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2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经济开发区宁溧路。法定代表人：夏木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爱萍，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金塔溧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林场金牛北路**。法定代表人：陆敬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虎，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八建公司）与上诉人南京金塔溧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金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由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2014）溧民初字第1794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147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5）溧民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金塔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苏01民终63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再次重审后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7）苏0117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现双方当事人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塔公司向八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8946338.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工程造价判决错误，800万元是金塔公司开给八建公司的空头支票，而不是工程实际造价。二、鉴定费703624元是金塔公司单方鉴定的费用，八建公司不予认可。三、八建公司与金塔公司签订的施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但一审判决突破双方合同约定。四、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甲方（金塔公司）收到乙方（八建公司）的决算申请后三个月内完成审计，逾期完成审计则以乙方提交的决算为准，双方约定的审计决算申请是金塔公司在收到八建公司的决算申请，而非是提供全部竣工文件。八建公司在向金塔公司递交决算申请前，案涉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工程量全部确定，金塔公司在收到竣工决算申请后未提出任何意见，李克国项目部向八建公司提交竣工备案资料也不影响八建公司向金塔公司提交决算申请的法律效力，即便金塔公司在一审抗辩认为应当收到竣工备案资料后三个月内审计，那么金塔公司也应当在2014年8月15前完成审计，金塔公司故意拖延时间，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本案按照八建公司提供的决算申请执行。五、三个项目部私自向金塔公司借款的400万元以及支付混凝土款150万元与八建公司无关。金塔公司辩称，八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按照据实结算的原则，并通过委托审计，一审法院认定并未突破双方合同约定。二、双方约定的决算必须是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后提交完整的竣工决算资料才能进行，一审法院并未违反关于竣工结算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八建公司提供的竣工决算资料均是在工程实际竣工之前，且竣工资料并不完整。三、八建公司认为金塔公司收到决算申请后未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八建公司提供的决算资料是陆续提供，且资料并不齐全，金塔公司已经提出了异议。在第一次重审中，八建公司拒不配合江苏中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核对工程量，导致中正公司才出具初步征求意见稿。金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金塔公司向八建公司支付4846371.40元；2、支持金塔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八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原判决认定“2014年6月15日金塔公司向八建公司开具转账支票计800万元（但账上无款）”，存在错误。从八建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支票的内容来看，八建公司提供的四张转账支票均为复印件，且有两张重复，两张票号分别为02168703、04571300共计金额为400万元，不是800万元。退一步来讲，即使当时开具银行延期转账支票是作为工程进度款预先支付，但之后在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过程中，也应当多退少补的，不能以支票金额直接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和支付的依据。