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顺，男，195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公民身份号码370************117。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白水，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女，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10**3******。公民身份号码370************522。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白水，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京建维兴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国家火炬计划佛山电子电器产业基地”****F1至F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MA512L9614。法定代表人：黄诚诚，系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柏华，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秀琼，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明顺、李华、广东京建维兴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建维兴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明顺、李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李明顺、李华与京建维兴公司签订的《合同书》；2.京建维兴公司向李明顺、李华退还投资款220000元;3.京建维兴公司向李明顺、李华退还货款28153元；4.京建维兴公司支付李明顺、李华店面租金补贴80000元、广告宣传补贴130000元、违约金184000元；5.京建维兴公司赔偿李明顺、李华经济损失20000元;6.本案诉费用由京建维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京建维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明顺、李华返还投资款242180.45元，并支付该款从2020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京建维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明顺、李华交付价值28153元的货物（货物名称、数量详见订货清单，即京建维兴公司证据副本第114页）；三、驳回李明顺、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11元，由李明顺、李华共同负担3083元，京建维兴公司负担2128元。李明顺、李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依法对案件予以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案件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京建维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依原审所作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后，扣除京建维兴公司赠送部分，双方实际的交易额度仅为571元的认定可知，除京建维兴公司赠送的部分外，李明顺、李华另有向京建维兴公司下单，而原审却以“现李明顺、李华未再下单进货，因此李明顺、李华诉请京建维兴公司返还店面租金补贴及广告宣传补贴无事实依据”为由，未支持李明顺、李华所提相应诉请，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既然认定14万余元是赠送部分，那么就应该返还全部投资款36万余元。如果认定14万余元不是赠送部分，则应当认定李明顺、李华向京建维兴公司下单订货的事实，继而认定京建维兴公司对此部分下单未按《合同书》第六条第6.2款约定加以履行，构成违约。李明顺、李华主张京建维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依据，应得到支持。此外，李明顺、李华一审提交了京建维兴公司与案外人陆黎华签订的《合同书》，京建维兴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根据该合同所作约定，案外人陆黎华以98000元取得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的经营权，而李明顺、李华是以368000元取得广西南宁市的经营权。且京建维兴公司与陆黎华签订前述合同的时间晚于李明顺、李华与京建维兴公司签订诉争《合同书》。根据李明顺、李华与京建维兴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第十条第10.3款所作约定，在该合同签订后，李明顺、李华“支持甲方（即京建维兴公司）在本区域内发展合作商”进而享有“销售业绩奖励和相应的级差利益”；在该合同签订后，李明顺、李华在广西南宁区域所发展经销商的进货量归入李明顺、李华的进货量，并由此享受该合同第六条第6.2款约定的以进货量出厂价的15%返还投资款及店面租金、广告宣传补贴。