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78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洪闩保。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义炳，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山市涌金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祁门县文峰南路原二中体育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4698987248M。 法定代表人：郑建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真，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黄山市祁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祁门县祁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4151780294A。 法定代表人：舒康民，董事长。 上诉人洪闩保、黄山市涌金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涌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祁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祁门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的（2019）皖1024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闩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黄山涌金公司多支付洪闩保2908707.02元及应当支付的利息；3.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山涌金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事实有误。（一）洪闩保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经全部交付黄山涌金公司并出卖给购房人；施工方所用材料均为合格且价格真实；案涉工程额外增加一道水泥砂浆打底工序等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二）鉴定争议事项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朝阳公馆2、3号楼桩基钢筋量、涌金鸿郡1号楼圈梁量、朝阳公馆1、3号楼内墙抹灰量、外墙保温底抹灰费用、天棚清水模板的损耗及整修费用、乳胶漆装饰脚手架费用、外脚手架外挑水平防护网费用、朝阳公馆1号楼200厚砖量、朝阳公馆3号楼120厚砖量、材料检测费、鸿郡室外工程附属取费、加气砼块运杂费及采保费、鸿郡1号楼外墙喷浆费用、外墙保温定额套项、朝阳公馆各项协商费用管理费的认定均是错误的。二、工程价款计算有误。（一）总工程款应当是鉴定出来的无争议款项52281903.78元，加上有争议的款项5208064.05元，共计57489967.83元，一审法院少认定2084481.19元。（二）黄山涌金公司的已付款认定错误。黄山涌金公司的已付款中有824220元是支付给祁门建安公司的，该款项不应计算在黄山涌金公司的已付款中。三、利息计算错误。一审法院推定涌金鸿郡1号楼、朝阳公馆1号楼的工程款已付清，无需承担利息，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一）涌金鸿郡1号楼的工程款鉴定出来是22333556.14元，黄山涌金公司实际支付16800000元，未支付款项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二）朝阳公馆1、2、3号楼的工程款鉴定出来是29948347.64元，鉴定总价扣除保修金后，理应支付28450930.26元，黄山涌金公司已支付27966642元（扣除支付给祁门建安公司的824220元及竣工验收后的3008720元），并没有付清全部工程款。 黄山涌金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事实问题。洪闩保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均是针对鉴定意见的质询意见，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前，双方已经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且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质询，一审法院是在充分考虑洪闩保的意见后再作出相应的事实认定。洪闩保对于其认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也没有提出新证据能够证明。二、关于工程价款计算问题。洪闩保认为一审法院少判280万余元，没有事实依据；洪闩保在一审中从没有对82万余元的已付款提出过异议。三、关于利息问题。案涉工程在黄山涌金公司支付了1680万涌金鸿郡的工程款之后，朝阳公馆工程也相继开工，后续黄山涌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也并没有细分具体工程，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共同确认工程价款，并结合黄山涌金公司已付工程款占工程价款的比例计算未付款项并认定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祁门建安公司未发表意见。 黄山涌金公司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黄山涌金公司再少支付80000元工程款；2.重新核定鉴定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比例；3.