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86年10月26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喜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明喜，四川尽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阿牛阿呷莫，女，1979年6月23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喜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琴，四川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勇因与被上诉人阿牛阿呷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喜德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明喜、被上诉人阿牛阿呷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本案完全错误。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2017年1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未出具借条。2017年9月8日被上诉人介绍阿某1借款50000元给上诉人用于偿还被上诉人，2017年11月3日案外人毛某存入被上诉人银行卡20000元等内容并不是本案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借贷合同关系发生，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向上诉人提供一分钱的借款。被上诉人应对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了100000元借款给上诉人。案外人阿苏五呷不是上诉人的表弟，其绰号叫表弟。一审判决用倒推的逻辑思维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错误。上诉人根本不认识阿某1，阿某1也没有提供50000元现金给上诉人，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帮忙认到50000元借款，借条是阿苏五呷书写；20000元系上诉人、毛某等人到被上诉人的实际借款人朱某处索要的还款本息；微信内容不是在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时的真实反映，上诉人并未承认向被上诉人借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自然人，没有签订任何书面或口头的借款合同，被上诉人也没有实际提供100000元借款，一审判决对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视而不见，导致本案错判。三、本案的真实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打麻将认识，阿牛阿呷莫因有30多万元资金无投资之处，便雇请上诉人、吉某、阿某2、阿某3等人向赌博人员放高利贷，所得利息各一半。被上诉人的10000元是给吉某、阿某4后转给借款人朱某，朱某书写借条给二人，二人将借条给被上诉人持有。后被上诉人为了向借款人朱某收取本息，还专门提供车辆给上诉人等人。在向朱某催收借款期间，上诉人等曾带被上诉人到过朱某家中催要利息，因朱某逃避躲债后，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2017年11月3日，上诉人等人找到借款人朱某催要20000元后通过毛某存入被上诉人账户。 阿牛阿呷莫辩称，一、答辩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能证明答辩人有足够的资金进行出借。答辩人向上诉人在微信上索要100000元借款时，上诉人未对100000元提出否认，回复现在没有钱还款，并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收到答辩人的100000元借款，一审认定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1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上诉人抗辩其委托毛某向答辩人转款20000元是朱某支付的还本利息，假设朱某还款给答辩人，为何不直接汇入答辩人账户，朱某出具的借条为何在上诉人手上，借条名字是子古莫、吉某的名字而不是答辩人的名字，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但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在答辩人向上诉人索要借款时，上诉人未对答辩人索要款项事实提出否认，上诉人的微信回复足以证实借款行为确实存在。上诉人称微信回复并非真实意愿，如果系受到欺诈、恐吓等，应提供证据证明。 阿牛阿呷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李勇偿还原告阿牛阿呷莫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50000元自2017年9月8日起按2%的月利率计算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李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阿牛阿呷莫陈述：2017年1月4日，被告李勇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阿牛阿呷莫借款100000元，未出具借条。2017年9月8日，原告阿牛阿呷莫因需付购房首付款，介绍被告李勇向案外人阿某1借款50000元，用于偿还原告阿牛阿呷莫借款，因被告李勇不识字，就由案外人阿苏伍呷写下借条，被告李勇在借条上捺印。2017年11月3日，在原告阿牛阿呷莫的催讨下，被告李勇请案外人毛某往原告阿牛阿呷莫银行卡中存入20000元。2020年4月初，原告阿牛阿呷莫在微信中向被告讨要借款，被告李勇用彝语回复，翻译成汉语意思为“我现在没有钱，我也被人家逼疯了，等我以后有钱再还你，或者找到别人要到钱再还你，我以后挣到钱一定还你，我现在没有办法了，别人开着车，我都开不起车子”。另查明，案外人阿苏伍呷是被告李勇的表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款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李勇是否曾向原告阿牛阿呷莫借款100000元，是否尚欠原告阿牛阿呷莫借款50000元；2.被告李勇是否应支付50000元自2017年9月8日起按2%的月利率计算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焦点1，被告李勇辩称其没有借款，该借款是原告阿牛阿呷莫借给案外人朱某的，但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原告阿牛阿呷莫出示的借条复印件，在（2020）川3432民初181号案件中的原告阿某1出示了原件，被告李勇在一审法院告知其法律后果后未申请鉴定，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该款项直接给付了原告阿牛阿呷莫，证明了被告李勇曾向案外人阿某1借款50000元用于偿还原告阿牛阿呷莫借款。