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伟，男，197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亮，男，197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强，广西广合（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泽，广西广合（梧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善军，男，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善坤，男，199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秋霞，女，199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秋红，女，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广妹，女，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贞，广西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亮、钟伟因与被上诉人钟善军、钟善坤、钟秋霞、钟秋红、邱广妹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3253号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邱广妹对钟月安故意杀人案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并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761349.34元；被上诉人钟善军、钟善坤、钟秋霞、钟秋红在继承钟月安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邱广妹来到案发现场寻衅滋事、干扰阻止受害人的正常生产劳动。为扩大事端又召集钟月安前来助阵，整个过程被害人钟国雄、陈新云没有任何对邱广妹、钟月安威胁或危害的言行。邱广妹明知钟月案犯意且开始作案的情况下不但不履行制止义务，反而鼓动其继续行凶，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刑事案卷显示的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亦能证实邱广妹实施了共同犯罪共同侵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邱广妹具有共同故意的主观过错的说法于情于理于法不符，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律逻辑和日常常理。刑事案卷及我方的举证均证实了案件起因由邱广妹无理滋事引发，凶手由邱广妹召集而来，作案工具在邱广妹手上获得，钟月安行凶时邱广妹作为肇事人不及时制止并鼓动教唆。邱广妹在钟月安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显而易见。但一审法院对邱广妹的行为表现、言语鼓动所起的作用、所处地位没有描述评价及定性。假如没有邱广妹的到现场滋事及激化鼓动，假如钟月安到场后邱广妹不提供作案工具或及时制止钟月安行凶，是否可能酿成如此恶性的犯罪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遗漏了案件发生的因果关系，只关注钟月安作案的犯罪后果，忽略了钟月安犯罪的起因和责任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丧葬费73548元，死亡赔偿金748382.4元、389232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误工费3551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财产损失23052元，以上合计1445765.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钟月安、邱广妹与钟国雄系同村邻里，双方因房屋附近的通道存在纠纷。2018年4月4日8时许，钟月安看到其妻子邱广妹与正在使用耕田机、锄头等工具平整土地的钟国雄、陈新云夫妇及钟牛生、黄丁娇夫妇发生争吵，钟月安遂抢过邱广妹手中的锄头将钟国雄打倒在地，陈新云见状与钟月安对打，黄丁娇则上前将钟国雄扶走。在钟月安与陈新云对打过程中，钟月安用锄头击中陈新云头部致其倒地后，仍用锄头将陈新云连续击打数下致陈新云当场死亡。尔后钟月安手持锄头继续追打钟国雄等人，在钟国雄房屋西边斜坡处追上钟国雄后，钟月安即用锄头朝钟国雄头部连续用力击打数下，致使钟国雄倒地当场死亡。在钟国雄房屋铁棚附近见到叶云燕，钟月安走过去用锄头猛击叶云燕头部，致叶云燕倒地不动后仍用锄头连续击打叶云燕头部两下，后手持锄头继续追打躲进钟国雄家中的黄丁娇、钟牛生。钟月安用锄头砸开钟国雄家大门后，在屋内发现黄丁娇，即用锄头朝黄丁娇打去，黄丁娇则用扁担抵挡，钟月安就用锄头击打黄丁娇的头部，致黄丁娇倒地后再用锄头连续击打黄丁娇数下，致黄丁娇不动方才停手，并逃离现场。黄丁娇经120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钟国雄、陈新云、黄丁娇符合被他人用具有一定重量易挥动的钝性物体（如锄头之类工具）经多次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后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叶云燕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2018年4月6日，钟月安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该院。 