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洪闩保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洪闩保违反协议擅自使用大量自拌砼，一审法院在洪闩保无法提供自拌砼书面材料的情况下，仅核减工程款2万元明显过低，应当核减10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诉讼费承担比例错误。诉讼费承担比例应当根据洪闩保起诉金额与实际判决黄山涌金公司承担金额之间的比例进行计算，黄山涌金公司需要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占洪闩保起诉金额的11.25%，仅需承担18955.35元诉讼费。三、一审法院核定鉴定费分摊比例明显不当。本案鉴定费高昂是因为洪闩保起诉金额过高，且提供资料不及时所致，一审法院直接让双方对半承担责任明显不当。 洪闩保辩称：一、关于自拌砼的问题。案涉工程中的零星项目确实使用了自拌砼，一审法院已经核减了20000元工程款，黄山涌金公司主张再核减8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比例问题。黄山涌金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已经付款，但一审法院判决黄山涌金公司需要支付工程款，黄山涌金公司应是败诉一方，一审法院对于诉讼费比例的认定是合理的。三、二审受理费应当由黄山涌金公司自行承担。 祁门建安公司未发表意见。 洪闩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山涌金公司立即支付洪闩保工程价款25338449.38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庭审中变更为黄山涌金公司立即支付洪闩保工程价款23889696.38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山涌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22日，洪闩保作为承包方与黄山涌金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涌金鸿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黄山涌金公司将涌金鸿郡1—10号楼总建筑面积约10万平方米的土建和除管道燃气系统、电梯、消防、高低压配电工程以外的安装工程全部发包给洪闩保承建和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单体工期为500日历天；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0%，造价审计完毕后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余款5%为工程保修金，三年后付清（3:3:4，期间不计息），协议还对工程造价计算依据（含定额依据、取费标准、材料价格、政策性调整依据），质量标准、付款方式、双方责任、安全文明施工等作了具体约定。 2013年9月8日，洪闩保作为承包方与黄山涌金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朝阳公馆1、2、3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黄山涌金公司将总面积22600平方米的朝阳公馆1、2、3号楼的土建和除管道燃气系统安装工程、电梯工程、消防工程、高低压配电工程外的安装工程及地下设备用房工程发包给洪闩保承建和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暂定合同价3100万元，合同工期为500日历天；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0%，造价审计完毕后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余款5%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三年）满10天内支付，3:3:4支付（期间不计息），协议还对工程造价的计算依据、质量标准、付款方式、甲乙双方责任、安全文明施工等作了约定。 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洪闩保自筹建设资金，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直至案涉工程全部完工，具体如下：涌金鸿郡1号楼于2012年11月8日开工建设，2014年11月7日竣工，2015年7月10日通过综合验收，工程质量等级评定合格；朝阳公馆1号楼于2013年9月8日开工建设，2016年1月12日通过综合验收，工程质量等级评定合格；2014年9月8日开工建设朝阳公馆2、3号楼，2017年2月22日通过综合验收，工程质量等级评定合格。期间，黄山涌金公司将涌金鸿郡1号楼、朝阳公馆1、2、3号楼商品房陆续出售并交付给购房人。2016年10月，洪闩保编制案涉工程结算书，以总造价75338449.38元报送黄山涌金公司审计，后双方共同委托浙江兴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计，洪闩保对该公司作出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复审意见书确定的工程造价未予认可，双方遂起纷争后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0月间，黄山涌金公司与祁门建安公司订立涌金鸿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1月6日，黄山涌金公司与祁门建安公司签订了朝阳公馆1、2、3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祁门建安公司仅派驻了技术员1人、资料员1人常驻案涉工程施工工地，该两份合同，双方并未按约履行。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1月至2015年6月，黄山涌金公司给付涌金鸿郡工程价款16800000元，2014年3月至2020年8月给付朝阳公馆工程价款35126481.47元，共计工程价款51926481.47元，以上工程价款由黄山涌金公司支付至祁门建安公司、洪闩保账户（含代洪闩保支付案涉工程维修费）。 