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钰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化武路与临西八路交汇往西500米路南。法定代表人：侯丙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妖文琼，山东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仕兰，女，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凯（系孙仕兰之子），199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金龙，男，199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本，山东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涛，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超，男，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高新区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工业南路59号中铁财智中心5号楼第8-10层708室。负责人：陈红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阳，山东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沂钰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泽汽车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仕兰、崔金龙、徐涛、徐超、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高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济南高新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钰泽汽车租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孙仕兰120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徐超将涉案车辆出借给上诉人与事实不符。徐超从未将涉案车辆出借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既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也不是使用权人，对涉案车辆不具有投保义务，不应作为本案赔偿主体。上诉人仅仅只是给徐超和崔金龙起到了一个牵线搭桥的作用，涉案车辆被租赁之前一直在徐超的管理控制下，租赁给崔金龙之后一直在崔金龙的管理控制下，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既不能管理，也不能控制，因此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不具有投保义务。2.本案中汽车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实际上是徐超与崔金龙，上诉人并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对涉案车辆不具有管理义务。首先，真正签订并履行汽车租赁合同的是崔金龙与徐超；其次，一审庭审中，崔金龙还向法院提交过一份证据，是徐超写的收租车费条，也充分证明了涉案车辆的收益归徐超所有，出租方也是徐超；再次，上诉人在本次介绍租赁中并未获得任何经济利益，所以上诉人不是机动车管理人，因此也不是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3.本案中，承租人崔金龙作为本次事故的直接肇事者，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者，享有该车辆的运行、支配利益，应作为车辆的管理人，对车辆负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被上诉人崔金龙通过支配该车获取了运行利益。其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当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并且崔金龙既是投保义务人又是实际侵权人。在崔金龙与徐超签订的合同中，第五条第1、2款也明确约定，“出租方为承租车辆提供的保险详见随车保险卡，承租方自愿购买其他险种，费用由承租方负担”，表明上述车辆保险的购买义务，自双方自签订合同后已经转移给承租人崔金龙。二、一审判决对赔偿范围认定有误。1.被上诉人孙仕兰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并且其无法证实有固定收入，因此不应判决赔偿误工费用。退一步讲，被上诉人孙仕兰系农村户口，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因此其无固定收入的标准也应按照农村标准，原审中判决被上诉人孙仕兰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损失，判决其误工费为22753元，明显与事实不符。2.护理费认定问题，其护理人员提交河东区农夫园艺的营业执照证实其收入，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述营业执照中记载的经营范围，并非属于批发和零售业，而是园林机具、肥料、工艺陶瓷销售；花卉盆景的培育等，因此护理费赔偿标准应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来赔偿。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有误。1.上诉人显然不是鲁Ｑ0××××号“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并且，上诉人也从未管理过该车辆。因此上诉人不是涉案车辆等投保义务人。2.本案中，徐超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崔金龙作为侵权人均未尽到审核所驾驶小型客车是否投保交强险的注意义务，所以徐超和崔金龙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临沂钰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孙仕兰、崔金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财保济南高新区支公司辩称，人寿财保济南高新区支公司已在上诉期内邮寄上诉状，但未通知缴纳上诉费，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延时报案，致使人寿财保济南高新区支公司无法查清涉案车辆是否为承保车辆，是否为套牌，且在一审答辩时人寿财保济南高新区支公司已要求肇事车辆方提供车辆的行驶证、车架号、发动机号等车辆信息，但截至一审判决肇事车辆方均未提交。因此请求二审依法查清涉案车辆的车架号以及是否存在套牌等违法信息，并驳回对人寿财保济南高新区支公司的起诉。徐涛、徐超均未答辩。孙仕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45262.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3日15时许，崔金龙驾驶鲁Ｑ0××××号“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河东区凤仪大街独树头社区内南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十字路口左转弯时，与沿独树头社区内南北路由北向南行驶的孙仕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孙仕兰受伤，双方车辆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崔金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孙仕兰无事故责任。鲁Ｑ0××××号“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保济南高新区支公司投保。孙仕兰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8459元、误工费22753.5元、护理费140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司法鉴定及挂号费2320元、交通费500元、车辆损失500元、保全费62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共计145810元。孙仕兰受伤后先后在临沂市河东区人民医院、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其中崔金龙为孙仕兰在临沂市河东区人民医院垫付医疗费1830元、在临沂市人民医院垫付医疗费34000元；经鉴定，孙仕兰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鲁Ｑ0××××号“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徐涛、实际车主为徐超，2019年8月26日崔金龙与钰泽汽车租赁公司签订合同承租该车辆、承租时该车辆的交强险已于2019年8月5日到期，未依法投保交强险，该车在人寿财保济南高新区支公司投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该案争议焦点为：一、孙仕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二、孙仕兰、崔金龙的事故责任；三、徐涛、徐超、钰泽汽车租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孙仕兰提交临沂市河东区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临沂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发票、临沂交通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及临沂市仁和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河东区安居二店出具的医疗费发票，证明扣除崔金龙垫付的医疗费外其还花费医疗费8459元。崔金龙、徐超、钰泽汽车租赁公司均质证仅认可正式的医疗费发票。