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民终3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长雁，男，汉族，1961年11月12日出生，住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殷洪雅，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富春，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婷，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骏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昆仑街道城北大道** 法定代表人：徐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新，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芸，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长雁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溧阳人社局）、溧阳市骏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溧阳法院）（2019）苏0481民初8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长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冯雪，被上诉人骏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溧阳人社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2020年11月30日，本院进行听证。钱长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冯雪，溧阳人社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婷，骏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芸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长雁上诉请求：1、撤销溧阳法院(2019)苏0481民初8974号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钱长雁在一审中的举证，已经能够证明其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钱长雁是否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能否排除执行。对此一审判决认为:不能简单的通过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自认确认相应的物权关系，钱长雁与骏垚公司存在出资相关争议，双方之间有利害关系，钱长雁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归属的约定，但钱长雁未进一步补强，对于车辆的归属尚属于真伪不明，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对一审判决的认定，钱长雁认为是不对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在本案中，结合钱长雁与骏垚公司自认的事实和证人证言、书证等相关证据已经能够证明钱长雁系案涉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并已行使了车辆所有权。1、骏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垚认可案涉车辆是用钱长雁于2018年1月交付的208000元购买，不过徐垚辩解208000元是上诉人钱长雁对公司的投资款，所购买的车辆用于试驾试乘，据此只要排除208000元非钱长雁的投资款和案涉车辆非公司试驾试乘，即可认定钱长雁个人出资购买和自用，与公司无关。庭审中，徐垚陈述钱长雁为骏垚公司的股东，当时约定出资100万元，2017年2月出资68万元，2017年6月出资12万元，2018年1月出资208000元，2018年8月出资5万元，并称最后的5万元是一起商量追加投资的，公司注册100万元，实际公司运营达到600万元，但徐垚未能提供其他股东出资500万元的证据，如果其他股东都没有出资500万元，钱长雁为什么要出资100万元。对于出资，上诉人钱长雁提供了银行流水三张，收据一张，其中2017年4月1日、4月10日钱长雁通过银行汇款给骏垚公司498940元、181000元，498940元汇款的交易明细单上注明投资款，2017年4月10日，骏垚公司向钱长雁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钱长雁，收款方式汇款，人民币陆拾捌万元，收款事由投资款”，以此对应两次出资68万元，2017年10月13日汇款给骏垚公司12万元，2018年8月双方一致认可钱长雁交付投资款5万元，上述80万元均是钱长雁汇款至骏垚公司账户上，作为投资款。而208000元买车款是从存单取现交至徐垚个人工行卡上。从上述钱长雁汇款行为可以证明:投资款需入公司账户，所打的80万元投资款即是如此，不是投资款则不要入公司账户如208000元。2、骏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垚认为案涉车辆系公司购买的试驾试乘车辆，但无证据证明。而原公司员工到庭作证证明案涉车辆不是公司试驾试乘车辆，骏垚公司的试驾试乘车辆有标志和广告，而案涉车辆没有。 3、案涉车辆缴纳的保险费、停车费等均由钱长雁所交，骏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垚也予认可，并认为谁使用车辆谁承担费用，而常理上，如果属于单位的车辆，由单位承担，徐垚要证明自己的陈述成立，应该提供其夫妻使用的试驾试乘车辆的缴费情况，如果不能提供，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和缴费情况推断案涉车辆为钱长雁所购买。4、涉案车辆曾准备过户至钱长雁名下，因违章太多未果。证人唐某系骏垚公司的上牌员，其证明2018年1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垚安排其负责将钱长雁购买的涉案车辆上牌，同年3月安排其将车辆过户至钱长雁名下，并提供给证人公司营业执照和徐垚身份证，证人又去钱长雁处拿了身份证和发票，到二手车市场，因违章太多，未能过户。证人证言中反映了当时的购车发票在钱长雁处，进一步证明了钱长雁作为实际出资人才会持有购车发票。同时，徐垚对车辆过户一事也是认可的，称“他（唐某）说的过户的事情，是一审原告（钱长雁）提出的，我们公司财务没有做的很细，包括其他股东也有车辆挂在自己名下，当时没有考虑到这是个人的东西，钱长雁提出过户，因为抵扣已经没有了，放在谁名下无所谓”，在案涉车辆购买才两个月的情况下，钱长雁就要过户，只能说明车辆是钱长雁出资购买，钱长雁急于过户的行为符合人的正常心态，谁也不会愿意将自己购买的动产登记在他人名下，且徐垚提到抵扣已经没有了与钱长雁解释案涉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给公司做成本增加利润是印证的。如果车辆是公司的，就涉及支付对价问题，徐垚根本就没有提及而是解释为了应付罚款扣分,这只能说明钱长雁系案涉车辆的实际出资人。