一审法院再查明：涌金鸿郡1号楼顶层室内未按照设计图纸施工完毕，存在渗水等质量缺陷；该楼地下车库存在质量问题，经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鉴定，出具了司法鉴定报告，确定了维修方案；朝阳公馆1、2、3号楼存在质量缺陷，部分外墙开裂、脱落，渗水等，致部分业主向祁门县相关部门信访维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因履行涌金鸿郡1号楼和朝阳公馆1、2、3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下文简称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文简称施工合同）发生工程价款、工程缺陷、质量等纠纷，经梳理当事人诉辩事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补充协议、施工合同的效力及后果；二、工程价款数额的认定；三、欠付工程价款利息问题；四、工程缺陷、质量责任及工程资料责任的处理。以上争议焦点，具体分析评判如下： 一、争议焦点一，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及后果。 案涉工程涌金鸿郡1号楼和朝阳公馆1、2、3号楼由黄山涌金公司对外发包，与洪闩保分别签订了涌金鸿郡1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和朝阳公馆1、2、3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下文简称补充协议），之后，又与祁门建安公司分别签订涌金鸿郡1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朝阳公馆1、2、3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文简称施工合同），洪闩保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上述补充协议无效，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案涉工程全部由洪闩保筹集资金，组织人员施工，至工程全部竣工并通过验收合格，洪闩保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虽然无效，但所建设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洪闩保请求黄山涌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因双方工程价款约定不明，可以通过司法鉴定认定案涉工程价款，这也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祁门建安公司具有案涉工程施工资质，可以承建案涉工程，双方所签订的上述施工合同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但合同签订后，仅派驻了相关人员进驻施工现场管理，双方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应是名义上的承包人，洪闩保接受了祁门建安公司管理，并认可黄山涌金公司向祁门建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故，洪闩保承建案涉工程事实上使用了祁门建安公司作为承包人的名义，挂靠在该公司名下进行工程建设，洪闩保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获得案涉工程价款，祁门建安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不享有权利，对洪闩保的诉请也不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争议焦点二，关于工程价款数额的认定。 安徽鼎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信造价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含复函），系法院根据洪闩保要求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依法委托鼎信造价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所作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依法可以作为案涉工程造价认定的依据。该鉴定意见书，经庭审质证，洪闩保与黄山涌金公司一致同意依据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但对依此所作的造价结论意见，双方未完全认可，质证意见不一，对此，法院根据双方质证意见，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庭审质询及鼎信造价公司的函复意见以及与确定案涉工程量相关定案证据和司法鉴定规定、规则，对当事人有异议的工程造价依法认定如下： （一）鼎信造价公司工程造价意见书作出的可确定的造价意见工程价款52281903.78元（其中：涌金鸿郡1号楼20256822.01元、涌金鸿郡1号楼及室外附属签证2076734.13元、朝阳公馆1号楼7939518.79元、朝阳公馆2号楼15362792.40元、朝阳公馆3号楼5574033.43元、朝阳公馆1、2、3、号楼签证1072003.02元），洪闩保予以认可；黄山涌金公司提出异议，具体如下： 1.外钢管脚手架工程价款应依照协议约定适用安徽省2000年定额及2003年补充定额，而不应适用2012年定额套价计算；2.洪闩保在施工中大量使用自拌砼，按全部使用商品砼不合理；3.原门窗定价系双层玻璃价格，在此基础上增加LOW-E玻璃，是无法施工的，要求酌情扣除其中一道玻璃计价成本；4.鸿郡地下车库2219立方米C15砼垫层应按照三方定价单约定计价，意见书造价高出20余万元；5.洪闩保必须在一审判决前提供真实、完整、有效的竣工验收资料。 以上异议，法院经审核认为：1.该项工程量鉴定征求意见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依照钢管脚手架套项计价规定，应当执行黄山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黄造价字[2012]07号”文件，故，该项造价合理，应予确认，黄山涌金公司异议理由不予采信；2.依据协议约定本项目使用商品砼，鼎信造价公司鉴定期间未见相关的自拌砼书面资料，无法核定自拌砼工程量，现洪闩保自认案涉工程使用了少量、零星自拌砼，酌情核减工程价款20000元；3.