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4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正艺置业有限公司，原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沿江四路锦艺别墅B08楼（已于2003年被吊销工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周圣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靖林，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营业场所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南湖大道337号。主要负责人：刘超，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渊，男，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格，湖南湘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正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正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岳阳分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南正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职权调取工行岳阳分行内部《海南业务资料移交清单》、该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资产海口办事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资料移交清单》及诉争的约650亩土地红线图和用地批文（含土地转让协议）原件，通知该分行当年签收、监交3名员工到庭作证；3.依法改判工行岳阳分行立即返还海南正艺公司老城工业开发区综合用地约650亩土地红线图和用地批文（含土地转让协议）；4.追究工行岳阳分行及相关人员虚假陈述的民事法律责任；5.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工行岳阳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诉争的海南正艺公司约650亩土地红线图和用地批文（含土地转让协议）原件作为贷款抵押物已提交给工行岳阳分行并由该分行控制至今。虽然海南正艺公司持有的原件被公安机关遗失，但下列证据足以证实上述事实。1.工行岳阳分行内部《海南业务资料移交清单》、一审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判决书及大连相关签收监交人可以证实已经交付抵押物；2.工行岳阳分行与华融资产海口办事处《债权转让协议》可以证实海南正艺公司已经不欠该分行贷款（贷款5000万元，已偿还1.1亿元，剩余3200万元已转让给华融资产海口办事处）；3.工行岳阳分行与华融资产海口办事处《债权资料移交清单》可以证实抵押物没有移交华融资产海口办事处；4.从工行岳阳分行一审答辩内容也可以看出抵押物仍由该分行持有。二、海南正艺公司已经超额还清贷款，工行岳阳分行应当返还抵押物。三、工行岳阳分行拒绝提交抵押物原件，一再虚假陈述，应受民事、刑事法律制裁。四、若二审法院依职权取证，工行岳阳分行仍拒绝提供，应判决其败诉。五、一审判决不依职权调取关键证据，将抵押物原件是否已经取回的举证责任强加给海南正艺公司，枉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海南正艺公司抵押贷款时向工行岳阳分行提交了案涉土地红线图，存在严重错误。六、工行岳阳分行拒绝退还抵押物，已经给海南正艺公司造成巨额损失，若二审不改判返还，海南正艺公司为维权只能向银监会等举报，另行起诉侵权赔偿。工行岳阳分行辩称，1.海南正艺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已向工行岳阳分行交付案涉土地批文、红线图；2.即使海南正艺公司向工行岳阳分行交付了有关资料原件，鉴于工行岳阳分行于2000年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华融资产海口办事处，海南正艺公司应向华融资产海口办事处主张返还；3.海南正艺公司要求工行岳阳分行返还案涉土地批文、红线图前，应提交其已向华融资产海口办事处还清债务的证据；4.经调查案涉土地在澄迈县人民政府并无档案记录，海南正艺公司不是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即使工行岳阳分行有案涉土地批文、红线图，也应向土地实际使用权人返还。综上，海南正艺公司在“公安局将包括上述4个书证原件在内的上诉人的原始档案资料，全部查封扣押拉走”的情况下，其起诉工行岳阳分行返还原物，属于恶意、虚假诉讼，其诉讼请求、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海南正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工行岳阳分行立即返还老城工业开发区综合用地约650亩土地红线图和土地使用批文，其中由海南正艺公司合作单位海南正丰工贸有限公司424.56亩土地红线图和土地转让协议及土地使用批文，海南正艺公司220亩红线图和土地转让协议及土地使用批文；2.由工行岳阳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0月31日，海南正艺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作为合同乙方的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信托投资公司岳阳办事处签订一份《抵押贷款合同书》，主要内容如下：1.甲方向乙方申请贷款伍仟万元，甲方愿以老城工业开发区综合用地约650亩红线图作抵押，由于目前甲方只取得424.56亩土地红线图，尚有200多亩红线图未办妥，双方商定资金分两期启用。2.第一期叁仟万元以甲方企业合资者之一，海南正丰工贸有限公司424.56亩土地红线图（包括土地使用批文）作抵押。用款时间为1992年11月1日至1993年5月30日，第二期贰仟万元从甲方交给乙方200多亩土地红线图后起用，用至1993年7月30日止，上述借款主要用于房地产开发业务等内容。海南正艺公司自1992年9月17日至1994年8月先后偿还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信托投资公司岳阳办事处本金1800万元，利息14249999.98元（含手续费40万元）。后因国家宏观调控及海南正艺公司内部管理不当等原因，海南正艺公司未能如期归还全部款项。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信托投资公司岳阳办事处于1991年4月4日经工商注册登记，经营范围含信托存贷款业务等，该办事处自1993年2月起曾数次变更名称。1997年3月27日，中国人民银行湖南省分行发文将该办事处所有债权债务由工行岳阳分行营业部承接。1997年，工行岳阳分行以借款纠纷起诉海南正艺公司，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于1997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后作出（1997）湘法经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上述事实后，还查明海南正艺公司用以抵押的老城工业开发区的土地至今未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和抵押登记手续，最终判决由海南正艺公司偿付工行岳阳分行尚欠借款本金3200万元及利息（从1992年1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国家规定的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息，已付的利息予以冲抵）。该借款纠纷判决生效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执行中，裁定将海南正艺公司在海南太阳集团总公司4505.20万元股权过户至工行岳阳分行名下，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协助执行为该公司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工行岳阳分行作为海南太阳集团总公司股东，占股百分比为18.2%，出资额4505万元。