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光忠，男，196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建勇，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长清区马山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化清，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好胜，济南长清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徐海洋，男，199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居住地济南市。原审被告：徐先红，男，1967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居住地济南市。上诉人孟光忠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长清区马山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马山供销社）及原审被告徐海洋、徐先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光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孟光忠主张抵销权的主张，驳回马山供销社的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山供销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项连芳合同期早已届满，合同关系自然终止。另外，在一审诉讼期间项连芳因身患癌症晚期于2020年6月25日病故，客观也不能再承担法律责任，固应驳回对项连芳的起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马山供销社明确表示不同意抵消，《抵消权行使通知书》对马山供销社不产生债务抵消的法律效果”是非常错误的。首先马山供销社请求支付房屋占用费，同时马山供销社也欠孟光忠各项费用，双方互负债务。其次双方所要求的标的物均是金钱。标的物种类一致、品质没有区别。再次抵消权的行使不以债务人同意与否为条件，只要当事人一方提出主张，通知对方即可产生抵消的法律效力。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马山供销社变更诉讼请求增加的数额没有提供计算依据，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及质证的情况下，直接想当然地判决支持马山供销社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违反程序的，是对孟光忠诉讼权利的剥夺。四、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及历史遗留问题的成因，判决解除租赁合同是错误的。马山供销社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存在诸多历史遗留问题，尤其是欠职工工资及基本生活费等费用，大部分职工都存在租赁门头房解决生活温饱问题的情形，马山供销社在没有召开职工大会，妥善处理职工权益的情况下，自行决定解除租赁合同，侵害了包含孟光忠在内的职工利益，其中分配给孟光忠的职工保障性住房不属于租赁范围，不属于本案受案范围。孟光忠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承租权应当给与保护，合同解除的目的不是单纯的解除，而是使利益最大化，假使马山供销社另行对外出租，在马山供销社暂不能支付工资等费用的情况下，势必会损害职工利益，若使职工继续租赁一方面可以解决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另一方面还可以解决职工的生活问题，在两者都兼顾留情况下，解除租赁关系并不是唯一选择。所以马山供销社要求解除租赁关系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马山供销社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请求判决驳回孟光忠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孟光忠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因在项连芳病故时，原审判决已经作出，在一审调查及认定过程中项连芳均具有主体资格。因此原审判决作出时项连芳当时具有主体资格；针对第二项上诉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同一审判决内容；针对第三项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判决程序并没有错误，对于变更诉讼请求后的33750元，马山供销社在原审诉讼请求中已作出明确的陈述，即2013年1月至2020年6月的承包费为33750元，该时间是7年半，依据为一审时孟光忠与马山供销社一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每年4500元，故4500×7.5为33750元；针对第四项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孟光忠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马山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马山供销山与项连芳的承包经营合同并由孟光忠、项连芳、徐海洋、徐先红支付2013年1月至2020年6月的承包费33,750元；2.判决孟光忠、项连芳、徐海洋、徐先红立即腾空承包经营的老北京烤鸭店三间并交付马山供销社；3.判决孟光忠、项连芳立即腾空占用马山供销社所有的食品加工厂宿舍独院和马山商场南邻马山供销社所有的仓库两间并交付马山供销社；4.本案诉讼费由孟光忠、项连芳、徐海洋、徐先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孟光忠、项连芳系夫妻关系，均系马山供销社的职工。2012年1月1日，马山供销社(甲方)与项连芳(乙方)签订《马山供销社承包经营合同》，项连芳承包马山供销社门头房(合同未注明门头房位置、间数，是否包括仓库)从事商品经营，承包费每年4500元。承包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乙方应妥善爱护甲方所提供的经营场所，原有家具、用具，乙方只有使用权，非经甲方同意，乙方无权转租、转让、转移、隐藏、处置，合同期满返还甲方，如有短缺、损坏，乙方照价赔偿。因当时马山供销社管理层几近瘫痪，合同到期后各承包经营人未向马山供销社交回门头房，马山供销社也未与各承包经营人续签承包合同。2018年3月10日，孟光忠(甲方)与徐海洋(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孟光忠将上述门头房出租给徐海洋，期限一年。徐先红与徐海洋父子用于经营老北京烤鸭店。2019年3月10日，孟光忠与徐海洋续签合同一年。另查明，马山供销社原食品加工厂有家属宿舍区一处，分配给供销社员工居住，孟光忠、项连芳分得独院一处。后宿舍区因年久失修房屋破败，已无人居住。