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2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宁县长铺乡川石村江背苑经济适用房**门面**。 法定代表人：唐则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湖南方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绥宁分公司，，住所地绥宁县长铺乡川石广夏园 主要责任人：匡松柏，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湖南方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华龙，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绥宁县，现住绥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开柏，湖南振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湖南振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宁公司）、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绥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宁绥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华龙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询问长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则宝，听取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宁公司、长宁绥宁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长宁公司、长宁绥宁分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二、由于华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案由确定前后矛盾。在案件由来部分确定为委托代建合同纠纷，在本院认为部分确定为联合建房合同纠纷，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为联营合同纠纷之下的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二、原审认定联合建房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如果亏损，视甲方代理不力、管理不当，由甲方承担全部亏损”有效错误。1、该约定与附件二“建设成本分摊”约定的“双方按产权面积比例分摊项目建设所实际发生的各项成本”相矛盾；2、该约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无效的规定相矛盾；3、该约定与委托合同中的委托人、被委托人权利义务的相关法律规定相矛盾，委托人应当支付被委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费用。三、原审以双方认可没有增加工程项目，认定双方签订的是不可调整的工程款总承包合同错误。1、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是依据公平原则、情势变更原则等法律规定由于华龙支付增加的建房成本，包括土地款、建设工程成本、各项规费，不是单一房屋工程款；2、本案是委托建房法律关系，双方不是工程承包法律关系；3、委托代建是一种委托代理行为，代理事务的所有费用均应由委托人承担，最多是风险代理人没有代理费。4、双方编制的《建设成本预算、分摊及乙方造价的控制价格》漏算相关成本，没有考虑实际建设时的价格和成本变化，各项税费的增加是当初无法预料的，建设成本的增加存在情势变更的法律情形，于华龙应按司法鉴定追加支付建房成本25842.65元。四、原审判决“房屋按销售商品房应当缴纳增值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税、企业所得税所增加的建设成本，由于华龙承担30%，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承担70%”错误，应该全部由被上诉人于华龙承担。1、增加的税款属于建设成本，按委托代建合同应由于华龙承担；2、附件二建设成本分摊条款明确于华龙应承担实际增加的商品房销售税成本；3、协议体现出按联营自建房屋避税系为于华龙购房减少成本，所增税款应由于华龙承担。4、一审认定上诉人属于控制成本主体并承担主要责任错误。依法纳税是法定义务，不属于成本控制范围。 于华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但判决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支持于华龙的一审诉讼请求。1、本案是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且委托代建是附条件的，该项目共建房屋600余套，委托代建不超过400套，上诉人在该项目中利润空间巨大，是上诉人自己极力主动争取到该项目的。2、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合同，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交付不动产权证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判决于华龙承担房屋按销售商品房应当缴纳增值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税、企业所得税所增加建设成本的30%，有偏袒上诉人之嫌，上诉人不能按“委托建房”税收规定缴税办证，责任在于上诉人，增加的税款应全部由上诉人承担。4、一审判决虽有不当，但为妥善早日解决问题，才息诉宁人，没有上诉。 于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宁公司、长宁绥宁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于华龙交付电力新城A栋二单元1602号房的不动产权证书。2、判令长宁公司、长宁绥宁分公司向于华龙连带支付逾期交付不动产权证书违约金（从2017年8月1日起按照每月500元计算至被告履行判决之日止）。