案外人陆黎华乃京建维兴公司经销商系李明顺、李华探访得知，并非京建维兴公司主动告知，且广西南宁区域是否还存在其他经销商，李明顺、李华不得而知。京建维兴公司刻意隐瞒此事，违反了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书》所作约定，导致上诉人无法依据合同约定享受相关补贴、投资款的返还、相关业绩奖励及级差利益，侵犯了李明顺、李华的合法权益，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诉争《合同书》乃双方自愿订立，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京建维兴公司构成违约，侵犯了李明顺、李华的合法权益，依据前引法律规定以及诉争《合同书》第八条的约定，京建维兴公司应向李明顺、李华支付违约金。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明顺、李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词、身份证、病员诊断证明各1份，拟证明：在诉争《合同书》签订前，证人孙宝国曾与李明顺、李华一同前往京建维兴公司考察，双方商定，李明顺、李华与京建维兴公司签订合同后，以368000元投资款取得广西南宁区域的独家经销权，京建维兴公司承诺，该区域所发展代理商的销量、奖励级差、利益补贴等都归入李明顺、李华，对于京建维兴公司自行发展的经销商，该司也会通知李明顺、李华，该司会帮李明顺、李华进行管理，后期所发展经销商的经销业绩、补贴差价等都会计入李明顺、李华名下。证人孙宝国本打算同李明顺、李华一起与京建维兴公司签订合同，但因孙宝国自身的原因，最终仅李华、李明顺与京建维兴公司缔约。孙宝国因颈部骨髓损伤、头皮裂伤仍在医院住院接受治疗，无法出庭作证。京建维兴公司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前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京建维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明顺、李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明顺、李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超出李明顺、李华所提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李明顺、李华一审所提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京建维兴公司返还投资款220000元，理由是李明顺、李华支付了368000元投资款，京建维兴公司赠送了148000元的样板装饰材料，剩余投资款220000元尚未使用。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李明顺、李华赠送的样板装饰材料价值为148023元。原审却认为应按照《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酌定材料价值为125819.55元［148023元×(100%-15%)］，判决京建维兴公司向李明顺、李华返还投资款242180.45元，明显超过了李明顺、李华诉请的金额220000元。二、李明顺、李华诉请京建维兴公司退还投资款2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争《合同书》第六条第6.2款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从李明顺、李华下单进货开始，按京建维兴公司的出厂价15%返还投资款、店面租金及广告宣传补贴，直至合同约定数额全部返完为止。《合同书》第六条第6.3款约定，在本合同到期后，李明顺、李华未能与京建维兴公司达成续签合同，尚未返完的投资款及补贴余款将不再退还。可见，《合同书》中京建维兴公司与李明顺、李华约定：投资款、店面租金及广告宣传补贴是从李明顺、李华下单进货开始，按照京建维兴公司出价厂15%返还，直至在合同期内全部返还为止；合同期内如尚有投资款、店面租金及广告宣传补贴未返还完毕，李明顺、李华可以通过与京建维兴公司续签合同的形式保留继续请求返还相应款项的权利；如李明顺、李华在合同到期后未与京建维兴公司续签合同，对于尚未返完的投资款及补贴余款，李明顺、李华则无权请求返还。原审认定《合同书》的条款显失公平是错误的。诉争《合同书》是京建维兴公司与李明顺、李华经过协商一致签订的，每一条款都是进过充分讨论和协商而确定，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事实上，京建维兴公司赠送装饰材料是基于想与李明顺、李华长期合作的考虑，京建维兴公司希望李明顺、李华一直下单，京建维兴公司能长期向李明顺、李华供货，但李明顺、李华在京建维兴公司赠完装饰材料后却提出不再续约并要求解除合同，明显对京建维兴公司不公平。诉争《合同书》之所以约定“合同到期李明顺、李华与京建维兴公司未续签合同的，尚未返完的投资款及补贴余款李明顺、李华无权请求京建维兴公司退还”，是为防止李明顺、李华接受赠送的装饰材料后不下单，又不续签合同，当此等情况出现时，援用该条款弥补京建维兴公司的损失。是故，前述条款并非格式条款，不会显失公平。