门窗玻璃价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约定，定价通知单中已备注LOW玻璃为增加费，是LOW玻璃与普通玻璃的差价部分，不存在增加玻璃造价成本，故，该项异议理由不成立；4.鸿郡地下车库2219立方米C15砼垫层工程量，鼎信造价公司在开展核对工作及征求意见期间未见相关约定资料，现根据法院补充资料，经核查该项约定不明确，无法准确计算造价，故，鉴定意见按照相关计价规定、规则核定工程价款，合理合法，应予采纳，故，黄山涌金公司异议理由不予采信；5.洪闩保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提供真实、完整、有效的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如拒不提供，可以另案诉讼要求其履行交付相关工程资料。 涌金鸿郡1号楼顶层未完工部分造价是否计入可确定的造价意见工程价款52281903.78元之中，根据鼎信造价公司鉴定意见，该公司是依据现场完成工程量计算，故鉴定意见书确定的造价不含该楼顶层未完工部分造价。 综上，法院在可确定的造价意见工程价款52281903.78元中核减自拌砼价款20000元，核定可确定的造价意见工程价款为52261903.78元 （二）鼎信造价公司（下文亦称鉴定单位）工程造价意见书作出的争议造价意见，洪闩保主张工程价款金额5208064.05元，黄山涌金公司主张工程价款金额2791364.23元，洪闩保与黄山涌金公司提出异议如下： 争议一：朝阳公馆2、3号楼桩基钢筋笼质证量 洪闩保主张：质证钢筋量不含桩基钢筋笼。鉴定单位根据洪闩保主张，鉴定金额130618.78元。 涌金公司主张：质证钢筋量含桩基钢筋笼、二次结构、现浇结构所有钢筋量，并含损耗。鉴定单位根据涌金公司主张，鉴定金额0元。 鉴定单位意见：朝阳公馆1号楼质证量中桩基钢筋笼是另列，2、3号楼桩基钢筋笼未见另列。 法院经审核认为，根据洪闩保与黄山涌金公司核对记录记载内容，钢筋量已经双方核对确认，应当按此计算工程量，洪闩保主张增加钢筋笼价款130618.78元无依据，不予认定。 争议二：鸿郡1号楼圈梁质证量 洪闩保主张：圈梁质证量单位m2为笔误，工程量应为150.6m3。鉴定单位根据洪闩保主张，鉴定金额62596.41元。 涌金公司主张：圈梁质证量为150.6m2，体积量为30.12m3。鉴定单位根据涌金公司主张，鉴定金额12519.28元。 鉴定单位意见：依据圈梁按照m3计算。 法院经审核认为，洪闩保与黄山涌金公司核对记录记载的工程量不明确，争议较大，鼎信造价公司按照图纸和安徽省2000定额计算规则计算工程量为75.09m3，造价为31210.92元,合情合理，予以确认该部分造价31210.92元。 争议三：朝阳公馆1、3号楼内墙抹灰质证量 洪闩保主张：质证内墙抹灰量只是砌体墙的抹灰量，不含梁侧，梁侧抹灰应另外加上。鉴定单位根据洪闩保主张，鉴定金额56085.66元。 涌金公司主张：质证内墙抹灰量已含有梁侧抹灰。鉴定单位根据涌金公司主张，鉴定金额0元。 鉴定单位意见：依据安徽省2000定额计算规则墙面抹灰和板下肋梁是分开计算的。 法院经审核认为，鼎信造价公司依据安徽省2000定额确定的内墙抹灰工程量计算规则，墙面抹灰和板下肋梁是分开计算的，据此计算墙抹灰（含墙上梁侧）工程量为朝阳公馆1号楼14838.36m2、朝阳公馆3号楼9107.95m2，依据鉴定意见的计算结果判定原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工程量不含梁侧抹灰，相应的梁侧抹灰造价为68551.84元。该工程量双方当事人签有确认单，但双方当事人就该工程量是否含有梁侧抹灰存在争议，根据洪闩保与黄山涌金公司核对记录记载，朝阳公馆1号楼确认内墙总量（装饰、抹灰）12198m2，可以认定内墙总量包含了梁侧抹灰，3号楼内墙装饰（抹灰）量8201.1m2，应当认定未包含梁侧抹灰，故，酌情核定3号楼内墙装饰梁侧抹灰价款20000元。 争议四：外墙保温底抹灰 洪闩保主张：祁门质监站要求保温底增加一道水泥砂浆打底层。鉴定单位根据洪闩保主张，鉴定金额448830.21元。 涌金公司主张：图纸无设计，也未出具任何变更联系单。鉴定单位根据涌金公司主张，鉴定金额0元。 鉴定单位意见：有祁门质监站签证盖章的证明，无业主及设计相关手续。 法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明经认证不能作为认定洪闩保额外增加一道水泥砂浆打底层工序的依据，由于黄山涌金公司对案涉工程疏于监管，对该工序增加的总工程量负有一定的责任，承担扩大的损失部分，酌情核定由黄山涌金公司承担其中的160000元。 争议五：天棚清水模板 洪闩保主张：图纸设计无砂浆抹灰，直接在结构面批腻子，应增加模板损耗及修整费。鉴定单位根据洪闩保主张，鉴定金额246178.39元。 涌金公司主张：图纸设计有腻子批灰层，修整费含在腻子单价内。鉴定单位根据涌金公司主张，鉴定金额0元。 鉴定单位意见：1.安徽2000定额考虑结构天棚抹灰工序，取消抹灰直接在结构层做面层的，会增加模板及人工消耗及修整费用，此块安徽省2000定额缺项。2.定价单中刮腻子未注明是否含有修整费。 法院经审核认为，该项施工项目，双方于竣工后2016年11月27日在定价通知单中予以确定，按9.80元/m2计算，系包干价，洪闩保主张增加模板损耗及修整费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争议六：乳胶漆装饰脚手架 洪闩保主张：乳胶漆定价只含乳胶漆工作内容，脚手架未包含，应另计。鉴定单位根据洪闩保主张，鉴定金额36541.17元。 涌金公司主张：定价含满堂架，不再另计。鉴定单位根据涌金公司主张，鉴定金额0元。 鉴定单位意见：定价单未注明是否含有脚手架。 法院经审核认为，该项施工项目，双方于竣工后2016年11月27日在定价通知单中予以确定，按16.80元/m2计算，系包干价，洪闩保主张该项目脚手架费用无依据，不予采信。 争议七：外脚手架外挑水平防护网 洪闩保主张：根据规范要求，高层外架需要搭设外挑水平防护网。鉴定单位根据洪闩保主张，鉴定金额36912.81元。 涌金公司主张：外挑水平防护网现场未做。鉴定单位根据涌金公司主张，鉴定金额0元。 鉴定单位意见：未见相关专项施工方案。 法院经审核认为，该项施工项目未见相关专项施工方案，洪闩保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争议八：朝阳公馆1号楼200厚砖砌质证量 洪闩保主张：双方签字质证单中5503.13m2为实际核对后量，现给量5118.5m2是基于涌金公司单方提供的初审稿，审减不审增。兴业公司最终稿少量部分已补，符合实际核对量。鉴定单位根据洪闩保主张，鉴定金额35604.46元。 涌金公司主张：应该按照双方签字质证单中5118.13m2计。鉴定单位根据涌金公司主张，鉴定金额0元。 鉴定单位意见：未见双方质证的兴业公司二审相关资料。 