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9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柯衍，男，汉族，1982年10月24日出生，住南澳县******委会港仔脚土地娘巷7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77。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少彬，男，汉族，1957年7月25日出生，住南澳县******委会港仔脚土地娘巷71号，系上诉人柯衍父亲。公民身份号码440************035。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省烟草公司南澳县公司，住所地南澳县************、3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2。法定代表人：叶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恺、廖曦，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衍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烟草公司南澳县公司（以下简称烟草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澳县人民法院（2019）粤0523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柯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2年10月至2019年3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应依法与上诉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2年10月至2019年3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确凿充分的证据，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依法提供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职工介绍信》《银行流水记录》《个人投保历史》《会议纪要》《劳动合同》《承诺书》《工作证》等确凿充分的证据视而不见，避而不谈，严重违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因此，一审判决没有对客观证据依法予以采信。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08年6月25日集体讨论决定辞退上诉人，2011年8月1日起至2013年8月1日止认定上诉人为南澳县糖烟酒公司（以下简称糖烟酒公司）员工，并由被上诉人领导决定借用至被上诉人的物流配送中心工作，2013年被上诉人重新将上诉人从糖烟酒公司借用至被上诉人物流配送中心工作”，该事实的认定不但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且毫无事实依据，更违背常理和法律规定。第一，上诉人自2002年由被上诉人直接招聘为其员工后，一直由被上诉人安排工作至今，接受被上诉人工作纪律和制度约束，而且一直以来从未离开被上诉人物流配送中心工作部门，更从未在糖烟酒公司工作过一天；第二，作为用工主体，被上诉人与糖烟酒公司是各自独立且均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用人单位，彼此用工关系各自独立，即便糖烟酒公司确属于被上诉人的下属公司，那么，糖烟酒公司员工的人事调动也只能由糖烟酒公司作出安排，而不应由被上诉人所谓的领导直接决定，而且，事实上上诉人从未接受糖烟酒公司任何工作安排或人事调动；第三，上诉人从未接受或获悉被上诉人于2008年6月25日集体讨论决定辞退上诉人的任何书面或口头通知，至于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辞退合同制工人柯衍同志的函》，这完全是被上诉人在严重违反劳动法律法规，损害劳动者权益情况下作出的单方行为，且被上诉人在此之前从未告知上诉人，更没有给予上诉人申辩权利，该行为本身严重违法，依法不应予以采信；三、一审判决在毫无任何事实依据情况下，竟然以糖烟酒公司是被上诉人下属企业，之间是隶属关系，便武断错误认为被上诉人代为糖烟酒公司审核发放糖烟酒公司员工的工资、办理社保登记和缴纳社保费，这显然是歪曲事实，而且毫无依据，更与基本法定用工制度和用工关系严重相悖。因为，虽然各级政府部门或大量企事业单位，均存在上下级关系和隶属关系单位，但在用人关系上和工资发放上均由直接发生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决定和支付，根本不存在所谓代发工资或代为办理社保登记和缴费情况，这是法律所不允许的。更何况本案并没有任何依据反映被上诉人代为糖烟酒公司全体员工发放工资、办理社保登记和缴纳社保费。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糖烟酒公司员工，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自2002年起至今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依法应与上诉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烟草公司答辩称，一、糖烟酒公司系被上诉人下属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隶属管理关系。根据上级主管单位作出的《关于同意南澳县成立烟草公司的复函》、《关于原县烟草经理部财产归属问题批复》等文件，被上诉人负责对糖烟酒公司的人、财、物进行管理。而彼时的糖烟酒公司已处于歇业状态，无实际经营，基于被上诉人与糖烟酒公司的隶属关系，被上诉人负责代为办理糖烟酒公司职工的工资发放、社会保险费缴交、人事调动等工作，故上诉人经被上诉人的审批而作为糖烟酒公司职工被借用至被上诉人物流配送中心工作。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02年10月至2019年3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于2011年8月1日与被上诉人下属公司糖烟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故上诉人与糖烟酒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已提供《广东省劳动合同》、《职工介绍信》、《广东省南澳县招聘合同制工人呈批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期间，上诉人被借用至被上诉人物流配送中心工作，恰恰是基于被上诉人与糖烟酒公司特殊的隶属关系，故上诉人作为糖烟酒公司的职工在管理上接受被上诉人的领导，上诉人的工资审核等由被上诉人代为办理。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与糖烟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不可否认，借用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工作关系，但并不等同于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上诉人并未与糖烟酒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但上诉人仍然以糖烟酒公司的职工在被上诉人物流配送中心继续工作，期间也仍以糖烟酒公司为社会保险单位继续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者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上诉人为糖烟酒公司的职工，因此，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问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烟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南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案号列为南劳人仲案字【2019】12号《仲裁裁决书》；2.