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洪瑞，男，1971年6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桂，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西宁，男，1966年4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日照市五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国庆，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金寨县新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运城，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登奎，男，1964年1月9日出生，住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华，男，1985年10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岑巩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宿城区开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大卫，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上诉人梁洪瑞因与被上诉人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洪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桂，被上诉人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杨永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被上诉人袁大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洪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缔结的合同存在欺诈情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梁洪瑞的行为构成虚假广告罪，并不必然属于合同法第54条的欺诈情形。宣传行为和合同行为之间不具备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梁洪瑞即使有夸大宣传的行为，与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也没有关联性。从牛西宁、袁大卫、杨永华、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接触到梁洪瑞的宣传信息后，与梁洪瑞实际达成拜师学习的共识之前，双方就合同的各个方面进行了磋商。原审法院采用刑事判决书中所陈述的虚假广告罪的特征直接作为民事案件欺诈的行为表现，对梁洪瑞显失公平。2、梁洪瑞付出了劳动，履行了自己的教学义务，收取的费用系劳动所得。合同履行过程无欺诈行为，合同不具有可撤销情形。在合同缔结、履行过程中，梁洪瑞充分告知合同履行风险，给予牛西宁、袁大卫、杨永华、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解除合同的机会。梁洪瑞已全面履行合同内容。在本案中，网站的视频、接待的视频、总结的视频、拜师帖、承诺书完整地记载了梁洪瑞履行合同的全部过程。牛西宁、袁大卫、杨永华、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均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结合其年龄、知识水平、经历等因素，学员对于学习内容均有明确的认知能力和判断能力，不会因为梁洪瑞的广告宣传产生错误判断。参加学习大部分学员在学习之前对风水玄学知识有一定的基础，主动和梁洪瑞继续学习是为了对相关知识进行深化。李登奎之后用学到的知识从事风水玄学的行业，并收取了相应的费用。3、梁洪瑞教学的内容合法，文化本身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或者违背公序良俗的内容，与封建迷信有着本质区别。从法律上对某种有争议的文化进行否定评价不妥。4、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撤销除斥期间起算的时间点为二审刑事判决书下发的时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牛西宁、袁大卫、杨永华、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主张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从（2018）苏1302刑初96号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2017年6月至7月期间包括牛西宁、袁大卫、杨永华、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在内的学员均以自己被梁洪瑞欺诈为由向宿迁市公安局宿某分局报案，其陈述的情节正是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系可撤销的理由。牛西宁、袁大卫、杨永华、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还分别向几级政府信访、举报、投诉，上述行为均记载着他们认为梁洪瑞欺诈，要求其告退回学费。至少2017年6月至7月期间，牛西宁、袁大卫、杨永华、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对自己行使撤销权的事由是明知和应知的，该时间应当为除斥期间起算的时间点，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二审刑事判决书下发的时间。除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杨永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同一审判决理由。