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5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群众，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冬，男，196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群众，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文彪，保定市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竞秀区富昌乡小汲村村民委员会，住该村。 法定代表人：李志旺，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启，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群众，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上诉人王强、王立冬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竞秀区富昌乡小汲村村民委员会、李凤启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2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强、王立冬上诉请求：一、撤销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2民初72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的祖父王杰是革命烈士，王杰烈士的墓碑建在了××汲村王家的祖坟中。竞秀区民政局赋予了二上诉人对王杰烈士墓保护和管理的责任，全村人都知道王杰烈士是为了我们共和国的解放事业献出了宝贵的年轻的生命，应当受到人民的敬仰和后人的尊重。王杰烈士的烈士墓是人们思念、祭奠、缅怀英雄烈士的场所。同时根据我国《英雄烈士保护法》的规定，烈士墓是供后人祭奠、瞻仰、纪念的特殊场所，其占用的土地应当属于国有，但被上诉人小汲村村委会却将王杰烈士墓占用的土地发包给了被上诉人李凤启养鸡。小汲村村委会的行为不但违反了法律规定，也亵渎了烈士的尊严，同时也给王杰烈士的亲属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而一审判决却对小汲村村委会的行为不处理、不制止、不制裁，属于违反法律规定。二、王杰烈士牺牲在解放战争时期，他的事迹在十里八乡远近流传，小汲村村民众所周知，这是国家的骄傲，更是小汲村村民的骄傲。由于小汲村村委会放纵的违法行为发包给了被上诉人养鸡，被上诉人李凤启以不知道是烈士墓为由将王杰的烈士墓和王家的祖坟圈起来养鸡、鸭、鹅，并在墓旁挖水坑供鸭、鹅戏耍，这属于李凤启的狡辩行为。假使李凤启真不知道有烈士墓，但把王家祖坟圈起来养鸡、鸭、鹅，也是亵渎王家祖先，破坏民俗的行为。但一审判决未对其进行制裁，连让李凤启向王杰烈士的后人道歉的要求都没有，甚至在判决书判决如下主文中都没有裁决，也没有采纳小汲村老书记的证据，甚至没有给王杰烈士墓留一条行走的小路，只是在法院认为中做了提示，但对被上诉人李凤启并没有约束力。今后王杰烈士的后人和前去悼念烈士的人只能踩着李凤启设置的水沟行走，我方强烈要求留出一条上坟的路。而且一审法院在调解中建议我们拿出5万元钱向李凤启购买烈士墓和祖坟的使用权，这笔钱相当于李凤启未到期的之后十几年的土地承包费，但我们只享有半分坟地的使用权。三、被上诉人李凤启在被上诉人小汲村村委会怂恿下自1997年承包开始就在王杰的烈士墓和王家的祖坟上养鸡、鸭、鹅，亵渎烈士英灵，破坏王家祖坟（鸡、鸭、鹅每年都会把坟头刨掉一部分，王家每年都得维修）已达二十年之久，上诉人多次找上级部门解决，李凤启一直不配合，无奈才走上法庭，请求法律帮助。多年来上诉人不但经济受到损失，精神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在诉讼中我方主张了5万元的损失，平均一年才2000元，但一审法院却只支持了1万元，显失公平。四、我方提起诉讼有理有据，一审判决也支持了我方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却让我们承担案件受理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李凤启答辩称，我是97年包地的，包地时没有烈士碑，我 —4— 缴纳了承包费，大队当时没有说不能养鸡。我没有限制上诉人上坟，他们随时都可以上坟，他们所说的不是事实。 小汲村村民委员会未答辩。 王强、王立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恢复通行的小道（东西长30米，南北宽5米）；2、恢复墓地占地面积（东西宽15米，南北长21米）；2、被告李凤启赔偿侵权行为及损失费用50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杰，男，1914年出生于五尧××××村，1938年参加革命，为冀中九分区独立营战士。1941年王杰同志在抗日战争中壮烈牺牲，1983年4月1日清苑县人民政府批准其为革命烈士，并颁发革命烈士证明书，以资褒扬。二原告为王杰烈士的孙子。2012年4月12日，新市区民政局（甲方）与王强（乙方）签订《协议书》，为切实保护好分散烈士纪念设施，根据上级文件要求，甲方确认王杰烈士墓在富昌乡××西方位，乙方为烈士的孙子。甲方出资为烈士墓立碑，栽树两棵，碑和树委托乙方管理。乙方作为烈士亲属，应经常巡视此墓，及时清理杂草，防止人为破坏，发现异常情况及时向甲方报告。2019年9月8日，二原告就王杰墓地被侵占并在墓地上养鸡养鸭的情况向有关部门反映，未得到解决。为证实王杰烈士墓地的具体坐落，原告方在庭审时出示保定市小汲村果园地图，1989年任该村党支部书记的张大水备注情况真实。被告李凤启对该地形图不认可，该图未加盖村委会公章。被告对原告所拍墓地的照片无异议，李凤启认可自1997年承包土地后就在坟地上开始养鸡的事实。照片显示在坟地周围被告 —5— 栽有水泥桩，且拉上了丝网。原告起诉后，被告就将所养鸡鸭弄走，至今未再饲养，但水泥桩及丝网尚未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坟墓作为埋葬死者尸骨的特殊场所，是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几年物品，是人们悼念死者、寄托哀思的精神载体。