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5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凤，女，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峰，系郭海凤丈夫，男，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军，阜阳市颍州区颍西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凡军，男，195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传动，男，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南县园林管理处，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城关三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225485970098P。 法定代表人：张厚丰，系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付忠，安徽颍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安徽颍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海凤因与被上诉人曾凡军、华传动、阜南县园林管理处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海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凡军、华传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阜南县园林管理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服金额74232.19元；2、曾凡军、华传动和阜南县园林管理处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其承担事故50%的责任错误。其及其丈夫周亚峰与曾凡军、华传动在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证明其由周亚峰骑电瓶车载着经过事发路段时，曾凡军、华传动砍的树正好倒下，将其从电动车后座上刮倒摔伤，周亚峰及电动车也同时摔在地上。曾凡军、华传动没有设置警示标识，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在事故中无责任，不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其承担50%的责任错误。2、一审认定阜南县园林管理处为定作人，仅承担25%的赔偿责任错误。曾凡军、华传动均受雇于阜南县园林管理处。阜南县园林管理处所提交与曾凡军签订的协议，系事故发生后，为逃避责任而补签。其损失应由阜南县园林管理处或与曾凡军、华传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4、曾凡军、华传动受雇于阜南县园林管理处，园林管理处有责任为雇员配备安全防护措施和设置警示标识。周亚峰当时正常行驶，无法意识到该路段有危险情形，不存在过错。 曾凡军辩称：伐树期间，树没有砸到郭海凤，郭海凤摔倒的地点距离树20多米。郭海凤过去的时候，还说了句为啥没有警示牌。 华传动辩称：同曾凡军的答辩意见。 阜南县园林管理处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郭海凤自身承担50%的责任适当。郭海凤因未注意道路安全，自己被放倒的树枝刮伤，具有过错，一审责任划分适当。2、一审认定其单位与曾凡军系承揽关系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其单位与曾凡军签订的《绿化管养协议》、《安全责任协议》相互印证，且华传动也承认受雇于曾凡军。其单位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以选任过失为由，判决其单位承担25%的赔偿责任已经过高。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郭海凤的上诉。 郭海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凡军、华传动、阜南县园林管理处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50841.37元；2、诉讼费由曾凡军、华传动、阜南县园林管理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阜南县园林管理处（甲方）与曾凡军（乙方）签订绿化管养协议一份，约定：1、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对城区各公园、广场、路段绿化带进行科学管养；2、及时清除杂草，对灌木、草坪、树木精心修剪、防病等养护活动，保证公园内树木花草干净整齐，无病虫害；3、甲方有权随时向乙方分派任务，乙方必须按时要求保质保量完成任务；4、月末甲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乙方管养费用38470元；5、经验收不合格，不按时完成或不服从甲方人员监督，乙方应无偿返工整改，同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6、乙方在管养工作期间必须做好安全防范措施，不得违规操作机械和危险驾驶，不得无安全防范措施修剪大型树木，如若出现安全事故，责任由乙方负全责。7、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2019年5月25日7时10分许，郭海凤乘坐其丈夫周亚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路经阜南县地城北路辅路建材市场北门北100米路东路段时，曾凡军、华传动正在绿化带砍树，郭海凤路过该路段的同时，被放倒的风景树树枝刮倒摔伤。郭海凤分别于2019年5月25日，5月28日、2020年5月11日去往阜南县人民医院检查，分别开支医疗费1430元、650.4元、659.88元、398元（票据四张）。2019年5月31日，郭海凤去往安徽医科大学附属阜阳医院入院治疗，诊断为右膝关节前十字韧带损伤、右膝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于2019年6月14日出院，实际住院14天，开支医疗费34911.09元（票据一张）。2019年6月6日，郭海凤购买医疗仪器器械开支费用2000元。2020年7月3日，郭海凤去往安徽医科大学附属阜阳医院检查，开支医疗费476.2元（票据一张）。2019年9月6日，郭海凤委托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对郭海凤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郭海凤本次损伤致右膝关节前十字韧带损伤、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临床行手术治疗后遗留右膝盖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郭海凤损伤休息期建议为120天，护理期限为90天，营养期限为60天；3.被鉴定人郭海凤本次损伤致右膝关节前十字韧带损伤、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内固定物在位，后续需行手术取出内固定物，约需费用人民币5000元，不包括手术可能出现意外所需费用。去除内固定时，自住院之日起建议休息30天，其中前15天需要护理并增加营养。开支鉴定费1900元（票据一张）。2020年4月14日，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瑞普司法鉴定所对郭海凤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郭海凤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经手术治疗后影响功能，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郭海凤伤后“三期”综合评定为误工期12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3.被鉴定人郭海凤后续治疗费综合评定为10000元人民币（或以实际费用为准）。