5、钱长雁实际行使了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目前我国尚没有设立机动车产权证，车管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车辆进行注册登记，但“注册登记”凭证不能等同于产权凭证。物权的取得必须合法，交付是车辆所有权发生变动的要件，根据《物权法》第六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以上规定，表明动产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为准而不是登记为要件，案涉车辆自从常州提回来后，一直就由钱长雁在占有使用，且是全天候的。《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钱长雁基于对涉案车辆享有的物权，从而行使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钱长雁在实际占用、使用案涉车辆期间，承担了小区车位使用费，在车辆发生碰撞需要维修时，特别关照修理人员王某、范某，嘱咐是自己的车要修好，并缴纳修理费用。 此外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一直在钱长雁处，而其他试驾试乘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均在公司二楼办公室，且有专人保管，钱长雁如果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是不可能行使上述权利的。 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债权性质为职工债权，钱长雁不能以与骏垚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对抗涉案债权的执行。钱长雁认为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是不对的，无法律依据。 本案系骏垚公司拖欠职工工资所引发，系金钱债权执行，在目前的执行阶段中，案涉职工债权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即便如此，职工债权的清偿是基于骏垚公司的财产，而案涉车辆尽管登记在骏垚公司名下，但作为案外人的钱长雁对车辆主张权利，并要求阻却执行，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存在问题。 综上，钱长雁认为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其为案涉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并已行使了所有权，能够足以阻却法院的执行，而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以致判决不公，损害了钱长雁的合法权益，将会产生极其不好的法律效应，必须予以纠正，维护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故钱长雁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骏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钱长雁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溧阳人社局未提交书答辩状。 溧阳法院一审查明事实： 溧阳人社局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溧人社察理字［2018］第018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骏垚公司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对其作出于2018年10月14日前支付闵力等9名职工2018年4-5月份工资57085元的行政处理决定。因骏垚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也未履行义务，人社局经催告后，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了（2019）苏0481行审3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了（2019）苏0481执17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苏Ｄ7××××车辆，并实施了扣押。后钱长雁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该车辆的查封、扣押。该院经审查，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了（2019）苏0481执异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钱长雁的异议申请。 原告钱长雁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苏Ｄ7××××车辆为钱长雁所有；2、停止对查封扣押的苏Ｄ7××××车辆的执行；3、案件诉讼费用由人社局、骏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5日，因人社局申请执行骏垚公司一案，法院作出了（2019）苏0481执17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苏Ｄ7××××车辆，并于当日扣押了该车辆。2019年9月26日，钱长雁对该查封提出异议，法院作出了（2019）苏0481执异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钱长雁异议。案涉车辆系钱长雁于2018年1月出资购买，挂靠在骏垚公司名下，钱长雁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 人社局辩称，人社局系依法申请执行，至于该车辆是否属于钱长雁所有，由法院依法认定。 骏垚公司辩称，该车辆的登记信息、机动车销售发票、保单信息均为骏垚公司，该车辆系骏垚公司的试驾车，骏垚公司为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且法院在执行异议中已驳回了钱长雁的异议请求。 2018年1月5日，工商银行办理了以钱长雁为户名的载明金额为208000元的银行存单，后钱长雁将该存单交付给徐垚，徐垚让彭新将该款项转入徐垚个人账户。常州中天日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向骏垚公司开具了两张载明金额为180800元，税额共计为26270.08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为科雷傲。苏Ｄ7××××车辆于2018年1月18日登记在骏垚公司名下，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019年12月17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载明：唐某在一份声明书上签名，该声明书载明：我是骏垚公司上牌员，2018年1月8日，徐垚让我把钱长雁私人花钱买的车辆挂靠到公司名下……2018年3月一天，徐垚安排我把苏Ｄ7××××车辆过户到钱长雁名下，但因违章太多，未能办成。为证实该车辆系由钱长雁购买，钱长雁申请证人出庭予以证实。证人胡某陈述：徐垚对彭新说钱长雁的购车款到了，叫其把款项打到他的工行卡中；其公司有两辆试驾车，车的登记证书在公司二楼办公室保管，但涉案车辆不是试驾车。