3、诉讼费由长宁公司、长宁绥宁分公司承担。 长宁公司、长宁绥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联合建房协议中第六条第（二）第4项第（2）目B内容（如果亏损，视甲方代理不力、管理不当，由甲方承担全部亏损。）的约定无效；2、判令于华龙依法追加支付房屋建设成本5万元（以司法鉴定为准）；3、判令于华龙对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税种税款依法承担缴纳义务（以税务司法鉴定或者税务清算为准）；4、由于华龙承担本诉、反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16日，绥宁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职工（甲方）与长宁公司（乙方）签订《联合竞拍土地使用权协议》，协议约定：“一、甲、乙方双方确定以绥宁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职工（代表人王伟、匡继平）和长宁公司组成联合体参加绥宁县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的Sn2013010地块的竞拍，并明确联合体为该地块使用权的受让人。二、双方权利义务（一）甲方：1、推举王伟、匡继平两人代表全体职工参加Sn2013010地块土地使用权的竞拍，并代表甲方签署相关文书；2、全体职工在联合竞拍申请报告上签字，并提交自己身份证复印件；3、土地受让后，全体职工与乙方共同合伙建房，且每个参与竞拍的职工保证每个一套住宅；4、土地受让后，20天内联合体建立合伙建房专用账户，资金专款专用，且每套住房归集一定数额建房资金，用于受让土地出让金的支付和项目五通一平工程款的支付。以后按工程进度支付合伙建房资金。5、住宅土建工程委托乙方代理建设和管理，其代理费用和工程造价成本按招商文件相关要求另行商定。（二）乙方：1、牵头组织项目合伙建房；2、负责项目合伙建房土建工程招投标工作；3、负责项目合伙建房规划设计和工程报建工作；4、负责职工合伙建房住宅的产权证的办证工作；5、合伙建房住宅套数按政府相关部门批准的规划文件要求，超过电力公司职工需要套数（400套）以外的房屋，由乙方独自享有，由乙方独自经营销售；6、负责土地招标押金（160万元）垫付，待拍得土地使用权后并结算。……四、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解决”。 2013年12月23日，绥宁县国土资源局与绥宁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职工、长宁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绥宁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职工、长宁公司于2013年12月21日竞得Sn2013010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价1020万元”。长宁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日缴纳出让金5100000元、土地交易服务费102000元，2015年5月16日缴纳出让金5100000元。 2014年1月3日绥宁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绥国用（2014）00253土地使用权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长宁公司绥宁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王伟等职工”。该证于2015年6月4日被注销后重新颁发绥国用（2015）第0934号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不变。同日，绥宁县电力责任公司全体职工（甲方）与长宁公司（乙方）签订《绥宁县电力公司职工和长宁公司联合建房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绥宁县电力有限公司全体职工（代表：王伟、匡继平）委托长宁公司共同建设电力新村住宅。二、建住宅数量：根据规划设计该项目共计600余套住宅，其中绥宁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委托修建住宅不超过400套，其余所有住宅为长宁公司独自享有和对外销售。三、建设方式：联合建房。……2、绥宁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宅（不超过400套）委托长宁公司代为建设。3、绥宁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对委托所建住宅的户型面积提出相应计划和要求，长宁公司依据甲方要求组织规划、设计和施工建设。四、价格确定：绥宁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职工的住宅价格总数量不超过400套的平均价格1960元/m2计取（但职工将指标转让给亲戚的均按均价1980元/m2计取），以上价格均已含建房及办理两证的所有费用，土地价格和材料价格及人工工资波动风险全部由乙方承担，与公司职工无关。……七、双方责任……（二）乙方：5、负责办理房屋产权和土地相关证件。…… 2014年4月8日，绥宁县电力责任公司全体职工（甲方）与长宁公司（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协议约定：“双方按各自所占项目建筑面积（以房管局测绘面积为准）来分摊分割该地块的使用权。” 2014年4月15日，长宁绥宁分公司（甲方）与绥宁电力公司职工等400户乙方当事人之一的于华龙签订了《联合建房协议》，协议约定：……1.建设项目名称：绥宁电力新城。2.建设项目地点：绥宁县川石开发区110变电站旁。2.建设方式：甲、乙双方采取联合建房方式。3、建设性质：自建自住房。……2.房屋物业建设标准：（详见附件一）。……第五条、建设成本预算、分摊及乙方造价的控制价格（详见附件二）乙方造价的控制价格双方认可。第六条、建设实施及乙方建设委托代理（一）建设实施1、甲方房屋物业由甲方自行组织实施；2.乙方房屋物业委托甲方代理建设；……2.代理方式：全程风险代理；3.代理内容：代理内容为建设过程全程代理包括权证（两证）办理、按揭贷款办理。具体如下：……（3）代理乙方办理分户土地使用证及房产；（4）代理乙方中具备相关政策条件且需要按揭贷款及公积金借款的住户办理相关贷款手续，否则不在代理内容之内。4.