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谷中军，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道全，江苏凤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化海，江苏凤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华祥，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皓，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公安局大泉派出所，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桃园路**。负责人：王振兴，该所所长。上诉人谷中军因与被上诉人马华祥、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公安局大泉派出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谷中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道全、梁化海，被上诉人马华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皓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公安局大泉派出所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中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并撤销贾公（泉）字第(2018)第149号民事调解协议书；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系垃圾桶着火，不是桑拿房着火，上诉人被被上诉人欺骗、误导的情况下错误的认识，并且在被上诉人的威胁下才达成的协议。2、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是桑拿房着火，失火的原因不清楚，也没有任何机关认定。3、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视频材料，足以证明上诉人的理由，上诉人受胁迫才签的协议。4、一审中作为第三人的派出所至今未出庭，不能证明该协议合法。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真实、合法，相反上诉人提供该协议是无效的、可撤销。一审法院查不出失火的原因，上诉人也拿出失火的桑拿炉，可以对锅炉进行鉴定。可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二审另补充，第一、第三人不应当参与本案的调解，在第三人参与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应予撤销。第二、被上诉人是运用威胁胁迫手段，扣押车辆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应当是可撤销的。第三、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供涉案的被上诉人及相关人员的视频材料，人数多，有纹身，协议是在这几个人胁迫、威胁下扣押车辆而签订，足以证明该案涉及黑社会性质，请求法院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处理。马华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可以撤销协议的理由有两点，第一点为存在重大误解，第二点为受到胁迫。1、关于重大误解，其主要理由是认为着火点是垃圾桶，不是桑拿房的桑拿炉，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解释为什么当时报火警时，报的是足浴店马路对面的垃圾桶，而不是足浴店内着火，原因是怕受到处罚店被关闭。但从一审提交的火灾接警出动处理移交单，以及拍摄的照片及视频，均能够证实是足浴店内男澡堂发生的火灾。而且在火被扑灭后第二天一早就通知上诉人前来查看现场，上诉人对是足浴店内男澡堂桑拿房着火这一事实是清楚明确的，达成的调解协议并不存在重大误解。2、关于是否受到威胁的问题，该协议是在公安机关签订，如果当时受到威胁，上诉人完全可以报警或者告知公安机关进行处理。在签订协议之后的两三天内，因为车辆问题，上诉人也向公安机关报警了，但并没有提及是受到胁迫而签订协议。而且在2019年5月27日，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上诉人在答辩以及对涉案调解协议进行质证时，均未提到订立调解协议时受到胁迫，仅仅是认为自己存在重大误解，因此，从在案证据上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订立涉案协议时，上诉人存在被胁迫的情形。3、关于上诉人在庭审中的补充意见。第一，公安机关处理并组织双方就民事纠纷进行和解，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该协议权利义务的主体，也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与公安机关并无关系。第二、关于上诉人提到被上诉人是运用威胁胁迫的手段和扣押其车辆所签订的协议，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本人已经明确陈述，当时着火之后，要求上诉人过来看现场。上诉人过来检查后，排除所有与被上诉人有关的可能，确定是自己安装桑拿房出现的问题，然后同意一起到公安机关去签赔偿协议。然后，上诉人把当时着火的炉子带走去厂家。车是在双方达成协议之后，上诉人自愿把车放在被上诉人处，等处理完着火事件之后再把车开走，但是第二天上诉人的家人不同意将车辆放在被上诉人处，说车主不是上诉人本人，而是上诉人的儿子，当时上诉人没有拿出证据说车是其儿子的，所以被上诉人也没有同意让上诉人把车开走，然后上诉人打电话报警，派出所接警后，经过协商，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把车开走。被上诉人不让上诉人把车开走，是在双方从派出所签完协议之后发生的事情，而且协议上也写了十天后理赔完毕，被上诉人即便不让上诉人将车开走，也是私力救济，是法律允许范围内的合法行为。而且在上诉人提出不同意之后，经过公安机关的协调，也把车交给了上诉人。第三、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黑社会性质，无事实依据。谷中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徐州市公安局贾汪分局贾公（泉）字〔2018〕第149号调解协议书。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29日下午，马华祥到大泉派出所称自己位于贾汪区足生堂足疗店内桑拿房昨天晚上十点左右因为桑拿炉失火发生火灾，现在和承建商谷中军已经协商好处理办法，经过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谷中军对桑拿房起火一事造成的损失费用愿意承担；谷中军自愿就此事找桑拿房设备厂家协商此事，2、在2019年1月10日前将此事的赔偿处理完毕。双方自愿签订协议书一份。第三人徐州市公安局大泉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了上述内容，同时贾公（泉）字〔2018〕第149号调解协议书亦记载了上述协议内容。2018年12月28日，徐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贾汪区大队天工路中队的案件出车单中案件描述登记为垃圾桶着火。消防部门未出具火灾认定法律文书。庭审中，双方对起火的原因存在争议。且谷中军认为双方签订的贾公（泉）字〔2018〕第149号调解协议书系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依法予以撤销。