袁大卫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签订合同之前，梁洪瑞曾经承诺3个月内无效退款。但还不到3个月，梁洪瑞就被拘留了，证明其宣传的“天道玄通风水”并不真实。2、梁洪瑞对袁大卫等人实施了欺诈，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梁洪瑞应返还袁大卫支付的教学费用130000元。3、本案不需要考虑除斥期间的问题。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洪瑞归还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缴纳的教学费用（其中牛西宁1200**元、袁大卫130000元、杨永华120000元、韦国庆120000元、钟运城100000元、李登奎42800元）；2、诉讼费用均由梁洪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7年6月间，梁洪瑞在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中豪国际花园家中及其工作地点，组织曹某、孙某等人通过其自行设立的网站及优酷、土豆等网站，以文字、图片、视频等为载体发布虚假广告，宣传自己是“天道玄通风水”创始人、“风水狂人梁某(一审法院标注：“梁某”系梁洪瑞自创网站的使用名)”“中国风水研究学会副会长”“唯一一个敢承诺无效退款的人”，以“让穷人变富、让富人变贵见效只需三个月内”等宣传语，以“调风水后半年签10亿大单”、“十多年的头痛病和眼疾两天后奇迹自愈”、“癌症奇迹好转”等案例，宣传其自创的所谓“天道玄通风水”能让人改变命运，变富、变贵等。同时，其通过花钱参加会议、请电视台采访等方式，获得了易学协会副会长等多个聘书、证书，录制了相关电视节目视频。梁洪瑞还拍摄学员谈学习感受的视频并放在网站上用于宣传，并花钱为自己的网站做百度排名，当有人通过百度搜索“风水大师”等关键词时，其网站排名靠前。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得知上述广告后，遂向梁洪瑞签署拜师协议书和拜师帖，并喝血酒、发毒誓。牛西宁于2017年5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梁洪瑞缴纳费用120000元，袁大卫于2017年5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梁洪瑞缴纳费用130000元，杨永华于2017年5月4日通过现金支取的方式向梁洪瑞缴纳费用120000元，韦国庆于2017年5月4日通过现金支取的方式向梁洪瑞缴纳费用120000元，钟运城于2015年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梁洪瑞缴纳费用100000元，李登奎于2017年1月26日向梁洪瑞缴纳费用42800元。后包括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在内的多名人员向公安机关报案，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8日对梁洪瑞以诈骗罪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9年3月27日，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302刑初9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梁洪瑞为吸引他人付费学习其所谓“天道玄通风水”，通过网络发布广告，进行虚假宣传，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假广告罪。一审判决作出后，公诉机关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梁洪瑞提出上诉。后在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阅卷意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不当，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梁洪瑞犯虚假广告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审理本案，并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23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苏13刑终141号刑事裁定书，认定梁洪瑞违反国家规定，通过网络平台或载体发布广告，虚假宣传其“天道玄通风水”，吸引他人付费学习，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假广告罪。关于梁洪瑞及其辩护人提出梁洪瑞的行为不构成虚假广告罪，请求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梁洪瑞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人曹某、孙某、姜某、翟某、秦某、郝某、黄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记录广告宣传内容的电子数据、书证等证据，均可以证实梁洪瑞通过其自建的网站及其他网站，以文字、图片、视频等为载体发布广告，并付费通过百度等网站进行推广，利用广告对其创设的“天道玄通风水”进行虚假宣传，将其本人包装成“风水狂人”“风水大师”，宣传“天道玄通风水”能让人改变命运，变富、变贵，以“案例”形式宣传“天道玄通风水”让他人“通过简单调理工资立马翻三倍”“调理风水后半年签10亿大单”“十多年的头痛病和眼疾两天后奇迹自愈”“癌症奇迹好转”等，后吸引众多人员前来学习其“天道玄通风水”，并收取巨额费用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广告应当真实、合法，以健康的表现形式表达广告内容，不得含有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内容，不得利用广告或其他方法，欺骗、误导消费者，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综观本案案情，梁洪瑞作为广告主，制作、发布的广告内容存在较为明显夸大，属于虚假宣传，收取巨额费用，并造成恶劣影响，属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虚假广告罪的构成要件。