代理佣金：（1）甲方代理乙方建设的佣金双方认可的乙方控制价格与建设成本预算的差额计20元/m2作为甲方代理乙方建设的佣金，包含在总控制均价1960元/m2或1980元/m2之内（每层楼具体按实际调整确定）；（2）甲方代理乙方建设的风险约定A、如甲方管理得当，将建设实际成本控制在预算成本以内，则节约部分乙方作为奖金奖励给甲方；B、如果亏损，视甲方代理不力、管理不当，由甲方承担全部亏损。……第八条、关于乙方当事人（姓名）于华龙房屋物业的具体约定（一）……1、按照乙方内部分房程序乙方当事人于华龙选定电力新城A栋二单元1602号房为其所有。2、房屋产权面积为139.69平方米（含公摊面积），最终以绥宁县房管局测绘面积为准。（二）乙方当事人房屋物业总价款及单价1.依据乙方造价的控制价格及乙方内部价格调整体系计算，该房单套控制价格（总价）为贰拾柒万玖仟叁佰捌拾元整（￥：279380元）人民币；合面积单价约2000元/m2。2.本价格不包括该房办理贷款所应缴纳的相关费用，水电开户费用、房屋专项维修基金及契税。3.双方约定该房控制造价当本协议面积与权证产权面积误差小于正负3％时不做调整。4.此价格已包含甲方的全程风险代理佣金。（三）乙方当事人出资……1.该房乙方当事人确定采用C.分期加贷款出资方式……。第九条、房屋物业交付时间及权证移交时间约定。（一）房屋物业交付时间约定1.双方约定住房交付时间为2016年7月1日；2.交付时本栋房屋必须竣工验收合格；3.如甲方延期交房按日向乙方当事人支付已出资总额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二）权证移交时间约定1.该房的分户土地使用证及房产证由甲方代为办理；2.权证移交时间为2017年8月1日前；3.如甲方延期移交，按月500元人民币的标准向该房支付违约金。第十三条、其他……5.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解决或签订补充协议完善，补充协议和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附件二载明：建设成本预算、分摊及乙方造价的控制价格（一）建设成本预算1.前期费用（1）土地成本：143元/m2；（2）五通一平：170元/m2；（3）设计、地、规划、报建及各项论证：120元/m2；前期费用合计：433元。2.土建施工期费用（1）基础施工费用：150元/m2；（2）主体及装饰费用：1240元/m2；土建施工期费用合计：1390元（含建安税）。3.配套设施建设期费用（1）消防施工费用：27元/m2；（2）室外水电基础施工费用：20元/m2；（3）电梯及其他设施费用：50元/m2；配套设施建设期费用合计：97元/m2。4.权证办理期费用：20元/m2；建设总成本合计：1940元/m2。（二）建设成本分摊双方按产权面积比例分摊项目建设所实际发生的各项成本。（三）乙方造价的控制价格1.乙方建设按产权单位面积1960元/m2或1980元/m2的平均价格控制造价，但乙方住户（即每个乙方当事人）的具体控制价格根据不同楼层进行适当调整（调整体系由乙方内部确定），乙方当事人的控制价格以单套控制价格为准。2.乙方控制价格不包括下述费用：（1）代理乙方办理按揭贷款所应缴纳的相关费用，该费用在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时由乙方当事人自理；（2）水电开户费用；（3）房屋专项维修基金；（4）契税。 于华龙按照2014年4月15日的《联合建房协议》约定的如期如数履行了交纳95%的工程款265400万元，于2017年4月1日向长宁绥宁分公司交纳了装修压价1000元、物业费1676元、装修管理服务费200元、两证代办费200元、维修基金8381元、水电开户费3000元、契税4191元。2016年7月1日，于华龙、长宁绥宁分公司按合同约定办理了房屋交付。 2017年12月27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在电力新村A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签字，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6月19日绥宁县住建局签署：备案文件基本齐全，20日签署“同意备案”意见。 2018年1月31日，鑫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电力新村项目部记账凭证载明：“电力公司转来代付税款470000元”，长宁公司认可该款系绥宁县电力公司职工合伙建房领导小组将政府奖励给电力公司的部分奖金通过县财政局打款至长宁公司，为参与联合建房的职工缴纳了47万元的相关税款。 2018年6月26日，长宁公司为案涉房屋A栋办理了湘（2018）绥宁县不动产权第0000536号栋证，该证载明：权利人为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绥宁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王伟等职工。共336套，其中绥宁县电力责任公司王伟等职工217套，119套为长宁公司销售的商品房。按份共有。 2019年10月16日，长宁公司与绥宁电力公司职工合伙建房领导小组联合向绥宁县税务局递交《关于绥宁电力公司委托代建职工住宅情况说明及再次要求按代建房缴纳相关税费的请示》，国家税务总局绥宁县税务局在该请示上盖章并签署：“经请示市局货劳科，不同意按代建房对待，应正常纳税”意见。 2019年8月9日，长宁公司、长宁绥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涉税鉴定，2020年5月20日，湖南晖帆翰林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了湘晖翰税鉴字［2020］0510号《税务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结论： 表一：按委托代建开发商应缴纳的税种、税率：                            序号                       税种                       税率                       计算依据说明                               税率说明                       税率数据                               1                       增值税（服务代理）                       服务业                       6%                       服务金额（佣金）                               2                       城建税                       县城5%                       5%                       应交增值税金额                               