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丽莉，女，197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童，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亚娜，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买艳利，女，1974年4月8日出生，回族，现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洪生，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全福，河南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丽莉因与被上诉人买艳利、原审第三人刘洪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任丽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童、被上诉人买艳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原审第三人刘洪生的委托代理人班全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丽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买艳利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双方系认识多年的朋友，买艳利声称欲出售所有的一套房屋，经多次沟通达成买艳利将案涉房屋以226,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任丽莉的一致意见，后任丽莉如约向对方转账226,000元，本案系任丽莉和买艳利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买艳利直接收受房款，以实际行动履行了房屋买卖合同的义务并行使了收款权利，虽然其交付给任丽莉的是由焦作市政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但其中载明数额与任丽莉所付金额并不吻合，不能证明履行合同另一方主体是政源公司。买艳利辩称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仅是中介人，该说法不符合常理，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委托事实的存在。如果是委托关系或者是促成任丽莉与刘洪生交易的中间人，那么其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直接对房屋价格、付款等作出意思表示，有违常理。正常情况下，中间人应当安排买卖双方直接洽谈，并由买房人收取房屋款项。而买艳利直接收取购房款且在收取后未向任丽莉表示所收款项需要转交他人。同时其向第三人刘洪生转交款项时，后除14,000元未转交之事实，亦同样不符中间人身份。一审证据足以证明合同当事人是任丽莉和买艳利，而非靳华所在的政源公司，任丽莉在整个房屋交易过程中并不知道第三人刘洪生、政源公司、靳华的存在。二、本案证人耿某以同样案由起诉，经过二审，诉讼获胜，判决已经生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任丽莉的合法权益。买艳利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耿某一案与本案的证据不同，主要是刘洪生在两案当中的角色、地位不同，两案判决不可能一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事实比耿某一案更加清晰、公平合理。原审判决应予维持。刘洪生述称，原审判决正确。耿某一案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不同，所作判决不能作为支持任丽莉上诉的依据，对其上诉应予驳回。任丽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她和买艳利的房屋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买艳利返还购房款167,836元及利息（利息以22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2019年6月18日后的利息以167,8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3．诉讼费等由买艳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产所在的焦作市××湖路南××和谐嘉苑小区，系南水北调征迁村民安置工程项目，由河南博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骐公司）负责开发建设。为了照顾开发商的利益，该小区的房屋除了安置被征迁的村民外，允许博骐公司将部分房屋对外公开出售。因此，2013年8月28日，博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政源公司签订了《团购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自行团购或在获得合法有效委托的前提下组织团购甲方房产开发项目，团购房产系甲方所拥有的位于焦作市××湖路南××和谐嘉苑小区商住项目第八幢，共计216套房产。团购住房单价为每平方米3,250元，交房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前具备交付使用条件，交付标准为整体小区统一交付标准。甲方逾期交房超过90日的，乙方有权选择退房，甲方除全额退还房款外，应承担房款的同期贷款利息。乙方可在各自团购的范围内自行确定不同位置房屋的差价。乙方应当在此楼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前5日内向甲方提供最终的正式团购名单。乙方负责团购的组织协调工作包括报名、选房、交款等。该合同签订后，政源公司即对外发布信息、组织团购。本案所涉的和谐嘉苑小区8号楼西单元7楼东南户房产（建筑面积83.91平方米）即为上述团购房中的一套，房产原参加团购人为赵金红，后赵金红将相应购房资格转让给苏林华，并到政源公司协助将购房人姓名变更为苏林华。靳华系政源公司负责上述团购房项目的负责人。因其有大量个人欠款无法归还，遂于2017年找到博骐公司团购房项目的负责人刘洪生，谎称政源公司原组织团购房产的部分购房者提出退房，让刘洪生帮忙寻找新的购房者。刘洪生遂将该消息告诉了买艳利的丈夫白小明等人，让帮忙介绍购房者，故买艳利开始通过向他人口头介绍、发布微信朋友圈等方式进行宣传。任丽莉从耿某处听说买艳利处有和谐嘉苑小区房产出售的信息后，遂与买艳利联系，决定以其子徐晨昊的名义购买涉案房产，并于2018年8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买艳利转购房款226,000元。