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1，女，2000年8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2，男，1974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女，1980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志平，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一帆，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99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荣（张某父亲），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明，江西书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万某1、万某2、梁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20）赣1029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某1、万某2、梁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某1、万某2、梁某不须向张某返还彩礼钱196,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万某1与张某同居生活时间从订婚后开始，属认定事实不清。万某12019年9月17日从浙江回到抚州，2019年9月23日与张某开始租住在抚州市临川区金巢大道新苗幼儿园旁的居民自建房同居，同时间长达7个月之久，因此，并不是原审法院认定从订婚之后万某1才与张某同居生活。二、原审判决中未查明导致万某1与张某未能结婚，张某对此有重大过错的事实。结婚成家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终身大事，不是儿戏，万某1整个家族都非常重视。张某无故反悔，造成未能结婚领证完全是其过错，根据当地的风俗习惯及双方是否有过错等事实来看，彩礼钱不予返还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在2020年4月14日，万某1是在联系不上未婚夫张某后万般无奈下离开张某家，张某在发生家庭矛盾时消失不见，不出面处理沟通，直接在2020年5月向人民法院起诉返还彩礼是把婚姻当作儿戏看待。这场短暂的婚约关系对于万某1在精神上打击非常大，对于万某1、万某2、梁某的家庭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对于万某1个人来说名誉损失巨大，直接导致社会评价降低。三、在万某1与张某同居生活期间，万某1于2020年4月11日通过支付宝向张某转账6,000元，该事实原审法院虽予以确认，但未在返还彩礼的金额中进行扣抵。四、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彩礼返还，除依照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外，应遵循以下原则：1.遵循当地风俗习惯原则。在法律的适用上，有这样一条规则，即“有法依法、没法依政策、没政策依习惯”。所以在彩礼的认定、彩礼的范围、彩礼是否返还以及返还比例等方面，都应遵循当地的风俗习惯。2.照顾无过错方原则。3.公平原则。在解决此类纠纷过程中，应当用双方之间的利益均衡来判断是否公平。所以针对本案，法院应遵循民法及婚姻法的一般性规定处理裁量。张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同居开始时间、婚约时间正确。2019年2月18日，张某经熟人介绍，获得万某1的微信号，未曾见面。此时张某在广西工地上做工，万某1同其母亲在浙江诸暨上班。万某1从诸暨回来，租住在临川区金巢大道新苗幼儿园旁的居民自建房，这是她自己的个人行为，和张某没有关系，更不是因为张某的劝说。张某母亲住在抚州，张某何必要在外面租住呢。2020年1月28日（农历正月初四），张某父母支付剩余礼金16.8万和打送钱2.8万，万某1开始在张某家住。从2020年1月28日同居至2020年4月14日间，短短70多天，万某1经常半夜大吵大闹，喜怒无常，且四次离家出走，甚至以死相逼。订婚后万某1经常不让张某亲近，并无中生有说张某早泄有病，骂张某是人渣、骗子。严重伤害张某自尊。2020年4月14日下午，万某1对张某母亲说张某早泄，不要老婆等。张某母亲听后就说，你们两个明天去南昌检查身体，之后万某1回房间骂了张某。晚上张某同学过生日，张某叫万某1一起出去吃饭，当晚九点半左右一起回家。万某1要求张某转七千元钱给她，张某答应把手机上存有的六千元转给她，万某1不满意就发脾气，吵架，然后就捡包离家出走了。为此，4月15日张某特意到南昌生殖医院检查，证明自己的清白。在男女双方相处的过程中，万某1恶意隐瞒之前的混乱感情生活，还到医院堕过胎。一审法院没有扣除6,000元是查明事实清楚，该款项不是属于退还彩礼，是万某1退回张某之前给付的款项。张某与万某1订婚后，通过微信、支付宝和现金支付的方式，张某给付万某1远不止6,000元。仅一审提供的转账记录就有3,344元、1,314元和520元。一审判决万某1、万某2、梁某返还张某彩礼金额196,000元，算是偏低，且未将1月15日购买金手串3,924.7元及张某给付万某1、万某2、梁某的28,000元打送钱，纳入返还之内。（疫情原因没有办理订婚酒席，打送钱没有分发给亲戚。）张某考虑诉讼程序繁琐未选择上诉。因此，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某1、万某2、梁某返还张某彩礼等费用296,000元，返还手链、项链各一根，耳环一对（价值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某1、万某2、梁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万某1于2019年春节期间经人介绍相识，之后两人通过微信联系，2019年9月1日张某来到万某1所在城市与万某1见面。之后不久万某1回到抚州，并在抚州租房生活，与张某开始交往。2020年1月28日，双方订婚，张某于当日给付万某1、万某2、梁某彩礼168,000元，打送钱28,000元，在订婚之前，张某于2020年1月14日已先行给付梁某彩礼100,000元，于2020年1月15日为万某1购买了37,917.9元的金首饰。订婚之后万某1搬至张某家里与张某同居生活，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同居期间，张某与万某1因琐事发生矛盾，2020年4月14日，万某1离开张某家，自此双方再未在一起。之后双方就彩礼返还问题协商未果，张某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导致本案纠纷。另查明，万某1在与张某共同生活期间，于2020年4月11日通过微信向张某转账6,000元。