法院经审核认为，洪闩保在朝阳公馆1号楼核对记录上已经确认该工程量为5118.5m2，故，该项工程量只能以此计算，不能再另行增加工程量，洪闩保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争议九：朝阳公馆3号楼120厚砖砌质证量 洪闩保主张：双方签字质证单中717m2为实际核对后量，现给量616m2是基于涌金公司单方提供的初审稿，审减不审增。兴业公司最终稿少量部分已补，符合实际核对量。鉴定单位根据洪闩保主张，鉴定金额5378.57元。 涌金公司主张：应该按照双方签字质证单中616m2计。鉴定单位根据涌金公司主张，鉴定金额0元。 鉴定单位意见：未见双方质证的兴业公司二审相关资料。 法院经审核认为，洪闩保在朝阳公馆1号楼核对记录上已经确认该工程量为616m2，故，该项工程量只能以此计算，不能再另行增加工程量，洪闩保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争议十：加气砼砌块运杂费及采保费 洪闩保主张：原双方协商定价只是材料出厂价格，不含运杂费、采保费，信息价分为材料价及运杂费，其中运费为每公里0.8元/m3（黄山市定额信息价备注栏有明确标注），运距屯溪至祁门69公里。鉴定单位根据洪闩保主张，鉴定金额526716.78元。 涌金公司主张：按照双方签定价格执行，单价已包含材料原价、采保费、运杂费等所有费用。鉴定单位根据涌金公司主张，鉴定金额0元。 鉴定单位意见：双方定价未注明是否含有采保费及运杂费。 法院经审核认为，鉴定中，双方就加气砼砌块单价于2020年7月2、3日反复沟通、协商，于3日达成一致意见，确定了加气砼砌块单价，鉴定意见书按双方所确认的单价计算工程价款，合法合理，故，洪闩保的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要求增加运杂费等诉求不予支持。 争议十一：内墙乳胶漆腻子层 洪闩保主张：乳胶漆所定单价16.8元/m2基层腻子不含，只含面层乳胶漆。鉴定单位根据洪闩保主张，鉴定金额273585.35元。 涌金公司主张：乳胶漆所定单价16.8元/m2含腻子基层和乳胶漆面层。鉴定单位根据涌金公司主张，鉴定金额0元。 鉴定单位意见：双方定价未明确注明是否含有腻子层。 法院经审核认为，该项施工项目，双方于竣工后2016年11月27日在定价通知单中予以确定，按16.80元/m2计算，系包干价；同时备注了施工要求“两底两面”，这与双方2019年12月11日确认的施工做法说明记载内容“朝阳1号楼一至三层商业天棚没有施工，其他刮二道腻子，刷白色乳胶漆”相印证，故，洪闩保的主张不能成立，不能增加工程价款。 争议十二：材料检测费 洪闩保主张：安徽2000定额综合费率不含到场材料有合格证的再次检测费，发生应另外计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41号《建设工程质量检测管理办法》第34条也有规定，我方与质安站定价2元/m2。鉴定单位根据洪闩保主张，鉴定金额81914.97元。 涌金公司主张：已含在定额综合费内，不另计。鉴定单位根据涌金公司主张，鉴定金额0元。 鉴定单位意见：综合取费内含对建筑材料、构件和建筑安装物进行一般鉴定、检查所发生的费用。 法院经审核认为，鉴定意见书综合取费内已经包含材料检测费，不能重复取费。 争议十三：鸿郡室外附属取费 洪闩保主张：取费应该执行主楼合同。鉴定单位根据洪闩保主张，鉴定金额783346.61元。 涌金公司主张：按照综合取费12%。鉴定单位根据涌金公司主张，鉴定金额766365.94元。 鉴定单位意见：未见室外附属工程取费约定相关资料。 法院经审核认为，鸿郡室外附属取费，双方未约定，黄山涌金公司在鉴定中自认取费比例，符合安徽2000定额取费相关标准，计费数额相当，予以确定该项数额为766365.94元。 争议十四：鸿郡1号楼外墙喷浆 洪闩保主张：根据规范要求需要喷浆，实际上也做了，应该计取。鉴定单位根据洪闩保主张，鉴定金额33584.67元。 涌金公司主张：按照签证单执行。鉴定单位根据涌金公司主张，鉴定金额0元。 鉴定单位意见：经现场勘验已施工，但未见相关签证单。 法院经审核认为，鸿郡1号楼外墙喷浆，双方约定不明，经现场勘验已施工，但未见相关签证单，由双方分担施工费用，酌情确定该项工程价款16000元。 争议十五：外墙保温定额套项 洪闩保主张：套项应该执行合同，合同未提到参考安徽2008节能定额，安徽省2000定额有其它地市补充定额可以参考借鉴（六安、蚌埠）。鉴定单位根据洪闩保主张，鉴定金额2303504.85元。 涌金公司主张：执行安徽2008节能定额，取费执行合同。鉴定单位根据涌金公司主张，鉴定金额2012479.01元。 鉴定单位意见：安徽省造价站未针对该类型保温出台相关补充定额，省内有蚌埠市和六安市出台了相关补充定额，依据合同可以参考该两地市补充定额。 法院经审核认为，因安徽省造价站未针对该类型保温出台相关补充定额，鉴定意见参照省内蚌埠市和六安市相关补充定额核定造价，并无不妥，结合双方主张的价款数额合理确定该项工程造价为2150000元。 争议十六：朝阳公馆各项协商费用管理费 洪闩保主张：脚手架延期损失费、拆除商铺费、沿街市政供水管维修费、1-3#楼高应变桩等级调差、降水井费、赶工补偿费、王利民户楼梯改造费、停工补偿费、返工模板费、消防队屋面修整费、3#楼桩基检测费签证只是直接费，应该计取相应的管理费。鉴定单位根据洪闩保主张，鉴定金额146664.36元。 涌金公司主张：另协商处理。鉴定单位根据涌金公司主张，鉴定金额0元。 鉴定单位意见：未见双方协商处理意见。 法院经审核认为：鉴定意见书根据举证情况，在作出鉴定意见书时无相关证据证实该项费用实际发生的数额，致使该项费用无法鉴定，符合民事诉讼举证规则，由洪闩保承担因此造成的不利后果，故，洪闩保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对鼎信造价公司工程造价意见书作出的十六项有争议造价，核定造价数额为3143576.86元。 据此，确定案涉工程涌金鸿郡1号楼、朝阳公馆1、2、3号楼工程价款总额为55405480.64元。 三、争议焦点三，关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问题。 