人寿财保济南高新区支公司认为住院病案中明确载明孙仕兰有高血压、脑梗死、骨质疏松既往病史，且在病历既往史中明确记载了其因存在高血压、脑梗死长期规律服用某种药物，该类药物在孙仕兰的医疗费单据中均有体现，孙仕兰的既往病史与事故受伤无关联性，对于治疗既往病史的用药应予以扣除，且还应扣除10%非医保费用，并申请对用药关联性进行鉴定。经查，孙仕兰虽存在自身疾病，但住院期间用药情况系医生根据其伤情治疗的需要进行确定，人寿财保济南高新区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主张，对人寿财保济南高新区支公司的相关质证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临沂市仁和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河东区安居二店出具的医疗费发票系出院后的必要治疗，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认定，凭据确认孙仕兰的医疗费为43936.22元。孙仕兰提交临沂沂蒙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其后续治疗费12000元，支出鉴定费2320元。人寿财保济南高新区支公司认为后续治疗费用过高，申请法院对外委托鉴定，但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司法鉴定的书面申请，对该份证据依法予以认定。孙仕兰提交兰陵县庄坞镇镇东沙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廊坊荣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其现居住在临沂市河东区××小区，误工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寿财保济南高新区支公司认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误工损失，且应按户籍性质进行计算。经查，孙仕兰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其居住在城镇，误工费应按城镇无固定收入居民标准108.35元／天计算。孙仕兰提交户口本复印件、蒋春凯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河东区农夫园艺工作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其由儿子蒋春凯护理，蒋春凯经营河东区农夫园艺工作室，护理费应按156.3元/天计算。人寿财保济南高新区支公司认为应按护理人员的户籍性质计算赔偿标准。经查，孙仕兰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其护理人员蒋春凯从事批发和零售业，护理费应按行业收入标准57055元/年计算。孙仕兰主张车辆损失500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该案各项损失如下：误工费22753.5元（108.35元/天×210天）；护理费14068元（57055元/年/365天×90天）；交通费酌情支持13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39549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17049.5元。医疗费43936.22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30元/天×13天）；营养费酌情支持1800元；上述损失合计58126.22元。鉴定费2320元。关于焦点二。孙仕兰提交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河东大队出具的第3713124201900025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崔金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孙仕兰无事故责任。崔金龙提交事故发生时小区监控录像截图一份，证明孙仕兰车上载物对事故发生有责任。经查，交警部门认定崔金龙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的路口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负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三。徐超提交钰泽汽车租赁公司专用合同一份，证明崔金龙与钰泽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的租车合同，不应由其本人承担赔偿责任。钰泽汽车租赁公司认为合同中汽车承租人须知第八条约定，出租方不承担车辆租赁期间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造成的一切后果，包括有关部门罚金，故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崔金龙认为该条约定无效，租赁车辆在租赁以前就没有购买强制保险，违反国家法律，在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内，车辆登记车主徐涛、实际所有人徐超、车辆持有方出租公司均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鲁Ｑ0××××号“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徐超作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将车辆出借给钰泽汽车租赁公司，钰泽汽车租赁公司出租给崔金龙，徐超和钰泽汽车租赁公司均有投保义务，虽然徐超和钰泽汽车租赁公司对崔金龙使用机动车发生交通致孙仕兰损害没有过错，但事故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后，孙仕兰不能从交强险中获得赔偿的损失是由徐超、钰泽汽车租赁公司和崔金龙共同造成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徐超和钰泽汽车租赁公司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仕兰的损失，崔金龙作为侵权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损害，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孙仕兰没有过错，由机动车一方崔金龙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各项损失已超过有责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由徐超和钰泽汽车租赁公司在有责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额55175.72元，由人寿财保济南高新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鉴定费2320元，由人寿财保济南高新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该案中徐超和钰泽汽车租赁公司应赔偿金额为120000元、崔金龙应承担连带责任，人寿财保济南高新区支公司应赔偿金额为57495.72元。徐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徐超和被告临沂钰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孙仕兰120000元；二、被告崔金龙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已支付35830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高新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仕兰57495.72元；四、驳回原告孙仕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临沂河东支行；账号：3700××××2181；户名：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6元，减半收取计1603元，由原告孙仕兰负担40元，由被告徐超、临沂钰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崔金龙负担156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钰泽汽车租赁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经审查，案涉租车合同系由钰泽汽车租赁公司与崔金龙签订，钰泽汽车租赁公司系租车合同的当事人。钰泽汽车租赁公司在上诉理由中关于本案中汽车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实际上是徐超与崔金龙，以及关于其仅仅只是起到牵线搭桥作用的主张，与本案中的租车合同相比均不具有证明力优势，不足采信。钰泽汽车租赁作为专业汽车租赁公司将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租赁给崔金龙，属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钰泽汽车租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误工费是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侵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权人的侵害行为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完满得到的利益。误工费属于具体损失，即受害人实际发生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该条规定明确了误工费由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而非以年龄为评判标准。孙仕兰仍可以创造社会价值、获取劳动报酬，根据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数额属于具体损失，即受害人实际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护理期限、人数、护理人员收入水平、误工情况认定的护理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临沂钰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6元，由上诉人临沂钰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