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志鹏，男，199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浩鑫，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碧琳，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江区弈轩商贸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洪柏路**附**。经营者：陈嘉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嘉尔，男，199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法定代表人：蒋凡，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成，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志鹏因与被上诉人锦江区弈轩商贸部（以下简称弈轩商贸部）、陈嘉尔、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7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葛志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浩鑫、顾碧琳，被上诉人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弈轩商贸部、陈嘉尔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志鹏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没有中文标签，没有进行相关部门的检验检疫，对此，原、被告均为明知”错误。上诉人拟购买的是威士忌酒，而被上诉人弈轩商贸部在淘宝页面所示图片就是此款酒，作为普通消费者，根本没有意识到所售的酒存在没有中文标签等问题。弈轩商贸部的淘宝级别为“金牌卖家”，在发货前和发货时，从未明确告知上诉人案涉商品存在上述违法问题；2.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双方通过‘人为带过关’的形式销售、购买涉案商品，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商品从广东珠海发货，弈轩商贸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商品为“人为带过关”。一审判决并未明确告知双方的买卖行为所违反的具体法律或行政法规，故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商品没有中文标识，目前是否属于禁止进口产品和不安全食品应当由相关行政机关进行检测、作出认定，即便经行政部门检验检疫后属于禁止进口的、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该结果也是原告默认和放任的结果，……因此原告依法不能主张十倍赔偿”为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收到案涉21瓶酒后，才意识到收到的商品存在以下三个问题：（1）包装没有中文标签，没有生产日期；（2）未附随经国家检验检疫局核发的食品安全合格证书等有效资料；（3）产地为日本。上诉人并未如一审判决所述的“默认及放任”弈轩商贸部售卖违法商品。且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相关规定，只要是销售者明知是销售不符合安全食品，消费者就有权利要求赔偿。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1年4月8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从日本进口食品农产品检验检疫监督的公告》（2011年第44号）第一条规定，不仅禁止从日本进口食品，也禁止进口日本生产的食品。案涉商品所存在的上述三个违法问题显而易见，根本不需要由相关行政机关检测。对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违法行为进行惩罚，并不以合同有效为前提；4.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系原告和弈轩商贸部，原告要求弈轩商贸部和陈嘉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为适用法律错误。弈轩商贸部为个体工商户，陈嘉尔作为经营者，应以其个人财产对弈轩商贸部需退还的货款及支付的十倍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5.一审判决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商品在上诉人一审起诉时，从淘宝页面仍可清晰看出生产地为日本，且无中文标识，而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的淘宝公司在收到上诉人起诉材料直至一审庭审结束，亦从未对该销售产品是否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也未向弈轩商贸部进行质询，或责令其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产品予以下架，仍旧放任弈轩商贸部的违法违规交易行为。因此，其怠于审查并且未采取相关措施的行为，已经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对弈轩商贸部的退还货款及支付十倍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淘宝公司辩称，1.本案弈轩商贸部在商品查询页以及上诉人和弈轩商贸部交易聊天过程中均明确告知了案涉的商品是从澳门代购，并且明确告知案涉商品是没有相关的中文标签的，因为相关的商品销售地在澳门，所以对商品质量的要求应当适用购买地的标准。上诉人所主张的本案商品没有中文标签均是大陆地区的规定，上诉人在明知本案商品是从澳门代购的情况下，不应当以大陆的法律来评判案涉商品是否符合要求，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商品是假冒商品，或者存在其他质量问题，上诉人主张十倍赔偿没有依据；2.网络平台对于商品详情没有事实上的审查义务，我国立法对平台设立了避风港原则，并且淘宝公司也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商家进行了资质审查，审查了本案的卖家的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义务，法律规定的明知或者应知商品存在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是指在购买商品之前，所以本案不应当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弈轩商贸部、陈嘉尔书面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已明确告知均无中文标签，系接受上诉人委托后从海外代购，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涉案产品的酒厂位于日本，但这款商品为2004年就已经倒闭了的羽生酒厂的原酒，2010年由秩父酒庄重新包装后出口到法国的，商品背后标签贴有法国经销商的信息，是从法国进口的，并非从日本进口，也不是2011年后日本生产的，不适用2011年后颁布的禁止进口日本辐射地区商品范围。