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淮阴区恒通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新渡口街道佟洼村****。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东，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云，男，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蓬涛，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鸿洲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北京北路**河韵大厦**法定代表人：徐海鸿，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友仁，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毅，江苏开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成军，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审第三人：王梅英，女，195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淮安市淮阴区恒通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恒通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东云，原审被告江苏鸿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鸿洲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成军、王梅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通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东，被上诉人陈东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蓬涛，原审被告鸿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友仁、朱毅，原审第三人王成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梅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通小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东云、鸿洲公司连带支付上诉人100万元借款及利息（自2014年6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上诉人认为，恒通小贷公司与陈东云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王成军、张国平、郑国马于2019年12月24日在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推定上诉人恒通小贷公司与陈东云所签《借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向鸿洲公司提供借款，陈东云的借款意思表示不真实，属于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错误。因为根据谈话笔录显示，陈东云等7人以借款人身份向恒通小贷公司借款，所以债务人实质上即为贷款人，至于陈东云等7人是俞文洲找来的并不必然得出鸿洲公司以明示的方式委托陈东云等7人向恒通小贷公司借款。综上，本案陈东云系借款人，鸿洲公司系债务加入，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陈东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东云并非实际借款人，形成借贷关系的双方是上诉人和鸿洲公司，对于这一事实，鸿洲公司已经自行予以确认，其身份是实际借款人，也实际使用了本案的借款，同时上诉人的各股东在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关联案件中的谈话笔录亦清楚的表明其知晓被上诉人并非实际借款人，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虚假合同，应属无效，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鸿洲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予以接受，本案的名义借款人陈东云是上诉人主动和我方作出虚假的一个表示，是因为恒通小贷公司的资金不能流入建筑市场，为了能规避该规定，用了陈东云等7人的名义借了涉案资金，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王成军述陈，其认可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王梅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恒通小贷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陈东云、鸿洲公司共同偿还恒通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罚息910767.12元（暂计算金额，其中2012年6月21日起至2012年10月21日止按月利率10‰计算；2012年10月22日起至2014年6月17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014年6月18日起至2015年4月18日止按月利率10‰计算；2015年4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陈东云、鸿洲公司共同支付恒通小贷公司律师费653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东云、鸿洲公司共同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恒通小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不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6月20日，恒通小贷公司（贷款人）与陈东云（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用途流动资金（特种养殖），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21日起至2012年10月21日止，借款月利率1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陈东云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的，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支付罚息。2012年6月21日，恒通小贷公司向陈东云发放借款100万元。恒通小贷公司为证明陈东云于2014年向其偿还了上述借款本金100万元，提供了2014年6月18日的现金缴款单两份、还款凭据一份。现金缴款单及还款凭据分别记载，缴款人“陈东云”，缴款金额分别为500800元、600000元；还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100800元，本息合计1100800元，并注明“结清”。陈东云对两份现金缴款单及一份还款凭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缴款单上陈东云的签名并非陈东云本人所签，也并非陈东云本人还款，同时根据凭证反映内容显示，2012年的贷款在2014年已经本息全部结清，恒通小贷公司无权再主张2012年贷款的利息。2014年6月18日,恒通小贷公司(贷款人)与陈东云(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用途流动资金（特种养殖），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8日起至2015年4月18日止，借款月利率1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陈东云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的，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支付罚息。同日，案外人俞文洲、桂文一与恒通小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俞文洲、桂文一愿意为陈东云与恒通小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2014年6月19日，陈东云向恒通小贷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恒通小贷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贷款打入案外人账户。同日，恒通小贷公司向案外人支付了100万元。2019年11月19日，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9）苏0812民初10395号鸿洲公司与王梅英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案件审理过程中，追加陈永明、杨**、陈东云、杨巍、孙校元、李金晶、蔡虎七人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该案中，鸿洲公司诉称：2012年7月17日，鸿洲公司与王梅英签订清河城市广场40套房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40份，将鸿洲公司开发的40套房屋网签在王梅英名下。