证人王某陈述：钱长雁来维修过苏Ｄ7××××车辆，费用由其支付，该车由其使用。证人范某陈述：当时钱长雁让我们给他推荐车，我们好多人在场，都推荐他买这款雷诺车。证人陈某陈述：徐垚叫我陪钱长雁去加油，说这车是钱长雁买的，在驾乘过程中我向他顺便介绍了按键及其功能，当时钱长雁不太会开车。为证实该车辆购买后交付钱长雁使用，钱长雁还举示了物业管理公司的收据及证明。为证实该车辆由其使用，其还举示了2019年度由其办理的车辆保险单。 对此，骏垚公司认为，四证人均系骏垚公司工作人员，无法获取该车辆的具体情况，离职后未获得足额报酬，与公司有利害关系。骏垚公司确认涉案车辆购买后交由钱长雁使用，但认为该车辆系公司的试驾车，钱长雁系公司的股东，该车被交其使用，使用过程发生的维修费、保险费由钱长雁支付符合常理；当时试图将车辆过户至钱长雁名下的原因系该车辆违章太多，公司想处理违章；钱长雁交付的208000元为补足其作为股东的投资款。 另根据查询，骏垚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徐垚为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10日，公司登记股东由芮逸、徐垚、谈骏，变更为芮逸、徐垚、钱长雁；2018年8月3日，公司登记股东由芮逸、徐垚、钱长雁，变更为芮逸、徐垚。钱长雁陈述：其分别于2017年4月10日向骏垚公司转账68万元、于2017年10月13日向骏垚公司转账12万元，后又通过现金方式出资5万元，共计85万元。对此，骏垚公司确认钱长雁已出资85万元，但认为因约定钱长雁占公司20%股权，应出资100万元，该208000元为出资款。钱长雁认为，之所以将车辆登记在骏垚公司名下，是因为徐垚提出通过公司名义买车的方式有优惠，增值税发票可以用来抵扣，同时还可以作为公司的财务成本，当时钱长雁系公司股东，财务成本增加了，如果公司分红，钱长雁还可以获益。骏垚公司确认案涉车辆累计金额为204000左右（含车价、购置税、保险、上牌）。 该案争议焦点，钱长雁是否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能否排除执行。 溧阳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钱长雁应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首先，物权系对世权，不能简单的通过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自认确认相应的物权关系；同时，从工商登记材料看，钱长雁曾被登记为骏垚公司的股东，从钱长雁与骏垚公司的陈述看，钱长雁与骏垚公司存在出资相关争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钱长雁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骏垚公司之间就涉案车辆的归属有相应的约定，且按照我国的物权变动模式发生了相应的物权变动，但在举证期间内，钱长雁未进一步补强，按规定，对于车辆的归属事实尚属于真伪不明，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其次，本案虽系金钱债权的执行，但该债权性质为职工债权，因涉案车辆的权属仍登记在骏垚公司名下，钱长雁不能以与骏垚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对抗涉案债权的执行。综上，钱长雁要求确认苏Ｄ7××××车辆归其所有并排除执行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溧阳法院经其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作出2019）苏0481民初897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钱长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钱长雁负担。 本院查明： 2017年4月，骏垚公司与钱长雁签订一份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认同，钱长雁作为新的投资人与骏垚公司共同经营骏垚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双方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的原则，经充分协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以及相关法律之规定，特订立本协议；各方按如下条款，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出资金额、方式、期限为，钱长雁以货币方式出资，出资金额为100万元整；占骏垚公司股份20%，其中50万元立即到账，20万元至2017年4月30日以前到账，30万元在2017年10月30日之前到账；骏垚公司做为骏垚公司最大股东，全权代表该公司权益；钱长雁在成为骏垚公司股东之后，依上述两项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入股及股份转让为，依法履行了法定入股程序后，方视为钱长雁业已入股，成为骏垚公司股东；钱长雁转让股份，须提前两个月通知骏垚公司，骏垚公司有意向时应优先转让给骏垚公司，且履行相应的股份转让法律程序。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股东（钱长雁）的权利和义务为：1、依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2、依据占股比例享有公司利润，承担公司亏损；3、对成为公司股东之前的公司经营利润不享有任何权益、对营业损失及债务亦不承担任何责任；钱长雁成为公司股东之后，若由于公司清偿钱长雁成为股东之前的债务致使钱长雁遭受损失的，由向钱长雁承担赔偿责任；4、负责骏垚公司的外协和业务工作；5、应按本协议书之约定及时支付相应项款。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7年4月8日，芮逸、徐垚、钱长雁三方签订一份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三方一致认同，钱长雁作为新的投资人与芮逸、徐垚共同经营骏垚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三方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的原则，经充分协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以及相关法律之规定，特订立本协议；各方按如下条款，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出资金额、方式、期限为，公司原始股份为100%，芮逸占公司原始股份51%，徐垚占公司原始股份29%，钱长雁占公司原始股份20%；钱长雁以货币方式出资，出资金额为100万元整，其中50万元立即到账，20万元至2017年4月30日以前到账，30万元在2017年10月30日之前到账；经三人董事会表决，一致推举徐垚为董事会董事长，法人代表，芮逸为公司董事、总经理，钱长雁为公司董事、监事；钱长雁在成为公司股东之后，依上述两项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入股及股份转让为，依法履行了法定入股程序后，2017年4月11日起视为钱长雁业已入股，成为公司股东，享有公司股东相同权利和义务；钱长雁转让股份，须提前两个月通知芮逸和徐垚，芮逸或徐垚有意向时应优先转让给芮逸或徐垚，且履行相应的股份转让法律程序。