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勇，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华旗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大街**。法定代表人：任会云，该饭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云霞，女，1978年8月2日出生，汉族，该单位法务部负责人，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晔，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张志勇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华旗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旗饭店）旅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勇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102民初12,33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张志勇向华旗饭店支付消费款共计人民币9,341.89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经再审程序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案件，一审法院无视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依然依据原审法院判定事实认定案件，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原判决在2011年6月1日，由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里民一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书》。经张志勇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8月1日，贵院作出(2019）黑01民再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第二页第三段“本院再审认为”处认定:“在再审阶段，张志勇提出原审认定的消费明细中有很多都不是本人签字，且签名中有很多签字是“张智勇”而非“张志勇”。经过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消费明细进行核对，原审认定的签单消费明细中有多笔明细都没有张志勇本人的签字。重审时，应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依法认定张志勇消费的具体数额，并做出裁判”。贵院在该再审裁定中事实认定处提出了原审判决中事实部分存在三个问题:一是将签为“张智勇”，但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问题;二是将“张志勇”签为“张智勇”,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问题;三是原审认定的签单消费明细中有多笔明细都没有张志勇本人的签字问题。一审法院在该三个问题中只解决了第二个问题,一审法院在与张志勇商议，鉴定需去到上海或成都，需要较长的时间、精力，浪费司法资源，让张志勇统计下将证据中“张志勇”签为“张智勇”部分数额，考虑是否鉴定。经张志勇统计该部分数额与总金额比较少，同意认可该部分数额。但对于中院认定的存在问题的其他两方面，即问题一、三。“是将‘张志勇’签为“张智勇”，但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问题;三是原审认定的签单消费明细中有多笔明细都没有张志勇本人的签字问题。”一审法院均未进行查明，一审法院曾对张志勇口头传达要组织张志勇、华旗饭店对账,但在作出判决前并未组织双方对账。张志勇将自己对账的结果提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也未核实，而是直接按照(2010）里民一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进行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无视再审裁定中中院意见，作出了与原审判决相同的错误判决。二、关于本案原审法院的证据认定错误、事实认定错误问题。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证据中存在大量将‘张志勇’签为‘张志勇’，但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问题。（2)关于原审法院案卷中张志勇签名问题。在张志勇调取的原审案卷证据中，大量华旗饭店举证证据将张志勇签成“张智勇”，此证据均系华旗饭店伪造证据。试问，谁会将自己的名字签错。此签名并不是张志勇本人所签。签名中大量将张志勇签成“张智勇”的问题，可能存在华旗饭店将与张志勇同音、仅中间字不同的另一人消费行为计算在张志勇名下的情况。原审法院对于该事实既没有去公安机关查询张志勇的曾用名状况对证据进行补强，又在张志勇不在场的情况下，对完全不符合情理的证据加以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除华旗饭店伪造张志勇签字的内容外，张志勇签字并不能认定为计算案件数额的依据。张志勇在临时住宿登记表上的签字只是对住宿行为的认定，并不是对住宿金额的认定，真正认定住宿金额的签字应签在账单上。且张志勇签字时登记表中的数额完全可能是空白的，华旗饭店工作人员可随意在表中填数额。华旗饭店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件基本事实。该问题在再审裁定中也得到了中院的认可，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事实进行详细核实。3、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一审法院依然未能解决该问题，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原审系缺席审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所有证据都未经质证。不能依照华旗饭店的单方说辞而认定全部证据。在本次发回重审一审过程中，张志勇要求华旗饭店提供证据原件，华旗饭店称证据原件还在，但由于审计等其他原因不能提供。在本次一审程序中，张志勇对于华旗饭店提出的证据也未能充分质证。张志勇通过复印原审法院华旗饭店提交的证据复印件，对所有证据进行对账，对账数额为认可其中的9,341.89元为张志勇的实际消费金额。本案的事实是:张志勇与华旗饭店确实产生过消费服务合同，但实际产生数额为9,341.89元，远远小于华旗饭店主张金额。对此，一审法院未经核实，就直接依据原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判定，是极不负责任的行为。三、本案立案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1）本案已超过审理时法律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由于法院未积极寻找张志勇、向张志勇送达诉讼文书，导致张志勇无法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行为，原审法院剥夺了张志勇的诉权及抗辩权。(2）华旗饭店举证的(2008）南民三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书中，华旗饭店并未以诉讼、仲裁、电话或当面催款等任何形式向张志勇主张权利，而是向第三人主张的权利，不能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四、本案对于利息的支持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但无视再审裁定中的事实错误问题，一审判令的利息还多于原审判决的利息，损害了张志勇的合法权益。五、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全部法律错误，望贵院予以纠正。