鸿洲公司以陈永明、杨**、陈东云、杨巍、孙校元、李金晶、蔡虎名义向恒通小贷公司贷款700万元，案外人娄伯翱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涉案40套房屋是鸿洲公司向娄伯翱提供的反担保。王梅英在该案中辩称，其只是借名给娄伯翱办理反担保；鸿洲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向恒通小贷公司借款，由娄伯翱提供担保；娄伯翱为确保自己的权益，要求鸿洲公司提供40套房屋作为反担保，因其系公职人员，不便直接办理网签，故借用王梅英名义办理网签。陈东云为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的真实借贷双方为恒通小贷公司与鸿洲公司，提供了2019年5月20日资产情况表复印件一份，陈东云陈述该资产情况表是王梅英在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10395号案件中提供。该份资产情况表复印件记载，城市广场贷款本息1234.05万元，其中贷款本金935万元，利息尚欠299.05万元；应付股东陈忠军减资款1050万元。恒通小贷公司对陈东云提供的该份资产情况表复印件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鸿洲公司对该份资产情况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主张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恒通小贷公司已经通过削减娄伯翱出资款的方式抵充了由其出面担保的包含本案所涉款项在内的700万元借款本息，涉案债务已经消灭，鸿洲公司仅对娄伯翱存在欠款。王成军、王梅英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供了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与恒通小贷公司股东张国平、郑国马、王成军的谈话笔录一份。王成军在该次谈话中陈述，以前有一个股东陈忠军担保700万元借款，陈忠军是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是娄伯翱，借款合同上担保人是娄伯翱和俞文洲，债务人是俞文洲找的另外七个人。张国平、郑国马在该次谈话中共同陈述，该70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是娄伯翱，借款合同上担保人是娄伯翱和俞文洲，债务人是俞文洲找的另外七个人。恒通小贷公司对王成军、王梅英提供的该份谈话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陈东云对该份谈话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主张该份笔录可以证明恒通小贷公司亦知晓涉案借款是借用陈东云名义办理。鸿洲公司对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恒通小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王成军，2018年1月24日变更为李勇。以上事实有恒通小贷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保证合同、情况说明、还款凭证，陈东云提供的资产情况表复印件，两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谈话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经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鸿洲公司自认其为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以及恒通小贷公司股东王成军（原法定代表人）、张国平、郑国马于2019年12月24日在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谈话陈述，能够认定恒通小贷公司知晓与陈东云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向鸿洲公司提供借款。同时,陈东云亦不是出于其本人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恒通小贷公司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故恒通小贷公司与陈东云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的行为，应属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恒通小贷公司与陈东云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鉴于恒通小贷公司在订立《借款合同》时明知陈东云并非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陈东云的名义进行借款。同时，恒通小贷公司无证据证明，陈东云实际享受了借款利益。据此，鸿洲公司作为实际借款人，应由其承担偿还责任。陈东云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供的资产情况表复印件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已经获得清偿，鸿洲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恒通小贷公司诉称的借款已经通过鸿洲公司辩称的方式获得清偿，故鸿洲公司应向恒通小贷公司返还涉案借款本金100万元。关于恒通小贷公司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首先，恒通小贷公司提供的2014年6月18日还款凭据已经注明“结清”字样，故恒通小贷公司无权继续主张2014年6月18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其次，对于涉案《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恒通小贷公司与鸿洲公司均存在明显过错，故对于2014年6月19日恒通小贷公司新发放的借款，恒通小贷公司仍主张按合同约定标准计息，无法律依据。鸿洲公司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恒通小贷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鸿洲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淮安市淮阴区恒通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1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淮安市淮阴区恒通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8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7585元，由淮安市淮阴区恒通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江苏鸿洲置业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过程为：鸿洲公司俞文洲找到我和孙校元等7人，说根据金融行业相关规定，上诉人恒通小贷公司只能针对从事农业养殖、种植等“三农”放贷，其不能贷款给房地产公司，放贷对象必须是淮阴区户口，后上诉人恒通小贷公司和鸿洲公司共同拟定借款合同，让我和孙校元等7人签字。王成军（2013年-2017年任恒通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对陈东云的陈述不表异议。经本院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东云在本案中应否向恒通小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恒通小贷公司营业执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是：面向“三农”发放贷款，提供金融性担保，开展金融机构业务代理以及经过经管部门批准的其他业务。本案中，鸿洲公司在经营中缺少资金，上诉人恒通小贷公司为规避经营风险，经双方协商，由鸿洲公司提供符合发放贷款条件的借款人，后鸿洲公司找到被上诉人陈东云等7人并以其名义与恒通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而上诉人对其与陈东云等人签订《借款合同》实质上是受鸿洲公司委托，所放贷款实际使用人系鸿洲公司是明知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是上诉人与鸿洲公司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故该借款合同对双方产生效力，具有约束力，对陈东云不具约束力，因上诉人对一审判决鸿洲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标准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作变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2585元，由上诉人淮安市淮阴区恒通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勇审 判 员  吴志伟审 判 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郭 琳书 记 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