梁洪瑞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宿迁市人民检察院的阅卷意见正确，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准许抗诉机关撤回抗诉。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裁定作出后，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于2019年7月25日为了维护自身权益，依法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梁洪瑞的记账本中第12页第2行载明“2015年元月18日，广州钟运城，10000000（收入（借方）金额，以分为单位）；”，第4行载明“2015年元月26日，陕西西安李，4280000（收入（借方）金额，以分为单位）；”，第22页第6行载明“5月7日，贵州杨永华，12000000（收入（借方）金额，以分为单位）；”，第8行载明“5月7日，河南袁大伟夫妇（摘要），12000000（收入（借方）金额，以分为单位）；”，第9行载明“5月7日，韦国庆安徽六安，12000000（收入（借方）金额，以分为单位）；”，第11行载明“5月7日，山东潍坊牛西宁，12000000（收入（借方）金额，以分为单位）”。另外，在刑事案件中，结合证人曹某、孙某、李某等人的证言，可以看出在学员秦某,4要对梁洪瑞进行检举、报案时，梁洪瑞通过曹某让孙某、李某等人删改网站内容，对之前的宣传视频中夸大部分进行剪辑并再次上传网站，同时，将学员谈学习感受的标题进行了修改，涉及宇宙能量、治病看病等夸张的内容都删掉。一审再查明，2018年5月7日，梁洪瑞在宿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的第一次开庭笔录第5-9页中，对于公诉机关提出的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缴纳学费的情况与数额予以认可，并对记账本没有异议。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2、本案是否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是否可以基于被欺诈或胁迫请求撤销合同，并要求梁洪瑞返还教学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不属于无效合同。理由如下：本案中，牛西宁、袁大卫、杨永华、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和梁洪瑞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未涉及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梁洪瑞所教授的“知识”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制的条件，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并非无效合同。牛西宁、袁大卫、杨永华、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关于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其次，梁洪瑞是否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梁洪瑞存在欺诈情形，但不存在胁迫情形。理由如下：1.梁洪瑞作为刑事案件的被告人经过宿迁市两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假广告罪。梁洪瑞将其本人包装成“风水狂人”“风水大师”，宣传其“天道玄通风水”能让人改变命运，变富、变贵，甚至以“案例”形式宣传其“天道玄通风水”让他人“通过简单调理工资立马翻三倍”“调理风水后半年签10亿大单”“十多年的头痛病和眼疾两天后奇迹自愈”“癌症奇迹好转”，其所宣传的内容存在明显夸大的成分，属于虚假宣传。同时，梁洪瑞通过花钱参加会议、请电视台采访等方式，获得多个头衔、证书，并利用这些证书、荣誉以及电视节目视频进行宣传。其还拍摄学员谈学习感受的视频并放在网站上用于宣传，花钱为网站做百度排名，当有人通过百度搜索“风水大师”等关键词时，其网站排名靠前。后在刑事案件案发前，梁洪瑞让人删除网站虚假的宣传图片，并对之前的宣传视频中夸大部分进行剪辑并再次上传网站，同时，将学员谈学习感受的标题进行了修改，涉及宇宙能量、治病看病等夸张的内容都删掉。梁洪瑞通过自建网站宣传夸张的广告内容、花钱推广自己的风水知识等方式，吸引包括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等多人前来学习其自创的“天道玄通风水”，收取巨额费用。并在学员检举、报案前，大量删改网站及广告中夸大、不实的内容，可以看出梁洪瑞主观上对其网站和广告中的内容虚假性、不实性是明确认知的，但其客观上仍然自建该网站、投放不实、虚假广告，并通过包括花钱买证书、荣誉以及在百度等众多社会知名网站中花钱推广、包装自己，借此提高知名度，可以看出其实施欺诈行为的主客观统一性。2.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从广告的途径得知梁洪瑞所宣传教授的内容后，来到宿迁向梁洪瑞学习，并缴纳了42800元到130000元不等的学费。梁洪瑞辩称，自己已经告知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如果不想学习可以退费，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经查，梁洪瑞虽然告知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可以退费，但是并没有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告知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关于所学知识的基本情况。其主观上明知自己在自建网站上宣传的广告具有虚假、夸大、不实的内容，但其在和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签订合同过程中并未告知，使得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基于此错误认识，做出了相应的意思表示。