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11刑终152号 原公诉机关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立维，男，198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吉林省双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盘锦市双台子区诚义法律服务所法律 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营口捷凯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站**永进里**。 法定代表人王宾，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卫华，盘锦市双台子区诚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系被害人张某1母亲，女，1960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萍，系刘某的女儿，女，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原审被告人邢利明，男，1980年4月1日出生于吉林省柳河县，汉族，初中文化，打工人员，捕前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因使用伪造证件，于2020年4月3日被盘锦市公安局辽东湾新区分局行政拘留二十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菏泽市天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黄河东路与上海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李长运，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和平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北大街** 负责人孙巍，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庸，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审理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利明犯交通肇事罪和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某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辽1104刑初1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立维、营口捷凯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凯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其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8月15日，被告人邢利明领取了准 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有效期至2014年8月15日，后因违法 未处理被注销。2018年7月，被告人邢利明通过他人办理了一 张伪造的A2驾驶证，证号为2205xxxxxxxx2013.2020年4月2日6时17分许，被告人邢利明驾驶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Ｒ×××××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中华路天时街辽宁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生活区路口处时，与由南向北步行横过马路的张某1相撞，造成迎新当场死亡。经盘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辽东湾新区交警大队认定，邢利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肇事车辆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Ｒ×××××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实际车主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立维，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凯捷公司”，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鲁Ｒ×××××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在“天通公司”名下。 被害人张某1因交通事故于2020年4月2日死亡，生前无 配偶、子女，父亲张某2于2019年4月4日死亡，附带民事诉 讼原告人刘某与张某1系母子关系。被害人张某1的死亡赔偿金为636400元(31820元/年×20年)，丧葬费37632元，共计67403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邢利明的自然情况及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被告人邢利明的供述证明：2017年，其解除强制戒毒后因以前领取的驾驶证被注销，就在凌海市找人花钱办了一张A2驾驶证。2020年4月2日6时许，其驾驶辽Ｈ×××××、鲁Ｒ××××× 挂号车从宝来搅拌站出来，沿天时街由东向西行驶至辽宁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生活区路口时，道路两侧有很多工人。其突然看到有一个人影过来，就马上踩刹车，但还是撞上了，下车后看到有一个穿红色工作服的男子被碾压在车左后四桥和五桥的轮胎中间。 3.证人付某、贺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4月2日6时许，其与同事在辽东湾新区天时街辽宁石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生活区路口等班车时，突然听到刺耳的刹车声，看见一个红色人影被一辆货车撞倒，货车继续前行约20多米后停下，其和同事到跟前看见张某1被压在货车左后轮下。过了大约30分钟，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其与同事帮忙把人从车下拉出来，医生检查后说张某1已经死亡。 4.证人张萍萍的证言证明：2020年4月2日，其弟弟张某1在辽东湾新区宝来化工厂附近的单位宿舍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 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本起事故发生的地点、勘验时间以及现场情况。 6.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当事人邢利明无证驾驶机动车在行经无道路交通信号道路时，因操作不当、瞭望不周，未能及时避让步行横穿道路的张某1，将其撞倒后碾压致张某1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实施的违法行为是形成该起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承担全部过错；当事人张某1在该起事故中无违法行为无过错。 7.死亡医学证明、(盘)公(司)鉴(法医)字[2020]60号鉴定意见证明：根据尸检所见，结合交通事故案情分析张某1符合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 8.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证明、辽正[2020](醇)鉴字第202004029号、辽大司鉴【2020】法毒鉴字第743号鉴定意见证明：邢利明血液检材中乙醇含量为0.18mg/100ml。邢利明静脉血检材中未检出常见毒(药)物、毒品成分。 9.沈汽工鉴[2020]辽第200246号鉴定意见证明：碰撞瞬间接触部位为辽Ｈ×××××(鲁Ｒ×××××)号汽车列车前部左侧与行人身体，碰撞后行人被辽Ｈ×××××(鲁Ｒ×××××)号汽车列车碾压；事故时行人处于直立状态；辽Ｈ×××××(鲁Ｒ×××××)号汽车列车制动前行驶速度约为54km/h。 10.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公交鉴[2020]第31111号鉴定意见证明：邢利明机动车驾驶证信息已注销，持有的证号2205xxxxxx2013机动车驾驶证是假驾驶证，邢利明属无证驾驶。 11.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营口捷凯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名下，鲁Ｒ×××××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在菏泽市天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 12.