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会宁县天翔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会宁县农业产业示范园区。法定代表人：雷开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郭峰，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相，男，汉族，1983年2月3日出生，住甘肃省皋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臣，男，汉族，1979年9月26日出生，住甘肃省皋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明，皋兰县石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君盛，男，汉族，1953年1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皋兰县。上诉人会宁县天翔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保相、王保臣、王君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4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欠付款项进行结算，其债权凭证的证据效力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保相、王保臣在还款过程中，于2017年3月8日结算，王保相、王保臣于该日尚欠车款107059元，经三方确认后，王保相、王保臣于该欠条上签字确认。该欠条作为债权凭证，系双方结算的依据，且庭审过程中，王保相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即为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及证明目的，依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人民法院应当仅对于该结算凭证出具后，三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进行冲减及折抵。(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保相签订的《还款清单》中载明首期按揭款于2012年9月13日偿还，一审法院不仅对代缴保险费金额计算错误，而且误将被上诉人于还款日前支付的首付款、GPS、车辆购置税及双方间借贷形成的还款等均认定为按揭款，将不同法律关系予以混淆并相互进行冲减及折抵，属认定事实错误，使上诉人合法权益受损。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主要是：原审法院将车辆对价与按揭款项混淆，进行冲抵和折减，属事实认定不清，无视被上诉人自认事实，属法律适用错误。三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支付按揭款及保险等费用135854.1元。(一)案涉车辆对价已实际结清，上诉人主张的车款实际为车辆按揭款。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自认的情况下，仍以裸车价格作为车辆总价，属事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通过按揭方式自上诉人处购置陕汽牌自卸汽车一辆，签订合同虽名为《购车合同暨汽车消费分期合同》，但合同内容载明车辆购置方式为买受人自上诉人处贷(借)款，所贷款项334400元用于支付车辆对价，贷款完成即车辆对价支付完毕。而车辆正常使用、营运的费用，即当年保险费、车船税、购置税、GPS费、管理费等，共计68395元，三被上诉人于2012年8月10日向上诉人支付（庭审笔录第六页中王保臣自述“2012年8月10日我们支付了68395元包括首付车款、保险费、GPS费、车辆购置税等费用”、“八月份打款68395元包括车款、保险费和管理费等费用”)，收到款项后，上诉人为所涉车辆代办代缴了保险、挂牌等手续，至此，车辆满足上路行使的必要条件。此时，三被上诉人以贷款方式将车辆对价支付完毕，即自2012年8月10日后，三被上诉人仅就所贷款项以按揭24期(共计408948元)的方式向上诉人负有偿还义务（证据《白银天翔运输还款清单》，王保相签字确认：“账已结清，以后每月按清单还款。王保相2012年8月10日”)。按揭期限起至起诉之日，三被上诉人共计偿还按揭款及保险费437676元。自2013年起(2012年保险费及车船税已支付)，上诉人代缴车辆交强险、商业险及车船税等新发生费用共计115280元，即三被上诉人应偿还按揭款与保险费等共计524228元，扣除上诉人支付的437676元，尚欠按揭款、保险费及车船税86552元。原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对于68395元系购置税、2012年保险费、管理费、GPS等款项的陈述与自认，错误的将该款项认定为按揭款与2012年后发生的保险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应以《欠条》载明金额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并据此对被上诉人的偿付金额进行计算。由王保臣担保，王保相于2015年5月9日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5万元，同日出具借条交由上诉人收执。2017年3月8日，王保相、王保臣与上诉人对之间全部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天翔汽车运输公司甘某号车款107059元。因此，截止2017年3月8日，已产生应付按揭、保险、购置税等费用共计593828.32元，被上诉人实际支付486071元，欠付金额为107757.32元。该金额与《欠条》载明金额几乎一致，加之《欠条》作证据当庭出示时，被上诉人对该证据并无异议。因此，该《欠条》证据效力应予以认定，且欠条载明金额107059元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并据此对被上诉人的偿付金额进行计算。欠条出具日后，被上诉人仅于2018年8月30日向上诉人偿付2万元，产生保险费及车船税（2017年-2019年）48795.1元，被上诉人欠付金额为135854.1元。综上所述，欠条作为经双方结算并签字确认的债权凭证，其内容应当反映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具体的债权金额。被上诉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就所欠款项135854.1元向上诉人予以偿付。