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陵县沙岗镇中堤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陵县沙岗镇中堤村**。法定代表人：邓观平，该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同海，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陵县。原审第三人：李年钊，男，196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陵县。上诉人江陵县沙岗镇中堤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堤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齐同海及原审第三人李年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4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堤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邓观平、被上诉人齐同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年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堤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江陵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4民初43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齐同海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没将案涉公路建设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等法律关系，其欠条内容不真实。本案公路建设工程系由原玉坮村委会发包给案外人江陵县水利工程建筑公司，并没有发包给被上诉人。对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已作出自认。由此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该工程方面的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陈述其中部分工程系由张必大转包给其施工，但没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本案的公路工程系由江陵县水利工程建筑公司承包，也不是由张必大承包，张必大也无权转包给被上诉人。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转包施工了部分工程，那也是被上诉人与张必大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与张必大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与上诉人无关。所以，本案欠条内容不客观真实。二、上诉人已按与江陵县水利工程建筑公司的合同约定将本案案涉公路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即本案债务不属实。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答辩将案涉工程款于2019年1月3日全部付清，现在村财务账目上没有案涉工程款的应付款账目，更没有被上诉人的应付款账目。并且现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所以，本案债务不客观真实。三、本案欠条不真实，依法不应当采信。首先，本案欠条并非经办人即第三人李年钊亲笔所写，且不在场，根本不知情，对此，李年钊已作出书面答辩意见，并且在庭后申请了进行笔迹鉴定。虽然未能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但该鉴定结论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根据民诉法解释第101条、第102条和新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有关规定，逾期提供证据及申请鉴定，并不当然失权，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视为不逾期，对非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的，应当采纳，并予以训诫，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的，可以不采纳，但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在本案中，该欠条是本案核心证据，即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判断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具有绝对决定作用，而鉴定欠条的真伪又是判断其真实性的关键。所以，不管申请鉴定是否逾期及是否存在故意及重大过失，为查明事实真相，均应当予以准许，一审判决以逾期申请鉴定不予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该欠条上的上诉人印章真伪及来历不明，且出具欠条不符合常理。根据前述事实，欠条上的经办人李年钊并非其本人亲笔签名，而李年钊又是当时村会计，其也不知情，由此说明上诉人的印章可能存在虚假或来历不明。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并且上诉人已将工程款全部结清，上诉人财务账面也没有该应付款，所以，上诉人及李年钊根本不可能给被上诉人出具此欠条，即出具该欠条不符合常理。第三、一审判决采纳该欠条也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及自由心证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为证明欠款事实仅提供了唯一的一份证据即欠条，而该欠条又被第三人李年钊及上诉人当庭否认，加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没有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也没有张必大关于债务转移的证据，且该工程款已全部付清，这些均足以说明欠条的真实性存疑，达不到高度可能性及法官自由心证的证明标准。所以，一审判决采纳该欠条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及不准许鉴定申请的程序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4条、第170条规定，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望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齐同海辩称: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张必大没有承包玉坮村的乡村公路问题，张必大是借用了江陵县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原村委会干部都知道。上诉人说2019年1月3日还清了修建公路的所有欠款，是还给了张必大，我认为这是铁的事实，这也可以看出修建玉坮村的公路是张必大承接的。关于债务欠条的变更，2009年我受张必大安排组织20多人进驻玉坮村修建乡村公路，一直修到年底，完成了2460立方，当时是48元每立方，合计人民币118752元，通过年底验收，张必大付给我83500元，还欠我35252元。当时，张必大说能不能少一千元，我说可以，给我办了一个34000元的欠条。2010年到2013年期间，张必大修建公路的尾款大概80多万，在万般无奈下，于2014年向沙岗镇政府施压要跳楼，最后由沙岗镇镇长牵头要还张必大的公路尾欠款。随后于9月18日村委会通知我到原玉坮村村委会协商还款协议，达成共识，将张必大开给我的34000元欠款由村委会收进去，开了一个等额的欠条给我，然后用张必大开给我的那张欠条下了张必大的公路承包款。从此时开始，债权人依然是我，债务人由原来的张必大转换成了原来的玉坮村，此时我才和玉坮村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关于欠条的真实性，公章的真伪，当时盖玉坮村公章是我亲眼目睹的，欠条的经办人李年钊，上诉人说不是他所写，我深知34000元是我这农民工辛苦劳动半个月的结果，很重视，亲眼目睹了李年钊和李自龙给我办了欠条，而且签了字还加盖了印章，我确认无误后，才将张必大开给我的34000元欠条和上诉人进行了对换。我当时也不知道谁是会计，只知道他们两人有一个人签的字，如果除他们两人外有第三人签字，我可以负法律责任，应该由谁签字，不应该由谁签字，是他村内的事。上诉人说我的34000元没有算应付款，我只能说两点，一是不是应付款是会计的职责，二不算应付款可能是他别有用心，与我债权人没有任何关系。