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龙海，男，196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通，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裕，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水德，男，195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志，桂平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何延锡，男，1954年5月22日出生，壮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珊，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龙海因与被上诉人曾水德、原审第三人何延锡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桂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881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苏龙海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桂08民终171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桂平市人民法院重审。桂平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桂0881民初796号民事判决。苏龙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苏龙海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桂881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曾水德向上诉人返还139.5593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39.5593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资金占用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5月7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二、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财产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2019）桂08民终1712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20）桂0881民初796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了《关于的澄清说明》的证据效力，确认了被上诉人、第三人系作为《木材销售协议书》见证人身份在《木材销售协议书》中签名的。在《关于的澄清说明》中，被上诉人曾水德、蒙海强、第三人何延锡澄清了《木材销售协议书》的甲方为苏龙海，乙方为陈永华，该木材交易属苏龙海与陈永华之间发生的，曾水德、蒙海强、何延锡仅是作为《木材销售协议书》的见证人，并非供方（甲方），《木材销售协议书》的相关权利义务均与其无关。而且，虽然《关于的澄清说明》的签署时间后于《木材销售协议书》的签署时间，但是，该澄清说明是被上诉人曾水德、蒙海强、第三人何延锡对于其在《木材销售协议书》中“甲方”处签名的澄清，属于事实确认，并不受时间先后限制。因此，相对于陈永华而言，被上诉人曾水德“取得”139.5593万元木材款是有合法依据的；但是，相对于上诉人苏龙海而言，被上诉人曾水德“取得”139.5593万元木材款是没有合法依据的，其应当将收取的款项退还上诉人。二、一审判决认定证据不足。《关于的澄清说明》属有效证据，曾水德、蒙海强、何延锡只是《木材销售协议书》中的见证人，合同权利义务与该三人无关。一审法院以（2018）桂08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书来确认苏龙海、曾水德、蒙海强、何延锡是《木材销售协议书》的当事人，曾水德在取得陈永华支付的款项时具有合法依据明显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事实以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曾水德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收取的款项全部返还上诉人苏龙海。 曾水德辩称，1.其与苏龙海是合伙关系；2.其收取陈永华的木材款139.5593万元已经开支到办理采伐证、支付地租、修路等，没有获得不当得利。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延锡述称，其与曾水德、蒙海强在虽合同上甲方处签名，实际都是见证人。 苏龙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139.5593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39.5593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资金占用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4月19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案外人李达与王贤国签订《木材销售合同》，约定王贤国将位于平南县带的桉木（面积157公顷）转让给李达。2016年8月30日，李达与苏龙海（本案原告）、曾水德签订《木材销售协议书》，约定苏龙海和曾水德承包李达位于平南县带采伐面积约1511亩的桉树，承包款为510万元。签订合同后，苏龙海、曾水德支付了460万元承包款给李达，并代负担了91891元林木采伐设计费。2017年5月，李达以苏龙海、曾水德拖欠木材承包款为由，起诉至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要求苏龙海、曾水德支付木材承包款408109元及资金占用费。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802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苏龙海、曾水德支付给李达木材承包款408109元；二、驳回李达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6年9月2日，原告苏龙海、被告曾水德、第三人何延锡、案外人蒙海强作为（甲方）与陈永华（乙方）签订《木材销售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平南县带采伐面积约1511亩的木材，承包款为680万元。签订协议后陈永华的付款情况为：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4月19日，陈永华支付475万元给原告；2016年9月6日至2017年4月18日，曾水 德在陈永华处支出139.5593万元；2017年5月6日，陈永华支付30万元给蒙海强。上述款项合计644.5593万元。2018年3月，苏龙海以陈永华拖欠木材承包款215万元，余明亮是陈永华妻子，与陈永华共同经营木材生意为由，起诉至桂平市法院，要求陈永华、余明亮支付木材承包款215万元及逾期违约金。桂平市法院作出（2018）桂0881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苏龙海的诉讼请求。