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3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生，男，1964年0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滨江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元，男，汉族，1958年1月15日出生，现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联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璐，男，1983年0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恒，男，1981年0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子长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菁，陕西磐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金生因与被上诉人刘璐、张永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渭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9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金生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二被上诉人限期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60万元和起诉前利息159.792万元，并自2019年12月14日起诉后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360万元利息到款项还清为止，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时承诺承担3分月息，借期不超过两年，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第一笔借款是在2015年1月13日转的，最后一笔借款是在2015年7月8日转的，前后六笔共转款360万元，到2016年3月11日张永恒出具欠条时，利息共计105.11万元，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按照100万元利息加360万本金出具了460万元的欠条，一审不予认定利息，反而将被上诉人已归还的105万利息作为本金予以扣减，对上诉人极为不公。2.刘璐与张永恒是共同借款人，借款时二人一同来到上诉人在宝鸡市的办公室，以他们在延长油田接了几个油井合同，对方要求交保证金为由向上诉人借款，借据由张永恒出具，银行账户由刘璐提供，六笔借款全部打到了刘璐账户，已归还的105万元也基本是由刘璐银行卡转给上诉人的，几年来上诉人催促刘璐还款时刘璐也一直没有否认过。 张永恒辩称，他向上诉人借款时只是借用了刘璐的账号，钱实际是他使用了，借据也是他打给上诉人的，因此，一审判偿还责任的主体是正确的。借款时，双方均未约定有利息，因此，上诉人主张利息没有依据。路虎车一事虽不是本案的受理范围，但为了表示诚意，答辩人愿意与上诉人协商路虎车的出让事宜。 刘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 何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360万元及约定利息32万元;并自2016年3月12日起按月息2%承担360万元借款利息到款项还清，截止2019年12月12日,利息324万元,合计71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何金生与被告张永恒、刘璐系朋友关系。被告张永恒陈述其向原告借款用途为其个人曾挂靠其它企业投资长庆油田勘探及钻探业务，形成巨额亏损，需借款偿还他人债务。原告陈述其向被告张永恒出借的360万元系其个人经营公司的款项。2015年1月13日原告何金生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分行个人账户(XXXXXXXX********)向刘璐账户(XXXXXXXXXXX********)汇款50万元；2015年3月18日原告何金生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分行个人账户(XXXXXXXX********)向被告刘璐账户(XXXXXXXXXXX********)汇款50万元；2015年5月22日原告何金生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分行个人账户(XXXXXXXX********)向被告刘璐账户(XXXXXXXXXXX********)汇款50万元；2015年6月19日原告何金生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分行个人账户(XXXXXXXX********)向刘璐账户(XXXXXXXXXXX********)汇款40万元；2015年7月3日原告何金生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分行个人账户(XXXXXXXX********)向被告刘璐账户(XXXXXXXXXXX********)汇款110万元；2015年7月8日原告何金生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分行个人账户(XXXXXXXX********)向被告刘璐账户(XXXXXXXXXXX********)汇款60万元。以上六笔借款共计人民币360万元。2015年2月7日被告刘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丈八北路支行个人账户(XXXXXXXXXXX********)向何金生账户(XXXXXXXX********)汇款20万元；2015年2月2日被告刘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丈八北路支行个人账户(XXXXXXXXXXX********)向何金生账户(XXXXXXXX********)汇款2万元；2016年5月17日被告刘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丈八北路支行个人账户(XXXXXXXXXXX********)向何金生账户(XXXXXXXX********)汇款10万元；2016年6月6日被告刘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丈八北路支行个人账户(XXXXXXXXXXX********)向何金生账户(XXXXXXXX********)汇款六笔共计30万元；2015年8月9日被告刘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丈八北路支行个人账户(XXXXXXXXXXX********)向何金生账户(XXXXXXXX********)汇款15万元；2018年9月21日被告刘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丈八北路支行个人账户(XXXXXXXXXXX********)向何金生账户(XXXXXXXX********)汇款3万元；2018年10月17日被告刘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丈八北路支行个人账户(XXXXXXXXXXX********)向何金生账户(XXXXXXXX********)汇款2万元；2018年11月1日被告刘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丈八北路支行个人账户(XXXXXXXXXXX********)向何金生账户(XXXXXXXX********)汇款2万元；2018年12月7日被告刘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丈八北路支行个人账户(XXXXXXXXXXX********)向何金生账户(XXXXXXXX********)汇款2万元；2019年4月12日被告刘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丈八北路支行个人账户(XXXXXXXXXXX********)向何金生账户(XXXXXXXX********)汇款2万元，以上15笔还款共计88万元。2017年5月24日宋镭毅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国亨市场支行个人账户(XXXXXXXXXXX********)代被告张永恒向原告何金生账户(XXXXXXXX********)汇款3万元；2017年7月24日宋镭毅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国亨市场支行个人账户(XXXXXXXXXXX********)代被告张永恒向原告何金生账户(XXXXXXXX********)汇款2万元；2017年7月26日宋镭毅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国亨市场支行个人账户(XXXXXXXXXXX********)代被告张永恒向原告何金生账户(XXXXXXXX********)汇款3万元，以上三笔还款共计8万元。