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金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密云区石城镇政府院内办公楼**-400。法定代表人：杨玉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坡，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某，男，199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安徽省阜南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圆，男，199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住北京市顺义区/div>上诉人北京东方金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4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方金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坡，被上诉人代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金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代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焦立伟虽然是东方金源公司的股东，但焦立伟并不代表公司，公司也没有给过焦立伟任何授权。二、另案中的陈昕与本案中的陈昕并非同一人，且陈昕并未代表过东方金源公司给代某发工资。三、证人尘某在另案中起诉过东方金源公司，与东方金源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被采纳。四、关于代某主张的工资数额、工作时间等其他事实均系代某单方陈述，并未有任何直接证据加以证实。综上所述，代某的起诉行为属于诈骗。不能认为劳动者是弱势群体，法院就轻易、任意、盲目、偏袒判决公司赔偿。代某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未达到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代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金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金源公司向代某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的工资32500元；2.判令东方金源公司向代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3.判令东方金源公司向代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某称其于2018年10月11日通过焦立伟入职东方金源公司，工作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立清路明天第一城1号院对面的工地，工作岗位为行政管理，偶尔充任司机，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本月发上月工资，由东方金源公司财务人员陈昕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入职后，双方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东方金源公司亦未为其缴纳过社会保险。工作期间，由东方金源公司经理、股东、实际控制人焦立伟对其进行管理，其最后工作时间至2019年9月17日。东方金源公司认可焦立伟系其公司股东，主张其未担任任何职务，不认可陈昕系其公司的财务人员，认为其公司与代某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9月19日，代某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2020年4月21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625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代某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代某与东方金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代某主张与东方金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东方金源公司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原则，应当由主张存在劳动关系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为此，代某提交了银行流水、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公司办公室照片、证人尘某证言、仲裁庭审笔录等证据，东方金源公司对银行流水、仲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银行流水显示陈昕（备注东方金源）于2018年11月9日向代某转账3678元，于2018年12月14日向代某转账5000元。电话录音记载代某与焦立伟谈论有关离职及工资支付的问题。微信聊天记录系代某与“十支队焦立伟”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23日的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11月23日焦立伟通过代某的朋友验证，代某发送了“那焦总我先走了，今晚大明子值班”，焦立伟回复“好”；2019年1月20日焦立伟发送了“叫司机过来接我”，代某回复“收到”；2019年2月1日代某发送了“对了，焦总我什么时候放假，今天可以走了嘛”，焦立伟语音回复“你得等到名字回来，咱们回来你才能走呢”；2019年6月16日代某发送了“焦总今天请个假，我奶奶住院了，我去看看”，焦立伟回复“去吧”；2019年8月7日代某发送了“焦总，我今天去法院了……”，焦立伟回复“去吧，要接电话”。证人尘某证明其与代某系同事关系，其系焦立伟的司机，代某于2019年离职，代某负责财务和行政，办，办公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立清路立水桥公园项目部昕系总公司的财务，其工资由陈昕或东方金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仲裁庭审笔录中记载“关于尘某的工资有两个月是陈昕支付的是什么钱”被申请人东方金源公司称“是陈昕代表公司支付的工资”。东方金源公司不认可与代某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了与代某的仲裁裁决书及与尘某的仲裁裁决书，代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代某提交的证据看，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代某受焦立伟管理，东方金源公司虽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然就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认可焦立伟系东方金源公司股东，故一审法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银行流水及仲裁庭审笔录能够证明东方金源公司陈昕为代某发放过两个月工资，东方金源公司虽不认可陈昕系其公司财务人员，然其在仲裁程序中已经认可陈昕代表公司支付工资，银行流水陈昕的备注亦为“东方金源”，且东方金源公司并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据此认定陈昕系代东方金源公司向代某发放工资。东方金源公司虽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东方金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代某与东方金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对劳动者的入职和离职时间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东方金源公司并未就代某的入职和离职时间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代某的工资发放时间及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综合考虑，一审法院对代某主张的入职和离职时间予以采信，认定代某与东方金源公司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9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代某主张其月工资标准5000元，东方金源公司未支付其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17日工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代某与东方金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劳动者的月工资标准应当由用人单位举证。本案中，东方金源公司并未就代某的月工资标准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代某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月工资标准5000元予以采纳。同时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东方金源公司未向代某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17日的工资，应予支付。故代某要求东方金源公司支付其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17日的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经计算，代某主张的数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算数额，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数额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代某主张其以东方金源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口头向焦立伟提出辞职，东方金源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然其就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代某要求东方金源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代某主张东方金源公司应支付其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9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东方金源公司认可未与代某签订劳动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代某于2018年10月11日入职东方金源公司，东方金源公司应在2018年11月11日之前与代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然东方金源公司并未与代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同时因一审法院认定代某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9月17日，按照法律规定，东方金源公司应支付代某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9月17日双倍的工资。因双倍工资中的一倍工资属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已经支持其该期间的工资，故代某再次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中的一倍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东方金源公司支付其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9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中的另一倍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经计算，代某主张的数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算数额，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数额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金源公司支付代某二○一九年三月一日至二○一九年九月十七日工资三万二千五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东方金源公司支付代某二○一八年十一月十一日至二○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五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代某与东方金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代某工作期间受东方金源公司股东焦立伟的管理，陈昕代表东方金源公司为代某发放工资，代某与东方金源公司双方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一般特征，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东方金源公司虽不认可其与代某存在劳动关系，但东方金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基于前述情况，一审认定代某与东方金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对劳动者的入职和离职时间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东方金源公司并未就代某的入职和离职时间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代某的工资发放时间及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综合考虑，一审法院对代某主张的入职和离职时间予以采信，认定代某与东方金源公司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9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代某主张其月工资标准5000元，东方金源公司未支付其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17日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在代某与东方金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劳动者的月工资标准应当由用人单位举证。本案中，东方金源公司并未就代某的月工资标准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代某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月工资标准5000元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同时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东方金源公司未向代某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17日的工资，一审判决东方金源公司支付代某该期间工资32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代某主张东方金源公司应支付其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9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东方金源公司认可未与代某签订劳动合同。本案中，代某与东方金源公司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9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东方金源公司应在2018年11月11日之前与代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然东方金源公司并未与代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东方金源公司应依法支付代某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9月17日双倍的工资，一审认定东方金源公司应支付代某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9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方金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东方金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