2017年1月银行流水能证明原告阿牛阿呷莫有足够的资金出借。原告阿牛阿呷莫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李勇对原告阿牛阿呷莫向其讨要借款100000元未予以否认，结合借条复印件及2017年1月银行流水和一审庭审情况，应认定被告李勇向原告阿牛阿呷莫借款的金额为100000元。2017年11月3日银行流水结合一审庭审情况，证明被告李勇通过案外人毛某，还款20000元给原告阿牛阿呷莫。本案借款金额为100000元，2017年9月8日被告李勇从案外人阿某1出借款50000元还给原告阿牛阿呷莫，于2017年11月3日通过案外人毛某偿还20000元给原告阿牛阿呷莫，尚欠借款本金30000元。原告阿牛阿呷莫诉称案外人毛某所付款项为利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出示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利息，故对该诉称不予采信。对于原告阿牛阿呷莫请求判令被告李勇偿还原告阿牛阿呷莫借款本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原告阿牛阿呷莫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借贷双方约定了还款时间及利息，故对于原告阿牛阿呷莫请求判决同时支付50000元自2017年9月8日起按2%的月利率计算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二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阿牛阿呷莫借款30000元；二、驳回原告阿牛阿呷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告李勇负担315元，原告阿牛阿呷莫负担2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勇申请了证人毛某、吉某（绰号吉某）、阿某2出庭作证。1.毛某的证明内容为：证人毛某和李勇是朋友，证人毛某从朱某处拿20000元转至阿牛阿呷莫账户，阿牛阿呷莫没有雇请证人毛某放高利贷；2.吉某的证明内容为：2017年4月10日阿牛阿呷莫、李勇拿了90000元，证人将该笔钱给朱某，朱某出具的借条中有证人吉某、子古莫的名字；3.证人阿某2的证明内容为：2017年4月10日子古莫拿了90000元钱给证人阿某3和吉某，证人阿某2将该笔钱给朱某，朱某出具了一份借条，子古莫就是阿牛阿呷莫，阿牛阿呷莫没有聘请证人阿某2。经本院主持质证，上诉人李勇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毛某的证词予以认可，认为20000元不是上诉人归还给阿牛阿呷莫的借款本息，而是从朱某处要回的利息；对证人吉某、阿某2的证词予以认可，证人证言还原了案件客观事实，应予采信。被上诉人阿牛阿呷莫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毛某的证词不予认可，证人在一审中书面陈述受阿牛阿呷莫聘请放贷，二审庭审陈述未受阿牛阿呷莫聘请，证言相互矛盾；对证人吉某的证词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证词与一审中情况说明矛盾，一审中证人出具证明陈述借款时间是1月4日；对证人阿某2证词不予认可，认为与一审的情况说明相矛盾。本院对上述三名证人的证词将结合本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阿牛阿呷莫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阿牛阿呷莫认可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是为向法院起诉自己书写。上诉人李勇认为自己在微信中认可欠被上诉人阿牛阿呷莫的钱是赌债，而非案涉借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民间借贷本质是一种借款合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需要符合以下两个事实：一是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二是出借方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相应款项。本案中，被上诉人阿牛阿呷莫认可向法院提交的借条是为了起诉而自己书写形成的，并不是上诉人李勇书写，即被上诉人阿牛阿呷莫不能提交直接的证据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被上诉人阿牛阿呷莫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报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孙某2、孙某、阿某1的证词均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阿牛阿呷莫有直接交付款项给上诉人李勇的行为。上诉人李勇的微信聊天内容也不能直接证明欠款为本案案涉借款。而二审中，上诉人李勇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毛某、吉某、阿某2均证明了案涉借款实际是出借给案外人朱某，且朱某出具了借条给被上诉人阿牛阿呷莫，被上诉人阿牛阿呷莫收到的20000元也系从朱某处获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上诉人李勇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完整反映本案案件客观事实且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且证明力大于被上诉人阿牛阿呷莫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对此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阿牛阿呷莫与上诉人李勇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发生，被上诉人阿牛阿呷莫要求上诉李勇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喜德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阿牛阿呷莫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上诉人阿牛阿呷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上诉人阿牛阿呷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爱军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盘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