被上诉人王保相、王保臣、王君盛辩称，(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车款欠条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正确。在一审庭审质证中，王保臣对上诉人提交的车款欠条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就欠条的内容及欠款事实提出异议。王君盛不知道有欠车款的欠条，且王保相未出庭，怎能说明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2017年3月8日，车辆因未审验被兰州交警查扣。王保臣、王保相将上诉人一审委托代理人李增平叫到皋兰县城三回头饭馆，让其盖章审验车辆，李增平以被上诉人未付清购车款为由，拒绝盖章，并提出被上诉人还欠购车款107059元，只要出具欠条，就盖章审验车辆，以后结算，否则就不予盖章。而支付车款的票据凭证都由王君盛保存，王保臣、王保相在未与王君盛核对支付车款数额的情况下，因急于审验车辆，少交罚款，即按李增平说的欠车款数打了欠条，李增平才给盖章。之后上诉人就以欠条欠款数额，提起诉讼。事实上，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车款及利息和代缴保险费共计524229.17元，出具欠条时，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上诉人486071元，李增平以不审验车辆为由，逼着打欠条，存在欺骗行为。原判对上诉人提交的欠条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完全正确。(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首笔款项作为购车款及保险费用折抵，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2年8月10日，上诉人与王保臣、王保相签订《购车合同暨汽车消费分期付款合同》，签订当日，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即支付上诉人68395元。上诉人称，原审法院误将被上诉人于还款日前支付的首付款、GPS、车辆购置税、管理费等款项及双方间借贷形成的还款认定为按揭款予以折抵，属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这只是上诉人单方的意思表示，双方既没有明确约定，又无事实依据，于法无据。另外，双方除购车款外未发生过借贷关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也未质证那一笔付款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因此，原判对被上诉人还款日前首笔付款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除了与被上诉人的答辩相同的意见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主要是：(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车款欠条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事实上，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车款及利息和代缴保险费共计524229.17元，出具欠条时，被上诉人己实际支付上诉人款项486071元，在欠为数不多的车款。欠条打下后明显高出应付车款数好多，实际支付车款数与实际欠款数及欠条欠款数互相矛盾。李增平在未对账结算，以不审验车辆为由，逼迫以其说的欠车款数打欠条，存在隐瞒事实、欺骗行为。原来购车有合同，付款有凭证，双方结算一清二楚，为何要打欠条？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欠条的证明效力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综合分析判断不予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首笔款项作为购车款及保险费用抵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理合法。2012年8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保臣、王保相签订《购车合同暨汽车消费分期付款合同》后，为了约束被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预先支付部分车款及保险费，以后结算，合同签订当日，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即支付上诉人68395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还款日前首笔支付的是首付款、GPS、车辆购置税、管理费等款项，是上诉人单方的意思表示，双方既没有明确约定，又无事实依据，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车款107059元、2015年至2019年五年的保险费42574元、管理费6000元；2、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并支付迟延债务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0日，原告天翔公司作为卖方（合同甲方）与被告王保相、王保臣作为买方（合同乙方）签订《购车合同及汽车消费分期付款合同》一份，约定：王保相、王保臣以318000元价格购买天翔公司陕汽汽车一辆，因王保相、王保臣资金短缺，向天翔公司申请汽车销售信贷专项资金贷款334400元。被告王保相、王保臣按还款明细表向天翔公司归还贷款本息。2012年7月28日被告王君盛签署《还款承诺书(配偶/家属)》一份，承诺为其儿子王保相在天翔公司的贷款334400元承担还款责任。2012年8月10日王保相在天翔公司出具的《白银天翔运输公司还款清单》背面备注“账以结清以后每月按清单还款”，并在该清单正反面签名捺印。该清单记载：王保相付款期间为2012年9月13日至2014年8月13日，付款期数为24期，应付款总额408948元。2012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30日二被告向天翔公司会计郑黎红账号打款496071元，另向天翔公司职工李增平现金支付了2016至2017年的车辆保险费10000元。双方还约定，在未付清车款前，原告对该车辆抵押担保并保留所有权。