故对梁洪瑞提出自己已经尽到告知义务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因梁洪瑞的虚假宣传的行为而陷于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作出向梁洪瑞学习风水知识、缴纳学费并签订拜师帖和拜师协议的意思表示，故梁洪瑞的行为构成欺诈情形。3.关于是否存在胁迫的情形，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主张梁洪瑞曾经要求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喝血酒、发毒誓，该情形属于胁迫情形，故案涉合同存在胁迫情形属于可撤销合同。要构成可撤销的受胁迫行为，须具备以下要件：第一、须有胁迫行为；第二、须有胁迫故意；第三、须被胁迫人因胁迫而陷于恐惧，并因恐惧而为意思表示；第四、被胁迫人所作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存在喝血酒、发毒誓的情形，但是该情形是否以造成损害或加以危害为内容进行要挟，牛西宁、袁大卫、杨永华、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梁洪瑞在达成合同关系之前已告知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自愿学习，不愿意学习可以退款，可以看出梁洪瑞已经表明牛西宁、袁大卫、杨永华、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有选择学习与否的权利，牛西宁、袁大卫、杨永华、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自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选择是否学习风水知识。梁洪瑞要求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喝血酒、发毒誓的目的在于希望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在学习梁洪瑞的风水知识后不要反悔、转授、不得无故退款，因此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亦没有陷入恐惧而为意思表示的行为。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不存在胁迫情形。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存在欺诈的情形，但不存在胁迫的情形。最后，牛西宁、袁大卫、杨永华、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是否可以基于欺诈撤销合同，并要求梁洪瑞返还教学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可以基于欺诈撤销合同，并要求梁洪瑞返还教学费用。理由如下：1.关于梁洪瑞是否构成欺诈、胁迫情形，前已详述，在此不再赘述；2.梁洪瑞提出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如果想撤销合同，应当举证证明没有经过除斥期间。经查，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发现自己可能被骗后，遂以梁洪瑞涉嫌诈骗罪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宿迁市两级人民法院审理，最终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苏13刑终14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梁洪瑞犯虚假广告罪。至此，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明确知道梁洪瑞利用其制作、发布的虚假广告欺诈自己，诱使自己违背真实意思作出与梁洪瑞签订合同的行为。现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于2019年7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存在欺诈情形，请求撤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并返还教学费用，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对于撤销权行使一年期间的限制，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3.关于教学费用的具体金额，梁洪瑞的记账本中载明了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诉请的具体数额，并且标注了日期。梁洪瑞提出是预付款的意见，与其在一审法院刑事审判庭的2018年5月7日第一次开庭笔录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且该记账账本在刑事案件中得到了梁洪瑞的认可，故对此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牛西宁缴纳学费113000元，袁大卫缴纳学费130000元，杨永华缴纳学费120000元，韦国庆缴纳学费120000元，钟运城缴纳学费100000元，李登奎缴纳学费42800元。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定，涉案合同系受欺诈而可撤销的合同，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袁大卫、杨永华诉请撤销合同，返还教学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梁洪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牛西宁1200**元、袁大卫130000元、杨永华120000元、韦国庆120000元、钟运城100000元、李登奎42800元。案件受理费14170元，保全费5998元，合计20168元（六个案件总额，牛西宁、袁大卫、杨永华、韦国庆、钟运城、李登奎均未预交），由梁洪瑞负担。二审中，梁洪瑞为证明上诉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钟运城在拜师前及拜师后的视频。