2、原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延误的原因有以下方面：金塔公司直接分包的工程不能按时完工，导致整个工程工期的拖延；工程变更后增加了工程量；金塔公司付款不及时，八建公司不能按时购买材料、支付人工工资”，存在错误。3、原判决认定事实遗漏以下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分别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5日向八建公司发送通知，要求其对鉴定初步价格进行核对，八建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回复不同意鉴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向八建公司发送通知，要求对《初步鉴定结果征求意见稿》发表意见，而八建公司于2016年3月8日回复，不认可的鉴定结论，但其又不提供相应证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一审法院应按照证据规则，理应由八建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本案应当以中正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中正工鉴字（2016)第001号“溧都桂苑住宅小区”《初步鉴定结果征求意见稿》作为金塔公司与八建公司的工程造价结算依据。1、八建公司提交决算资料均是在竣工验收之前，其提供的工程决算资料不全，不符合双方约定，故其要求按决算资料主张工程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2、本案工程造价鉴定由法院依法委托，金塔公司己经按要求预交703624元的鉴定费用，中正公司也查看工程现场，并在之后出具《初步鉴定结果征求意见稿》。3、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对鉴定报告进行质证，但八建公司一直坚持不同意鉴定，故《初步鉴定结果征求意见稿》的鉴定结论应作为本案基本依据。八建公司辩称，金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中正公司的鉴定意见只是初步意见，导致中正公司没有作出最终意见，双方当事人都有责任。因此，《初步鉴定结果征求意见稿》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关于工期延误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经查明并确定工期延误的责任在于金塔公司，与八建公司无关。八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金塔公司支付所欠的工程款41146338元及利息损失。金塔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八建公司向其支付延误465天的工期违约金23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8日，溧水县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出具建设工程承发包进场交易证明书，注明：金塔公司为招标人，八建公司为中标人；中标总价为6835.38万元。2011年3月，金塔公司与八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塔公司将位于溧水区项目工程中的土建与水电安装发包给八建公司施工；合同价款暂定6835.38万元；工程质量按国家标准。合同除通用条款外，专用条款内容如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合同价的60%，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5%，合同价款的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质保金在保修期满后1周内返还；承包人在工程竣工后15日内提供2套完整的竣工图和竣工结算及其他资料等。2011年3月11日，金塔公司（甲方）与八建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承包内容为溧都桂苑一期13幢联排别墅及会所，包括土建及水电安装；按实结算，最终结算价以有权部门审定数为准，合同价暂定6000万元，待详细施工图出来后，以甲方审定的预算价作为工程预付款的依据；总工期250天；01、02、03、05、06幢、会所为一批次，07、08、11、12幢为一批次，9、10、15、16幢为一批次；每批次全部主体封顶并全部通过主体验收后5日内支付工程款的60%；每批次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后5日内支付工程款的85%，工程决算审核后5日内支付至审定价的95%；甲方在接到决算申请后3个月内审完，若逾期未审计完成，则以承包方提交的决算为准；审定价的5%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一年后的5日内支付3%，余款在保修期满两年后的5日内付清，保修金无利息；甲方逾期付款，每日付5000元违约金；由于承包方原因延误，每天罚款5000元，由于甲方原因延误工期，损失由甲方负责，工期顺延等。关于该工程预算价，江苏捷星建设项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受金塔公司委托，于2012年7月出具了预算审核报告书，内容如下：溧都桂苑1、2、3、5、6幢楼及会所、1号地下车库的工程预算送审造价为39006294.09元，初步审核价为30625465.74元；9、10、15、16幢楼及3号地下车库送审价25526818.38元，初步审核价为21816441.25元；7、8、11、12幢楼及2号地下车库送审价31866311.36元，初步审核价为20765519.34元。