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再115号抗诉机关：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靳松，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桂新，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王会生，男，1955天2月4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辽宁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再审第三人）：郭兴华，男，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申诉人靳松因与被申诉人王会生、郭兴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7）辽1302民初第0446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检察院以朝双检民（行）监（2018）21130200001号检察建议书向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302民监2号民事裁定，追加郭兴华为被申诉人，并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辽1302民再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朝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朝检民（行）监[2020]21130000043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辽13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包鹤翔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靳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桂新、被申诉人王会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郭兴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会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靳松立即给付原告欠款389,88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靳松于2017年6月6日以489,887元的价格购买了房产开发公司抵账给原告的位于朝阳市双塔区金域澜庭的43栋（号）3单元24层1号楼房一套，已付100,000元，尚欠原告389,887元。双塔区人民法院原审认定，被告靳松于2017年6月6日以489,887元的价格购买了房屋开发公司抵顶给原告王会生的位于双塔区房屋，并为原告王会生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今借房子一套，房号43号3-24-1号，89.97（￥489,887），借房人：靳松，2017年6月6日”的借条。被告靳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可其确实从原告王会生处购买了上述房屋，其又将该房屋另行售予他人，并由房屋最终实际购买人与房屋的开发公司直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且房屋已经实际交付，并进行了网签备案登记。现原告王会生以被告靳松未给付其剩余上述389,887元购房款为由诉至本院。双塔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虽然原、被告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房屋买卖关系的存在，原告王会生与被告靳松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公平、自愿、诚实信用、等价有偿原则，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现被告靳松认可其已将房屋开发公司抵顶给原告王会生的房屋又另行转售他人，并已实际交付，且房屋最终买受人与房屋开发公司已经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了网签备案登记，其应当将剩余389,887元购房款给付原告王会生。虽然原、被告对本案中的购房款未约定具体的给付期限，但原告王会生有权随时向被告靳松主张权利。虽然被告靳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辩称其已经通过案外人郭兴华将全部购房款给付了原告王会生。首先，被告靳松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本案中的购房款实际给付了案外人；其次，被告靳松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王会生授权案外人可以向被告靳松收取购房款。据此，被告靳松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如被告靳松给付过案外人款项，其可以主张返还。综上，判决：被告靳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会生购房款人民币389,88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4元，由被告靳松负担。双塔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案涉房屋系房产开发公司以房抵债给王会生的房屋。案外人郭兴华为王会生施工，双方约定用房屋抵工程款。2017年6月2日，郭兴华为王会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金域澜庭43#-3-24-1楼房一户，面积89.97m2（￥48988元）肆拾捌万玖仟捌佰捌拾元整。”嗣后，靳松与郭兴华协商将该房屋转让给他人。当其二人找王会生到开发公司办理售房手续时，王会生让靳松为其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房子一套，房号43号-3-24-1号，89.87（￥489,887），借房人靳松，2017年6月6日。”对此，靳松在公安机关报案时称，“我不打这个条，王会生不能给我房子，当时郭兴华我俩商量说，房子卖了之后，我把全部房款给郭兴华，郭兴华负责把我打的那两张条子给收回来。”庭审中，王会生、郭兴华称，“双方系按工程进度给付工程款，当郭兴华出售抵债房所得超过工程进度款时，超过部分应交给王会生。据此，案涉售房款应交给王会生。”另查明，案涉房屋已被靳松转让给他人并已交付。双塔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及控制人为王会生且靳松对该事实系明知的。本案中虽然靳松为王会生出具了借条，但二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或借用房屋的法律关系。王会生让靳松出具借条的目的是：不论靳松与郭兴华是如何约定的，当靳松将案涉房屋处分后，其都负有按借条上标注的房屋价格给付王会生房款的义务，对此，靳松在给王会生出具借条时亦应是明知的，故靳松与郭兴华之间的约定，以及靳松是否将案涉房款给付郭兴华均不能免除靳松在本案中对王会生应尽的义务，其属另一法律关系，靳松可另行主张权利。现靳松已将案涉房屋出售并交付，其应履行给付王会生房款义务。王会生在原审中的诉请，本院应予支持。原审的认定和表述虽有瑕疵，但其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7）辽1302民初4469号民事判决。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称，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靳松与王会生不存在买卖或借用房屋的法律关系”正确，二人不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案涉房屋金域兰庭小区43号楼3-24-1号系朝阳华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顶给王会生后，王会生抵顶给郭兴华。