3                       教育费附加                       （国家3%，，地方2%                       5%                       应交增值税金额                               4                       企业所得税                       按2%预征，最后清算                       2%                       代理服务金额                表二：按商品房销售开发商应缴纳的税种、税率：                            序号                       税种                       税率                       计算依据说明                               税率说明                       税率数据                               1                       增值税（销售不动产）                       老项目，简易计税                       5%                       销房合同金额                               2                       城建税                       县城5%                       5%                       应交增值税金额                               3                       教育费附加                       （国家3%，，地方2%                       5%                       应交增值税金额                               4                       土地增值税                       普通住宅暂按1.5%预交，最后清算                       1.5%                       销房合同金额                               5                       印花税（销方）                       产权转移书据                       万分之五                       销房合同金额                               6                       企业所得税                       按2%预征，最后清算                       2%                       销房合同金额                表三：按委托代建业主取得商品房应缴纳的税种、税率：                            序号                       税种                       税率                       计算依据说明                               税率说明                       税率数据                               1                       契税                       受让不动产，普通住宅90至144平方米之间                       1.5%（首套）                       销房合同金额                表四：按商品房销售业主购置商品房应缴纳的税种、税率：                            序号                       税种                       税率                       计算依据说明                               税率说明                       税率数据                               1                       印花税（购方）                       产权转移书据                       万分之五                       销房合同金额                               2                       契税                       受让不动产，普通住宅90至144平方米之间                       1.5%（首套）                       销房合同金额                长宁公司支付涉税鉴定费30000元。 2019年8月9日，长宁公司、长宁绥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建设造价鉴定。2020年7月15日，湖南省邵阳南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邵南工程造价［2020］第090号《关于对于华龙的涉案房屋在委托代建中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载明电力新村项目竣工验收面积共计108834.80m2，电力职工所购的总建筑面积为39931.57m2。鉴定意见：于华龙的涉案房屋在委托代建的工程造价（含全过程开发成本）为（电力新村项目实际全过程开发的工程单方造价2169.94元/m2+应分摊的公共部分的全过程开发的工程单方造价15.56/m2）×建筑面积139.69m2=305295.5元，该造价包括建安税，但不包含销售税。长宁公司支付工程造价鉴定费330000元。 长宁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1日，法定代表人唐则宝，股东有唐则宝、林可大、匡松柏、向先金、姜全栋等人。长宁绥宁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2月4日，负责人匡松柏，无注册资本。湖南鑫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24日，法定代表人向先金（2018年10月15日变更为向雪华），股东有唐则宝、向先金等5人（2017年11月9日变更为唐则宝、向先金，同月16日变更为向雪华、向先金，2019年7月9日变更为向雪华、向伟帆）。向雪华系唐则宝内弟。 