洪闩保与黄山涌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亦未约定迟延支付工程价款支付利息，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黄山涌金公司迟延支付工程价款应当给付利息，利息计付标准为，自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关于计付利息工程价款本金数额及利息支付日的确定，应当综合以下因素考量，一是案涉工程价款经双方审计审核结算，应付工程总价款数额一直在争议中，未予核定；二是本案受理前已经给付工程价款51926481.47元，占应付案涉工程总价款55405480.64元的93.72%，结合双方约定工程保修金在工程价款中预留的约定，可以推定涌金鸿郡1号楼和朝阳公馆1号楼的工程价款已经按约付清，无需承担给付利息责任；三是朝阳公馆2、3号楼于2017年2月22日通过综合验收，洪闩保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上述两幢楼交付给黄山涌金公司的具体时间；四是朝阳公馆2、3号楼于2017年2月22日通过综合验收，双方约定工程保修金（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3年，该2幢楼工程保修金按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七条确定的比例3%计算数额为628104.78元【（朝阳公馆2号楼15362792.40+朝阳公馆3号楼5574033.43）x3%】，该工程价款（预留保修金）在2020年2月22日前不应计息；五是案涉工程虽然经验收合格，但工程缺陷、工程质量问题一直在处理之中，部分业主仍在投诉。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应付款时间为洪闩保起诉之日（2019年3月21日）。 四、争议焦点四、关于工程缺陷、质量责任及工程资料责任的处理。 案涉工程自验收通过后，黄山涌金公司一直要求洪闩保承担工程缺陷责任，整改、修复因施工不当造成的质量问题，但洪闩保一直未完全修复，整改到位。有关洪闩保应当承担的案涉工程缺陷责任，因黄山涌金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依法可以另行起诉，另案处理；案涉工程资料，应当由洪闩保交付黄山涌金公司，如洪闩保未按要求交付，黄山涌金公司亦可以另行诉讼解决。黄山涌金公司主张洪闩保提供的竣工图等资料，存在假冒他人签字等行为，要求对其处罚，经查，洪闩保自认有代人签名情况，并称经过他人同意后代签，该行为发生在施工中，应属于建筑工程施工监督管理中的问题，并非故意提供虚假证据，该行为应由相关主管部门处理。 综上，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山涌金公司给付洪闩保案涉工程涌金鸿郡1号楼、朝阳公馆1、2、3号楼工程价款55405480.64元（已给付51926481.47元，尚需给付3478999.1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2478999.17元，90日内给付1000000元）；二、黄山涌金公司赔偿洪闩保迟延给付工程价款利息：以未付工程价款2850894.39元（未付工程价款3478999.17元-工程质量保证金628104.78元）为本金，2019年3月21日至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2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自2020年2月22日起以未付工程价款3478999.17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至欠付工程价款清偿之日止。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驳回洪闩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492元，由洪闩保负担117000元，黄山涌金公司负担51492元；鉴定费450000元（洪闩保已给付），由洪闩保负担225000元，黄山涌金公司负担225000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直接给付洪闩保）。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中的举证质证意见同一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7日，黄山涌金公司向洪闩保出具定价通知单，内墙乳胶漆单价为16.80元/m2，天棚刮腻子2遍单价为9.80元/m2。2018年12月5日，洪闩保与黄山涌金公司就朝阳公馆1号楼部分施工项目进行核对，其中包含“内墙总量12198m2(装饰)”、“200厚砖墙体现给5118.5m2（按初审）”，在核对记录上洪闩保对于核对项表示“不再核对”并签名。2018年12月8日，洪闩保与黄山涌金公司就朝阳公馆2号楼部分施工项目进行核对，其中包含“钢筋534.79t+2.908t砌体加筋”，在核对记录上洪闩保对于核对项表示“本人确认无异，以后不再核对”并签名。2018年12月15日，洪闩保与黄山涌金公司就朝阳公馆3号楼部分施工项目进行核对，其中包含“钢筋190.1t(不含损耗)”、“内墙装饰量8201.1m2”、“120墙现给616m2（按初审）”，在核对记录上洪闩保对于核对项表示“不再核对”并签名。2018年12月16日，洪闩保与黄山涌金公司就涌金鸿郡1号楼及地库部分施工项目进行核对，其中包含“圈梁核对后150.6m2”，在核对记录上洪闩保对于核对项表示“不再核对”并签名。2018年12月16日，洪闩保向黄山涌金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洪闩保对于案涉工程审计工作作出承诺。2020年7月3日，洪闩保与黄山涌金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确认案涉工程加气砼块单价。 另查明：2020年7月2日，祁门建安公司出具一份证明，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祁门县质量安全监督站（以下简称祁门质监站）要求在加气砖外墙保温工序施工前，需做一道水泥砂浆打底，以提高外墙防水和保温层的粘合性能，但须经业主单位认可，由设计单位出具变更联系单。2020年7月14日，祁门质监站在该证明上表示“情况属实”并盖章。2020年9月4日，洪闩保与黄山涌金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付款说明，确认黄山涌金公司已支付案涉祁门建安公司与洪闩保（鸿郡、公馆、个人）工程款计51926481.47元。洪闩保在二审中陈述，其在主张的黄山涌金公司支付至祁门建安公司的824220元工程款包含在双方共同确认的已付工程款内。 再查明：鼎信造价公司工程造价意见书作出的可确定的造价意见工程价款52281903.78元，其中涌金鸿郡1号楼20256822.01元、涌金鸿郡1号楼及室外附属签证2076734.13元、朝阳公馆1号楼7939518.79元、朝阳公馆2号楼15362792.40元、朝阳公馆3号楼5574033.43元、朝阳公馆1、2、3号楼签证1072003.02元。