旨在证明：钟运城自1998年开始有风水知识的基础并且曾拜他人为师，对风水玄学知识有很强的识别能力，不可能仅仅因为看到梁洪瑞在网络上的宣传而受到欺诈，进而参加学习；签订合同之前，梁洪瑞就缴费标准及学习内容多次向钟运城进行解释说明，钟运城明确表示愿意缴纳学费，并表示已经得到妻子的认可和支持；学习结束后，钟运城陈述获得了知识上的升华，表达了对梁洪瑞的感激之情。2、2017年5月11日袁大卫夫妻写的《学后感言》，袁大卫夫妻在跟随梁洪瑞学习后，不仅对梁洪瑞的教学内容表示认可，也明确表达了对梁洪瑞夫妻的感谢。证明袁大卫不可能是因为受欺诈而与梁洪瑞订立合同，梁洪瑞也已经履行了教学义务。3、牛西宁在微信聊天群里发表的关于算卦的专业言论，证明牛西宁从事了风水行业。钟运城质证称：1、在当时的环境下，钟运城为了学习真正的风水知识，担心梁洪瑞有所保留，以及在陌生的城市孤立无援，所以即使心中有所怀疑，也只能应承。2、视频中，梁洪瑞口头表示允许退费退学，但实际上有学员想要退费退学都要经过派出所的调解，且仅退一部分学费，与梁洪瑞的口头承诺不一致。袁大卫质证称：《学后感言》并不属于新的证据。所谓的学后感言是在梁洪瑞的诱导和指使下写出的，并非袁大卫的真实意思表示。牛西宁质证称：上述微信群中的算卦言论是牛西宁在家中遭遇很多不顺后迷信占卜算卦，从摆摊算命处摘抄过来的，并非牛西宁的原创。本院认证意见为：因钟运城、袁大卫、牛西宁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1、2，即使钟运城曾学习过风水知识，袁大卫也在感言中表达了对梁洪瑞教学内容的认可，也不能据此否认梁洪瑞以发布虚假广告的方式实施欺诈行为的事实。梁洪瑞并未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告知钟运城、袁大卫其广告宣传存在过分夸大之处，无法否认钟运城、袁大卫与梁洪瑞签订合同与梁洪瑞发布虚假广告致钟运城陷入错误认识之间的因果关系。证据1、2无法达到梁洪瑞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3，仅凭两张聊天记录截图无法证明牛西宁确实从事风水行业。即使牛西宁从事风水行业，也无法否认梁洪瑞以发布虚假广告的方式实施欺诈行为的事实。二审中，梁洪瑞对于一审认定的梁洪瑞收取杨永华120000元、韦国庆120000元学费的事实不予认可。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一审认定的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梁洪瑞与李登奎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已另行制作调解书。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袁大卫、杨永华以受欺诈为由主张梁洪瑞返还学费的理由能否成立；2、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袁大卫、杨永华起诉主张撤销合同是否超过除斥期间。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梁洪瑞通过自行设立的网站及其他网站，以文字、图片、视频等为载体发布虚假广告，并付费通过百度等网站进行推广。因梁洪瑞制作、发布的广告内容存在明显夸大，属于虚假宣传，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构成虚假广告罪。梁洪瑞发布的“天道玄通风水”能让人改变命运、变富、变贵、疾病自愈的广告属于其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而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袁大卫、杨永华等人基于梁洪瑞发布的上述宣称能改变命运、变富、变贵、疾病自愈的虚假广告，慕名来到宿迁拜梁洪瑞为师学习，并为此缴纳学费。鉴于双方订立合同之前，梁洪瑞并未如实告知学员其广告宣传的内容存在明显夸大，其行为符合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袁大卫、杨永华等人因梁洪瑞发布的虚假广告而陷入错误认识，进而与梁洪瑞订立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该合同属于受欺诈而订立的合同。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袁大卫、杨永华等人作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现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袁大卫、杨永华等人依法行使撤销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梁洪瑞应向上述学员返还其收取的学费。梁洪瑞以部分学员系风水从业人员为由否认其教学宣传存在欺诈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梁洪瑞收取的各学员学费的金额。梁洪瑞的记账本明确载明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袁大卫、杨永华等所交学费的具体金额，且标注了日期。该账本在刑事案件中已经被梁洪瑞确认。一审根据账本的记载认定梁洪瑞收取各学员的学费金额，并判决其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中，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袁大卫、杨永华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时只是认为自己可能受到诈骗。直到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苏13刑终14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梁洪瑞犯虚假广告罪，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袁大卫、杨永华等人才明确知道梁洪瑞发布虚假广告实施民事欺诈行为，诱使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袁大卫、杨永华等人陷入错误认识而与其订立合同。故牛西宁、韦国庆、钟运城、袁大卫、杨永华等人于2019年7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综上，梁洪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梁洪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