葛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弈轩商贸部、陈嘉尔退还购物款2940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294000元，共计323400元，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30日，葛志鹏通过淘宝公司淘宝平台在“弈轩酒业”购买日本羽生秩父金叶水楢桶珍藏混合麦芽威士忌Ichiro′sMalt46%威士忌（以下简称“威士忌酒”）21瓶，单价1400元，支付货款共计29400元。“弈轩酒业”的工商注册信息登记字号为弈轩商贸部，经营者为陈嘉尔。还查明，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为确保日本输华食品、农产品的质量安全，2011年4月8日发布了2011年第44号公告——《关于进一步加强从日本进口食品农产品检验检疫监管的公告》，根据该公告第一条规定，从即日起禁止从日本……琦玉县……等12个都县进口食品、食用农产品及饲料。另查明，弈轩商贸部在网页上对“日本羽生秩父金叶水楢桶珍藏混合麦芽威士忌Ichiros′sMalt46%”商品进行了图片展示并在详情里面对商品的规格、生产日期等相关内容进行了介绍，明确告知商品无中文标签。上述事实，有订单截图、商品包装图、商品淘宝页面截图、旺旺聊天记录、订单交易快照、公证书、注册信息、订单详情、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案涉商品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首先，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法律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葛志鹏、弈轩商贸部双方旺旺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19-5-30tb2992296“老板”，tb8029586-2012“您好欢迎光临，本店澳门代购洋酒，原装进口到澳门，无中文标签！默认是接到客户订单委托后带过关到珠海发顺丰快递，包装很结实，有碎包补寄或者全额退款！！！年份请以标题为准，本店年份太多没有一个一个挂图片”。“金叶。有的（有货）”tb2992296“老板买多一点便宜点不...感觉最近日本威士忌涨的太快，想囤一点...最低能给到多少...”tb8029586-2012“稍等，那边还在仓库里翻滚着呢...有货的，那边说还有好几箱金叶，一箱6瓶，最低1440包邮”tb2992296“1400行吗，可以的话先要15瓶”“刚刚那边数了，总共该有21瓶...我改价你拍吧”“那就都要了吧”...“安排澳门里面出货了，最快明天发货”“澳门发货？”“珠海，是带到珠海邮寄的，从澳门直接发货会让海关扣住打税的，晚上安排人带过关出来”“好的”。虽然弈轩商贸部在宣传页面和旺旺聊天时，均表明是在客户下单进行委托后，弈轩商贸部从澳门将商品带过关发货，但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对于委托报酬等事项均没有进行约定，实际上是弈轩商贸部将商品在其网站上面对不特定受众公开上架展示，葛志鹏下单、支付相应对价后，弈轩商贸部从澳门将商品带过关，此时弈轩商贸部已经取得境内现货商品的所有权，因此，对于葛志鹏主张的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的意见，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弈轩商贸部、陈嘉尔抗辩的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的意见，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其次，涉案商品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根据本案证据，葛志鹏在购买涉案商品时即明知涉案商品系从境外人为带过关后从境内邮寄，没有中文标签，没有进行相关部门的检验检疫，对此，双方均为明知。买卖双方通过“人为带过关”的形式销售、购买涉案商品，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因此，葛志鹏应当退还所购买的商品，弈轩商贸部应当返还货款。涉案商品没有中文标识，目前是否属于禁止进口产品和不安全食品应当由相关行政机关进行检测、作出认定，即便经行政部门检验检疫后属于禁止进口的、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该结果也是葛志鹏默认和放任的结果，且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无效，因此，葛志鹏依法不能主张十倍赔偿。再次，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系葛志鹏和弈轩商贸部，葛志鹏要求弈轩商贸部和陈嘉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以上分析，葛志鹏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锦江区弈轩商贸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葛志鹏返还购物款人民币29400元；葛志鹏同时向锦江区弈轩商贸部退回日本羽生秩父金叶水楢桶珍藏混合麦芽威士忌21瓶，如不能退回，则以上述商品单价1400元计算折抵货款；二、驳回葛志鹏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葛志鹏在购买案涉商品时，被上诉人弈轩商贸部向其告知案涉商品从澳门过来，无中文标签，没有相关部门的检验检疫，表明上诉人在购买时就知晓商品可能存在安全风险，其现以案涉商品无中文标签，未经检验检疫、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十倍赔偿，有违诚信原则，故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嘉尔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弈轩商贸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嘉尔，陈嘉尔当然应对弈轩商贸部的营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上诉人要求改判陈嘉尔对弈轩商贸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关于淘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淘宝公司作为提供网络购物交易服务平台,在具体交易中并不参与买、卖双方之间的交易,与弈轩商贸部不存在合营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明知或应知销售者或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淘宝公司向法院提供了证据证明在其平台上提供了销售方弈轩商贸部的真实名称、地址和、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核义务，不存在明知或应知销售者或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葛志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上诉人葛志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沈 廉二○二○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