2012年8月13日，双方办理车辆登记手续，车牌号为甘某号，机动车所有人为会宁县天翔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另查明，2013年至2019年，天翔公司为被告所购车辆缴纳机动车强制责任险及商业险、车船税等保险费用共计115281.1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天翔公司与被告王保相、王保臣签订的《购车合同暨汽车消费分期付款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天翔公司依约向王保相、王保臣交付车辆并代缴保险费，王保相、王保臣应足额支付车款及保险费。依据天翔公司出具、王保相签字确认的《白银天翔运输公司还款清单》，王保相、王保臣应向天翔公司支付车款及利息为408948元，天翔公司代缴保险费115281.17元，故王保相、王保臣应向天翔公司共计支付524229.17元。截止2018年8月30日，王保相、王保臣已付给天翔公司款项506071元，尚欠18158.17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被告王君盛承诺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管理费、保全费、迟延债务利息，因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约定，故对天翔公司的此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王保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质证权、抗辩权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保相、王保臣、王君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会宁县天翔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款及保险费18158.17元；(二)驳回原告会宁县天翔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72元，减半收取1886元，由原告会宁县天翔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79元，被告王保相、王保臣负担207元。二审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2012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辆保险单各一份，证明2012年8月12日，上诉人就案涉车辆代缴交强险4480元，商业险21218.35元，车船税488元；提交的税收通用完税证，证明代缴涉案车辆购置税23931元；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一张，证明2015年5月9日，由王保臣担保，王保相向上诉人借款5万元。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表示被上诉人都已缴清相关费用，认为未提交借条原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的首笔款项仅用于支付保险费，还是用于支付涉案车辆的按揭车款和保险费等费用。2、欠条能否证明被上诉人拖欠按揭车款的实际金额。一、上诉人称，一审法院不仅对代缴保险费金额计算错误，而且误将被上诉人于还款日前支付的首付款、GPS、车辆购置税及双方间借贷形成的还款等均认定为按揭款，将不同法律关系予以混淆并相互进行冲减及折抵，属认定事实错误。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首笔款项折抵了购车款及保险费用。经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被上诉人要向其公司付款(即按揭车款)408948元，其中包括利息及2012年至2013年的保险费，与王保臣陈述首笔款项包括车款、保险费、管理费等费用一致。既然天翔汽运公司承认按揭车款包括保险费，如果被上诉人支付的首笔款项仅用于支付保险费，而未用于支付按揭车款等费用，那么将导致2012年至2013年的保险费重复计算，且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约定，故应当认定首笔款项为被上诉人支付的涉案车辆的按揭车款及保险费。二、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经双方结算确认，王保相、王保臣于2017年3月8日尚欠车款107059元，王保相、王保臣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该欠条作为债权凭证，系双方结算的依据，人民法院应对该欠条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应当仅对该结算凭证出具后，三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进行冲减及折抵。被上诉人辩称，因车辆未审验被兰州交警查扣，王保臣、王保相将上诉人一审委托代理人李增平叫到皋兰县城，让其盖章审验车辆，李增平以被上诉人未付清购车款为由，拒绝盖章，为审验车辆，少交罚款，即按李增平说的欠车款数107059元打了欠条，李增平才给盖章，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车款欠条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正确。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保相、王保臣签订《购车合同暨汽车消费分期付款合同》后，被上诉人即开始陆续支付车款及保险费，只要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和支付车款的票据凭证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是否拖欠上诉人按揭车款和代缴的保险费，以及欠付的实际金额，自然就清楚了。欠条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拖欠按揭车款的实际金额。因此，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车款欠条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正确。另外，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以及借款是否已经清偿，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3元，由上诉人会宁县天翔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彩锋审判员  刘红雅审判员  魏 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继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