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华大街维尔多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105743880520P。负责人：冯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祯，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晟威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兴山县龙珠社区张家坎小区**会信用代码：91420526309879148E。法定代表人：甘发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宏，湖北晋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晟威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威保安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支持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结果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强行错误解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所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属于法定的债权转让，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在已支付保险金范围内全面继受被保险人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对第三人晟威保安公司的赔偿请求权利，包括基于侵权关系的赔偿请求权和基于合同关系的赔偿请求权。1、基于晟威保安公司侵权产生的赔偿请求权。胡泽胜是晟威保安公司的员工，受晟威保安公司指派在被保险人处担任保安工作，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值班时)故意放火烧草料，导致被保险人草料库遭受重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晟威保安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应向第三者胡泽胜请求赔偿”错误。2、基于被保险人与晟威保安公司《劳务外包合同》约定而产生的赔偿请求权。(1)被保险人与晟威保安公司之间的《劳务外包合同》第十六条第(七)项约定:“乙方劳务人员在工作期间给甲方造成财产损坏的，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约定在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之后仍然有效，一审判决认定“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因此，该合同不能成为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向晟威保安公司请求赔偿的合同依据”错误。(2)《劳务外包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约定，派到被保险人牧场的保安应当符合以下条件:经过正规的培训，初中以上文化程度，退伍军人。但根据(2017)鄂1182刑初266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内容，胡泽胜是小学文化，也不是退伍军人，并且根据《实习期合同》和讯问笔录，胡泽胜一经晟威保安公司录用即被派到被保险人牧场做保安，没有经过正规培训和考核即上岗，晟威保安公司因此构成合同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作为债权继受方，有权向晟威保安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武穴市人民法院已对本案连续做出两次错误判决，本案不再适合发回武穴市人民法院重审，请求二审法院直接对本案予以判决。综上，仅以二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为盼。晟威保安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有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依法享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对此晟威保安公司不持异议。但是应当明确的是。其代位求偿权行使的对象是，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第三者。而本案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第三者是胡泽胜，而不是晟威保安公司。生效刑事判决书查明，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系胡泽胜故意犯罪所为。胡泽胜的故意犯罪行为，是由其自身的主观的犯罪意志所决定的，其行为绝对不是履行晟威保安公司所授权的职务行为，不是代表晟威保安公司的意志。晟威保安公司赋予胡泽胜的工作职责是维护资产安全，而绝对不是让其实施犯罪行为。换言之，如果本起火灾事故的发生，是胡泽胜在履行保安工作过程中，非故意行为，而是因工作原因所致，包括在工作过程中由于业务不熟练，或者其他的方面的过失行为，只要不是在其主观意志的支配之下的犯罪行为，造成了火灾事故。保险人才可以以晟威保安公司为第三者，向其行使代位求偿权。罪责自负，不株连他人是我国刑法所确定的一项基本原则，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不可以逆规则而行。晟威保安公司即便是在管理工作中存在一些瑕疵，但这并不构成其和胡泽胜构成共同故意犯罪。本案也不构成单位犯罪。在这个情况下，要求晟威保安公司承担责任，是违背上述法律原理的，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试想，假如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没有向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投保，当其财产受到损失，其正当的途径是对犯罪行为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犯罪行为人胡泽胜是适格的责任主体。胡泽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只能由其承担民事责任。同样的道理，在其向保险公司投保的情况下，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那么保险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对象，毫无疑问也是胡泽胜，因为这个责任承担的法理的是一致的，殊途同归才是正确的。相信保险公司在保险人代位追偿权的类案之中，如果要求行为人所关联的单位承担责任，必然会证明行为人是在履行该单位的职务行为，而非要求单位对个人的非职务行为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还必须要说明，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最初对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的保险理赔，本身就是错误的。在阐明这一观点之前，我们首先要对本案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与晟威保安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外包合同》的法律性质作一分析。我们知道，通常的劳务外包，比如说建筑工程的劳务外包，包括泥工木工钢筋工等的劳务外包，作为劳务外包的承包方，与劳务外包的发包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对其劳务人员，是能够进行独立的管理。而在提供保安外包服务这一领域，这一种所谓的劳务外包，且法律性质则是一种劳动派遣制，是用工单位的一种用工方式。我们不可望文生义，混淆了二者的性质差异在。在劳动用工派遣制的情形下，是甲方乙方共同对相关劳务人员进行管理。比方说在本案的《劳务外包合同》中，就明确规定：“乙方保安人员必须有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合同期内若有人员调整，需经甲方审核。审核调整花名册，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这里的甲方是指用人单位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乙方是接受甲方的委托，按照甲方的上岗条件来进行招聘派遣符合录用条件的保安人员到甲方指定的地点，所设定的保安岗亭岗位工作。乙方支付劳务人员的工资也是由甲方所决定的。甲方还要向乙方提供工资发放的相关记录。保安人员在工作区区域内要统一着装进入厂区的出入证，工作证有甲方配方。等等，这些作为劳务派遣合同的典型法律特征，在双方的劳务外包合同中，均有明确的条款规定。所以本案的劳务外包合同，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类似于前面所提到的建筑公司的劳务外包，而是晟威保安公司向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进行劳务派遣。那么，作为劳务派遣的工作人员，他实际上也是甲方的工作人员，要接受甲方和乙方的共同管理，和甲方乙方均形成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在劳务派遣的情况下，劳动者可以与劳务派遣公司和用工单位形成双重劳动关系。我们提出本案的劳务外包合同，其实质是劳务派遣合同，其目的就在于说明，乙方派出的工作人员，同时也是在履行甲方的规定的工作任务和工作职责，接受甲方的管理（考勤纪律等），维护甲方的利益。其在履行工作时。如其说是履行保安公司赋予其的工作职责任务，不如说是在履行甲方赋予其的工作职责和工作任务。也就是说，譬如本案胡泽胜的行为既代表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又代表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那么，这样本案的问题就来了：根据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所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在该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第一款，就规定了，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条款第43条第一项，又对“火灾”进行了界定，火灾是指偶然的意外发生的燃烧。