另查明，钟月安故意杀人罪一案，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桂11刑初1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钟月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锄头一把，予以没收，存案备查。钟月安不服该判决并提出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8）桂刑终38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钟月安已被执行死刑。钟国雄与陈新云系夫妻关系，钟国雄出生于1950年12月2日，陈新云出生于1950年1月5日，双方共同生育了钟伟、钟亮。钟国雄生前系八步区桂岭镇中心学校退休教师。钟月安与邱广妹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了钟善军、钟善坤、钟秋霞、钟秋红，钟月安父母已故。 该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钟月安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使用锄头向钟国雄、陈新云接连数次用力击打的行为致使钟国雄、陈新云当场死亡，该行为违法且与钟国雄、陈新云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钟月安杀害他人的起因系邱广妹与钟国雄夫妻发生争吵，亦是邱广妹将此事告知钟月安后使钟月安到达发生争吵的现场，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邱广妹对之后钟月安持锄头杀人的行为具有共同故意的主观过错，且其未对钟国雄、陈新云实施侵权行为。从钟月安一到现场便夺过锄头追打并杀害他人的行为来看，其犯罪动机卑劣，主观恶意性极大，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其行为已经远远超出常人争吵时可能会产生的后果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对钟国雄、陈新云的死亡应由实施杀害行为的钟月安个人承担责任，邱广妹对钟国雄、陈新云的死亡无须承担责任。由于钟月安已被执行死刑，故钟月安的继承人钟善军、钟善坤、钟秋霞、钟秋红、邱广妹应当在继承钟月安的遗产范围内对钟国雄、陈新云的继承人钟伟、钟亮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及参照2020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该院确定原告的损失为:1、丧葬费79512元（6626元×6个月×2人）；2、死亡赔偿金615797元[其中钟国雄为451685元（34745元×13年），陈新云为164112元（13676元×12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及所造成的后果酌情给予）；4、误工费1990.34元（51891元÷365天×7天×2人）；5、交通费1000元（因钟国雄、陈新云死亡后确需亲属处理相关事宜，该院酌情给予该项费用）；6、财产损失2305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新安装大门的收据予以确定）。原告请求住宿费3000元，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761349.34元。被告钟善军、钟善坤、钟秋霞、钟秋红、邱广妹应当在继承钟月安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钟伟、钟亮各项损失761349.34元。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被告钟善军、钟善坤、钟秋霞、钟秋红、邱广妹在继承钟月安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钟伟、钟亮各项损失761349.34元；二、驳回原告钟伟、钟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钟月安、邱广妹与钟国雄系同村邻里，双方因房屋附近的通道存在纠纷”有异议，主张不是同村，是邻村；双方之间通道的纠纷经八步区人民法院判决是不存在的；对“钟月安看到其妻子邱广妹与正在使用耕田机、锄头等工具平整土地的钟国雄、陈新云夫妇及钟牛生、黄丁娇夫妇发生争吵”有异议，应该是平整被害人的自耕地；双方没有争吵，而是邱广妹单方的阻挠行为；对“钟月安遂抢过邱广妹手中的锄头将钟国雄打倒在地，陈新云见状与钟月安对打”有异议，主张不实“抢过”，是邱广妹递锄头给钟月安；不是“对打”，是正当防卫；认为一审遗漏查明邱广妹夫妇强行破坏我方种植物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综合诉辩意见，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认可钟月安、邱广妹与钟国雄系邻村邻里，双方之间因通道纠纷进行过诉讼，由八步区人民法院桂岭法庭判决，本案事件发生在该诉讼的二审期间。其他异议事实为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受害人与被上诉人邱广妹家庭因通道问题产生纠纷，在钟国雄、陈新云夫妇使用耕田机、锄头等工具平整土地时双方发生争执。钟月安见此情形即加入争吵并实施杀人、伤人行为，被上诉人邱广妹虽亦与受害人也发生争吵但并未参与杀人伤人行为。无证据证实钟月安实施杀人、伤人行为的过程中与被上诉人邱广妹有共同故意的意思联络，被上诉人邱广妹也无法预见该事件的发生，邱广妹并非共同侵权人。本案经刑事案件审理，亦无证据证实邱广妹存在教唆、帮助钟月安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邱广妹与钟月安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钟亮、钟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钟亮、钟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张岚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