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为：1、依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2、依据占股比例享有公司利润，承担公司亏损；3、对成为公司股东之前的公司经营利润不享有任何权益、对营业损失及债务亦不承担任何责任；钱长雁成为公司股东之后，若由于公司清偿钱长雁成为股东之前的债务致使钱长雁遭受损失的，由骏垚公司向钱长雁承担赔偿责任；4、负责骏垚公司的外协和业务工作；5、应按本协议书之约定及时支付相应项款。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根据钱长雁在一审程序中向溧阳法院提供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二份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骏垚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出具的收据以及其他证据，钱长雁与骏垚公司之间的交易款项为：2017年4月10日，钱长雁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行向骏垚公司支付181000元。2017年4月10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行，钱长雁先向骏垚公司支付498990元，骏垚公司后向钱长雁支付498990元，后钱长雁再向骏垚公司支付投资款498940元。骏垚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出具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钱长雁，收款方式为汇款，项款金额为680000元，收款事由为投资款。2017年10月13日，钱长雁向骏垚公司支付120000元。2018年8月，钱长雁向骏垚公司支付5万元。 溧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记载：骏垚公司于2016年1月经溧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徐垚。2016年8月8日，骏垚公司股东经溧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为芮逸、徐垚、谈骏，股东认缴出资、出资比例为：股东芮逸认缴出资51万元、出资比例51%，股东徐垚认缴出资25万元、出资比例25%，股东谈骏认缴出资24万元、出资比例24%。2017年9月26日，出让方谈骏与署名钱长雁的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经一致协商，达成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出让方将其持有骏垚公司的部份股权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其中实缴20万元，未缴0万元），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协议第二条约定，受让方于2017年9月26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协议第三条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出让方对已出让的股权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对受让股权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2017年10月10日，骏垚公司股东经溧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为芮逸、徐垚、钱长雁，公司登记（备案）申请材料载明钱长雁为公司监事，并附有钱长雁身份证复印件。2018年7月31日，署名为钱长雁的出让方与受让方徐垚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经一致协商，达成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出让方将其持有的骏垚公司的股权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其中实缴20万元，未缴0万元），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协议第二条约定，受让方于2018年7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协议第三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出让方对已出让的股权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对受让股权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义务。2018年8月3日，溧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核准骏垚公司现股东为芮逸、徐垚，公司监事变更为芮逸。 钱长雁在二审程序中陈述，上述2017年9月26日、2018年7月31日二份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署名钱长雁均不是本人所签署，钱长雁对协议具体内容不清楚；2018年7月左右，他人告知钱长雁在骏垚公司的工商登记中有钱长雁的名字，钱长雁就立即找徐垚说双方仅是私下签协议，不能放到工商登记上，要赶紧退出，徐垚说公司亏损，要钱长雁再拿出5万元才让退出，钱长雁分两次向徐垚支付计5万元(即上述2018年8月钱长雁向骏垚公司支付5万元)后，徐垚办理了钱长雁退股的工商变更登记；协议约定钱长雁投资100万元，但徐垚口头说让钱长雁投资80万元。 原审法院在本案一审程序中分别于2020年1月3日、4月29日开庭审理。在2020年1月3日的开庭审理中，钱长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钱长雁出资购买苏Ｄ7××××车辆登记在骏垚公司名下；当时钱长雁登记为骏垚公司股东。在一审法院2020年1月3日的开庭审理中，骏垚公司陈述，当时买车，投资款不足，拿208000元是作为投资款买一辆试驾车作为公司使用；因为三方合作协议约定钱长雁投资100万元，但投资款还差20万元，这208000元是钱长雁补足投资款，买辆车给公司使用，这钱是投资款。在2020年4月29日的开庭审理中，钱长雁陈述，其受让股权成为骏垚公司股东以及转让股权过程中，均没有支付受让股权的对价和接受转让股权的对价，在受让和转让过程中，均是由徐垚安排人员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钱长雁的出资直接交骏垚公司，由骏垚公司确认。 2017年度骏垚公司资产负债表记载，实收资本为100万元，固定资产账面价值为123728.7元。2018年度骏垚公司资产负债表记载，实收资本为100万元，固定资产账面价值205869.89元。2018年1月3日，骏垚公司开具发票号码为02510155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买方为骏垚公司，销货单位为骏垚公司，车辆类型为多用途乘用车，厂牌型号为东风雷诺牌ＤＦＲ6470ＳＣＥ3，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40，产地武汉市，价税合计180800元。