本案因于华龙与长宁公司及长宁绥宁分公司就逾期办证是否违约及是否应承担违约损失协商未果，故酿成纠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未能达成一致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联合建房合同纠纷。绥宁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职工（甲方）与长宁公司（乙方）签订的《绥宁县电力公司职工和长宁公司联合建房协议书》以及长宁绥宁分公司（甲方）与于华龙（乙方）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长宁公司已于2016年7月1日将房交付于华龙使用，且按合同约定为于华龙办理了房屋按揭贷款相关手续，由于合同约定的“委托代建”按佣金缴税不为税务机关认可，应按商品房销售缴税后，才能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证。长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办理房屋相关权证并交付给于华龙。于华龙要求长宁公司按合同约定期限办证、交付证件，长宁公司要求于华龙承担因按照商品房销售缴税增加的建设成本，酿成纠纷。《联合建房协议》附件二《建设成本预算、分摊及乙方造价的控制价格》中既约定：按揭贷款手续费由乙方自理，水电开户费、房屋专项维修基金、契税不包括在建设总成本1940元/㎡之中，含有除契税外的其他税均由长宁公司承担的意思；同时约定的建设成本预算1940元/㎡中，权证办理费用仅20元/㎡，结合2019年10月16日长宁公司与绥宁电力公司职工合伙建房领导小组联合向绥宁县税务局出具《关于绥宁电力公司委托代建职工住宅情况说明及再次要求按代建房缴纳相关税费的请示》，说明合同约定由长宁公司承担的是按照“委托建房”的办证税费，《绥宁县电力公司职工和长宁公司联合建房协议书》第四条：“……以上价格均已含建房及办理两证的所有费用，土地价格和材料价格及人工工资波动风险全部由乙方承担，与公司职工无关。”对按照商品房销售缴税属于双方未约定事项。“委托代建”按佣金数额缴税，商品房销售按照销售合同金额缴税，缴税之间产生的差异巨大，因差异产生的建设成本增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如何负担，应属未尽事宜，可由双方协商解决，但事后双方并未签订补充协议。长宁公司反诉请求按照附件二《建设成本预算、分摊及乙方造价的控制价格》建设成本分摊条款，要求于华龙按产权面积比例承担实际增加的商品房销售税收成本。长宁公司作为合同条款的提供方，并没有履行告知义务，说明避税不成功时，于华龙应当承担的风险，且按照《联合建房协议》，长宁公司属于主要的建设成本控制主体，对长宁公司要求于华龙全额承担因税增加的建设成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约定的建设成本数额与当时当地商品房销售价格相差不大，于华龙已较正常购房提前分期分批预付房屋价款，长宁公司的风险识别能力高于于华龙，长宁公司本应承担“委托代建”的有关税费等因素综合确定：按商品房销售税费增加的建设成本，由长宁公司承担70%，于华龙承担30%。因合同约定“委托代建”不符合税收管理规定的“委托代建”要求，于华龙要求长宁公司承担逾期办证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宜支持。但办理产权证属于长宁公司的合同义务，在增加的建设成本争议解决后，长宁公司仍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长宁公司反诉要求确认“如果亏损，视甲方代理不力、管理不当，由甲方承担全部亏损”的合同条款无效，因该条款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故长宁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长宁公司要求于华龙承担除税款外增加的工程款，由于长宁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工程所有项目均在合同约定范围，没有增加工程量，基于双方签订的是不可调整的工程款合同，故长宁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长宁公司反诉请求于华龙承担鉴定费，因长宁公司要求于华龙承担除税款外增加工程款的请求得不到支持，故工程造价鉴定费不应由于华龙负担，对长宁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涉税鉴定费是对所有电力职工所购买房屋的涉税情况的鉴定，对同情形的案外人也适用，且于华龙因税款的差异增加的建设成本部分只承担30%，故于华龙只应承担涉税鉴定费中的31元（30000元÷39931.57m2×30%×139.69m2≈31元），对于超出该金额部分的涉税鉴定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长宁绥宁分公司虽领取了营业执照，但其作为长宁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虽然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但其权利义务由长宁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六）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案涉于华龙房屋按销售商品房应当缴纳增值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税、企业所得税所增加的建设成本，由于华龙承担30%，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承担70%；由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提供税务部门出具的按商品房销售应缴纳税种、税额的书面通知书给于华龙；于华龙在接到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的通知后三天内，支付其应承担的增加建设成本给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在于华龙交清其应承担的增加建设成本款项后三个月内为于华龙办理好案涉房屋的相关权证并交付给于华龙；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逾期不交付税务机关的通知书、逾期不交付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的，自逾期之日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人民币每月500元的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给于华龙。