2017年11月8日，罗申蒂用个人银行卡通过手机代被告张永恒向原告何金生账户(XXXXXXXX********)汇款7万元；2017年12月13日，罗申蒂用个人银行卡通过手机代被告张永恒向原告何金生账户(XXXXXXXX********)汇款2万元，以上两笔还款共计9万元。另查明，被告张永恒于2015年1月13日给原告何金生写有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何金生50万元。被告张永恒于2015年6月11日给原告何金生写有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何金生（人民币）200万元整，2016年1月还清。被告张永恒于2016年3月11日给原告何金生写有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何金生人民币460万元整。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有被告张永恒写给原告的借条和欠条，有银行付款凭证（共计汇款360万元）及银行还款凭证（共计汇款105万元），原告与被告张永恒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的款项来源及高利贷行为。因上述借款360万元属原告个人账户通过银行汇给被告张永恒,原告陈述款项来源属个人经营公司所有,被告辩称原告款项属原告从他人处收储后再行向被告以高利贷形式的借贷行为，但被告未向本院提供此节的相关证据,故本案借款可以视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行为。涉及高利贷一节，因上述借条、欠条均未有约定利息的内容，二张借条，一张欠条涉及款额大于原告给张永恒汇款金额，原告虽有陈述其中借条460万元内含有100万元的利息，但借条未加书面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应认定被告张永恒所借原告本金为360万元。张永恒个人及张永恒通过刘璐、宋镭毅、罗申蒂已还给原告何金生105万元，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永恒归还借款255万元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刘璐代被告张永恒接受借款和还款的行为已有被告张永恒的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刘璐承担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利息一节，因上述借条未有书面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一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原告主张利息一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以车辆抵还借款一节,因车辆未有过户手续,证据不足,属另一法律关系,被告张永恒应另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永恒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何金生借款2550000元；二、驳回原告何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960元，由被告张永恒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7日刘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丈八北路支行个人账户(XXXXXXXXXXX********)向何金生账户(XXXXXXXX********)汇款20万元；2016年2月2日刘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丈八北路支行个人账户(XXXXXXXXXXX********)向何金生账户(XXXXXXXX********)汇款2万元；2016年8月9日刘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丈八北路支行个人账户(XXXXXXXXXXX********)向何金生账户(XXXXXXXX********)汇款15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1.被上诉人张永恒欠上诉人何金生的借款本金是多少，其双方之间是否约定有利息；如约定有利息，利息应为多少；2.被上诉人刘璐应否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借款本息问题。从何金生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看，何金生从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分六次向张永恒指定的银行账户累计转款360万元，其中，张永恒二次向何金生出具明显大于转账金额的借款凭证，对此，张永恒从未行使过撤销权，且出具460万元欠条后，多次向何金生清偿过部分借款，因此，张永恒辩称其双方从未约定有借款利息明显不合常理。张永恒2016年3月11日向何金生出具460万欠条，系双方将之前的多笔借款及利息进行统一结算，重新确定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上诉人何金生与被上诉人张永恒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只有360万元，欠条中多出的100万元利息，结合张永恒2015年12月7日、2016年2月2日二次还款22万元的事实，可以明显看出2016年3月11日之前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因此，超过24%部分的利息，依法不应计入后期借款的本金，即2016年3月11日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应为415.2万（前期本金360万元+可计算后期本金的利息55.2万元）。至于2016年3月11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的利息，因双方在2016年3月11日的借据中并未约定有利息，故上诉人何金生主张该期间按月息2%计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12月12日之后到债务清偿完毕期间的利息，因双方对该笔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何金生主张按月息2%承担借款利息，理由亦不能成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张永恒应自何金生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之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另2016年3月11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张永恒累计向何金生偿还借款83万元，该款应在415.2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刘璐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刘璐在案涉借贷法律关系中仅提供了账户，其本人既未在借条上签字，也从未有过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何金生提出刘璐是共同借款人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要求刘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金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何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张永恒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何金生借款人民币2550000元”。 三、由张永恒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金生借款3322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借款332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986元，均由何金生和张永恒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  国  强 审 判 员  王  丽  丽 审 判 员  张  作  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沈伟 书记员 魏卿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