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森，男，1987年10月24日生，汉族，现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凯，灯塔市宏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秋海，男，1983年10月30日生，汉族，现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冰，女，1987年10月27日生，汉族，现住灯塔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峰，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永利，男，1966年4月10日生，汉族，现住灯塔市。原审第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辽阳销售分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青年大街**。负责人：孙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经宇，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强，男，1972年5月5日生，汉族，现住辽阳市白塔区。上诉人李宝森因与被上诉人钟秋海、贾冰，原审被告李永利，原审第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辽阳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李强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宝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凯，被上诉人钟秋海、贾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峰，原审第三人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经宇，原审第三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永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森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要求依法改判由李宝森赔偿因钟某1死亡而造成的损失总额的20%即144806元；3、上诉费用由钟秋海、贾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裁判失当。首先，一审法院对我方提出的依法追加与受害人钟某1同玩的孩子家长为本案当事人并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一节，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是审判程序违法。通过一审庭审播放的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视频及温某、温悦言的笔录可以证明：“当时与受害人一起在事发地中石油荣官加油站地下室内玩挖沙的孩子有韩忠伦（韩振江之子）、钟某2、钟林秀（钟秋成之子、女）等，其中有孩子负责照明，钟某1等在地下室内挖沙子导致沙子滑沙将受害人掩埋并室息死亡的后果”。也就是说本案不幸的发生是由于人为原因所导致的，那么所有参与挖沙的孩子家长因未尽到监护人责任而造成的孩子们的挖沙行为与受害人钟某1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参与者的法定监护人为本案被告，并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即便钟秋海、贾冰不主张对涉事孩子监护人的赔偿责任，也不能因此而将责任转嫁给李宝森承担。第二、现有证据可以确定的事实是，本案的发生地是在中石油荣官加油站的地下室内，从执法记录仪视频上可见该油站门、窗大幵，无人管理。这正是涉事孩子们能无阻碍的随便出入油站地下室并酿成不幸发生的主要原因，试想若油站有人看管及时阻止孩子们的行为，悲剧也就不会发生。因此中石油方的管理过错应当高于沙堆堆放人即李宝森的管理过错。第三、第三人李强基于与中石油的委托管理关系而与钟秋海、贾冰达成赔偿协议，而中石油与第三人李强之间的法律关系，对外并无对抗性。也就是说就本案而言，中石油方应当承担对受害人的死亡的管理过错责任，不应因第三人李强赔偿而免除中石油方的赔偿责任。钟秋海、贾冰不要求中石油方承担责任，是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不能因此加重李宝森的赔偿责任。第四、李宝森作为涉事沙堆的堆放人，虽然没有直接的侵权行为，但对沙堆有管理责任。因受害人的挖沙行为是导致滑沙的直接原因，故依法应当减轻沙堆堆放人的过错赔偿责任。第五、钟秋海、贾冰作为受害人钟某1的法定监护人，其未尽监护责任，加之受害人本人过错，对本案的发生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在本案中李宝森对受害人的不幸虽感到无比的同情与歉意，但依据过错归责原则来看，李宝森的沙堆管理过错责任的归责比例应当为总赔偿额的20%较为适宜，其它赔偿责任应当由另外的涉事各方按其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请二审法院依法办理，并予以裁判。钟秋海、贾冰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李宝森上诉请求中仅与钟秋海、贾冰之间的赔偿比例产生纠纷，与我方无关。李强辩称：同意中石油意见。钟秋海、贾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各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04032元；2、案件受理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钟秋海、贾冰系夫妻关系，钟某1于2007年1月21日出生，系钟秋海、贾冰儿子；钟某1于2020年4月3日死亡。2020年4月3日，钟某1与其他人在位于荣官村的中石油加油站院内的沙堆上玩耍（该加油站系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开办），因沙堆坍塌造成钟某1窒息死亡。经过了解，该沙堆系李宝森、李永利堆放。钟秋海、贾冰认为，对于钟某1的死亡，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和李宝森、李永利有着共同过错，对钟某1的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36400元、丧葬费3763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24032元。2020年4月16日，钟秋海、贾冰与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得到赔偿款320000元。据此，李宝森、李永利应当赔偿4040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日12时许，在灯塔市废弃加油站，被害人钟某1（13岁）同钟某2（10岁）、温某（11岁）在加油站地下室内玩沙子，玩耍中被害人钟某1不小心碰到地下室的棚顶，棚顶上面的沙子淌下来将钟某1埋在沙子下面，致钟某1窒息死亡。钟秋海、贾冰系夫妻关系，系受害人钟某1父、母。受害人钟某1出生于2007年1月21日。