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汉水桥街解放大道**华汉广场**楼**。负责人：夏昌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瀚宣，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文涛，男，198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文华，女，197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贵莲，女，195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源，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蓉，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权，男，199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文涛、陆文华、胡贵莲，原审被告范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4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刘阳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瀚宣，被上诉人陆文涛与被上诉人陆文涛、陆文华、胡贵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源，原审被告范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3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查明范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依据刑诉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对于精神抚慰金部分不应再支持。刑诉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是一个专门针对精神抚慰金的独立完整的条文，属于关于精神抚慰金项目的特别规定，在因犯罪行为造成的侵权案件中应当优先适用，一审判决抛开本条，直接适用于认定物质损失的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胡贵莲是案外人陆焰明的被抚养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胡贵莲作为陆焰明的妻子既没有劳动能力，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是案外人陆焰明的被扶养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陆文涛等三人并未提交确凿证据证明胡贵莲丧失了劳动能力;并且胡贵莲育有两名子女，均已成年，具备一定的经济能力，应当承担对其的法定赡养义务，不存在没有生活来源。另外案外人陆焰明与胡贵莲之间是夫妻关系，法律并未明文规定夫妻之间存在扶养义务。故在胡贵莲已经具有两名法定赡养人的前提下，应当认定其不属于被抚养人。陆文涛、陆文华、胡贵莲一并答辩称，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胡贵莲系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判决支持了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权述称，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陆文涛、陆文华、胡贵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权、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44,505.7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范权、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1月9日18时20分，范权驾鄂Ａ××××**号小型轿车沿318国道由西向东方向行驶，行驶黄陂区××国道××段段麦米欣山庄路段时，遇陆焰明同向在前行走，范权所驾车将陆焰明撞倒，造成陆焰明受伤经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权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陆焰明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陆焰明被送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医院治疗5天，用去医疗费44,316.65元，于2020年1月14日因脑出血死亡。陆焰明系农业家庭户，其妻胡贵莲1950年8月10日出生，婚后育有陆文华、陆文涛两人。其父陆绍铭、其母匡菊伢均已去世。一审另查明，范权驾驶的鄂Ａ×××**号小型轿车为其所有，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之内。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陆文涛、陆文华、胡贵莲与范权均认可范权为陆焰明垫付医疗费40,000元，丧葬费用30,000元，共计70,000元。2020年9月30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0116刑初514号刑事判决，即范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经一审法院依法核算，陆文涛、陆文华、胡贵莲因陆焰明死亡造成的损失为585,623.15元，其中：医疗费44,316.65元、伙食补助费250元（50元/天×5天）、营养费250元（50元/天×5天）、护理费585元（42,677元/年÷365天/年×5天）、丧葬费32,330.5元（64,661元/年÷2）、死亡赔偿金376,010元（37,601元/年×1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96,881元（26422元/年×11年÷3）、精神抚慰金3,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公民人身、财产受到损害，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范权负事故全部责任，陆焰明不负事故责任，合法有据，法院以此作为本案定责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侵权人依责赔偿。对于陆焰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585,623.15元，由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30,000元）。超出部分465,623.15元按保险合同进行赔偿，即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商业险范围内承担465,623.15元。范权为陆焰明垫付的70,000元应予以返还。关于陆文涛、陆文华、胡贵莲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认为范权已承担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不应当再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失赔偿。但除该规定之外，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对交通肇事犯罪的侵权赔偿作出了特别规定，即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该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对陆文涛、陆文华、胡贵莲要求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但陆文涛、陆文华、胡贵莲主张的5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法院酌定支持30,000元精神抚慰金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年；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关于胡贵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认为，胡贵莲作为陆焰明的妻子既没有劳动能力，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满足上述法律规定的认定被扶养人的条件，故对胡贵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陆文涛、陆文华、胡贵莲经济损失12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陆文涛、陆文华、胡贵莲经济损失465,623.15元；三、陆文涛、陆文华、胡贵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范权垫付款70,000元；四、驳回陆文涛、陆文华、胡贵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11元，由范权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通过一、二审查明，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故发生经过以及交管部门的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范权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且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犯交通肇事罪并判处相应刑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本案中，对于陆文涛、陆文华、胡贵莲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酌定支持3万元精神抚慰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胡贵莲已年近七十，结合胡贵莲所居住辖区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审认定胡贵莲没有劳动能力、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认定胡贵莲符合被抚养人的条件，并考虑到胡贵莲还有另两名成年子女，依法计算了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484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48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陆文涛、陆文华、胡贵莲经济损失435,623.15元；三、驳回陆文涛、陆文华、胡贵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11元，由范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2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2,232元，由陆文涛、陆文华、胡贵莲负担6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