后买艳利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分别于2018年8月3日向刘洪生转款192,000元，2018年8月4日向刘洪生转款20,000元，合计212,000元。即买艳利将任丽莉支付的购房款226,000元，在扣除了14,000元“好处费”后，将剩余购房款212,000元转账给了刘洪生。刘洪生在收到该212,000元后，其自己又扣除了“好处费”58,164元，并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向靳华支付了“好处费”5,000元后，将剩余的148,836元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转入靳华指定的户名为“王鹏”的银行账户。后任丽莉从买艳利处取得一张交款人为“徐晨昊”、日期为“2018年8月3日”的交款凭证，该交款凭证上载明的房产位置为和谐嘉苑8号楼西单元7楼东南户，建筑面积83.91平方米，单价为3,190元／平方米，总价为267,672元，已交房款金额为133,836元，剩余房款金额为133,836元，其上加盖有政源公司公章。2019年5月，因刘洪生发现经其手通过靳华“购买”的和谐嘉苑小区8号楼26套房产“购房人”不在博骐公司的交房名单内（其中，除包括任丽莉、耿某在内的其他24名“购房人”外，刘洪生本人亦向靳华付款137,997元购买一套房产，买艳利本人亦付款290,000元购买一套房产。买艳利所支付的290,000元购房款，在通过银行转账至刘洪生账户后，刘洪生扣除了84,446元的“好处费”，将剩余205,554元通过银行转账形式转入靳华指定的户名为“冯春龙”的银行账户），刘洪生遂于2019年5月4日到焦作市公安局焦南分局报案，称受到了靳华的诈骗。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并于2019年6月3日对靳华予以刑事拘留。后靳华于2019年7月10日被批准逮捕。公安机关侦办靳华诈骗一案过程中，对包括任丽莉在内的26名“购房人”进行了询问，任丽莉向公安机关提交了其持有的交款凭证复印件。公安机关对部分被害人提交的加盖有政源公司公章的交款凭证原件进行了印章司法鉴定，结论为除被害人明某、张某所提交的2份交款凭证上加盖的公章印文与政源公司公章一致外，其他包括买艳利在内的11名被害人提交的交款凭证上的公章印文与政源公司公章不一致，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2019年6月18日及2019年7月19日，刘洪生以退还高出房价部分款项的名义，分别向任丽莉退还50,000元及8,164元，即刘洪生将其在任丽莉“购房”过程中所获取的58,164元“好处费”退还给了任丽莉。后因任丽莉认为其是从买艳利处购买了涉案房产，买艳利是涉案房产的实际出售人，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形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已生效的（2020）豫08民终54号民事裁定已对本案应作为民事案件予以受理的原因作出了详细论述，故买艳利提出的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驳回任丽莉的起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的核心问题为能否认定买艳利系与任丽莉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即涉案房屋的出售人。对此，任丽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该事实。且从查明的情况来看，本案所谓的“房屋买卖”，系靳华虚构事实、编造谎言所实施的诈骗活动，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买艳利在其中所起的作用是对外宣传房源，收取“购房者”房款，并在扣除所谓的“好处费”后将剩余房款转交给下一手的刘洪生，以及将所谓的加盖政源公司公章的“购房款收据”转交给原告任丽莉，并无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系买艳利购买后作为二手房再转售给任丽莉。故任丽莉要求买艳利作为涉案房屋的出售人，承担返还购房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买艳利所获取的14,000元“好处费”的问题，因任丽莉坚持认为买艳利是涉案房屋的出售人，坚持以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故该14,000元不属于本案所审理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所能够处理的范畴，任丽莉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任丽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7元，由原告任丽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案件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件当中买艳利的身份，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售人还是中间人、中介。从案件客观真实情况来看，事实非常明确，即：房屋由博骐公司开发、对外销售，靳华供职的政通公司承揽该房屋销售业务，靳华借机实施诈骗犯罪，从中牟取非法利益；买艳利、刘洪生在不辨真伪的情况下参与其中，对外宣传推荐，从中谋取利益；任丽莉亦信以为真，以徐晨昊的名义付款购买房屋。案件的实际情况反映出，房屋所有权人并非买艳利，她也没有通过与开发企业博琪公司、中介企业政通公司签订合同取得房屋转卖的权利，而只是通过推销案涉房屋从中牟利的中介人员。从案件外在表相情况来看，任丽莉和买艳利之间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任丽莉房款虽然支付给了买艳利，但明显买艳利并未获取全部房款，任丽莉取得的房款收据并不是买艳利书写收到房款的收据，而是加盖有政源公司印章的收据，收据反映出房屋收款人是政源公司而非买艳利的事实，和任丽莉主张买艳利是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的事实相悖，任丽莉除了能够举证其转账给买艳利房款226,000元的事实以外，没有其他客观证据能够进一步证明买艳利是房屋出卖人，依据该事实不能充分、完全认定买艳利的房屋出卖人身份。从而，本案无论客观事实还是表面事实，均不支持任丽莉所称买艳利是房屋卖主的主张，任丽莉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向买艳利提出本案诉讼主张，证据不充分，不能支持。原审判决并无错误。综上所述，任丽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7元，由上诉人任丽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军审判员毕蕾审判员余同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