二、由于华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税务鉴定费31元。三、驳回于华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绥宁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定性问题。二、双方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及附件是否有效。三、增加税费的承担问题。针对以上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定性问题。民事案由的确定应该以案件的主要法律关系和实质法律关系为依据，本案于华龙与长宁绥宁分公司在绥宁县电力责任公司全体职工与长宁公司签订《绥宁县电力公司职工和长宁公司联合建房协议书》的基础上，再签订了《联合建房协议》，在《联合建房协议》中约定了案涉房屋价格，且由长宁绥宁分公司独立承担建房中的各种风险与盈亏，负责办理建设工程的立项、规划、设计、报建等相关手续及房屋产权证，该合同名为联合开发建房合同，实为团购性质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故应将本案定性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认定系联合建房合同纠纷不当，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联合建房协议》及附件的效力问题。《联合建房协议》及附件系于华龙与长宁绥宁分公司以《绥宁县电力公司职工和长宁公司联合建房协议书》为基础，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一步明确细化，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签订《联合建房协议》及附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联合建房协议》约定的房屋价格是双方在充分考虑了建房成本后协商确定，双方对工程建设成本控制及代理佣金（利润）亦进行了总承包约定，虽然当时双方均认为是委托代建价格，并约定“如甲方管理得当，将建设实际成本控制在预算成本以内，则节约部分乙方作为奖金奖励给甲方”“如果亏损，视甲方代理不力、管理不当，由甲方承担全部亏损”，但其实应认定为双方达成合意的商品房买卖价格。在案涉房屋工程项目、施工难度、施工工艺及要求等均没有增加或变更的情况下，双方约定的购房价格不可变更。建房成本的增加属于长宁绥宁分公司应当承担的正常商业风险，上诉人主张于华龙应按司法鉴定追加支付建房成本25842.65元无法律依据。附件二中“双方按产权面积比例分摊项目建设所实际发生的成本”是指案涉房屋建设成本的核算分摊依据，与《联合建房协议》中“如果亏损，视甲方代理不力、管理不当，由甲方承担全部亏损”的约定并不矛盾。同时，因本案不是普通的委托关系，协议不能认定为委托代建合同，上诉人提出该约定与委托人、被委托人的权利义务法律规定相矛盾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本案情形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无效的规定情形。综上，本案《联合建房协议》及附件均合法有效，长宁公司、长宁绥宁分公司提出经司法鉴定成本高于原约定价格的部分应由于华龙承担及“如果亏损，视甲方代理不力、管理不当，由甲方承担全部亏损”条款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增加税费的承担问题。双方签订合同时，将开发建设成本作为一个重要考量因素来确定房屋价格，而税费又是开发建设成本的重要组成部分。涉案合同名为联合开发建房合同，实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国家税收政策，房屋买卖与联合建房所应缴纳的税收存在差异，按房屋买卖应缴纳的税费比按联合建房应缴纳的税费要高，该增加的费用是双方基于对合同性质的理解错误所致，虽然合同约定整个工程的税、金、费由长宁绥宁分公司负责，但由于按房屋买卖所增加的税费并不在当时合同双方可预测范围，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格明细构成中并无相关税费项目，长宁绥宁分公司的销售利润只是双方约定的代理佣金，如果签订协议时按商品房买卖计算缴税成本，该成本必然计入建房成本中，根据委托建房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只能是提高案涉房屋协议单价，据此，依照公平原则，该增加的税费应由购房者被上诉人于华龙承担。长宁公司、长宁绥宁分公司提出增加税费应由于华龙承担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绥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94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94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案涉于华龙房屋按销售商品房增加的税费建设成本由于华龙承担；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于华龙提供缴税税种、税额通知书，在于华龙交清增加的税费建设成本后三个月内办理好案涉房屋的相关权证并交付给于华龙，逾期不交付税务机关的缴税通知书及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的，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人民币每月500元的标准向于华龙支付逾期违约金。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共计4410元，由湖南长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940元，由于华龙负担14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昭远 审 判 员  刘劲松 审 判 员  周丽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严寒月 代理书记员  粟冰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