京建维兴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李明顺、李华上诉以京建维兴公司未返还投资款、租金补贴及广告宣传补贴，以及隐瞒南宁市存有其他经销商的事实等为由，主张京建维兴公司返还投资款，退还货款，支付店面租金补贴、广告宣传补贴及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李明顺、李华主张京建维兴公司向其二者隐瞒南宁市存有其他经销商的事实，但诉争《合同书》并未明确约定其二者享有约定经营区域南宁市的独家经营权，且依该合同其他条款亦无法认定缔约双方作出了相应约定。虽李明顺、李华二审提交的“孙宝国”所出具《证词》中，证人“孙宝国”称：在诉争《合同书》签订前，京建维兴公司一方人员明确“厂里招的是独家代理，在每一区域只发展一家代理商”，并承诺“南宁市没有代理商。”但依李华所作诉讼陈述以及证人“孙宝国”所作证言可知，证人“孙宝国”乃拟与李明顺、李华合作，并作为同一方当事人拟与相对方京建维兴公司缔约的人员，是故，“孙宝国”属于与李明顺、李华一方有利害关系的人员作出的对该方有利的证言范畴，其所作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之依据。加之，李明顺、李华对所提相应诉讼主张并未进一步举证加以补强证明。由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相应举证不能之不利实体法律后果应由李明顺、李华自行承担，李明顺、李华主张京建维兴公司隐瞒南宁市存有其他经销商的事实，构成违约，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至于李明顺、李华关于京建维兴公司未向其返还投资款、租金补贴及广告宣传补贴，构成违约的诉讼主张，以及其所提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案经审理查明，除京建维兴公司赠送的价值148023元货物以外，李明顺、李华另支付571元向京建维兴公司购买货物。依据诉争《合同书》第六条第6.2款关于“在合同有效期内，从乙方（指李明顺、李华，下同）下单进货开始，按甲方（指京建维兴公司，下同）出厂价15%返还（包括投资款、店面租金及广告宣传补贴），直至合同约定数额全部返还为止”的约定，京建维兴公司应按李明顺、李华下单金额的15%返还投资款、店面租金补贴及广告宣传补贴，并非不论李明顺、李华下单金额多少，京建维兴公司均一次性返还全部投资款，以及约定的全部店面租金补贴和广告宣传补贴。李明顺、李华在仅另付571元下单的情形下，主张京建维兴公司返还诉争《合同书》约定的全部投资款、店面租金补贴及广告宣传补贴，应不予采纳。对于李明顺、李华下单另行支付的571元，京建维兴公司未按该款项的15%返还相应投资款、店面租金补贴及广告宣传补贴，构成违约，须承担违约责任。李明顺、李华所提京建维兴公司构成违约的相应主张成立，应予采纳。但以前述571元为本金，按15%计得的京建维兴公司须返还投资款、店面租金补贴及广告宣传补贴的数额较少，如按诉争《合同书》第八条关于“违约金按所涉及的合同金额的50%计算”的约定确定京建维兴公司须支付的违约金数额，无异于课予该司较重的违约责任。故此，诉争《合同书》第八条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确定方式在本案中不宜直接适用，李明顺、李华主张京建维兴公司按该约定计付违约金，应不予支持。此外，诉争《合同书》第六条第6.3款约定：“在本合同到期后，乙方未能与甲方达成续签合同时，尚未返完的投资款及补贴余款将不再退还。”在该《合同书》约定的经营期限届满后，李明顺、李华确未与京建维兴公司续签合同，但鉴于除京建维兴公司赠送的货物价值外，李明顺、李华仅另付571元下单，如直接适用前述约定，则李明顺、李华所支付的投资款中有绝大部分将不能获得返还，而京建维兴公司对李明顺、李华未续签合同所致的预期利益损失金额并未加以举证证明，由此，京建维兴公司援引诉争《合同书》第六条第6.3款之约定辩称其无须向李明顺、李华返还投资款，亦不应采纳。再者，本案现有证据未能反映京建维兴公司与李明顺、李华对律师费用损失之负担有作约定，且京建维兴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可证明李明顺、李华在接到提货通知后，明确回复“这批提不了了，客户不装了。先放那里吧。”，李明顺、李华明显怠于提货，故此，李明顺、李华本案就律师费损失所提相应诉请，以及其二者所提返还货款诉请均不应得到支持。综合考量京建维兴公司赠送的货物价值，按李明顺、李华下单金额的约定比例分别计得的京建维兴公司须返还的款项金额，京建维兴公司在诉争《合同书》履行过程中所存违约行为，京建维兴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李明顺、李华未续签合同给京建维兴公司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等，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可予认定李明顺、李华实际支付的投资款数额经抵扣后，仍有权主张京建维兴公司返还投资款242180.45元。原审认定的实付投资款数额抵扣方式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判令京建维兴公司须向李明顺、李华返还的投资款金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2.30元，由上诉人李明顺、李华负担7599.59元，上诉人广东京建维兴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932.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