郭兴华由于靳松之间达成了以汽车置换房屋协议，靳松与郭兴华形成以物置物的法律关系，靳松已向郭兴华给付了部分房款。靳松将该房屋售予他人后，为求得王会生的协助办理网签备案手续而为其出具借条，且王会生同时持有郭兴华为其出具的借条一枚。即就同一房屋，王会生分别要求郭兴华和靳松为其各出具了借房子的借条。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会生与靳松之间存在买卖房屋的合意，既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房屋的法律关系。此外王会生就朝阳华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顶给其四套房屋中的金域澜庭小区区43号楼3-22-2号房屋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靳松给付其购房款。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9）辽13民再118号生效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并驳回了王会生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认定“当靳松将涉案房屋处分后，其都负有按照借条上标注的房屋价格给付王会生房款的义务”，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判决以认定“靳松与王会生不存在买卖或借用房屋的法律关系”，随即认定“靳松负有按照借条上标注的房屋价格给付王会生房款的义务”属自相矛盾，逻辑混乱。第二、现有证据证明靳松与王会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借条不是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在靳松与王会生既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又不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靳松给付房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靳松申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及控制人为王会生且靳松对该事实系明知”是错误的。2017年4月8日，王会生与郭兴华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郭兴华给王会生干土建活，王会生用房产抵顶工程款。王会生共拨付四户房产（包括涉案房屋）给郭兴华，在双塔区人民检察院2018年5月11日对郭兴华的询问笔录中，郭兴华自认“四套房子的决定权是我”，2018年5月10日对王会生的询问笔录：“？你与郭兴华协议抵帐的房子郭兴华有处置权吗”“：有，他愿意怎么处置怎么处置，和我无关了”，2017年5月20日，郭兴华与靳松签订了《协议书》，郭兴华将上述房产以每平方米3000元的价格卖给了靳松。由此可见，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和控制人为郭兴华，王会生与郭兴华之间形成了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合同关系，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和控制人为郭兴华，并非被申诉人王会生。2、原审法院适用证据错误。原审法院将靳松出具的借条，作为王会生主张权利的债权凭证，适用证据错误。3、原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4、原审法院对靳松已履行置换协议的事实不予认可错误。5、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靳松与王会生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靳松没有向王会生支付房屋价款的义务。综上，王会生仅以房屋借条向靳松主张购房款，证据不足，应驳回王会生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王会生的答辩意见为，郭兴华给我干活，签订了案涉房屋抵顶工程款合同，与郭兴华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了。新的证据证明王会生与郭兴华抵顶工程款的的四套房屋中不包括案涉房屋。案涉的房屋与郭兴华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各方提供证据情况。（一）、申诉人靳松提交的证据1、2018年5月11日双塔区检察院郭兴华笔录，证明郭兴华与靳松之间存在以房置换车的协议。金域澜庭的四套楼房，是郭兴华给王会生干土建活，王会生给郭兴华顶工资的事实。王会生拨给其房子，其有处置权，可以买卖交易，有处理房子的决定权。卖给靳松的两户楼房是王会生拨付给其的四户房屋的两套，靳松支付了现金20万元交给王会生了，其给靳松打的收条。还有三台车，其给靳松分别打了条。靳松跟其交易的事实，王会生有授权，其有权处置。靳松给王会生送了价值6万元的钢筋，郭兴华也给打的条，算是其收到，到时再跟王会生算的事实。2、2018年5月10双塔区人民检察院王会生笔录，证明王会生与郭兴华用金域澜庭的四套涉案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事实，王会生承认给郭兴华四套，其中包含靳松两套。跟郭兴华的施工合同都完事了，和郭兴华算账，以郭兴华给其打条为准。抵账给郭兴华的房子，他有处置权，他愿意怎么就怎么处置，和其无关了，但需要经过其到华恒房地产公司开收据，因为华恒对王会生不对他，扣的是王会生往来帐。3、本院（2018）辽13民再118号民事判决，证明与本案类似的案件已经被本院再审改判的事实。（二）、王会生提交的证据：四套房屋的手续，证明案涉房屋不在其拨付给郭兴华的四套房屋之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上述事实有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郭兴华、王会生、靳松的陈述、借条、本院（2018）辽13民再118号民事判决等证据载卷佐证，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郭兴华对案涉房屋是否具有处置权。本案系朝阳华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房屋抵顶给王会生；王会生将房屋以工程预付款的形式预付给郭兴华，根据王会生、郭兴华在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的陈述，郭兴华对案涉房屋具有支配权；郭兴华将房屋卖给了靳松；靳松又将案涉房屋出售。通过以上的流转过程可以看出靳松买房合同的相对人是郭兴华，王会生的合同相对人是郭兴华。尽管王会生手中持有靳松的欠条，但同时王会生手中也持有郭兴华的欠条，同一房屋，王会生要求郭兴华与靳松二人为其打了欠房屋的欠条。郭兴华为王会生出具的欠条经过多份证据证实以及王会生、郭兴华、靳松三人的陈述，已经能够认定是因为郭兴华为王会生干土建工程，王会生为预付给郭兴华工程款而产生。但靳松为王会生出具的欠条经过多份证据证明以及王会生、郭兴华、靳松三人的陈述并不能认定靳松与王会生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故王会生就该案涉房屋的合同相对人应为郭兴华，其无权向靳松主张欠款。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申诉人王会生辩称案涉房屋不是拨付给郭兴华的房屋，因无证据证明,对此辩解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再1号民事判决及（2017）辽1302民初44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会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74元由王会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永兰审判员  李春兆审判员  金 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赵国静书记员李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