开支鉴定费3000元（票据一张）。2020年8月17日，一审法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郭海凤的伤与本案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阜南县人民医院2019年5月27日08：40:02时右膝MRI片可以得出“右膝关节前十字韧带损伤”的诊断结论；2、被鉴定人郭海凤“右膝关节前十字韧带损伤”符合本次外伤所致。开支鉴定费4200元（票据一张）。根据郭海凤的诉讼请求，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参照安徽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执行；误工费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6917元计算；护理费标准参照安徽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07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标准，参照安徽省公务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50元执行，营养费赔偿标准，按照每人每天30元执行。曾凡军为郭海凤垫付医疗费1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接警记录，可以认定案涉事故的侵权事实。同时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阜南县园林管理处和曾凡军就绿化管养达成管养协议，形成承揽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曾凡军放伐绿化道旁边树木时未设置警示标志，操作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对案涉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而阜南县园林管理处作为承揽关系的定作人，选任没有相应资质的曾凡军进行绿化管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郭海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路过亦未尽到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以致受伤，其自身对其人身受到损害亦负有一定的过错，结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事故双方当事人的劳务内容及双方对于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曾凡军对案涉事故伤者郭海凤的各项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阜南县园林管理处对涉事故伤者郭海凤的各项损失承担25%赔偿责任，郭海凤对其各项损失承担50%的责任。因华传动受雇于曾凡军，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华传动的相应赔偿责任依法应先由曾凡军承担后，予以另案处理。对郭海凤的各项损失，依据案件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40525.57元；2.后续治疗费5000元；3.伤残赔偿金为68786元，郭海凤伤残程度评为十级伤残，根据法律规定，郭海凤伤残赔偿金应计算20年即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4.误工费为13569.6元=（113.08元/天×120天）；5.护理费11113.2元=（123.48元/天×90天）；6.营养费1800元=（30元×60天）；7.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4天×50元）；8.郭海凤因事故构成十级伤残，给郭海凤的精神带来了较大的痛苦，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9.交通费70元，郭海凤因就医与必要陪护人员合理开支的交通费用，结合当地生活水平，郭海凤要求70元，本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1900元，故郭海凤合计损失为148464.37元。综上所述，对郭海凤的上述损失，阜南县园林管理处应赔偿郭海凤37116.09元=148464.37元×25%，曾凡军应赔偿郭海凤35216.09元=148464.37元×25%-19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曾凡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海凤各项损失合计35216.09元；二、阜南县园林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海凤各项损失合计37116.09元；三、驳回郭海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8元，由曾凡军负担387元，阜南县园林管理处负担408元，郭海凤负担863元。 二审中，阜南县园林管理局向本院提交照片打印件两张，拟证明郭海凤是自身未注意安全，被已经砍倒的树刮倒摔伤。 郭海凤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无意见，但不能证明树被放倒后，其才路经此处，曾凡军已表明其乘坐的电瓶车经过后树才倒下。 曾凡军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 华传动质证称：照片上的树是当时放倒时的样子，郭海凤是由周亚峰骑电动车带着。 本院对阜南县园林管理处提交的照片认定如下：该照片能证明事故发生后的现场情况。 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郭海凤上诉称阜南县园林管理处所提交协议，系事故发生后与曾凡军补签，但并未举出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郭海凤上诉称曾凡军、华传动与阜南县园林管理处系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就本案事故的发生，曾凡军、华传动二人在路边绿化带中伐树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相对于周亚峰载带郭海凤经过事发路段未尽到观察义务的过错更大些。一审法院根据阜南县园林管理处与曾凡军间的协议约定，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正确，同时酌定阜南县园林管理处承担案涉事故造成损失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于郭海凤剩余75%的损失，本院酌定郭海凤自行承担30%，曾凡军系华传动的雇主且系共同伐树人负担45%。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核定的郭海凤总损失148464.37元均未提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因此，曾凡军赔偿郭海凤的数额为64908.97元（148464.37元×45%-1900元）。 综上，郭海凤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7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7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曾凡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海凤各项损失合计64908.97元； 四、驳回郭海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8元，由郭海凤负担583元，曾凡军负担711元，阜南县园林管理处负担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元，由郭海凤负担1114元，曾凡军负担5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楠楠 书记员宋振华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