综上,请求贵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华旗饭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驳回华旗饭店的上诉。华旗饭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志勇支付住宿费消费款762,770．66元；2、请求判令张志勇承担还款利息，自2007年3月2日至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5日至2007年10月28日，张志勇以签单消费的方式在华旗饭店共计消费605,562.98元。案外人黑龙江永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华旗饭店给付工程款，张志勇作为第三人，华旗饭店在该案2009年1月13日的庭审中提出本案消费款抵消黑龙江永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主张，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19日作出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张志勇在华旗饭店处签单消费，但未支付所欠消费款项，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华旗饭店的诉讼请求，扣除消费单据中无张志勇签字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旗饭店主张张志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07年3月2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的利息，华旗饭店未能举示证据证实其向张志勇主张给付消费款的时间，故华旗饭店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无事实依据，应自华旗饭店在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08）南民三初字第1221号案件中提出本案的诉讼请求应在该案中予以抵销之日即庭审时间2009年1月13日起算，计算至华旗饭店主张的2019年10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八项规定，在诉讼中主张抵销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华旗饭店在案外人与其纠纷中，向南岗区人民法院提出抵销的主张，因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志勇提出华旗饭店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志勇提出其在临时住宿登记表中签字，但并未在账单中签字不能据此认定消费金额的问题，临时住宿登记表与账单能够相互印证，张志勇在临时住宿登记表中签字确认了其实际入住的行为以及消费的金额，张志勇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经原审法院审委会讨论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张志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哈尔滨华旗饭店有限公司消费款605，562.98元，及自2009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的利息391，569.98元；驳回原告哈尔滨华旗饭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4，355元（含案件受理费13771元、公告费560元、邮寄费24元），由张志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在餐饮、住宿等服务行业中，经常出现消费者以“签单”的方式挂账消费，此后再进行账目核算，分阶段或一次性结清消费欠款。本案中，张志勇在华旗饭店住宿或进行餐饮消费以“签单”的方式确认消费数额，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旅店服务合同关系，张志勇应当履行给付消费金额的义务。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张智勇”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问题；二是原审认定的签单消费明细中有多笔明细没有张志勇本人的签字，能否认定为张志勇签单消费的问题；三是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未经质证的问题；四是本案立案时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五是本案对于利息的支持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关于焦点一：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其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法院释明张志勇是否对其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张志勇未申请鉴定，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张志勇抗辩的部分签单不是其本人签名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一审认定的签单消费明细中存在多笔明细没有张志勇本人的签字问题。但在“住宿单”（亦称入住登记表）中有张志勇本人签字认可，消费明细系客人入住酒店后，在酒店的各项消费支出统计，“住宿单”显示的数额系各项消费支出合计金额，根据一般的交易观念和经验法则，该种记账方式符合旅店业的交易习惯。对张志勇主张消费明细中没有本人签字数额不应计入欠款总额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诉讼历经数年，一审法院经过两次庭审张志勇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采信的重要证据账单，华旗饭店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虽然在本次诉讼中，华旗饭店有些证据原件已经遗失，但保留在卷宗的证据复印件亦能证明本案法律事实成立。故对张志勇主张一审法院采信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在诉讼中主张抵销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华旗饭店在案外人的纠纷中，向人民法院提出抵销的主张，因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华旗饭店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对张志勇主张该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五：张志勇在华旗饭店住宿或进行餐饮消费以“签单”的方式确认消费数额，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旅店服务合同关系，由于在服务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依据法律规定，违约责任应自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以华旗饭店在法院诉讼中提出用消费款抵销工程款的庭审时间2009年1月13日起，计算逾期欠款的利息并无不当。对张志勇认为一审法院对利息的支持没有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1元，由张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石磊审判员张天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霍誉佩书记员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