后人对坟墓的符合规定的维护是为了让生者更好地享受社会大众所给予的尊重和尊严。因此，死者的人格利益在一定程度上转移到了其近亲属身上，任何对坟墓的侵害都是对近亲属的精神损害。不仅如此，故意破坏、污损他人坟墓的行为，还是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违法行为，公安机关可对其拘留或并处罚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灭失或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案中，被告李凤启在原告祖坟上养鸡不仅对坟墓造成了毁损，有悖社会公德，有违公序良俗，而且还给烈士近亲属带来了感情创伤和精神痛苦。就该案来说，主要涉及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坟墓被破坏后，相关权利人能否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做出了较为明确的规定；二是可以主张精神损害的相关权利人具体包括谁。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此处的相关权利人指的是坟墓内死者的近亲属，即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但近亲属之间请求赔偿的顺序有先后之别。依据上述解释，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赔偿精神损害 —6— 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综上，二原告请求被告李凤启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实施侵害的具体情节（包括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的责任能力、当地的生活水平以及侵权人认识错误并立即改正的客观情况等多种因素，被告李凤启应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为宜。原告主张赔偿50000元，数额过高，不予支持。被告李凤启应及时将二原告祖坟上的水泥桩及丝网拆除，恢复原状。二原告要求被告李凤启恢复小道及墓地占地面积，但其面积大小系根据原村党支部书记张大水所说，而且在小汲村村委会将大面积土地承包时，并未明确墓地面积及将小道留出。张大水虽在绘制的地形图上注明“情况真实”，并单独出具书证。但被告有异议，张大水并未出庭接受当事人及法庭的询问，且该证据亦未得到村委会的盖章认可，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二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小道及墓地面积，仅是根据某某所说，并未提供经有关部门批准或者对其享有合法使用权的直接证据，故原告该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村委会在本案中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凤启于本判 —7— 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强、王立冬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整；二、驳回原告王强、王立冬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王强、王立冬负担500元，被告李凤启负担25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提交村委会盖章的图纸一份，证明墓地和王家祖坟的使用面积，该地的使用权是王家的，被上诉人将此地圈起来，养鸡、鸭、鹅，虽然现在不养了，但是现在也有水渠，需要踩水才能到墓地。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是先盖章后签字的，其承包土地时村大队没说过有这份证据，通往坟墓的路不是水渠。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对该项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仅是在图纸中划出了坟墓的具体范围，但没有文字说明该土地的归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烈士墓所在范围内养鸡造成了坟墓的损坏，也给烈士亲属造成精神伤害，但并未对坟墓造成实质性的毁损，一审判决酌定被上诉人李凤启赔偿二上诉人精神损失费1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称其已停止在烈士墓所在地养鸡，并已陆续拆除圈地的铁丝网，祭扫活动可不受影响的进行，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仍存在侵权行为，其要求被上诉人排除妨害、 —8— 恢复道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还主张小汲村村委会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未举证证实小汲村村委会存在违法发包等侵权行为，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强、王立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王强、王立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郑 东 审 判 员  陈 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思 书 记 员  胡小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