以上审核价合计73207426.33元。因上述工程涉及三个项目部,其中李克国项目部工程包括01幢、02幢、03幢、05幢、06幢楼及会所、1号地下车库；郭金贵项目部工程包括9、10、15、16幢楼及3号地下车库；葛清河项目部工程包括7、8、11、12幢楼及2号地下车库。现对三个项目部工程分别调查，其中：1、李克国项目部2011年11月29日、2012年7月，金塔公司及设计、监理单位在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上加盖公章。2011年12月29日，金塔公司出具单位工程主体验收报告，确认：溧都桂苑住宅小区主体符合图纸设计、施工规范及地方性规范和强制性条文要求，安全情况良好。溧水质检站李甜签字同意验收。2013年6月15日，金塔公司向八建公司出具工程决算移交清单，确认收到：溧都桂苑01、02、03、05、06幢住宅、1号地下车库、会所的决算书、图纸会审、技术核定单、工程联系单、签证等共计725页，决算总价为45448952.09元。2013年8月1日，金塔公司向溧水区质监站出具申请，注明：溧都桂苑工程中遮阳、门窗、太阳能、消防为金塔公司负责的分包工程，申请对以上分包工程以外的土建工程以内的承包内容进行竣工验收。2013年11月29日，金塔公司、八建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在1、2、3、5、6幢楼、1号地下车库、会所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加盖了印章，确认：工程已完成设计和约定的全部内容，质量符合要求，试块强度符合评定标准，资料完整有效。2014年5月15日，金塔公司出具收条，收到八建公司李克国项目部竣工备案资料。2、郭金贵项目部2013年4月10日，八建公司向金塔公司出具竣工验收报告，注明：溧都桂苑9、10、15、16幢楼于2013年1月23日进行了初检，因甲方直接分包的项目及资料不能到位，如门窗、消防、外墙保温等，导致水电组不能及时施工，请甲方尽快将存在问题解决好，八建公司项目部决定在2013年4月底备案验收。2013年5月19日，金塔公司及设计、监理单位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申报表中加盖印章，确认：9、10、15、16幢楼及3号车库工程符合图纸设计、施工规范等，安全情况良好，竣工验收资料齐全、有效；各分部工程符合验收规范要求。2013年5月20日，金塔公司出具收条给八建公司，收到：9、10、15、16幢楼、3号地下车库的决算资料398页，土建决算价28663137.1元，水电决算价1998804.03元，合计30661941.13元；金塔公司何世龙收到以上工程竣工备案资料1套。2013年6月23日，金塔公司出具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确认：9、10、15、16幢楼及3号车库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可以交付使用。3、葛清河项目部2013年6月15日，金塔公司出具收条给八建公司，收到：7、8、11、12幢楼、2号地下车库的决算资料，总价为30613859.6元。据上，按八建公司决算价计算，以上三个项目部决算价合计106724752.82元。关于付款，双方确认，金塔公司已付给八建公司60942177元，包括实际付款、以商品房抵款，以及三个项目部负责人从金塔公司借款440万元（李克国项目部170万元、郭金贵项目部170万元、葛清河项目部100万元）。另外，金塔公司于2012年1月4日出具的转账支票，付南京永川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150万元。经查，该款确系金塔公司代八建公司支付的混凝土款。以上金塔公司已支付八建公司工程款共计62442177元（含代八建公司支付的150万元混凝土款）。2014年5月份，八建公司仍在继续提供工程竣工资料。2014年6月15日金塔公司向八建公司开具转账支票计800万元（但账上无款）。之后金塔公司未向八建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工程延误的原因有以下方面：金塔公司直接分包的工程不能按时完工，导致整个工程工期的拖延；工程变更后增加了工程量；金塔公司付款不及时，八建公司不能按时购买材料、支付人工工资。上述事实有八建公司提交的2011年8月19日至2012年12月20日的7份工地例会会议纪要予以证明。内容如下：1号楼的开工时间要金塔公司尽快确定，金塔公司确定1号楼不算在原开工时间内；连续下雨导致垫层下沉，延误了工期；八建公司项目部催促金塔公司直接分包工程尽快施工，以免影响八建公司施工；金塔公司预算审核要尽快出来；门窗分包人认为金塔公司资金不到位，影响材料到位；金塔公司应尽快出具外墙保温等变更资料等。金塔公司在上一次审理过程中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正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5年12月21日，中正公司书面通知八建公司对初步审核进行核对。中正公司于2016年2月2日作出初步鉴定结果征求意见稿，初步鉴定造价67688548.40元。2016年7月19日，中正公司出具“溧都桂苑”住宅小区项目鉴定工作说明，内容如下：受贵院委托，我公司对（2015）溧民初字第1791号案件中涉及的“溧都桂苑”住宅小区项目中土建与安装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根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我公司发现工程资料尚需完善，经向委托人说明情况后，委托人也通知施工方及建设方及时提供，但因时间较长，工程资料未能妥善保管，双方一直未能提供，现我公司无法出具鉴定报告。在该鉴定过程中，金塔公司已向中正公司交纳了鉴定费703624元。一审法院认为，金塔公司与八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及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对工程造价的确定。