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终13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个体工商户，住通化市东昌区。诉讼代理人：黄某，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1，个体工商户，住通化市东昌区。诉讼代理人：王某2，吉林陈启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3，个体工商户，住通化市东昌区。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3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的（2020）吉0502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某1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3、李某立即偿还借款1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6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支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某3、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某3与李某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5日，王某3以其经营的位于五月花大街十字路口的“五月我要抵押车网”需要经营资金，向王某1借款14万元整，并向王某1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即借款于2018年9月5日偿还。王某1立即向王某3交付现金2.1万元，并于2018年8月6日向王某3银行账户中转账11.9万元。王某1出借该款项后，王某3一直未还。王某1认为，该借款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生活的经营需要，系夫妻共同债务，王某3、李某应共同偿还。借款到期，王某3、李某一直未偿还，拖欠至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王某3、李某应自2019年9月6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计算利息支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原审被告王某3辩称，同意偿还王某1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同意王某1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李某辩称，不同意偿还。李某与王某3虽然结婚多年，但是婚后不久双方婚姻出现裂痕，双方的经济收入都是由个人支配，李某对本案件的借款并不知情，是王某3的个人行为，而且也并没有用于我们家庭生活的开支，因此该借款并不构成所谓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6日，王某1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户名为“王*广”，账号为6214854*********中跨行汇款11.9万元。2019年8月5日，王某3向王某1出具《借条》，载明“姓名：王某3220502197410291254，今借王某1身份证号XXX，人民币14万元（壹拾肆万），借款期一个月（8月5日至9月5号）2019年”。再查明，通化市东昌区浩政广哥车行经营者系王某3，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2017年9月13日。王某3与李某原系夫妻，二人于2019年1月7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王某3、李某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2019年8月5日，王某3向王某1出具《借条》，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和借贷关系，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庭审中，王某3对收到借款本金14万元无异议，该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王某3应向王某1履行偿还借款的责任。同时，王某1对王某3已偿还的2500元无异议，但主张系偿还的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的利息，该期间的利息不在王某1主张的诉讼请求之内，且王某3予以认可，故本院不予评判。而关于李某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其辩解有从事美容行业的收入，且与王某3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经济独立，该笔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交了微信账单截图为证。但仅就该份证据中的体现，李某与微信昵称“超人”之间转账频繁，包括2018年8月2日来自“超人”的转账4000元、2018年8月6日来自“超人”的转账1500元、10000元、2018年11月27日来自“超人”的转账1300元、2018年12月31日来自“超人”的转账2500元，同时，还有李某向“超人”的转账，包括2018年8月1日转账给“超人”5000元、10000元、2018年11月26日转账给“超人”1300元、2018年12月29日转账给“超人”2500元。庭审中，经与王某3、李某确认，“超人”系王某3的微信号昵称。针对双方之间的转账，王某3、李某主张，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王某3向李某借款的情况，但双方经济是独立的。关于上述辩解，分析如下：首先，李某提交的微信账单截图，虽能体现当月支出、收入，但该“收入”或包括微信红包、转账、退款等，并不能证明李某从事美容行业的收入情况；其次，王某3收到王某1借款的时间为2018年8月5日、2018年8月6日，而王某3于2018年8月6日通过微信向李某转账1500元、10000元，并且，在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王某3、李某之间发生多笔转账，二人虽主张系婚姻存续期间的借贷行为，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最后，王某3、李某虽主张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经济独立，然而，在婚姻存续期间对婚前及婚内取得财产的所有权属进行约定，应当采用书面的形式，但二人针对自己的主张，并未提交双方上述约定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2019年8月5日的《借条》虽无李某签字或事后追认，所举债务由王某3用于其单方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但李某分享了王某3各项收入（包括对外借款及对外经营）所产生的利益，应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由王某3、李某共同偿还。关于利息及计息标准。