认定柯衍与烟草公司下属单位糖烟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烟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诉讼期间，烟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放弃其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4月17日，广东省烟草专卖局，中国烟草总公司广东省公司以粤烟专卖字（1993）第23号关于同意南澳县成立烟草公司的复函，同意成立“广东省烟草公司南澳公司”（正局级建制）隶属县财贸委员会管理，同时撤销“广东省烟草公司南澳县经理部”。县公司与县烟草专卖局合署办公，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管理体制。同意原糖烟酒公司的人、财、物划归烟草专卖局（公司）。1994年11月29日，南澳县人民政府财贸公办室也作出书面批复：同意原县烟草经理部，县糖烟酒公司的一切财产划归县烟草专卖局（公司），财产所有权归县烟草专卖局（公司）所有。2002年2月25日，经南澳县劳动局审批同意，烟草公司将柯衍招为合同制工人。2008年6月25日，因柯衍办理招工手续时未经烟草公司领导班子会议集体讨论同意，经烟草公司领导班子会议讨论研究同时向南澳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发出《关于辞退合同制工人柯衍同志的函》，决定对柯衍予以辞退。2011年8月1日，柯衍与烟草公司下属单位糖烟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招聘为糖烟酒公司合同制工人，合同约定工作部门为糖烟酒公司，合同期限从2011年8月1日起至2013年8月1日止，南澳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在签证机构栏处盖上劳动合同签证专用章。后经烟草公司领导班子会议决定，柯衍被借用至烟草公司的物流配送中心工作。2012年2月至2013年6月，柯衍因其个人原因离岗，糖烟酒公司遂停止为其缴纳社保。2013年7月，经烟草公司领导班子会议决定，烟草公司重新将柯衍从糖烟酒公司借用至烟草公司物流配送中心从事配送员工作。劳动合同期满后，烟草公司、柯衍没有续签劳动合同，期间，烟草公司发放柯衍工资及效益工资，并以糖烟酒公司为社会保险单位为柯衍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7月。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8月，糖烟酒公司进行改制并注销。由此，烟草公司对柯衍予以清退。同年9月30日，南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柯衍申请裁决烟草公司与柯衍之间于2002年10月至2019年3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烟草公司应依法与柯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予以裁定一事，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9】12号仲裁裁决书，烟草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起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烟草公司与柯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故应定性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柯衍系于2011年8月5日招聘为烟草公司下属公司糖烟酒公司合同制工人，尔后借用在烟草公司物流配送中心工作，2012年2月至2013年6月期间柯衍因故离岗。2013年7月经烟草公司同意，柯衍重新借用在烟草公司物流配送中心从事配送员工作，其工作关系仍属借用性质，柯衍仍为糖烟酒公司招聘的员工，其与烟草公司的劳动关系并不等同于劳动关系。南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9】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烟草公司与柯衍之间于2002年10月至2019年3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烟草公司应依法与柯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劳动合同于2013年8月1日期满后，烟草公司与柯衍双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糖烟酒公司是烟草公司的下属企业，之间是隶属关系，在经营管理上接受烟草公司的领导，烟草公司代为审核发放工资、社保并在审批表上盖章，不能以此证明烟草公司与柯衍之间就建立了劳动关系，柯衍并未与烟草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烟草公司的诉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烟草公司向本院申请放弃其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撤销南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案号列为南劳人仲案字【2019】12号《仲裁裁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烟草公司的请求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烟草公司与柯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柯衍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于2011年8月1日与被上诉人的下属企业糖烟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招聘为糖烟酒公司的合同制工人，合同约定工作部门为糖烟酒公司，合同期限从2011年8月1日起至2013年8月1日止。该《劳动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名盖章确认，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劳动合同》经南澳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进行了鉴证，合法有效，应认定上诉人与糖烟酒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被借用至被上诉人的物流配送中心工作。合同期满后，上诉人与糖烟酒公司没有续签劳动合同，但上诉人继续被借用从事原物流配送中心工作，烟草公司继续发放工资，并以糖烟酒公司为社会保险单位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规定，应视为上诉人与糖烟酒公司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上诉人与糖烟酒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诉人请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其一直接受被上诉人的工作安排，在被上诉人的物流配送中心工作，应认定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经查，1993年4月17日糖烟酒公司的人、财、物并入被上诉人公司时，糖烟酒公司并未注销，其主体资格仍然存在，且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是糖烟酒公司，虽然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借用至其物流配送中心工作，但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亦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糖烟酒公司的劳动关系改变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故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柯衍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柯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舜川审判员  林艺枝审判员  陈勇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颜东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