这是构成本保险的火灾责任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在该条的第19项，还从另外角度规定，意外事故是指不可预料的，即被保险人无法控制的造成的事故，包括火灾和爆炸。保安作为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基于故意，纵火所造成的“火灾”，本不在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如果本案是其他的外部人员是行为所致，才构成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并取得代位求偿权。本案黄冈优然牧业公司只能向具体行为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但是本案的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却未经严格审查就进行了保险赔付，在这种情况下。其并不具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综上，由于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对法律理解有误，建议其及时纠正，向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追回保险赔偿金，而撤回对本案的起诉。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晟威保安公司偿付其已支付给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的保险赔偿金2178000元，并承担因本次诉讼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署《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财产保险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包括隶属于甲方的各事业部及各分、子公司）就其拥有的固定资产包括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未领取公共牌照的运输设备、电子设备、其他固定资产及存货向乙方投保财产综合险及附加锅炉压力容器险，有效期自2016年4月12日至2017年4月11日。甲方及甲方管理的子公司包括黄冈伊利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2016年4月24日，黄冈伊利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与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订立《财产综合险投保单》，保险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11日止。2016年6月28日，黄冈伊利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变更为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2016年7月10日，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晟威保安公司签订《劳务外包合同》，约定由乙方对甲方的保安工作岗位、服务区域进行业务承包，保安人员由乙方招聘管理；乙方劳务人员在工作期间给甲方造成财产损坏的，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双方还对保安员的条件进行了约定。2017年2月28日5时许，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的干草棚发生火灾，造成干草棚及内部存放的草料损失。事故发生后，经武穴市公安局侦查认定，此次火灾系晟威保安公司在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从事保安工作的员工胡泽胜放火所为，胡泽胜因此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8月11日被武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事发后，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已依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共向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支付完毕保险理赔款2178000元，后以其取得了向晟威保安公司的代位求偿权为由提出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依据其与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财产保险项目合作协议书》和与黄冈伊利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订立的《财产综合险投保单》，向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理赔并支付保险理赔款2178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保险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依法享有保险代位求偿权。因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是该公司2017年2月28日干草棚发生火灾系第三者胡泽胜放火所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已明确系胡泽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应向第三者胡泽胜请求赔偿。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晟威保安公司签订的《劳务外包合同》，虽然约定由乙方对甲方的保安工作岗位、服务区域进行业务承包，保安人员由乙方招聘管理；乙方劳务人员在工作期间给甲方造成财产损坏的，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该《劳务外包合同》的当事人是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和晟威保安公司，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因此，该合同不能成为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向晟威保安公司请求赔偿的合同依据，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要求晟威保安公司偿付其已支付给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的保险赔偿金2178000元，并承担因本次诉讼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24元，由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武穴市人民法院（2017）鄂1182刑初26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胡泽胜事发时当班时间为2017年2月27日晚7时至28日早上7时，胡泽胜为泄私愤，于2017年2月28日凌晨5时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草料，放火烧毁公司财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因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已依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共向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支付完毕保险理赔款2178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获得在赔偿金额2178000元范围内代位行使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对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晟威保安公司偿付其已支付的保险赔偿金2178000元和律师代理费50000元，该上诉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根据胡泽胜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胡泽胜为泄私愤，于2017年2月28日凌晨5时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草料，放火烧毁公司财物，造成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财产损失，侵犯了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被保险人）的财产权利。胡泽胜故意放火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与其履行工作职务无关，属于其个人行为，胡泽胜侵犯了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被保险人）的财产权利，故对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保险标的造成侵权的第三者是胡泽胜。2.黄冈优然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武穴分公司（甲方）与晟威保安公司（乙方）之间的《劳务外包合同》第十六条第(七)项约定:“乙方劳务人员在工作期间给甲方造成财产损坏的，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条约定中“乙方劳务人员在工作期间给甲方造成财产损坏的”情形应理解为乙方劳务人员在工作期间因职务行为给甲方造成财产损坏。胡泽胜故意放火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与其履行工作职务无关，不属于其作为晟威保安公司员工在工作期间履行职务的行为，胡泽胜故意放火造成财产损坏的后果由其自负。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要求晟威保安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故晟威保安公司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内蒙古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