八建公司要求按照在2011年3月11日补充协议中约定，甲方在接到决算申请后3个月内审完，若逾期未审计完成，则以承包方提交的决算为准。该约定是有效的，双方应严格履行。而金塔公司虽认可于2013年6月15日收到决算资料，但2014年5月，八建公司仍向金塔公司继续提供工程竣工资料。从以上查明的情况来看，八建公司提交决算资料均是在竣工验收之前，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即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涉案工程如以八建公司提供的结算价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将导致双方利益的严重失衡，故对本案涉案工程造价的确定不能以八建公司提交的决算为依据。由于对本案涉案工程造价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按照证据规则，理应由八建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由于2014年6月15日金塔公司向八建公司开具转账支票计800万元，但因账上无款，八建公司并未收到该款。此后金塔公司再未向八建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综合上述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截止到2014年6月15日，金塔公司应欠八建公司工程款800万元未能支付。关于八建公司是否迟延交付及是否要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查明八建公司迟延交付涉案工程主要原因是金塔公司自己直接分包的工程不能如期完工，影响了八建公司的施工。故该迟延交付的责任应由发包方金塔公司自行承担，金塔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南京金塔溧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南京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7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南京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南京金塔溧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253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7532元，由八建公司负担199405元、金塔公司负担48127元。鉴定费703624元，由八建公司负担351812元、金塔公司负担3518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金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涉案补充协议约定100天主体验收。2011年8月19日，涉案项目监理刘武龙组织金塔公司、八建公司相关人员召开工地例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刘武龙表示：对照各家的进度计划，现场的实际进度已经滞后，其中也包括天气原因，比如连续下雨导致垫层下沉，延误了工期；但主要原因还是各家人员配备不足，就目前的现状来看，主要应增加钢筋工的人数，尽快将底层平面抢出来…。金塔公司周进表示：各家报来的进度计划与现场的实际情况相比已经滞后，（2011年）9月30日封顶的目标实现起来比较困难，各施工班组要增加人力，加班加点抢进度。01＃楼的问题尚未解决，不算开工时间内。再查明，在八建公司提供的多份《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中，载明：1＃楼载明开工日期2011年11月10日、竣工日期2012年6月10日、验收日期2012年7月1日；2＃、3＃、5＃、6＃楼及会所载明开工日期2011年6月16日、竣工日期2011年12月20日、验收日期2011年12月29日；7＃、8＃、11＃、12＃楼及地下车库载明开工日期2011年6月16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30日、验收日期2012年12月30日。针对“溧都桂苑”住宅小区项目工程，金塔公司将桩基、土方、外墙保温、消防、门窗、遮阳棚等项目分别委托给其他第三方进行施工。还查明，在本院第一次发回后的一审重审期间，即一审法院在（2015）溧民初字第1791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法启动工程造价鉴定程序，中正公司在出具中正工鉴字（2016）第001号《初步鉴定结果征求意见稿》前，一审法院多次通知八建公司对工程量进行核定，但因八建公司未予配合，致中正公司未能出具最终鉴定报告。为查明八建公司施工造价具体金额，经本院依法向八建公司释明后，八建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向本院申请司法造价审计，本院依法委托中正公司重新鉴定。2020年6月2日，中正公司出具《初步结果征求意见稿》，本院组织双方对该意见稿质证后，中正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出具中正咨字[2020]第055号《造价鉴定报告》。造价鉴定结果为78443800.23元，其中：李克国项目部施工的1＃、2＃、3＃、5＃、6＃楼及会所、1＃车库鉴定价款为31701970.85元，葛清河项目部施工的7＃、8＃、11＃、12＃楼及2＃车库鉴定价款为23363289.86元，郭金贵项目部施工的9＃、10＃、15＃、16＃楼及3＃车库鉴定价款为23351946.35元。八建公司缴纳鉴定费200000元。八建公司、金塔公司对该《造价鉴定报告》分别提出调增、调减的意见。中正公司针对双方提出的异议，认为能够采纳并应予调整的价款分别为：对八建公司异议成立部分能够调增价款197069.25元；对金塔公司异议成立部分能够调减价款198032.84元。