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阳，男，195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秭归县茅坪镇平湖大道**，现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傲，湖北罡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方，女，198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高河镇和平村中心组**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宜昌家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沿江大道**宜昌国际大酒店919。法定代表人：向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傲，湖北罡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阳因与被上诉人李淑方及原审被告宜昌家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家茂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0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向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借贷合同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淑方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上，适用法律错误。向阳与李淑方之间双方就借款一事并无沟通协商，双方也并未有直接就此事达成合意。向阳即使想借款，其对象也应是工程的发包方宜昌天盟房地产开发公司。向阳作为施工方，在发包方的工程进度款尚未支付到位的情况下，对发包方就工程款的借支，应当理解为工程款的预支。但在这一过程中，宜昌天盟房地产开发公司把出借主体偷换成了自然人李淑方，有意回避双方工程款的问题。因此，该借款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该借款与土石方施工合同有关联性的情况下，更应查明该借款的形成原因，按照该借款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被上诉人李淑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宜昌家茂公司述称，认可向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淑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向阳偿还李淑方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2、向阳向李淑方承担违约金（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每月10,000元标准承担违约金）；3、向阳、宜昌家茂公司对上述一、二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4、向阳、宜昌家茂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律师费及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淑方系湖北天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向阳系宜昌家茂公司实际控制人，后期为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11日，向阳代表宜昌家茂公司与湖北天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宜昌市天盟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映象江南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10月中旬，映象江南项目工程施工人员向宜昌市点军区劳动保障监察局投诉工程施工方拖欠工人工资。事后，向阳就有关事宜同宜昌市天盟房地产公司进行了联系。2019年1月29日，向阳通过宜昌市天盟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本人向阳（身份证号6）因资金周转需要，今向李淑方女士借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00）。该笔借款于2019年6月30日一次性无息还清。若逾期还款，除全额偿还借款本金外，由本人自愿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并承担违约金等违约责任。”2019年1月30日，李淑方通过其名下华夏银行账户（账********）向向阳指定的向阳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转账人民币500,000元，交付了借款。向阳自认，上述借款汇入本人账户后随即转账到宜昌家茂公司账户支付了该公司相关支出。借款期限届满后，向阳未如期向李淑方偿还上述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淑方与向阳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是否合法有效。向阳向李淑方借款，虽与宜昌家茂公司与宜昌市天盟房地产开发公司之间的映象江南项目土石方施工合同有关联性，但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是民间借贷关系，后者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民事主体也完全不同，二者不能混同为同一法律关系。向阳自认“本人可以个人名义向他们借款50万元”，“我只好同意”，“后由宜昌天盟的财务人员提供打印好的借据，本人在空白处签了字”，“该款汇入本人账户后随即转到家茂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向阳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清楚明确自身从事民事行为的法律关系和法律后果；李淑方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向阳转账，交付了借款，李淑方是亲自办理还是委托他人办理，均已完成出借义务。上述借款过程清楚表明，李淑方和向阳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向阳出具的《借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李淑方履行了出借义务，向阳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宜昌家茂公司与宜昌市天盟房地产开发公司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虽与本案借贷关系有一定关联性，但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不能混同处理。李淑方与向阳约定，向阳逾期还款，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李淑方主张按月息2%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淑方和向阳约定承担违约金等违约责任，但违约责任的约定不明确具体，李淑方主张向阳向李淑方按每月10,000元标准承担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向阳系宜昌家茂公司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向阳自认上述借款用于宜昌家茂公司，宜昌家茂公司与向阳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情形，宜昌家茂公司应对向阳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李淑方主张向阳承担律师费，未提交证据，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淑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向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淑方偿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借款全部偿还之日止；二、宜昌家茂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淑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400元，保全费5,000元，二项共计9,400元，由向阳负担，宜昌家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从向阳一审中的陈述来看，宜昌天盟房地产开发公司并无与向阳或宜昌家茂公司订立借贷合同的意思表示，向阳对此亦明知；向阳主张借据系其与宜昌天盟房地产开发公司就工程款预支而出具，与借据内容及其陈述明显不符。向阳向李淑方出具了借据，明确载明了向阳系向李淑方借款，李淑方通过银行转账实际对向阳给付了借款款项，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成立且生效。向阳主张双方之间借贷合同无效，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述规定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向阳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借贷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向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向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