收缴物品清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2020年4月2日，公安机关依法扣押陕汽牌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麒强牌鲁Ｑ×××××车、车辆行驶证二本，同年4月20日返还给王俊英。公安机关依法收缴邢利明机动车驾驶证一本。 13.车辆保险单证明：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 14.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4月2日6时20分。 邢利明电话报案称：其驾驶车辆在天时街辽宁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生活区路口处与行人相撞，有人员伤亡。 1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邢利明于2020年4月3日因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使用伪造机动车驾驶证被盘锦市公安局辽东湾新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二十日的行政处罚；邢利明于2016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1日强制隔离戒毒二年。 16.盘锦市大洼区清水镇江南村出具证明、户口本复印件、张某2死亡人员户口注销证明、大洼区殡仪馆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1于2020年4月2日死亡，生前无配偶、子女，父 亲张某2于2019年4月4日死亡。刘某与张某1系母子关系。 17.汽车货运挂靠经营协议证明：张立维将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捷凯公司”名下。 18.机读企业信息证明：“捷凯公司”、“天通公司”均在存续期。 19.《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人保公司”的保 险条款情况。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邢利明使用伪造的驾驶证在道路上行驶机动车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应予惩处，且数罪并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邢利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原地等待，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与交通肇事罪存在牵连关系，不应当数罪并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交通肇事罪系过失犯罪，与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之间不存在手段和目的、原因和结果的牵连关系。被告人邢利明实施数行为、侵犯数法益，应予并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张立维与被告人邢利明系雇佣关系。雇员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立维是肇事车辆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该车辆登记在“凯捷公司”名下，张立维与“凯捷公司”系挂靠关系，鲁Ｒ×××××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在“天通公司”名下。“凯捷公司”为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在“人保公司”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应由被告人邢利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立维、“凯捷公司”、“天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公司”提出的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拒赔的辩解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百八十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法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邢利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和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人民币110000元。三、被告人邢利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立维、营口捷凯道路运输有限公司、菏泽市天通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人民币564032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张立维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邢利明无证驾驶机动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和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捷凯公司及菏泽市天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肇事车辆是上诉人实际所有挂靠在捷凯公司和天通公司的，该公司只能在收取管理费受益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承担全部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捷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邢利明无证驾驶机动车，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捷凯公司及天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肇事车辆是张立维实际所有挂靠在捷凯公司和天通公司的，上诉人没收取管理费，没有受益，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辩称，不同意上诉状的意见。上诉人都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邢利明辩称，上诉人张立维、捷凯公司，应该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通公司辩称，对上诉状没有意见。保险公司应该在商业险赔付范围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相应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立维、捷凯公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原审被告人邢利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通公司、人保公司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案事实和认定事实的证据未发生变化，故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张立维、捷凯公司提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邢利明无证驾驶机动车，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邢利明使用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根据捷凯公司与人保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约定,保险人的保险责任免除。因此，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立维提出“一审判决捷凯公司及天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肇事车辆是上诉人实际所有挂靠在捷凯公司和天通公司的，该公司只能在收取管理费受益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承担全部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以及上诉人捷凯公司提出“一审判决捷凯公司及天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肇事车辆是张立维实际所有挂靠在捷凯公司和天通公司的，上诉人没收取管理费，没有受益，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捷凯公司及天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玉新 审判员  董千里 审判员  韩雪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