但各居住人未向马山供销社办理住房交接手续。孟光忠、项连芳现已迁往他处居住。马山供销社新一届理事会领导履职后，对部分承包经营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孟光忠向马山供销社邮寄《抵销权行使通知书》，有关内容：本人孟光忠1997年7月至2007年3月份在单位任会计职务，属于单位行政人员。妻子项连芳、父亲孟继泉均是贵单位的正式职工。贵单位欠款明细如下：1、2006年至2011年期间贵单位欠孟光忠副食品款3732.50元、垫支款1500元，饭菜款8766元，因单位经济困难，孟光忠个人缴纳单位应承担的本人及妻子项连芳养老保险费及滞纳金23321.64元。共计37320.14元。2、贵单位因经济原因，自1997年开始至1999年底没有全额发放工资，2000年至2007年3月底工资也断续不全额发放，累计共计欠孟光忠工资71469元，另外每月生活费也未发放。3、孟光忠的父亲孟继泉去世前退休金3936.7元未发放，去世后的抚恤金7350元一直未发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贵单位起诉我支付的房屋占用费，应当在上述总欠款费用中予以抵销。剩余部分款项敬请贵单位新一届领导考虑撤诉，原门头房仍由我继续租赁至抵销完债务为止，请尽快解决为盼。特此通知。通知人孟光忠。2020年4月17日。经征求马山供销社意见，马山供销社不同意进行债务抵销。孟光忠申请证人宋某某、刘某某出庭作证，宋某某证实：孟光忠任马山供销社会计期间多次催要工资欠款、马山供销社欠其父亲孟继泉的退休工资及抚恤金，因单位困难无力支付，经理事会研究决定由孟光忠和项连芳继续承租供销社门头房(包括仓库两间)，用租金顶账。刘某某的陈述与宋某某的陈述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马山供销社与项连芳所签《马山供销社承包经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为有效合同。合同名称虽为承包经营合同，但其实质内容为门头房租赁协议，本案应按租赁合同的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双方间的纠纷。本案马山供销社与项连芳间的承包经营合同期满后，项连芳未交回门头房，马山供销社与项连芳亦未续签合同，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现马山供销社要求解除与项连芳签订的《马山供销社承包经营合同》并要求项连芳、孟光忠支付租赁期间的租赁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孟光忠申请证人宋某某、刘某某出庭作证，证实马山供销社理事会研究决定由孟光忠和项连芳继续承租涉案门头房，用租金顶账。但未能提供书面的理事会决议或用租金顶账的书面协议，孟光忠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孟光忠要求债务抵销，但双方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马山供销社明确表示不同意抵销，孟光忠的《抵销权行使通知书》对马山供销社不产生债务抵销的法律效果。2018年3月10日孟光忠与徐海洋签订《租赁合同》，将涉案门头房租赁给徐海洋、徐先红从事经营。随着马山供销社与项连芳间承包经营合同的解除，徐海洋、徐先红与孟光忠之间租赁合同得以履行的基础已经丧失，马山供销社作为房屋所有权人要求次承租人腾出房屋，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孟光忠与徐海洋间的租赁合同，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关于马山供销社要求孟光忠、项连芳立即腾空占用原告所有的食品加工厂宿舍独院并交付原告的请求，现孟光忠、项连芳已不在该食品加工厂宿舍居住，但未办理交回手续，马山供销社要求其交付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山供销社与项连芳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马山供销社承包经营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由孟光忠、项连芳、徐海洋、徐先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老北京烤鸭店的三间门头房、马山商场南邻的两间仓库向马山供销社交回上述房屋；三、由孟光忠、项连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山供销社2013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的租赁费33,750元；四、由孟光忠、项连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山供销社交回食品加工厂宿舍独院。案件受理费644元减半收取322元，由孟光忠、项连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项连芳于2020年6月25日因病去世。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办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孟光忠主张以马山供销社欠其的工资、垫支款抵销房屋占有使用费，但马山供销社对孟光忠所主张的相关费用不予认可，双方之间是否具备互负到期债务的抵销权行使前提不能确定。同时，在孟光忠向马山供销社邮寄《抵销权行使通知书》后的三个月内，马山供销社起诉孟光忠支付承包费，并明确表示对债务抵销有异议。故综合考虑以上两个方面，一审对孟光忠主张的债务抵销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马山供销社在一审时增加诉讼请求属于正常行使诉讼权利，一审对其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孟光忠在涉案合同到期后，至今未向马山供销社交回房屋，马山供销社要求其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4500元/年的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案中，食品加工厂宿舍独院系马山供销社所有，且基于孟光忠现已经不在该宿舍独院内居住，故一审判令孟光忠返还食品加工厂宿舍独院，系其自由裁量的结果，本院予以维持。另，基于项连芳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因病死亡，其女儿孟莉放弃相关继承权利和诉讼权利，同时，孟光忠表示不需变更当事人，其自愿在法定继承人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部分责任，故一审判项中本应由孟光忠、项连芳承担责任的部分，在具体执行中由孟光忠个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44元，减半收取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4元，均由上诉人孟光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丹丹书 记 员  韩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