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自强路**。负责人：王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飞，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桂贞，女，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庆福，男，194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芷玉玲，女，194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亚南，女，199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亚茹，女，199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少杰，河北宾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艳，河北宾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凯义，男，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邑县瑞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力马道口东行3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侯世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中悦大厦****。负责人：李伟，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桂贞、庞庆福、芷玉玲、庞亚南、庞亚茹、吕凯义、高邑县瑞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3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改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免赔10%。1、因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了被上诉人吕凯义驾驶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行为，且该超载行为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超载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邑县瑞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部分中的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另，《不计免赔率险》的第二条也明确约定了，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二、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的；三、即违反了安全装载规定，要对第三者责任险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该免赔金额是应当由被保险人(高邑县瑞诚运输公司)自行承担的，上诉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机动车商业＼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该三份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在保险投保时就险种适用条款的内容，尤其免除责任的条款(责任免除、免赔率、免赔额等)等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被保险人高邑县瑞诚运输服务公司)做出明确书面说明，作为保险投保人的被上诉人高邑县瑞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并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的投保人签章处均加盖公章、签字，确认其已仔细阅读条款，充分理解并接受条款的内容，据此上诉人就减免责任的条款及内容已对投保人履行了法定提示、明确告知义务。2、商业三者险在法律上的基本功能是分散投保人在事故发生后的赔偿风险，故法院在审理该类保险合同纠纷时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尊重保险人与投保人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约定。上诉人主张超载免赔10%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注意的加粗、加黑的字体呈现，以区别合同文本的其他条款，该免责事由正是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机动车禁止超载载物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条款的免责事由，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仅需对条款进行提示义务即可产生免责效果，再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1条第1款的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就足以证实尽到了法定的提示义务，故，上诉人超载商业三者险免赔10%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应予以支持。3、超载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明令禁止的行为，对社会危害极大的违法行为，超载行为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本应该就应得到负面的评价，原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对此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买单，纵容了违法行为人，增加保险公司的责任风险，使保险合同的履行处于不公平的状态，短期看可能给受害人予以保护，但从长远看却会引导错误的价值取向，使得违法者有恃无恐，违背保险制度设立的初衷，不能一味照顾受害人而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约定于不管不顾，就此也应当子以改判一审判决，以引导严格遵章守法，避免超载的正确观念。综上，被上诉人吕凯义驾驶车辆严重超载导致事故的发生，两者具有因果关系，据此被认定为负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依法、约定主张商业三者险超载免赔10%，有法可依，有据可证，一审法院仅仅以《投保人声明》未填写日期为由就此否定关联性，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违反相关法律以及司法解释规定，应改判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事故造成一人死亡、肇事司机吕凯义负全责的事实，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再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对于被上诉人要求由保险公司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刑事犯罪是特殊的侵权行为，刑法和刑事诉讼法是专门规定这种侵权行为的基本法，应当优先适用。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的规定，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本案应该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再根据最高法院上述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本案就无权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也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均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任桂贞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各项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870333.6元、丧葬费3756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治丧期误工费3087.3元、尸体停放费61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除被告暂已支付的30000元部分治丧费用外，剩余共计939083.4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各项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8465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5539.2元、丧葬费42044.