鼎信造价公司工程造价意见书作出的争议造价意见，其中涌金鸿郡1号楼圈梁工程款31210.92元（鉴定机构依照图纸测算），外墙保温底抹灰工程款448830.21元（涌金鸿郡1号楼154831.18元，朝阳公馆1号楼71102.79元，朝阳公馆2号楼180935.67元，朝阳公馆3号楼41960.57元），涌金鸿郡室外附属取费766365.94元（按黄山涌金公司自认12%综合取费计算），涌金鸿郡1号楼外墙喷浆33584.67元，外墙保温工程款2303504.85元（按六安市、蚌埠市2000年相关定额计算，其中涌金鸿郡1号楼873837.51元，朝阳公馆1号楼349943.6元，朝阳公馆2号楼874931.61元，朝阳公馆3号楼204792.13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价款数额是否合理；二、一审法院认定黄山涌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三、案涉工程款的利息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朝阳公馆2、3号楼桩基钢筋量、朝阳公馆1号楼200厚砖量、朝阳公馆3号楼120厚砖量，洪闩保已就上述工程量与黄山涌金公司进行过核对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核对确认过的上述工程量认定相应工程价款，并无不当。 对于天棚清水模板的损耗及整修费用、乳胶漆装饰脚手架费用、加气砼块运杂费及采保费，洪闩保与黄山涌金公司已就上述施工项的单价进行过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单价对上述工程价款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对于涌金鸿郡1号楼圈梁量，洪闩保主张其与黄山涌金公司核对记录中圈梁量150.6m2系笔误，应按照150.6m3计算圈梁量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认定该项工程款，并无不当。 对于鸿郡室外工程附属取费，洪闩保与黄山涌金公司未对鸿郡室外工程附属取费作出约定，黄山涌金公司自认按照12%综合取费，一审法院据此根据鉴定意见认定该项费用，并无不当。 对于材料检测费，鉴定意见书中综合取费内已包含材料检测费，洪闩保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再次检测费，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认定该项工程款，并无不当。 对于外脚手架外挑水平防护网费用，洪闩保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施工项目有相关的施工方案，亦不能证明已经实际施工；对于朝阳公馆各项协商费用管理费，洪闩保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相关费用实际发生，洪闩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对于朝阳公馆1、3号楼内墙抹灰量，洪闩保已就该项工程量与黄山涌金公司进行过核对确认，洪闩保另行主张梁侧抹灰量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朝阳公馆3号楼内墙装饰梁侧抹灰款为20000元，黄山涌金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不再处理。 对于外墙保温底抹灰费用，祁门质监站虽在该施工项施工前未出具书面材料，但其2020年7月14日在祁门建安公司出具证明上书写“情况属实”并加盖印章的行为可以证明该项工序的必要性，且洪闩保亦已实际完成了该施工项的施工，尽管相关手续有所欠缺，但黄山涌金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448830.21元，一审法院酌定黄山涌金公司承担160000元不当，应予以纠正。 对于鸿郡1号楼外墙喷浆费用，虽然该施工项未见相关签证单，但洪闩保已实际完成了该项施工，且案涉其他房屋均有相应施工，因此黄山涌金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33584.67元，一审法院酌定黄山涌金公司承担16000元不当，应予纠正。 对于外墙保温定额套项，洪闩保与黄山涌金公司约定对安装工程定额执行2000年安徽省标准，但安徽省造价站未针对该类型保温出台过相关定额，鉴定机构采用同期省内蚌埠市和六安市的相关补充定额计算该项工程款并无不妥，黄山涌金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2303504.85元，一审法院酌定该项工程款为2150000元不当，应予以纠正。 对于自拌砼费用，黄山涌金公司主张核减10000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自拌砼的实际使用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洪闩保的自认酌情核减2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对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认定如下： 一、涌金鸿郡1号楼及室外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为24193386.36元【20256822.01元（涌金鸿郡1号楼无争议部分）+2076734.13元（涌金鸿郡1号楼及附属签证无争议部分）+31210.92元（涌金鸿郡1号楼圈梁）+154831.18元（涌金鸿郡1号楼外墙保温底抹灰）+766365.94元（鸿郡室外取费）+33584.67元（涌金鸿郡1号楼外墙喷浆）+873837.51元（涌金鸿郡1号楼外墙保温）】； 二、朝阳公馆1、2、3号楼的工程款为31692014.01元，其中朝阳公馆1号楼的工程款为8360565.18元【7939518.79元（朝阳公馆1号楼无争议部分）+71102.79元（朝阳公馆1号楼外墙保温底抹灰）+349943.6元（朝阳公馆1号楼外墙保温）】，朝阳公馆2号楼的工程款为16418659.68元【15362792.40元（朝阳公馆2号楼无争议部分）+180935.67元（朝阳公馆2号楼外墙保温底抹灰）+874931.61元（朝阳公馆2号楼外墙保温）】，朝阳公馆3号楼的工程款为5840786.13元【5574033.43元（朝阳公馆3号楼无争议部分）+41960.57元（朝阳公馆3号楼外墙保温底抹灰）+204792.13元（朝阳公馆3号楼外墙保温）+2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朝阳公馆3号楼内墙装饰梁侧抹灰款，黄山涌金公司未上诉）】，1072003.02元（朝阳公馆1、2、3、号楼签证无争议部分）。 