另查，涉案加油站产权人为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2018年9月28日，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甲方）与李强（乙方）签订委托管理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灯塔市的荣官加油站（闲置资产）无偿委托乙方管理，现达成如下协议：1、管理期限：从2018年9月30日至2021年9月30日止。2、管理范围：包括加油站站房、罩棚等并保证不改变管理物的结构和布局，在期限届满时完好。3、管理物用途：仅限于车辆停放。4、管理费用：无偿。5、管理期间产生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6、管理期间责任：若因乙方管理不善造成财产损坏及人身伤害，均由乙方负责处理及赔偿。7、管理物归还：管理期限届满后10日内乙方将管理物无条件归还甲方。8、本协议一式二份，各执一份。2020年3月10日起，李宝森未经第三人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李强允许擅自在该加油站院内堆放沙子。据李宝森陈述至本案事故发生前堆放沙子约800立方米。2020年4月16日，钟秋海、贾冰（甲方）与李强（乙方）签订协议书，2020年4月3日甲方的儿子钟某1同韩忠伦、钟林秀、钟家兴等人在乙方代管的加油站内沙堆上玩耍（他人私自在加油站堆放的沙子），因沙堆坍塌造成钟某1死亡，此事系突发事件，事后乙方向甲方赔礼道歉，双方就此事达成和解，经双方协商，因乙方代管中石油辽阳分公司位于灯塔市荣官加油站（闲置资产），因乙方管理不善同意赔偿甲方提出的各项损失具体如下：1、乙方赔偿甲方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儿子因此事件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合计叁拾贰万元整（甲方依现行法律规定应得的部分其他赔偿向沙堆堆放人另行主张，不再用诉讼等方式向乙方及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主张）。该赔偿金自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给甲方。2、甲方收到乙方全部赔偿金叁拾贰万元后，不再追究乙方及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在此事件中的其他民事赔偿责任/若有，甲方自愿放弃因此事件对乙方及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要求赔偿的权利，双方就此赔偿事宜一次结清，再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3、本协议共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已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宝森未经权利人允许擅自在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所有的位于灯塔市的荣官加油站院内堆放沙子，且疏于管理，导致被害人被沙堆掩埋窒息死亡，李宝森应承担侵权责任。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对其闲置的加油站委托李强代为管理，但李强疏于对加油站的管理，未及时发现、制止李宝森在涉案加油站院内堆放沙子，导致被害人被沙堆掩埋窒息死亡，该侵权责任应由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对外承担。被害人钟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认识到在沙堆玩耍的危险性，钟秋海、贾冰系其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引起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对被害人钟某1死亡所产生经济损失，钟秋海、贾冰承担30%的责任，李宝森承担40%的责任，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承担30%的责任。钟秋海、贾冰因受害人钟某1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36400元、丧葬费37632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24032元。关于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因钟秋海、贾冰与李强已达成赔偿协议，且李强已履行协议约定的赔偿责任，钟秋海、贾冰承诺不再向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及李强主张权利，双方应按协议约定执行。钟秋海、贾冰诉称沙堆系李永利、李宝森共同堆放，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李宝森辩称应追加与被害人一起玩沙子其他孩子的监护人为当事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石油辽阳销售分公司及李强辩称本案是无意思联络的侵权案，不适用连带责任的相关规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钟秋海、贾冰要求李宝森赔偿因钟某1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李宝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钟秋海、贾冰因钟某1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289612.8元（724032元×40%=289612.8元）；二、驳回钟秋海、贾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0元（钟秋海、贾冰预交3680元），减半收取3680元，由李宝森负担2822元，由钟秋海、贾冰负担85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李宝森主张事发时与被害人钟某1同玩的其他未成年人及监护人应当对被害人钟某1死亡后果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事发时其他未成年人的行为与被害人钟某1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李宝森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过错方之间的责任比例一节，被害人死亡后果系多重因素导致，各方应就其过错程度及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原因力大小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李宝森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宝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4元，由上诉人李宝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艾德玲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姜文瀚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