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6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合作区和协配货站，住所地黑河市合作区铁路街**（生产资料公司院内南侧）。经营者：李复钢，男，197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可鑫，黑龙江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玉东，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黑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浩，黑龙江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作区和协配货站（以下简称和协配货站）因与被上诉人杨玉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20）黑110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和协配货站的经营者李复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可鑫，被上诉人杨玉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浩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协配货站上诉请求：改判和协配货站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并非雇佣关系。杨玉东虽然在为和协配货站卸车过程中受伤，但其并非和协配货站员工，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支配和从属关系，在卸车过程中，和协配货站没有限定卸车人员的工作时间、工作方式，仅是卸完一车一次性支付报酬200元，并非按工作时间、工作量支付报酬。而劳务关系是持续的、按期限给付报酬。劳务关系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平等主体之间就劳务事项进行等价交换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和协配货站对包括杨玉东在内的劳务人员没有管理职责，也没有注意义务。杨玉东在卸车过程中是独立操作，卸车方式是一同劳务的四人共同决定的。2.劳务关系和雇佣关系存在区别。二者的人身支配和服从管理关系不同，提供劳动和支付报酬的内容不同，承担的法律责任也不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证据不足，应为劳务关系。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用人单位承担责任是一种过错责任，根据过错大小划分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上位法，现有司法解释的法律位阶低于该法，故一审判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自己责任原则，杨玉东在劳务过程中，严重违反一般规律，反向站在货物运动方向上，应对其自身的过错行为负主要责任，其疏忽大意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一审判决确定和协配货站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错误。杨玉东辩称，和协配货站的上述理由错误。首先，劳务关系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劳务关系等同于雇佣关系，狭义的劳务关系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劳务关系。从体系解释的角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调整的是自然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其次，《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条指出，要准确理解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只有在两个自然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才适用该条关于个人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或者自己受到伤害产生的责任主体认定问题。所以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杨玉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和协配货站赔偿杨玉东各项损失合计295,854.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2月30日，和协配货站经营者李复钢通过案外人张庆和找到杨玉东，询问杨玉东是否可以于次日至和协配货站卸一车货，杨玉东便应承下来。2019年12月31日，杨玉东到和协配货站后，与和协配货站另外找的袁有志等三人一起卸货，报酬为卸一车货物200元，在四人完成卸货工作后，由李复钢支付。卸货时，杨玉东与韩喜友在车上，袁有志和张老四在车下进行分工协作。当四人卸一件长约六米的货物时，韩喜友负责的一侧先将货物卸至车下，由于货物下落，导致在车上扶住货物另一端的杨玉东被货物的下落重力带落车下导致杨玉东摔伤。杨玉东摔伤后，李复钢及工友共同拨打120急救电话，将杨玉东送至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李复钢垫付医疗费1,450元。杨玉东住院治疗17天，主要诊断为脾破裂并带有多处损伤及骨折。2.经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杨玉东脾切除术后，属于伤残捌级；双侧11根肋骨骨折并遗有6处畸形愈合，属伤残玖级；胰腺修补术后，属于伤残十级；伤后六个月行医疗终结；伤后二个月需要护理，其中，住院期间需要贰人护理；营养期限为三个月。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玉东等四人是和协配货站通过案外人或者其他方式通知到货站进行卸货工作，四人到达指定场所后，以提供劳务的方式完成和协配货站所从事的部分业务，由上述特征可见，杨玉东等四人与和协配货站应为雇主与雇员的关系。杨玉东在工作中受伤，作为雇主的和协配货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玉东多次从事卸货工作，对该工作有一定的了解和熟悉，此次受伤有杨玉东疏于观望以及配合不善的原因所致，故其个人应当自负30%的责任，和协配货站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杨玉东主张医疗费80,886.8元，其提交了诊断书、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用血互助金凭证、重病加强治疗病房购买物品通知、药房收据予以证明，和协配货站对用血互助金凭证提出异议，但该凭证属于医疗机构正规出具，法院予以采信，故杨玉东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和协配货站已垫付医疗费1,450元，因此和协配货站应赔付医疗费的合理部分为55,605.76元[（80,886.80元－1,450元）×70%]。关于杨玉东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符合法律规定，合理部分1,190元（1,700元×70%）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玉东主张误工费32,669.52元，杨玉东提交了黑河市雷泰防雷设施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成钢出具的证明，证明记载“…每年11月至第二年3月期间…员工可以自行从事其他工作，以增加个人收入…2019年末杨玉东受伤后…2020年4月起已发放正常工资”，结合杨玉东受伤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其误工费计算时间应为3个月，杨玉东自认非工作时间以打零工为生，参照黑龙江省居民行业平均工资68,416元每年计算，合理部分为11,972.80元（68,416元÷12×3×70%），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玉东主张护理费13,783.77元，法院参照黑龙江省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65,339元每年及鉴定意见计算，该请求不超过法律规定，故合理部分9,648.64元（13,783.77元×70%）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玉东主张营养费4,500元，合理部分3,150元（4500元×70%）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玉东主张残疾赔偿金216,615元，合理部分为147,298.2元（30,945元×20年×34%×70%）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玉东主张鉴定费2,726元，合理部分为1,908.2元（2,726元×70%）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玉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理部分为10,500元（15,000元×70%）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判决：一、和协配货站赔偿杨玉东医疗费55,605.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和协配货站赔偿杨玉东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和协配货站赔偿杨玉东误工费11,972.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四、和协配货站赔偿杨玉东护理费9,648.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五、和协配货站赔偿杨玉东营养费3,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六、和协配货站赔偿杨玉东残疾赔偿金147,29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七、和协配货站赔偿杨玉东鉴定费1,908.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八、和协配货站赔偿杨玉东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九、驳回杨玉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68.91元，由和协配货站负担2,459.55元，由杨玉东负担409.3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所谓劳务关系即指法人之间、公民之间、法人与公民之间因为提供劳动服务而成就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本身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法律没有对其有一个明确的定义。而对于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对雇佣活动进行了定义，即指“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在此行为活动中产生的关系即为雇佣关系。劳务关系与雇佣关系只是在不同语境下的用词，两者的含义是相同的。一审判决根据杨玉东在和协配货站进行卸载货物的工作，并领取和协配货站发放的薪酬等实际情况，认定和协配货站与杨玉东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责任承担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已结合杨玉东没有尽到自身注意义务和配合不当的事实要求其自负30%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和协配货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6.39元，由合作区和协配货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