原审第三人李年钊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齐同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34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第三人李年钊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第三人李年钊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等诉讼权利。第三人李年钊在开庭结束后向本院邮寄申请对欠条上“李年钊”进行笔迹鉴定。经查，本院依法向第三人李年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文书，已告知其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鉴定，其举证期限在开庭前已届满，且李年钊本人未在本院指定时间到本院核实鉴定申请事宜，故应视为放弃申请。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虽被告中堤村村委会对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欠条上的经办人“李年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对加盖的印章是否真实，不清楚，但被告在本院庭审指定的期间内未对“李年钊”的签名及加盖的印章申请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虽未能提交公路承包合同、授权委托书的原件，但与原告在起诉状陈述的案涉债务因修路产生基本一致，故对于公路承包合同、授权委托书，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审批表、情况说明以及收款收据等材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0月13日，江陵县沙岗镇玉坮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玉坮村村委会”）为村公路建设事宜与江陵县水利工程建筑公司订立《玉台村公路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对承包方式、工程期、工程质量、合同价款、付款期限及方式、双方责任等作出了约定，江陵县水利工程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必大在该合同上签字。玉坮村村委会出具手写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高学刚公路款7600元，齐同海公路款34000元，两项共计41600元，大写：肆万壹仟陆佰元整。欠款单位：玉坮村，经办人：李年钊，2014年9月18日”，并加盖“江陵县沙岗镇玉坮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原告齐同海称，张必大将部分公路工程分包给原告齐同海建设，玉坮村村委会在公路修建完后未付清张必大工程款，所以，玉坮村村委会出具该欠条并扣减了所欠张必大的相应工程款。被告中堤村村委会称2017年玉坮村并入中堤村，组成现在的中堤村，第三人李年钊曾任玉坮村会计，管理账目。原告持有该欠条后多次催讨欠款无果，故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玉坮村村委会为修建村公路订立《玉台村公路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其义务。该合同所涉公路修建后，玉坮村村委会出具欠条一张，其应按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履行债务，此后，玉坮村并入中堤村，被告中堤村村委会应承担该欠款的清偿责任。被告中堤村村委会主张该欠条经办人的签名并非第三人李年钊所签，对该欠条所使用的玉坮村村委会印章表示不清楚是否真实，第三人李年钊也否认该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是被告、第三人均未提出鉴定申请，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告中堤村村委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第三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陵县沙岗镇中堤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齐同海欠款人民币34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被告江陵县沙岗镇中堤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中堤村村委会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玉台村公路承包合同》、证据2《江陵县交通局关于沙岗镇公议村等12条村级公路施工图设计方案的批复》，拟证明该公路实际承包方为江陵县水利工程建筑公司，不是齐同海；证据3《公路工程质量鉴定证书》，拟证明施工单位为江陵县水利工程建筑公司和荆州市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齐同海；证据4另一份《玉台村公路承包合同》，拟证明该公路承包方为荆州市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齐同海；证据5《记账凭证》及增值税发票等，拟证明玉坮村的公路款已全部结清。被上诉人齐同海的质证意见：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结账都是和张必大结的，这个路是张必大承包的，这个款是和张必大结的，是欠条变更后我才和上诉人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还张必大的欠款，只是还张必大的，我和上诉人的款没有还；对上述证据复印件上加盖的江陵县沙岗镇中堤村村民委员会、江陵县沙岗镇财政管理所的印章无异议。被上诉人齐同海提供其与原玉坮村支部书记朱之祥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原张必大的欠条换据的现场参与的那些人，以及朱之祥认可欠条真实性。上诉人中堤村村委会的质证意见：对整个对话的真实性、完整性没有异议，但不能凭朱之祥一个电话就说明村里差被上诉人的钱。原审第三人李年钊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上述证据质证权利的放弃，其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上诉人中堤村村委会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案涉欠条，对其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齐同海提供的其与原玉坮村支部书记朱之祥的电话录音，因其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也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欠条是否真实。该欠条是江陵县沙岗镇玉坮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加盖了江陵县沙岗镇玉坮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玉坮村并入中堤村，中堤村村委会在本案中未提交该印章不真实的证据，因此，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至于欠条中的经办人“李年钊”是不是其本人书写，中堤村村委会未在指定的期限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李年钊经传票传唤未参加一审庭审，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邮寄笔迹鉴定申请，但李年钊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时间到法院核实鉴定申请事宜，应视为其放弃申请。案涉欠条载明的债权债务明确，一审判决中堤村村委会承担其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中堤村村委会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及不准许鉴定申请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江陵县沙岗镇中堤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廖崇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霜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