2000年8月23日，工行岳阳分行作为债权转让方与作为债权受让方的华融资产海口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对工行岳阳分行持有的对债务人海南正艺公司借款本金15304348元，利息17517119.61元，合计32821467.61元，转让给华融资产海口办事处，该协议后附有债权资料移交清单，移交内容包括临时周转借款合同、借据、抵押贷款合同书、债权转让协议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1997）湘法经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指令执行函、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岳中法执字第133号民事裁定书、关于请求协助股权过户的函、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海南太阳集团有限公司（修正案）章程，该移交清单上载明转让方已经按《债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移交全部债权文件。双方当事人均当庭确认案涉工行岳阳分行与华融资产海口办事处之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有效。该债权转让物品清单显示工行岳阳分行移交给华融资产海口办事处的债权转让全部物品中并无案涉土地红线图和相关批文。另查明：1.海南正艺公司虽已于2003年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该公司至今未办理实际清算亦未办理工商注销手续。2.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海南正艺公司与工行岳阳分行在签订《抵押贷款合同书》时，海南正艺公司是否将案涉土地红线图和相关批文原件交付给工行岳阳分行；且双方均当庭确认案涉抵押贷款纠纷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海南正艺公司用以抵押的老城工业开发区的土地至今未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和抵押登记手续，海南正艺公司以土地红线图抵押贷款，该抵押行为未生效。3.澄迈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澄府〔2002〕142号政府文件表明：海南正丰工贸有限公司之前经澄迈县人民政府预征收老城镇玉楼村23.7784公顷土地作为工业用地，因该公司只交付部分地价款，一直没有办理项目用地报批手续，且在该宗地上没有投入资金开发建设，致使土地闲置满两年以上，政府决定无偿收回该公司占用的上述土地，并注销其土地权源证明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海南正艺公司虽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该公司至今未最终办理清算及工商注销手续，海南正艺公司仍然存在，故海南正艺公司有权以公司名义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海南正艺公司以案涉相关土地红线图作为借款抵押事实予以认可，并确认案涉土地红线图属于物的范畴，一审法院认为，土地红线图和相关批文虽非有效的物权凭证，但记载有物的信息可视为物权载体，本案海南正艺公司主张以返还原物案由进行审理，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对案件进行审理。工行岳阳分行提出海南正艺公司提起返还原物民事诉讼超过了二十年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第（二）项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规定，物权不能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工行岳阳分行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海南正艺公司虽主张工行岳阳分行返还案涉土地红线图和相关批文，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海南正艺公司在向工行岳阳分行抵押贷款时向该分行提交了案涉土地红线图和相关批文原件或是否已取回，故对海南正艺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海南正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海南正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中，本院根据海南正艺公司的申请，责令工行岳阳分行提交《海南业务资料移交清单》《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资料移交清单》原件及诉争的约650亩土地红线图和用地批文（含土地转让协议）原件。工行岳阳分行称该分行当年的确收取了上述文件，但该分行在海南正艺公司一审起诉后至今经多方查找无果，无法提供上述资料原件，该分行愿意承担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的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海南正艺公司请求工行岳阳分行返还原物应否支持的问题。海南正艺公司与工行岳阳分行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书》明确约定，海南正艺公司“以老城工业开发区综合用地约650亩红线图（包括土地使用批文）作抵押”，向工行岳阳分行借款5000万元，且工行岳阳分行《海南业务资料移交清单》（复印件）显示，该分行内部就海南正丰工贸有限公司、海南正艺公司两块土地“用地、红线各一份”进行过移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主张以该书证证明的事实为真实”的规定，可以认定海南正艺公司已将诉争的老城工业开发区约650亩综合用地两份土地使用批文、红线图交付给工行岳阳分行。二审中，工行岳阳分行对此亦予承认。根据已生效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7年10月22日作出的（1997）湘法经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海南正艺公司用以抵押的老城工业开发区的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和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未成立。二审中工行岳阳分行已经明确表示无法提供海南正艺公司诉请返还的案涉土地红线图和相关批文原件，并愿意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海南正艺公司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该公司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请求工行岳阳分行赔偿损失予以救济。一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海南正艺公司在向工行岳阳分行抵押贷款时向该分行提交了案涉土地红线图和相关批文原件或是否已取回，故驳回海南正艺公司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裁判说理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海南正艺公司申请调取工行岳阳分行内部《海南业务资料移交清单》、该分行与华融资产海口办事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资料移交清单》原件，并通知该分行当年签收、监交3名员工到庭作证，因其待证事实工行岳阳分行已在二审中予以承认，本院予以认定，再无调取、通知的必要，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另，海南正艺公司申请责令工行岳阳分行提交诉争的约650亩土地红线图和用地批文（含土地转让协议）原件，工行岳阳分行已明确表示查找无果无法提供，海南正艺公司应另循法律途径救济。综上，海南正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裁判说理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海南正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张定中审判员  喻蓓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汤 俊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