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40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卓鸿泰，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安市，现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明，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淮安市兴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王兴镇王兴街（镇政府文化活动中心**）。法定代表人：蔡保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明，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薛光，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再审申请人卓鸿泰、淮安市兴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薛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8民终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卓鸿泰及兴华公司共同申请再审称：1.薛光提起的本案诉讼系虚假诉讼。卓鸿泰及兴华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即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的（2019）苏08民终2642号、2643号、2644号、2645号、2653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薛光在2013年即依据案涉2012年10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取得股权转让款，故薛光在2015年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卓鸿泰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虚假诉讼。2.本案因薛光隐瞒上述5份民事判决书中所查明的事实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该5份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10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项下卓鸿泰以房折抵股权转让款是真实的且已实际履行，故本案仍判决卓鸿泰向薛光支付股权转让款，造成上述案件的判决结果相矛盾。据此，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薛光提交意见认为，1.兴华公司的再审申请虚假，因为兴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保定不知道本案诉讼，兴华公司的代理人称蔡保定现不在淮安与事实不符，蔡保定目前正在淮安当地以淮安市淮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被告，以兴华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再审申请书上所写的蔡保定的联系电话也系他人的号码。卓鸿宾（系卓鸿泰的哥哥）不承认与兴华公司有关，但其在实际操控公司，在相关诉讼中其却仅以证人的身份到庭。2.卓鸿泰的再审申请也是虚假陈述。3.卓鸿泰及兴华公司提交的5份民事判决书所涉的5套房屋，薛光在担任兴华公司总经理期间就该5套房屋共收取约30万元的意向金，但已经用于兴华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本院审查查明：兴华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0月30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薛光、蔡保定和高淮清，法定代表人为蔡保定。2010年4月29日，兴华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1440万元。2012年，兴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卓鸿泰。2012年6月2日，卓鸿泰签署《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根据本公司经营需要，现全权委托卓鸿宾同志负责淮安市兴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位于淮阴区兴达广场商住楼的全程运作。卓鸿宾作为本人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有权负责本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所签署的任何文件本人均予认可”。委托人为卓鸿泰、受托人为卓鸿宾、第三人兴华公司盖章确认，案外人邱金刚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2012年10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为卓鸿泰，乙方为薛光。主要内容为：一、乙方持兴华公司10%的股份，合计80万元。二、乙方自愿将其所持的10%股份转让给甲方，价款为100万元。三、甲方以35万元现金及兴华公司现有7套房屋（每套房屋20万元）过户到乙方折抵股金100万元。具体房屋位置为8号楼的406、505、506室，9号楼的303、306、403、404室。四、本协议签订后五日内办理工商股权转让手续及房屋转让合同（也可由薛光五日后自行决定转让时间或受让人）。五、协议履行后，薛光原持有的股份权利义务由甲方行使。乙方不得有任何妨害该项目开发行为。乙方原在公司所有账目结清，无其他任何争议。六、根据工商登记需要，另行签订格式协议。未涉及的内容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薛光在乙方处签字，甲方处由卓鸿宾签字。张霞楼、朱桂前、陈龙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薛光认可卓鸿泰于2012年11月17日通过见证人张霞楼向其给付15万元。2013年6月25日，兴华公司的三名股东，即卓鸿泰、蔡保定、高淮清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确认经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卓鸿泰持股10%，蔡保定持股80%，高淮清持股10%，通过了公司章程修正案，并委托邱金刚办理变更登记具体事宜。2013年6月25日，薛光与卓鸿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一致，薛光将持有兴华公司144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10%）以14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卓鸿泰，卓鸿泰以货币方式于协议签订当日一次性支付给薛光。薛光和卓鸿泰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兴华公司也在其上盖章确认。2015年4月，薛光以卓鸿泰为被告，以兴华公司为第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在2012年10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其按约履行了转让义务，但卓鸿泰仅支付了15万元转让款并交付了兴达广场8号楼505室的商品房，其余协议义务经其多次催促，至今未履行，故请求判令卓鸿泰继续履行该协议中未履行的140万元转让款的给付义务，并承担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因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201140元。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淮商初字第00414号民事判决：卓鸿泰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薛光支付股权转让款85万元及同期利息（以8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卓鸿泰实际给付之日）。该判决认为：2012年10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生效；但薛光与卓鸿泰在该协议中约定以兴华公司的7套房屋折抵股金的条款，上述财产系兴华公司的财产，卓鸿泰无权处分，且庭审中兴华公司明确表示拒绝追认，故该财产处分条款应当无效；2013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144万元与2012年10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冲突的部分应以2012年10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为准，故双方的股权转让价款应认定为100万元，薛光认可卓鸿泰委托张霞楼向其支付了15万元，故卓鸿泰尚欠股权转让款85万元。