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南京市鼓楼区芦席营68号南汽大厦8楼。负责人：严志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照喜，男，1950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锐，男，1978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句容市。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照喜、王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曾照喜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起重机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上诉人负有保险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章某的死亡最根本、最直接的原因是电击，静止不动的保险车辆本身没有对其造成伤害；根据保险法的近因原则，只有导致损失的原因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范围，保险人才承担保险责任；案涉事故发生时车辆并非在通行，不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在50%的责任范围内由保险人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曾照喜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照喜作为雇主，在赔偿了雇员的损失后有权向第三者进行追偿，根据保险法规定，曾照喜可以直接向保险公司要求理赔；王锐在用起重机吊树木时因缆绳打结，王锐指派章某打理缆绳过程中发生事故，故案涉事故是在起重机使用中发生的，章某的死亡与吊车使用有因果关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交强险问题，曾照喜并未要求在交强险中进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一部分，超出交强险部分均应在商业三责险中赔付。王锐发表答辩意见称，其买保险就是为了防止意外，保险公司应当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照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王锐、保险公司支付赔偿款903733.5元（死亡赔偿金849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133.5元，合计938733.5元，另扣除王锐支付的35000元）；2.由王锐、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曾照喜因自家种植的苗木需要移植，雇佣章某等四人为其提供劳务。因移栽吊装需要，2019年9月9日，曾照喜联系到吊车车主王锐，由王锐驾驶吊车完成吊装，双方约定每天连人带车按1000元计算报酬。2019年9月10日上午，因王锐驾驶的吊车作业中，章某在协助王锐牵引理顺吊车钢丝绳时，钢丝绳触碰高压线，致章某（1957年9月24日生）触电身亡。事故发生后，经南京市溧水区东屏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由曾照喜先行赔偿死者章某亲属1050000元。另王锐给付35000元。王锐为苏Ｌ×××**汽车起重机（中型专项作业车）车主，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020年7月23日，曾照喜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另查明，2014年10月30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关于修订《特种设备目录》的公告（2014年第114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规定，质检总局修订了《特种设备目录》，经国务院批准，公布施行。修订后的《特种设备目录》中，汽车起重机不在该目录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依法应当赔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章某等人为曾照喜移栽苗木，曾照喜相对于章某系接受劳务一方，章某接受曾照喜的管理、指派并获得报酬，系提供劳务一方。王锐驾驶车辆为曾照喜提供吊装劳务，其按曾照喜的要求从事机械吊装，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曾照喜系定作人，王锐系承揽人。在本起事故中，王锐在使用机械车辆过程中，安全措施不到位，导致车下辅助人员章某的死亡，其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死者章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未远离高压线作业，其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曾照喜未能提供安全作业条件，管理不足，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死者章某的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849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133.5元，合计938733.5元。此款应当由王锐承担50%即469366.75元（王锐已经给付35000元）。对于曾照喜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王锐追偿。曾照喜赔偿死者亲属1050000元，对于曾照喜超付的赔偿金额，系其自愿承担，本案不予理涉。关于保险公司对王锐的赔偿责任是否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应予承担给付责任。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出具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对涉案汽车起重机予以承保，保险期间汽车起重机发生事故，保险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赔付义务。2014年10月30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下发修订后的《特种设备目录》，汽车起重机不再列为特种设备，保险公司提出因涉案事故驾驶员王锐未取得特种车辆操作证，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故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王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照喜434366.75元，此款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给曾照喜；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锐35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曾照喜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王锐陈述其系通过电话投保，对该约定内容并不知晓，相关条款对王锐无约束力；人身损害致死的法定赔偿项目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主张免责缺乏法律依据。王锐发表质证意见称，投保时上诉人并没有出示该条款，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曾照喜、王锐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2.曾照喜是否有权向上诉人进行追偿以及追偿的范围。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案涉事故系王锐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因安全措施不到位引起，并导致车下辅助人员章某死亡。根据前述保险合同约定，案涉事故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范围，应认定为保险事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王锐、曾照喜、死者章某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均负有一定的责任，曾照喜在向死者家属作出赔偿后，有权按照责任比例向王锐进行追偿。上诉人系王锐驾驶车辆的保险人，案涉事故亦属于保险事故，考虑到诉讼经济和效率，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直接向曾照喜理赔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的理赔范围，案涉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明确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王锐否认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的真实性，但对笔迹不申请鉴定，本院认定该声明系王锐本人签署，从而认定上述免责条款对王锐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包括25000元精神抚慰金，二审中王锐表示同意将该款项从上诉人返还的金额中扣除，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应向王锐返还1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锐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41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负担7897元，王锐负担4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季 晖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