在《造价鉴定报告》第五款中，中正公司就鉴定价款的计算方法及说明事项作出如下说明，下列五项内容双方争议较大，中正公司列为争议项。其中：第2项，人工费调差经测算本工程2012年2月份以后完成工程量的定额人工费调整金额为2599320.59元，因工期延期责任无法确认，鉴定结果中未计入此项费用；第4项水电费鉴定造价依据庭审要求已扣除定额中水电费用，合计1483147.52元；第5项，因本工程是否下浮双方存在较大争议，因此鉴定结果中未做下浮处理；第6项，配合费补充协议第7条约定的2%配合费，因双方未能提供需配合项目的分包合同金额或结算金额导致无法计配合费金额，鉴定结果中未包含分包配合费；第10项，2＃车库地下室基础底板回填土，委托送鉴金额中无此部分送鉴工程量及价格，土方开挖金塔公司另行分包，因开挖方式不明导致回填土工程量及价款不明，中正公司采取两种开挖方式分别计算土地回填的价款，即独立开挖方式土方回填合计价款49367.16元，整体开挖方式土方回填合计价款207140.4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已付工程款62442177元，均不持异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1、涉案项目工期延误及责任；2、工程造价款应否下浮；3、水电费如何计取；4、鉴定工程造价应否增加人工费调差；5、配合费如何确定；6、2＃车库回填土价款如何确定。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金塔公司主张，八建公司郭金贵项目部、葛清河项目部、李克国项目部工期分别延误682天、569天、523天，应向其承担违约责任。八建公司主张，除李克国项目部施工的1＃楼外，其他项目主体工程均在2011年12月20日竣工，导致工期延误的原因，系金塔公司工程款给付不及时，资金链缺失导致分包的门窗、消防材料未及时到位所致，责任在金塔公司，其申请竣工验收，但金塔公司分包项目尚未完工。本院认为，根据涉案补充协议、2011年8月19日工地例会纪要及《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因工地例会纪要明确1＃楼不算开工时间，除此之外，八建公司对于其他主体分部工程施工的工期延误应承担责任。首先，涉案补充协议约定100天主体验收，八建公司自2011年6月16日开始施工，按约应于2011年9月24日完工，但实际分部工程验收时间为2011年12月30日，延误97天。其次，虽然金塔公司将外墙保温、门窗、遮阳等工程单独分包，但这些分包项目的施工应在主体封顶及验收节点之后进行，不影响八建公司此前的施工。再次，八建公司未提交主体封顶前施工相关工期顺延的签证材料。第四，根据2011年8月19日《会议纪要》记载内容，已说明八建公司在此阶段工期延误。涉案补充协议约定60%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间在主体封顶并通过主体验收后5日，而八建公司以金塔公司工程进度款支付不及时的理由，不能否定其在分项主体工程验收之前的工期延误责任。涉案分项主体工程封顶验收后，由于金塔公司将外墙保温、门窗、消防、遮阳等工程分包给第三方施工，同时金塔公司存在付款不及时等因素，系造成涉案项目整体竣工验收迟延的重要原因，当然，也不排除八建公司在主体封顶后施工存在迟延的可能。考虑到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过长，同时兼顾到工程量增加等因素，本院认定八建公司需向金塔公司承担97天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即向金塔公司支付违约金485000元（97天×5000元/天）。本院对金塔公司超出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金塔公司主张，根据涉案项目招标代理资料，该项目预算汇总控制价为70969246.8元，中标价格为6835.38万元，且中正公司在2016年2月2日作出（2016）001号鉴定意见初稿中，鉴定价格亦是在招标控制价70969246.8元基础上，按3.7%的下浮率计算价款。八建公司主张，当初双方协商按实结算，不存在下浮问题，所谓招投标都是为了应付备案，实际上未进行招投标，且补充协议中也约定按实结算。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明确以涉案补充协议作为双方鉴定结算依据，而该协议未约定按招标控制价下浮一定比例计算工程价款，（2016）001号鉴定意见初稿亦未形成最终结果。因此，金塔公司要求在鉴定造价基础上，下浮3.7%比例计算工程价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在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八建公司未单独挂表计交水电费，而是由金塔公司作为业主方向水、电公司统一缴纳了包括其他分包单位在内的所有水电费。2019年10月15日，在本院组织双方谈话中，金塔公司主张工程款需扣减水电费646686.9元，并提供水电费发票（多张）；八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他分包商施工也产生水电费，有些票据产生时间在其退场后。基于此，金塔公司当庭表示，因其提供材料不全，该部分费用由鉴定人按工程量、定额标准单独计价，从鉴定造价款中予以扣除；八建公司表示同意。在2019年10月28日谈话中，双方再次对前述水电费结算方式进行了确认。八建公司主张，中正公司按定额扣除水电费与实际发生金额相差巨大，该项鉴定造价1483147.52元，而金塔公司在本案二审提交水电费发票466686.89元，前后相差1016460.62元，鉴定价格不合理，其要求按实际发生的466686.9元数额从鉴定总价款中扣除。金塔公司主张，双方已在之前的庭审中协商一致按照定额取费，现八建公司又提出按照抄表数计费，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贯彻诚信原则。