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治丧期误工费3455.7元、尸体停放费61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035719.4元。另外，被告瑞诚运输暂支付30000元在各项保险理赔后，若保险足额赔付则向被告返还；若保险不能足额理赔，从被告诚运输承担份额中抵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1日3时9分许，吕凯义驾驶冀Ａ×××**号/冀Ａ×××**号重型半挂货车沿德州市北外环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处，其车前部与前方同向行驶停车等信号灯通行庞东兴驾驶的冀Ｔ×××**号重型货车尾部相撞，致使冀Ｔ×××**号重型货车前部与前方同向行驶等信号灯通行的曹中均驾驶的鲁Ｐ×××**号/鲁Ｐ×××**号中心半挂货车、温信超驾驶的鲁Ｎ×××**号重型货车、黄勇驾驶的鲁Ｐ×××**号/鲁Ｐ×××**号重型半挂货车依次相撞，造成五车不同程度损坏，致使冀Ｔ×××**号重型货车驾驶人庞东兴当场死亡。致使冀Ｔ×××**号重型货车乘车人杜钰翔、冀Ａ×××**号/冀Ａ×××**号重型半挂货车驾驶人吕凯义及乘车人郭树丰受伤。吕凯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庞东兴、曹中均、温信超、黄勇、郭树丰及杜钰翔均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提交收款收据两张，拟证明支付停尸费共计6100元。被告质证称，该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内，为重复主张。事故发生后，原告认可收到由瑞诚运输交付赔偿款30000元。吕凯义称该30000元是由其交付给瑞诚运输转交给原告的，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吕凯义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付鲁Ｐ×××**号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鲁Ｐ×××**号车辆损失45066元、赔付鲁Ｎ×××**号车辆损失20178.4元。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提交冀Ａ×××**号/冀Ａ×××**号重型半挂车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各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根据条款的约定商业三者险内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提交加盖高邑县瑞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公章及侯世旭签名的“投保人声明”一份，原告及被告吕凯义均不认可。因该投保人声明落款处未填写日期，无法证明与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提交冀Ａ×××**号/冀Ａ×××**号重型半挂车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之间具有关联性。对投保人声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另查明，冀Ａ×××**号/冀Ａ×××**号重型半挂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瑞诚运输。冀Ａ×××**号/冀Ａ×××**号重型半挂车在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在中华联合石家庄支公司投保公路货运承运人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再查，庞庆福、芷玉玲、任桂贞、庞亚南、庞亚茹分别系庞东兴之父、之母、之妻、之女、之女。庞庆福、芷玉玲共有四子一女。2020年5月18日任桂贞、庞庆福、芷玉玲、庞亚南、庞亚茹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保全申请书，支付案件申请费102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瑞诚运输、中华联合石家庄支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抗辩等权利。原、被告双方对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认定书认定被告吕凯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吕凯义作为侵权人应当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瑞诚运输作为吕凯义驾驶冀Ａ×××**号/冀Ａ×××**号重型半挂车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及挂靠公司应对吕凯义应承担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由人保石家庄分公司首先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再由中华联合石家庄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不足的由吕凯义承担赔偿责任，瑞诚运输对吕凯义承担份额承担连带责任。吕凯义称其驾驶冀Ａ×××**号/冀Ａ×××**号重型半挂车为职务行为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冀Ａ×××**号/冀Ａ×××**号重型半挂车交强险限额内已赔付鲁Ｐ×××**号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鲁Ｐ×××**号车辆损失45066元、赔付鲁Ｎ×××**号车辆损失20178.4元，商业三者险尚余934755.6元。对上述已赔付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84658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85539.2元。3.丧葬费40723元。4、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5、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以上共计983842.2元，由人保石家庄分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83842.2元。原告应返还瑞诚运输已支付赔偿款30000元。原告任桂贞、庞庆福、芷玉玲、庞亚南、庞亚茹为保证案件顺利执行，支付案件申请费1020元，应由吕凯义负担，瑞诚运输对上述1020元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全保险费5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赔偿原告任桂贞、庞庆福、芷玉玲、庞亚南、庞亚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8384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吕凯义支付原告任桂贞、庞庆福、芷玉玲、庞亚南、庞亚茹案件申请费1020元，被告高邑县瑞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102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任桂贞、庞庆福、芷玉玲、庞亚南、庞亚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1元，由原告负担237元，由被告吕凯义、高邑县瑞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8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审关于免赔率的认定有无不当；2、原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是否正确。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虽主张免赔率问题，但是其提交的投保单并未填写时间，无法证明属于当年度投保单，因此上诉人不能证明在本次投保中就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其关于免责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受到犯罪侵害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当事人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该主张依据不足，对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王飞雁审判员  李玉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