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间为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9月5日，那么，逾期还款之日为2019年9月6日，借款利息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本案借款实际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计息标准应参照王某1起诉时，即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遂判决：被告王某3、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王某1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参照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550元（系减半收取），由被告王某3、李某负担。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上诉人无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及程序上，均存在错误。一、王某1混淆案涉借贷法律关系主体，起诉时错列被告。首先，两名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承认借贷关系伊始，王某3系以有限公司形式的“抵押车网”需要资金为由，向王某1提出借款要求。因此，如“抵押车网”确系有限公司，那么案涉借贷关系之借款人就应为具有法人资格的“抵押车网”，王某1起诉还款亦应以“抵押车网”为被告，而非自然人王某3。王某1混淆了借贷法律关系主体，错列被告。其次，被上诉人王某3在一审中曾向法庭说明，其所谓借到的14万元款项，分别用于“抵押车网”和个体工商户形式的“浩政广哥车行”的经营。王某3未在一审中明确说明“抵押车网”与“浩政广哥车行”各自的用款数额。二、王某1在一审期间，未对案涉债务确属“夫妻共同债务”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给予支持并无事实根据，而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亦存在严重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明确规定了举证责任为债权人。因此，在本案中，“债务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应为被上诉人王某1。庭审中，王某1并未提交任何有形证据，其所依靠的都是口头陈述及推论。其次，事实上，王某1认为由于所谓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王某3婚姻存续期间，并部分用于王某3作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性质的“浩政广哥车行”，便直接推论该车行系上诉人与王某3共同经营，并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推论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构成夫妻共同债务需要债权人证明该债务确实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一方面王某1并未对此三方面事实提供过任何形式的证据。另一方面，一审法院也已然在判决中认定了案涉借款系“王某3用于其‘单方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故其结论与其认定的事实，于法律上存在明显矛盾。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分享了王某3的各项收入所产生的利益。即使假定上诉人的确分享了王某3各项收入所产生的利益，并同时认定上诉人与王某3之间系共同财产制，也不能就此认为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因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不在受益与否，而在前述“共同生产经营”等三方面的事实是否存在。被上诉人王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属于王某3和李某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李某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被上人王某3辩称，借款是用在车行的经营上，用于资金周转。借款和李某没有关系，他不知情，和家庭生活不发生关系。我同意还款。二审期间，李某向本院提交了其在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3月7日间的9份微信记录，显示有9笔大额的微信转账收入。拟证实自己有稳定的收入，足以满足生活需要，没有必要对外举债。王某1代理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收到微信转账的款项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其收入。根据其陈述的工作，其将客户嫁接给其他美容院，应当向其他美容院支付各种费用，即使微信转账收取的款项是客户向其转账，也不能证明该款项为其全部收入。王某3质证认为，李某做自己生意来回周转的资金，我们互不了解对方的生意。本院认为，李某提交的微信记录，只能证明在这个时间段，特定的时间点有微信大额转款，但不能证明就是其收入。因这些微信记录没有其他证据相辅证，无法确定这些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综合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李某的第一个上诉理由，即王某1是否错列被告主体的问题。王某1起诉的理由是王某3以经营需要进行借款。王某3没有异议。王某3是以自然人的名义出具的《借条》，在《借条》上并没有体现“抵押车网”和“浩政广哥车行”的任何痕迹。王某1以王某3为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通过王某3的自认和王某1的陈述，结合王某3和王某1在2018年8月6日的银行流水，可以认定在王某3和王某1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关于李某的第二和第三个上诉理由，即该笔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王某3和李某夫妻共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很显然，2018年时，王某3是以经营二手车生意为其自己和家庭的主要生活来源，其没有其他工作和生活来源。王某3本次举债不属于“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的范围，其举债的目的是为生产经营需要而借的周转资金。当然，生产经营所产生的收益也要用到家庭共同生活。从王某3与李某之间的大量的微信转账等证据看，双方经济往来频繁，不能否认其中不包含王某3给付的经营收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此问题的分析及认定，在此不再赘述。本院对李某主张的王某3本次举债不是夫妻共债的观点不予采纳。综上，李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兴 彦审 判 员 王 立 武审 判 员 修  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刘瑄子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