双方就工程款结算已达成以补充协议为结算基础依据，且双方在水电费结算方式上多次明确按定额标准扣除，现八建公司反悔，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前述第一项争议焦点对于分项主体工程延误的责任在于八建公司，且人工费亦主要发生在主体封顶之前，故八建公司要求增加人工费调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涉案补充协议第7条约定，八建公司按分包工程量向金塔公司收取2%配合费。本案二审重新委托鉴定时，金塔公司既未提供与第三方分包合同，亦未提供与第三方之间的结算依据，导致中正公司无法计取配合费金额。八建公司认为，分包项目工程款大约3000万元；金塔公司认为，分包项目工程款大约1000万元。本院征询中正公司的意见，大约在1500万元。鉴于八建公司确实配合其他第三方完成外墙保温、消防、门窗、遮阳棚等项目施工，故本院酌定金塔公司向八建公司支付配合费300000元。六、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根据八建公司提交编号为B32-110725工程联系单、竣工图，表明葛清河对2＃车库地下室基础底板施工时，实际存在土方回填工作，但因开挖方式不明致中正公司无法确定该项工程量价款。中正公司按独立开挖方式回填，计算价款为49367.16元；按整体开挖方式回填，计算价款为207140.46元。对此，本院认为，八建公司作为该增项工程的权利人，在未能提供相应工程量签证单的情况下，要求按整体开挖方式主张该项价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金塔公司直接将土方分包他人施工，未能证明分包单位以何种方式开挖土方，其要求按独立开挖方式计算价款，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但考虑土方回填的事实确实存在，基于此，本院酌定按128253.81元计入鉴定总价之中。本院认为，金塔公司与八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签订补充协议，并在本案二审中均同意以补充协议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八建公司施工内容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其有权获得工程价款。根据前述分析及认定，在鉴定造价78443800.23元基础上，中正公司调增价款197069.25元、调减价款198032.84元，双方不持异议；前述认定增加配合费300000元、2＃车库回填土价款128253.81元。因此，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78871090.45元（78443800.23+197069.25-198032.84+300000+128253.81），扣除已付62442177，欠付16428913.45元。涉案补充协议约定，金塔公司在接到决算申请后3个月内审完，若逾期未审计完成，则以八建公司提交的决算为准。但经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八建公司在2013年5、6月向金塔公司提交决算书时，李克国项目部施工内容尚未完成竣工验收，且于2014年5月15日仍在向金塔公司提供竣工备案资料，故八建公司坚持以决算书价格主张工程款既不符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一审经过两次重审，八建公司拒不接受法院启动工程造价司法审计，导致工程价款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该责任应由八建公司承担，鉴于八建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同意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本院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从该日时间起算；同时本次重新委托鉴定所发生的鉴定费200000元，亦应由八建公司全部承担。关于金塔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本院部分支持485000元，不再赘述。综上，八建公司、金塔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7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二、南京金塔溧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428913.45元及利息（以16428913.4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南京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金塔溧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85000元。四、驳回南京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南京金塔溧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253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7532，由八建公司负担148697元、金塔公司负担98835元；一审鉴定费703624元，由八建公司负担422681元、金塔公司负担28094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八建公司负担2649元、金塔公司负担100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32元，由八建公司负担148343元、金塔公司负担106889元；二审鉴定费200000元，由八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德全审判员  涂 甫审判员  张旭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