薛光和卓鸿泰均不服该判决，分别上诉至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其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再审审查阶段，卓鸿泰和兴华公司提交了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8民终2642号、2643号、2644号、2645号、265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相应的一审判决书，以证明上述二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以房抵款条款的真实性并实际履行；认定该协议所涉的兴达广场9号楼404室、8号楼506室、406室、9号楼306室、303室房屋的购房人是善意取得；上述判决查明该5套房屋的购房人并未与兴华公司签订购房合同，5套房屋共计约80余万元的购房款在2015年之前已由购房人支付给薛光，据此，2012年10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以房抵款条款已经实际履行，但薛光仍提起本案诉讼向卓鸿泰主张股权转让款。薛光对上述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薛光提交了兴达广场9号楼403室的不动产权证的复印件的照片1份，称该材料系张贴在403室房门上，可以证明2012年10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所涉的该套房屋系由兴华公司出售给吉永顺，与其无关。卓鸿泰和兴华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套房屋可能是兴华公司处理的，与薛光无关。本院另查明：1.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兴华公司诉王鹏飞及第三人薛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苏08民终264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4民初69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兴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即驳回兴华公司要求王鹏飞迁出兴华公司所有的位于兴达广场9号楼404室房屋的诉请)。该判决认为，王鹏飞购买兴达广场9号楼404室的房屋构成善意取得，王鹏飞占有使用该房属于有权占有，兴华公司无权要求王鹏飞搬迁。理由为：第一、该房屋系经兴华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卓鸿泰授权，由卓鸿宾代表卓鸿泰与薛光于2012年10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以房抵股权转让款给薛光的7套房屋之一，除了本案王鹏飞所购房屋，薛光自留一套，其余5套均由薛光出售给了案外人，并由薛光收取了购房款。但因案涉房屋系兴华公司所有，且经生效判决（指本案判决）认定2012年10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中以房抵股权转让款的约定无效，故薛光出售案涉房屋系无权处分。第二、王鹏飞作为普通百姓，购房时在明知薛光系兴华公司总经理的基础上，对案涉房屋系薛光所有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初步审查，已尽到了谨慎的审查义务，其买房系善意，并无过失。第三、王鹏飞已就案涉房屋支付了合理的对价。第四、王鹏飞从薛光手中买房后是从兴华公司的员工朱嫦娥手中取得房屋钥匙，亦印证了当时《股权转让协议》的以房抵款条款的真实性并经实际履行，可知王鹏飞在购买案涉房屋并无过失。综上所述，虽然薛光对案涉房屋无权处分，但王鹏飞购买房屋属善意取得，对案涉房屋系有权占有，且实际上王鹏飞亦拿房入住多年，如因兴华公司内部之间的矛盾而要求王鹏飞搬迁将损害王鹏飞的合法利益，故对兴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兴华公司诉林华群及第三人薛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苏08民终2643号民事判决，亦二审改判驳回兴华公司要求林华群迁出兴华公司所有的位于兴达广场8号楼506室房屋的诉讼请求。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兴华公司诉李德跃及第三人薛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苏08民终2644号民事判决，亦二审改判驳回兴华公司要求李德跃迁出兴华公司所有的位于兴达广场小区8号楼406室房屋的诉讼请求。4.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兴华公司诉谢华及第三人薛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苏08民终2645号民事判决，亦二审改判驳回兴华公司要求谢华迁出兴华公司所有的位于兴达广场9号楼306室房屋的诉讼请求。5.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兴华公司诉樊修伟及第三人薛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苏08民终2653号民事判决，亦二审改判驳回兴华公司要求樊修伟迁出兴华公司所有的位于兴达广场9号楼303室房屋的诉请。6.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兴华公司诉张国平及第三人薛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苏08民终1338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兴华公司要求薛光返还薛光出售给张国平的兴达广场8号楼505室房屋购房款2140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薛光系依据2012年10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提起本案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系薛光和卓鸿泰，卓鸿泰作为股权受让人负有向薛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虽然该协议中约定“兴华公司现有7套房屋（每套房屋20万元）过户到薛光折抵（卓鸿泰的）股金100万元。具体房屋位置为8号楼的406、505、506室，9号楼的303、306、403、404室”，但该条款涉及处分兴华公司的财产，将影响兴华公司其他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而卓鸿泰未能提供兴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且兴华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盖章，一审庭审中兴华公司也拒绝追认卓鸿泰处分其公司财产的行为，故一、二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并无不当。至于卓鸿泰及兴华公司提交的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8民终2642号、2643号、2644号、2645号、2653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并未否定本案判决关于以兴华公司的7套房屋折抵股金条款为无效条款的认定意见，上述判决也是基于此认定薛光系无权处分该5套房屋，相关房屋的购房人构成善意取得，进而判决驳回兴华公司要求购房人迁出房屋的诉请。且上述判决并不能免除卓鸿泰作为股权受让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尽管根据上述判决查明的事实，薛光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经实际取得处分相关房屋的购房款，但其仍然于2015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但薛光也对此作出辩解，即称其是因为兴华公司不予配合办理相关房屋的过户手续，其才提起本案诉讼的，故本案不宜认定薛光构成虚假诉讼。据此，卓鸿泰及兴华公司以上述判决作为新证据，要求再审本案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兴华公司可基于上述判决查明的薛光实际收取5套房屋购房款的事实，另行向薛光主张权利。至于薛光对兴华公司申请再审提出的质疑，因为再审申请书上加盖有兴华公司的印章，而薛光并无证据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故对薛光的质疑，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卓鸿泰和淮安市兴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张 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