2018年1月5日，常州中天日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二张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号码为19130936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买方为骏垚公司，销售方为常州中天日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劳务＊汽车，数量为0.5辆，价税合计为90400元，备注为科雷傲、豪华、083340；号码为19130937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买方为骏垚公司，销售方为常州中天日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劳务＊汽车，数量为0.5辆，价税合计为90400元，备注为科雷傲、豪华、083340。 涉案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载明：发证日期为2017年12月20日，车辆制造企业为东风雷诺汽车有限公司，车辆品牌／车辆名称为东风雷诺牌、多用途乘用车，车辆型号为ＤＦＲ6470ＳＣＥ3，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40。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机动车所有人为骏垚公司，登记日期为2018年1月18日，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苏Ｄ7××××，车辆类型为小型普通客车，车辆品牌为东内雷诺牌，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40，制造厂名称为东风雷诺汽车有限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机动车行驶证载明：号牌号码为苏Ｄ7××××，车辆类型为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骏垚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品牌型号为东风雷诺牌ＤＦＲ6470ＳＣＥ3，车辆识别代号为×××40，注册日期和发证日期为2018年1月18日。 以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为基础，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外人钱长雁主张涉案车辆归其所有，对此应依法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本案中，涉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机动车行驶证证明，苏Ｄ7××××机动车的购买人为骏垚公司，所有人为骏垚公司。对该证据及事实，钱长雁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由此，钱长雁虽主张该车辆系本人占有、使用，但其并非该证据及事实证明的权利人。 2、根据《交通部关于挂靠经营含义的复函》［交办运函（2016）703号］，《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所称挂靠经营,是指道路客运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的所有（权）人不具备道路客运经营资质，但以其他具备资质的企业名义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行为。案外人出资购买车辆，挂靠在被执行人运输企业名下，并以运输企业作为车主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的，如双方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且案外人确系执行标的物实际所有权人的，对其排除执行的请求应予支持。涉案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均载明，苏Ｄ7××××机动车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钱长雁与骏垚公司之间未签订相关车辆挂靠合同。因此，钱长雁主张其与骏垚公司之间存在涉案车辆挂靠关系，缺乏事实证据。 3、钱长雁主张，涉案车辆由其出资208000元购买；骏垚公司辩称，该款为当时其股东钱长雁向本公司的投资，骏垚公司用该投资款购买涉案车辆并登记在本公司名下。对此争议，需结合涉案出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款项收付、当事人陈述等现有证据进行审查分析。本案存在二份出资协议及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即骏垚公司与钱长雁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芮逸、徐垚、钱长雁三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出让方谈骏与署名钱长雁的受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出资款与股权转让款存在100万元与20万元的差异。钱长雁与骏垚公司均确认，在争议款项之外，钱长雁根据投资入股协议书向骏垚公司出资80多万元；钱长雁陈述在支付208000元时本人是骏垚公司股东。因此，无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钱长雁是否为本人签署，钱长雁系骏垚公司出资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钱长雁数次支付的涉案款项并非每次都注明款项用途，且在2017年4月10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行进行交易中，钱长雁与骏垚公司之间互有款项收付往来。钱长雁陈述，虽然涉案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投资金额为100万元，但徐垚口头说让钱长雁投资80万元；骏垚公司陈述，钱长雁支付的包括208000元在内的涉案款项均为投资款。由此可见，钱长雁与骏垚公司之间不仅对涉案208000元款项的性质及用途存在争议，还存在与公司有关的出资争议，且两者相互牵连，根据现有证据，该208000元是否系钱长雁诉称的本人购买涉案车辆所支付的款项，难以确定。根据2017年度、2018年度骏垚公司资产负债表，其所记载的实收资本、固定资产等内容并未表明与涉案车辆及款项存在直接关联。 由于上述情形，钱长雁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归其所有的权利主张，应依法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于钱长雁主张涉案车辆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钱长雁不享有足以排除涉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钱长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正生 审 判 员 孙慧民 审 判 员 王 臻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陶金沙 书 记 员 叶小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