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5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哈船动力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科技创业中心迎宾路集中区对俄园**楼天平路****。法定代表人：马修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永立，男，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哈尔滨哈船动力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船动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永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8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船动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1**民初1808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有关的诉讼费用由潘永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船动力公司承担经济补偿金明显有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第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一)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四）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五)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上述规定的立法本意是指用人单位无故拖欠工资才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船动力公司已经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企业非恶意欠薪，而是经营遇到困难,企业账号被查封冻结导致无法按时支付工资，并非故意恶意欠薪，不应适用经济补偿金条款。另外,潘永立主张支付绩效工资得到一审支持明显不当。船动力公司已经停业,停业期间自然没有业绩,不支付绩效工资合情合理，更有劳动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径行判决支付绩效工资罔顾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潘永立辩称，一审判决依据清晰、理由充分，应当维持原判。潘永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船动力公司向潘永立支付拖欠工资和报销费用款共计444,444．99元；2.船动力公司向潘永立支付因拖欠工资导致潘永立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0,837．5元；3.船动力公司向潘永立支付至2019年7月底之前累计拖欠工资和报销费用436,118．99元的利息费用18,971元；4.船动力公司向潘永立支付涉及相关仲裁、诉讼从上海到哈尔滨来回交通、住宿、误工等差旅费用10,000元；5.船动力公司向潘永立支付包括但不限于个人精神损失费、家庭损失费、子女教育损失费、社保断档损失费等损失赔偿金50,000元；6.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船动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永立于2014年6月16日入职船动力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聘用书》，约定“一、合同期限：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9月18日，有效期为3个月。二、岗位根据甲方的工作安排，聘用乙方从事市场营销部经理岗位工作。三、甲方聘用乙方的月薪金为20,000元，该项薪金包括所有保险、公积金在内。四、甲方给予乙方月报销销售费用最大额度为10,000元，该费用包括差旅、营销补贴等所有销售费用，乙方每月凭发票报销，数额以发票金额为准。”2015年9月19日双方另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一、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2017年9月18日止。二、工作内容要求及工作地点：乙方根据甲方要求从事销售总监工作。乙方同意在甲方的工作地点上海市从事工作。五、劳动报酬：甲方应当每月至少一次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乙方的工资。甲方对乙方实行基本工资和岗位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基本工资是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它按甲方的薪酬管理制度规定确定，并可以根据甲方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进行调整。岗位绩效工资是按依据公司绩效、部门绩效和乙方绩效三者的考核结果支付给乙方的一种绩效工资，绩效工资包括了对乙方工作绩效的奖励，也包括了特殊的额外贡献情况，同时也包括了加班费；岗位绩效不是固定的；在有岗位绩效工资的情况下，它也随着企业继续绩效、部门绩效和乙方个人绩效的变化而浮动，可升可降，可高可低。基本工资和岗位绩效工资之和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基本工资（税前）6000元；岗位绩效工资（税前）24,100元。”2017年9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一、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9月18日止。二、工作内容要求及工作地点：乙方根据甲方要求从事副总经理工作。乙方同意在甲方的工作地点上海市从事工作。劳动报酬与2015年9月19日《劳动合同书》的约定一致。”船动力公司向潘永立转账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系船动力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潘永立支付工资，每月16,167．5元；第二部分系船动力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潘永立支付报销费用，每月在10,000元左右；第三部分系船动力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每月向潘永立支付技术咨询费10,000元，该部分款项源于船动力公司与上海从元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每月咨询费10,000元，而潘永立系上海从元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8月9日，潘永立以拖欠工资为由向船动力公司提出辞职。船动力公司通过第三方上海前锦众程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为潘永立代缴社会保险，缴费基数按6000元计算。潘永立通过个税APP查询，2019年1月至8月船动力公司系按月收入20000元为潘永立申报税额，2019年9月系按收入6,363．64元申报税额。因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发支行与船动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哈尔滨银行申请财产保全，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对船动力公司账户进行了冻结。再认定，潘永立在哈松北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船动力公司支付2018年2月至今拖欠的工资436,118．99元；2．船动力公司支付因拖欠工资导致本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0,837．5元。哈松北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哈松新劳人仲字（2019）第3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船动力公司向潘永立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工资131,932元；二、驳回潘永立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船动力公司拖欠潘永立工资及保险费用数额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潘永立的工资包括基本工资（税前）6000元；岗位绩效工资（税前）24,100元。2018年3月至9月船动力公司已向潘永立每月支付16,167．5元，船动力公司认可拖欠潘永立每月工资中的10,000元未支付。因此，船动力公司应向潘永立支付2018年3月至9月工资共计70,000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9日，潘永立提交个税APP查询到2019年1月至8月船动力公司系按月收入20,000元为潘永立申报税额，而船动力公司主张仅应向潘永立支付基本工资6000元，无绩效工资，显然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船动力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另外，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岗位绩效工资可高可低，但在无绩效考核制度的情形下，由船动力公司自行决定岗位绩效工资，亦显失公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船动力公司按每月20,000元向潘永立支付工资，即船动力公司向潘永立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工资共计206,437元（20,000元×10个月＋20,000元÷21.75天×7天）。综上，船动力公司应向潘永立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工资共计276,43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本案中，船动力公司于2018年3月开始拖欠潘永立工资，而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对被告公司账户进行的冻结，船动力公司以公司账户被冻结，无法向劳动者支付工资为由，认为不属于无故拖欠工资，理由不能成立。故船动力公司应按上述规定向潘永立支付经济补偿金。潘永立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1,028元（26,167．5元×2个月÷12＋20,000×10个月÷12）。船动力公司应向潘永立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105,140元（21,028元×5个月）。潘永立主张第一项诉请中的报销费用、第三项诉请船动力公司向潘永立支付至2019年7月底之前累计拖欠工资和报销费用436,118．99元的利息费用18,971元、第四项诉请船动力公司向潘永立支付涉及相关仲裁、诉讼从上海到哈尔滨来回交通、住宿、误工等差旅费用10,000元、第五项诉请船动力公司向潘永立支付包括但不限于个人精神损失费、家庭损失费、子女教育损失费、社保断档损失费等损失赔偿金50,000元，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故判决：一、船动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七日内向潘永立支付工资276,437元；二、船动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七日内向潘永立支付经济补偿金105,140元；三、驳回潘永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船动力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判令船动力公司向潘永立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船动力公司存在拖欠潘永立劳动报酬的事实，潘永立因此与船动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判令船动力公司向潘永立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船动力公司以公司账户被冻结无法向劳动者支付工资为由，认为不属于无故拖欠工资，但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对船动力公司账户进行冻结，而船动力公司自2018年10月起即开始拖欠潘永立工资，故船动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令船动力公司支付潘永立绩效工资的问题。船动力公司主张其已经停业,停业期间自然没有业绩，不应支付绩效工资。对此，船动力公司对其停业的具体事实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绩效工资的考核办法及计算方法的具体规章制度，故船动力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判令船动力公司支付潘永立绩效工资并无不当。综上，哈尔滨哈船动力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哈船动力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国丰审判员潘雪梅审判员 张   振   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春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