苏龙海不服上诉，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8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苏龙海、曾水德、蒙海强、何延锡等人在合同甲方处亲自书写自己的姓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求，且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曾水德、蒙海强、何延锡是中介人，陈永华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苏龙海、曾水德、蒙海强、何延锡都是销售方，是本合同权利的享受者和合同义务的承担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苏龙海、曾水德、蒙海强、何延锡是合同当事人，符合我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二、陈永华支付给苏龙海木材款354407元，余明亮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苏龙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7年11月24日，被告曾水德、第三人何延锡、案外人蒙海强作出《关于的澄清说明》，内容载明：“2016年9月2日，苏龙海（甲方）与陈永华（乙方）签订《木材销售协议书》，由苏龙海作为供方，将平南县带采伐面积约1511亩桉树转让给需方陈永华，本人曾水德、何延锡、蒙海强作为见证人在《木材销售协议书》上签字，由于个人误解，以为见证人是在甲方处签字，因此本人曾水德、何延锡、蒙海强在甲方处签字，现本人澄清如下：《木材销售协议书》的甲方为苏龙海，乙方为陈永华，该交易属苏龙海与陈永华之间发生的，本人曾水德、何延锡、蒙海强仅是作为见证人，并非供方（甲方），《木材销售协议书》的相关权利义务均与本人无关。”原告以上述澄清说明为 依据，认为被告曾水德取得陈永华支付的139.5593万元属不当得利，要求被告曾水德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致使他人因此受到损失。其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方受损、一方得利、受损与得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其中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是不当得利最重要的特征和构成要件。关于不当得利中的“取得”，应是指一种瞬间行为而非一种持续“占有”状态。如果基于某种法律关系“取得”某种利益时有合法根据，而“占有”没有合法根据时，一般不属于不当得利。若当事人之间事先存在合同关系，则一方因他人的履行而受利益，应当认为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原告与被告、第三人均认可各方于2016年9月2日与陈永华签订《木材销售协议书》时，被告、第三人均将名字签署在协议的供方（甲方）处。被告、第三人作出其二人是作为协议见证人身份签订协议的《关于的澄清说明》是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但陈永华是于2016年9月6日至2017年4月18日期间支付139.5593万元木材款给被告，支付时间先于澄清说明的时间；且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8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书中也确认苏龙海、曾水德、蒙海强、何延锡是《木材销售协议书》的当事人，曾水德在取得陈永华支付的款项时具有合法依据。因此，原告认为被告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龙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苏龙海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802民初1788号中，苏龙海和曾水德作为共同被告，共同主张为顺利办理林木采伐证，共支出了护林防火、天眼工程费用35000元，支付林地租金413000元，支付办理采伐证70000元，支付林木采伐设计费91891元，共609891元。该判决确认了上述开支的真实性。 苏龙海在本案中一直承认曾水德是中介人，并承诺给300000元中介费曾水德。 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9日受理本案。 本院认为，关于曾水德是否本案合伙人的问题。2017年11月24日，曾水德、第三人何延锡、案外人蒙海强作出《关于的澄清说明》是其三人自愿作出的陈述，属于当事人自认，应采信其自认的事实，即应认定曾水德、蒙海强、何延锡仅是作为见证人，并非供方（甲方），《木材销售协议书》的相关权利义务均与本人无关。曾水德主张其与苏龙海是合伙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曾水德收取陈永华的木材款139.5593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上面论述可知，苏龙海是涉案木材的所有人，曾水德并非涉案木材的所有人，所以，涉案木材款680万元应归苏龙海所有。曾水德收取陈永华的木材款139.5593万元相对于陈永华来说是合法取得，不构成不当得利，但相对于苏龙海而言，曾水德收取陈永华的木材款 139.5593万元属于代苏龙海收，扣除合法开支外，剩余款项应交还苏龙海，否则构成不当得利。那么，应认定曾水德的合法开支是多少。因苏龙海和曾水德在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802民初1788号中作为共同被告，共同主张为顺利办理林木采伐证，共支出了护林防火、天眼工程费用35000元，支付林地租金413000元，支付办理采伐证70000元，支付林木采伐设计费91891元，共609891元。这是苏龙海、曾水德的自认证据，且已经（2017）桂0802民初1788号案确认为真实开支，而曾水德主张以上开支是其从收取陈永华的139.5593万元中开支，苏龙海在本案中只是否认曾水德有这些开支，但并未主张这些开支是其开支，而苏龙海否认这些开支显然与其在（2017）桂0802民初1788号案的自认相矛盾，因此，应采信曾水德的主张，认定上述609891元开支是曾水德从收取陈永华的139.5593万元中开支，而这些开支已经得到苏龙海在（2017）桂0802民初1788号案承认，属于曾水德的合法开支，应从其收取陈永华的木材款中扣除。至于曾水德主张除上述开支外，剩余款项也代苏龙海开支了，因苏龙海并不认可还有其他开支，所以，曾水德即使还有其他开支，也与苏龙海没有关系，不能从苏龙海的木材款扣除。因苏龙海在本案中一直承认曾水德是中介人，并承诺给300000元中介费曾水德，虽然曾水德并未主张扣除，但为减少诉累，节约审判资源，可以在本案一并处理，从曾水德收取的木材款中扣除。则，曾水德应返还苏龙海的木材款是485702元（1395593元－609891元－300000元）。曾水德占有该款项不返还给苏龙海，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自苏龙海主张权利之日即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之日起计算到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付。 综上所述，苏龙海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判决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796号民事判决； 二、曾水德应返还木材款485702元给苏龙海，并从2019年5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360元，共34720元，由苏龙海负担17360元，曾水德负担17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立     技 审 判 员 陆     志     然 审 判 员 黄     裕     和 法官助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潘小钊 书 记 员 苏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