈瑞林出面阻拦，双方因此发生言语纠纷，言语升级后，陈瑞林骂陈升瑞：“你这个病鬼”，因陈升瑞当时患病，其听到后，便用手掐住陈瑞林的脸颊往后用力推，致使陈瑞林后脑着地受伤。陈瑞林伤后入醴陵市泗汾中心卫生院处理，花费医疗费231元，并于当日转院至湖南师范大学附属湘东医院住院治疗24天，于同年9月17日出院，花费急诊费722.20元、医疗费14307.63元。该院出院诊断为：1、胸11压缩性骨折；2、骨质疏松症；3、头部外伤：头皮血肿、脑震荡；4、外伤后耳石症眩晕症等，出院医嘱为：1、建议转院后继续治疗；2、加强腰背肌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半月后复查胸背部照片及磁共振；4、不适随诊。出院当日，陈瑞林转院至湖南省直中医医院治疗23天，于9月30日出院，花费医药费7688.78元。该院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眩晕病：气虚血淤症；西医诊断为：1、头部外伤；2、双侧颈动脉粥样硬化并右侧斑块形成等，出院医嘱为：低盐低脂饮食，加强锻炼，避免感冒受凉；检测血压等。经株洲渌源司法鉴定所鉴定，陈瑞林头皮血肿、脑震荡诊断成立，其伤情构成轻微伤；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系既往伤/病所致，与此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另查明，事情发生后，醴陵市泗汾派出所公安民警应报案后处警，因陈瑞林受伤需治疗而暂时未做进一步处理。此后，因协商处理无果，陈瑞林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甚至上访，要求处理。2018年5月13日，醴陵市公安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决定对陈升瑞行政拘留十日，因陈升瑞患病而未被执行拘留。此后，陈瑞林继续向相关部门反映，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焦点为：第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二、陈瑞林的损失如何确定？第三、陈升瑞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陈瑞林的损失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侵权事由发生至今已超过三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本案陈瑞林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民事诉讼时效中断，自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13日对陈升瑞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后，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自2018年5月13日起至今未超过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陈瑞林仍系在法定诉讼期间内主张其民事权利。对陈升瑞提出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陈瑞林的损失确定如下：1.陈瑞林先后在泗汾中心卫生院、湖南师范大学附属湘东医院、湖南省直中医医院治疗，虽然陈瑞林提交的核磁共振报告单及鉴定意见书，均证实陈瑞林所治疗疾病中的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为既往伤，与此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因陈瑞林、陈升瑞对此均未提出鉴定申请，无法确认治疗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的医疗费用，故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治疗费用予以确认，合计为22949.61元；2.护理费：陈瑞林伤后住院47天，主张56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伙食补助费：结合陈瑞林住院的天数及本地实际情况，对陈瑞林提出的4700元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营养费：虽无医院医嘱意见参照，但考虑陈瑞林受伤的部位，本院酌情支持800元，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因陈瑞林没有提供票据，但考虑陈瑞林住院及转院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因没有交通票据，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元。6.鉴定费4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陈瑞林的损失共计34749.61元。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陈升瑞用手掐住陈瑞林的脸颊往后推，致使陈瑞林受伤倒地的事实，有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为证，足以认定。因陈升瑞的上述行为致使陈瑞林受伤，陈升瑞应承担侵权责任。陈瑞林在发现陈升瑞施工后，未通过正当途径进行劝阻，反而阻拦施工，双方产生口角纠纷甚至矛盾升级，陈瑞林骂陈升瑞“病鬼”在一定程度上激化了矛盾，陈瑞林对本案发生起因亦负有一定过错责任，综合考虑本案起因，陈瑞林受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陈升瑞承担陈瑞林损失70%的赔偿责任，陈瑞林自行承担自身损失30%的责任。由此，陈升瑞应赔偿陈瑞林因此事受伤所致损失为34749.61×70%=24324.72元。因双方均有过错，对于陈瑞林要求陈升瑞赔礼道歉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升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瑞林损失24324.72元；二、驳回陈瑞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陈瑞林负担50元，由陈升瑞负担100元。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纳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瑞林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陈升瑞是否应当赔偿陈瑞林损失34749.61元并向陈瑞林书面赔礼道歉。对此本院评述如下：本案纠纷系因陈升瑞与陈瑞林就地基建房而引起的。在纠纷过程中，陈瑞林有言语辱骂陈升瑞的行为，陈升瑞则动手推倒陈瑞林并致其受伤，双方在本次纠纷中均存在过错。陈升瑞推倒陈瑞林是陈瑞林受伤的主要原因，应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而陈瑞林言语辱骂行为激化了矛盾，导致双方冲突升级，对其自身受伤亦负有一定的过错。一审酌情判定陈升瑞对陈瑞林受伤承担70%的责任，陈瑞林自身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对陈瑞林因此次纠纷遭受的损失金额为34749.61元均无异议，陈升瑞则应赔偿陈瑞林损失24324.72元（34749.61元*70%）。陈瑞林主张其自身不存在过错要求陈升瑞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瑞林还主张陈升瑞需向其书面赔礼道歉，因考虑到本案中双方在纠纷中均存在过错，且陈升瑞还需承担大部分损失赔偿责任，故对陈瑞林所要求的书面赔礼道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瑞林的上述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瑞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洪波书记员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