双方分手之后，张某为万某1购买的金饰品中，尚有耳环、手串在万某1手中（价值3,924.7元），其余金饰品在张某处。一审法院认为，彩礼是指订立婚约的男女双方以结婚为目的，按照当地习俗，在婚约期间向对方给付的贵重礼物与礼金。本案中，张某为与万某1订立婚约，给付了万某1、万某2、梁某彩礼款268,000元及价值37,917.9元的金饰品，万某1、万某2、梁某对此亦无异议，上述款项及金饰品属于彩礼的范围。张某在与万某1恋爱期间为其购买价值2,910元的金项链，并陆续向万某1转账3,344元、1,314元、520元等特殊金额的款项，系张某为表达自己的情感而赠与万某1的财产，不属于彩礼的范围。对于张某给付的彩礼，万某1、万某2、梁某应否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本案中，张某、万某1订婚后共同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双方因发生矛盾无法共同生活，双方结婚目的已不能实现，张某请求万某1、万某2、梁某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应予以支持。至于万某1、万某2、梁某认为双方未能结婚不是万某1的过错，是张某提出的退婚，彩礼不应返还，该理由不论是否成立，均非不予返还彩礼的法定事由，而系一审法院考虑返还彩礼数额的一项参考因素，故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返还的金额，根据张某、万某1共同生活的情形、时间、各自过错、本地风俗习惯等因素，酌情万某1、万某2、梁某返还张某彩礼196,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因万某1已返还张某大部分金饰品，故对要求返还尚保留的耳环、手串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万某1、万某2、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某彩礼款196,000元；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0元，由张某负担820元，由万某1、万某2、梁某负担2,110元。万某1、万某2、梁某在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张某与其他女性聊天记录共14张，拟证明张某在未与万某1结束关系前就与其他女性暧昧；2.万某1和万某2、万某1和梁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共九张，拟证明张某不要万某1以后万某1非常伤心，精神上受到打击，万某1把自己当做张某的妻子看待；3.2019年9月4日港淳酒店的微信支付记录，拟证明9月4日万某1与张某开房。张某对万某1、万某2、梁某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无法核实原件，也无法看出聊天时间，该微信聊天主体是否是张某无法确认。证据2是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即使是万某1发给其父亲的，也不能证明聊天内容真实。证据3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万某1的付款是代表与张某在在酒店居住，也不能证明该酒店在诸暨，2019年9月1日过生日的当晚万某1的前男友在ktv与张某打架，万某1之前就有脚踏三只船的行为，张某在9月3日就离开了，不可能在2019年9月4日与万某1开房。张某在二审提交张某2020年9月3日18:14从诸暨到杭州东的车票，以及2019年9月5日早上7:48从杭州东回抚州东的乘车记录，拟证明张某在2019年9月3日离开诸暨，不可能在2019年9月4日与万某1开房。万某1、万某2、梁某对张某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无法反映出是张某的出行记录，即便是张某的出行记录，但是诸暨与杭州离得很近，也有可能张某去杭州走一下又回到诸暨，无法证实9月4日晚上张某不在诸暨住。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认定如下，万某1、万某2、梁某提交的证据1无法确认聊天双方当事人的身份，本院对其不予确认；证据2是万某1与张某发生纠纷后，其与家人的短信记录，该记录不能证实万某1与张某发生纠纷的真实原因，本院对其不予确认；证据3是万某1个人的付款记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付款记录不能证实2019年9月4日在港淳酒店居住者的身份。张某提交的乘车记录有张某的身份信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万某1、万某2、梁某提交的证据3与张某提交的证据，万某1、万某2、梁某主张张某2019年9月4日与万某1在诸暨的港淳酒店开房依据不充分。万某1、万某2、梁某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1.2019年9月1日张某到诸暨与万某1见面是为了给万某1过生日，2019年9月4日两人开房同居，因此二人同居时间是在2019年9月4日。2.2020年4月28日万某1不是自己离开，是张某送万某1离开，是张某不要万某1，把万某1强行送走，说万某1赖在张某家里。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关于2019年9月4日张某是否与万某1开房同居的问题，前文关于证据分析中已经进行阐述，此处不再赘述。关于2020年4月14日，万某1离开张某家后发生的事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认可2020年4月14日万某1离开张某家后张某不在家中，直至2020年4月28日张某将万某1送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4月14日，万某1离开张某家，自此双方再未在一起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万某1、万某2、梁某是否应向张某返还彩礼，应返还多少彩礼？本院认为，彩礼是缔结婚约双方以将来结婚为目的，基于地方习俗一方给予对方的金钱或实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万某1与张某未办理结婚登记，双方解除婚约时，张某有权要求返还彩礼。一审法院考虑万某1与张某共同生活的情形、时间、各自过错、本地风俗习惯等综合因素，酌定万某1、万某2、梁某返还彩礼数额为196,000元，裁量数额得当。综上所述，万某1、万某2、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万某1、万某2、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琳审判员 邹志伟审判员 彭 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华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