马华祥则否认存在胁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贾汪区足生堂足疗店发生火灾一事，在徐州市公安局大泉派出所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签署了贾公（泉）字〔2018〕第149号调解协议书。谷中军认为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署的调解协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存在受胁迫或重大误解等情形，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谷中军、马华祥双方在徐州市公安局大泉派出所主持调解的时候，谷中军并未向公安机关陈述调解内容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在调解协商书上均签字“同意调解”并署名按指纹，该协议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谷中军诉求撤销该协议理由亦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驳回谷中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谷中军负担。二审中，谷中军申请证人韩某,4出庭，由证人当庭出示视频，谷中军向法庭提供u盘。拟证明签协议时，谷中军受到马华祥的胁迫，车辆被扣押，涉案公安机关不应当参与，违反公安部有关规定。韩某,4到庭主要陈述：其与谷中军是姨老表，与马华祥以前不认识。当庭播放去要车时录的视频，具体时间想不起来了。被上诉人带的人多，都刺龙画虎，他们跟我说炉子失火有消防队证明，能找厂家，我们去要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这个证明，于是发生争执我们报了警。我们去消防队问了之后，说是垃圾桶失火，不是桑拿房，我们才去找被上诉人要车，被上诉人不给，我表弟儿子报警了，警察来了说被上诉人应向法院起诉而非扣车，被上诉人才把车给我们。马华祥与谷中军订立调解协议书当天我不在现场。（你当时在现场有看到马华祥威胁谷中军相关情形吗？）我和谷中军去的时候有，但是签协议我没在场，就我表弟一个人，我不清楚。（签协议在前还是扣车在前？）车开到了足疗房之后，当时没说扣车，然后去派出所签了协议，再想走的时候车就被扣了。（公安机关如何处理的？）让还车，我们又二次报警才把车还给我们。谷中军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真实，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发生火灾时上诉人不知情，被上诉人骗上诉人开车去，然后又骗上诉人去派出所签订协议，签协议时讲必须有消防部门的证明，但后来没有，并且存在被上诉人扣上诉人车辆的事实。说明签订协议时违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公安机关也无权介入民事纠纷，在公安机关签订的协议应当无效。马华祥质证认为，证人与上诉人系亲属，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证人在双方订立和解协议的当天并不在场，不能证明订立调解协议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或威胁。从证人所陈述看，上诉人对其转述，双方是先到派出所订立的协议，回到足疗店，被上诉人才不让上诉人将车开走，说明不存在威胁的问题。二审中，谷中军向法庭提交桑拿炉产品合格证及成品测试合格报告复印件，拟证明涉案桑拿炉和桑拿房合格。马华祥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证明与涉案桑拿炉有关联性。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前往徐州市公安局大泉派出所、徐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贾汪区大队天工路中队调查，从该派出所调取了2019年1月3日谷中军报警的接处警信息登记表、处警现场处结备案单。并前往贾汪区足生堂足疗馆附近拍摄了照片。经组织质证，谷中军认为，对2019年1月3日接处警信息登记表，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登记表存在瑕疵。首先对于接处警是否使用执法记录仪没有登记，出警民警没有签名，处警现场处结备案单中见证人、处警民警没有签字，没有明确注明事件的日期。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马华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1月3日报警，双方是在2018年12月29日签订协议离开派出所之后，为保证谷中军能在10日内将该事情处理完毕，暂时将车辆放在马华祥处。后来因为谷中军的儿子说车不是谷中军的，而产生纠纷，后来谷中军报警。因为车辆是其儿子的，故予以返还。对照片没有异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谷中军上诉主张其与马华祥达成的调解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胁迫，应予撤销，谷中军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谷中军主张本案系垃圾桶着火，不是桑拿房着火，其签订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本案中，消防部门接警时的《案件出车单》中，根据报警电话反映的案发地址是紫金雅苑西门，案件描述是垃圾桶着火，但出警后的《火灾接警出动处理移交单》中载明的火灾地址是徐州市贾汪区紫金雅园西门（足生堂足浴店），当事人签名是周傲，本院二审调取的照片显示紫金雅苑西门与足生堂足浴店之间相隔一条马路，结合一审中马华祥提供的照片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确认马华祥报警的垃圾桶着火是在紫金雅苑西门，而消防部门的处理现场是足生堂足浴店，且谷中军事发第二天中午到了现场，涉案协议是事发第二天下午在公安机关签订，说明谷中军在签订协议前查看了现场。谷中军主张其签订调解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依据不足。其次，谷中军主张马华祥采用胁迫手段和扣押车辆的方式，迫使其签订协议。本案中，涉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签订，谷中军未向公安机关反映受胁迫，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调解协议，且谷中军反映的扣押车辆发生于签订调解协议之后，并经过公安机关现场处理，处理结果为“责令马华祥将车交给谷中军，谷中军提供给马华祥营业执照等复印件”，双方签字确认，故其主张马华祥采用胁迫手段和扣押车辆的方式，迫使其签订协议，亦依据不足。综上，谷中军以涉案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受胁迫为由要求予以撤销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谷中军另主张马华祥扣押车辆的过程中存在违法情形，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本案中，谷中军主张的马华祥扣押车辆发生于双方在公安机关签订调解协议之后，且没有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本身存在违法犯罪嫌疑，谷中军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可依法向公安机关反映。综上，谷中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谷中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任汪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