黄山涌金公司应支付的涌金鸿郡1号楼及室外附属工程和朝阳公馆1、2、3号楼的总工程款为55865400.37元【24193386.36元（涌金鸿郡1号楼及室外附属工程的工程款）+31692014.01元（朝阳公馆1、2、3号楼的工程款）-20000元（核减自拌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黄山涌金公司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洪闩保承担付款义务，洪闩保已经确认黄山涌金公司支付祁门建安公司的824220元是计入黄山涌金公司已支付案涉工程款数额内，其再主张将该款项不计入黄山涌金公司已支付洪闩保的工程款数额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黄山涌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1926481.47元，并无不当。 根据对上述两个争议焦点的评议，黄山涌金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为3938918.9元（55865400.37元-51926481.47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推定涌金鸿郡1号楼和朝阳公馆1号楼工程款已付清问题。本案中，涌金鸿郡1号楼与朝阳公馆1、2、3号楼的工期存在重叠的情况，黄山涌金公司已付工程款亦达到了总工程款的93%左右，且根据洪闩保与黄山涌金公司对已支付工程款的确认，朝阳公馆工程存在工程款超付的情况，再考虑到存在预留工程保修金，一审法院推定较早竣工验收的涌金鸿郡1号楼和朝阳公馆1号楼工程款已付清，并无不当。对于应付款之日认定问题。洪闩保与黄山涌金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但其中对于工程价款支付的约定可以参照适用，双方当事人约定工程款在审计完毕后支付至95%，从洪闩保2018年12月16日向黄山涌金公司就审计工作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的审计工作一直没有完毕，后因审计发生纠纷未能妥善解决诉至法院，故一审法院将洪闩保起诉之日2019年3月21日认定为应付款之日，并无不当。对于利息计算基数的问题。洪闩保与黄山涌金公司约定按照工程款的5%予以预留工程保修金，并分三年按照3:3:4的比例予以付清，该约定亦属于对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可参照适用。朝阳公馆2、3号楼于2017年2月22日通过综合验收，从2019年3月21日起工程质量保证期仅余1年，黄山涌金公司可预留的工程保修金为对应工程款的2%（5%×40%）。因此从2019年3月21日至2020年2月21日应该以3493729.98元为基数【3938918.9元-（16418659.68元+5840786.13元）×2%】计算利息，2020年2月22日起以3938918.9元为基数计算利息。 对于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双方当事人的案件受理费分担并无不当，黄山涌金公司主张按照比例计算案件受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对于鉴定费，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对案涉工程审计出现纠纷才诉至法院并通过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决定双方分担鉴定费，亦无不当。 综上，洪闩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黄山涌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4民初2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洪闩保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4民初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山市涌金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涌金鸿郡1号楼及室外附属工程和朝阳公馆1、2、3号楼工程款3938918.9元。 三、变更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4民初2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山市涌金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洪闩保工程款相应利息，其中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以3493729.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21日之间以3493729.9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020年2月22日起以3938918.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款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674元，由洪闩保负担21870元，由黄山市涌金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38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狄志国 审判员  戴东辉 审判员  余陶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曹君 书记员陶金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