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3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三海企业清算事务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法定代表人：刘扬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江苏衡鼎（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江苏衡鼎（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金大洋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街道办事处跃进居委会西环路**iv>法定代表人：王碧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洁，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进，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戴海丰，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再审申请人南京三海企业清算事务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金大洋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大洋公司），一审第三人戴海丰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9民终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三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证据采信明显偏向于金大洋公司，三海公司已帮助金大洋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1.二审判决根据金大洋公司发函认定合同履行未达到预期缺乏依据。三海公司履行合同是否达到合同目的，不能仅凭金大洋公司单方陈述，应综合考量双方举证情况判定。三海公司提供的《债权人破产重整申请书》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三海公司直接促成了金大洋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企业债务危机处理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第二条服务内容是对三海公司履行危机处理的具体服务方向的罗列，不是服务目标，三海公司也可能通过其他渠道和方式完成服务目标，而不限于七项服务内容，不能据此判断三海公司是否完成了前期合同义务。结合《合作协议》第四条分阶段收费，可以明确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即化解了债务危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金大洋公司自2017年7月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至今，按照总债务6.82亿元、月息2分计算，三海公司已为金大洋公司止损3.2亿元。2.一审时三海公司提交了履行合同支出款项，已超过300万元，一审判决未就该部分证据证明力予以认定。3.对照《合作协议》约定的七项服务内容，针对前期费用部分三海公司均已履行，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二、《合作协议》是继续性合同，解除不具有溯及力。《合作协议》有明确的服务目标，是否需要返还款项不应适用自由裁量，原审判决认定三海公司返还210万元于法无据。1.金大洋公司得到的危机处理服务已由其享有无法返还，合同解除后发生的实际费用应不再履行，解除前发生的前期费用，应予支付。2.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不包括返还财产，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才是返还财产，原审按照合同无效条款判决，适用法律不当。3.一审判决滥用自由裁量权，不能自圆其说。如考虑三海公司对破产重整的作用，三海公司实际服务的作用和工作量显而易见；如考虑实际支出成本，在三海公司举证超过300万元支出时，又没有说明如何得出30%的比例。三、一审程序违法，损害了三海公司合法权益。1.金大洋公司最初诉请是返还300万元前期费用，后又变更诉请要求返还大部分费用，一审法院未就其变更诉请告知三海公司，并另行组织开庭，也未告知三海公司有权就其新的诉请进行答辩，剥夺了三海公司的抗辩权。2.一审未向金大洋公司释明返还300万元应有法律依据，告知其增加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请，直接支持金大洋公司的诉请，对三海公司来说实属不公。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金大洋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金大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是想通过三海公司的专业化服务帮助金大洋公司摆脱债务危机。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七项服务内容，但实际情况是三海公司除了起草一份《预重整（草案）》及向法院提交一份重整申请书外，其他工作都没做。由于三海公司不专业、没能力，拖了几个月时间，金大洋公司债务危机不但没有减轻，反而由于时间的拖延导致债务危机不断加深，最后不得不向法院申请重整，进入破产程序。二审判决认定合同履行未达到其预期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三海公司认为是分阶段收费，但未举证证明分哪几个阶段，每一个阶段完成后要收多少费用。实际上，《合作协议》只是约定支付前期费用，也就是说300万元是三海公司完成全部七项工作，实现了合同目的后所收取的全部费用的一部分，三海公司将前期费用理解为起草一份《预重整（草案）》、提交一份重整申请书的工作量，显然与《合作协议》约定不符。至于三海公司提到的金大洋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人申报的债务利息停止计息，为金大洋公司“止损3.2亿元”，更是贻笑大方，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权人申报的利息停止计息源于法律规定，怎么会成为三海公司的“功劳”。2.一审法院对三海公司提交的支出费用证据是否认定，不影响判决结果，即使三海公司提交的支出款项真实，也是三海公司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说三海公司付给他人多少钱都需要金大洋公司来承担，更何况这些支出是否真实只有三海公司自己清楚，无从查证。3.三海公司提出的七项服务对应哪些证据，只是其单方陈述。金大洋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三海公司起草《预重整（草案）》没有任何用处，法院指定管理人后，金大洋公司《重整计划》由金大洋公司管理人根据金大洋公司的债权债务清理情况及广大债权人的意愿，在选定了投资人后制定的，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并由法院裁定批准，该《重整计划》与三海公司无关。二、金大洋公司因债权人徐向荣、孙成全向法院申请而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与三海公司没有关系。正是因为三海公司没有能力，在工作进展毫无情况下，金大洋公司发函解除《合作协议》。金大洋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未在两个月内通知三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合同视为解除。因三海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金大洋公司起诉要求其返还所收取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三海公司做了一点工作，根据其实际工作量，酌定按照3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一审程序问题。1.金大洋公司起诉时要求返还300万元，诉讼中又改为返还大部分，只是减少诉讼请求的数额，未增加诉讼请求，三海公司认为没有给其答辩机会，剥夺了三海公司的抗辩权，没有依据。2.一审判决已写明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款，三海公司称未释明返还300万元的法律依据，一审程序违法，明显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三海公司的再审申请。戴海丰陈述，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三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是：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三海公司与金大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因金大洋公司经一审法院裁定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故根据上述规定，因金大洋公司管理人未在上述规定的期限内通知三海公司继续履行协议，故案涉《合作协议》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金大洋公司与三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对三海公司的服务目标和服务内容均作了明确约定，服务目标为理清债权债务结构、畅通融资渠道、推动司法重整程序、提升资产价值、化解债务危机等，《合作协议》同时约定服务费用按阶段收费，化解债务危机前期费用300万元。从实际履行情况看，现有证据能够认定三海公司协议签订后，在金大洋公司提供的材料基础上对金大洋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梳理、统计，并编制了金大洋公司预重整草案等，一定程度上推进了金大洋公司进入司法重整程序，但金大洋公司实际是根据债权人徐向荣、孙成全的申请，法院依法受理了金大洋公司破产重整。对照《合作协议》服务内容，三海公司为金大洋公司提供的服务，距离《合作协议》约定的服务目标相差较远，一、二审法院结合三海公司提供服务的实际工作量及服务效果，酌定金大洋公司应向三海公司支付300万元前期费用的30%，三海公司向金大洋公司返还已收取300万元前期费用的70%，并无不当。三海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金大洋公司一审过程中减少诉讼请求的数额，并不是增加新的诉讼请求，三海公司无需重新答辩，法院亦无需另行组织开庭。此外，三海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就法律依据进行释明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三海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三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京三海企业清算事务所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志明审 判 员 侍 婧审 判 员 杨志刚法官助理 安晓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