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6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子慧，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琦，黑龙江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隋春波，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练翠萍（隋春波妻子），女，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干部，住逊克县。上诉人张子慧因与被上诉人隋春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逊克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3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子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琦，被上诉人隋春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练翠萍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子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隋春波的诉讼请求；2.隋春波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隋春波起诉时陈述的案件事实与庭审调查的案件事实并不相符，一审判决未能就已查清的事实作出裁判。本案合伙项目中，张子慧共计转款297.8万元，有银行凭证证实，隋春波是否实际向毛野给付运转资金，张子慧并不知情。2015年因项目审批等情况出现问题，导致三方无法继续合作，三方决定将项目和公司出售，由隋春波负责具体的商谈和出售事宜。按照三方约定，隋春波应当在出售份额750万元范围内与他人协商出售事宜。隋春波联系到项目接收人刘永涛，刘永涛以现金打款的方式给付隋春波220万元，隋春波未告知张子慧具体金额，仅给付张子慧50万元，私自截留170万元，未按照协议约定比例分配。2019年9月25日，隋春波私自找到刘永涛，要求将剩余的款项给付自己，张子慧知情后，从大庆市前往刘永涛处与隋春波对质，并通知毛野。刘永涛提出只能给付现金200万元和一台宝马轿车，否则将追究三合伙人的违约责任。经张子慧、隋春波、毛野协商，同意一次性解决，2019年9月25日，三方签订了尾款分配协议，给张子慧141.9万元、隋春波58.1万元，同时分配给张子慧宝马750轿车，至此三方合伙解除。一审法院并未对双方之间合伙关系形成和解除事实作出客观认定。2.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属于合伙纠纷。双方当事人存在合伙协议和合伙解散后的尾款分配协议。张子慧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取得利益，隋春波也不是因为张子慧获益而存在损失。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判决张子慧返款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就合伙期间各方的实际出资认定不清。张子慧提交了转款记录共计297.8万元，而隋春波并未提交其履行合伙协议中具体的资金投入情况。4.该案涉及的合伙人包括毛野，其应当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能依职权追加毛野为第三人。5.三方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对财产已经达成一致处理意见，法院重新对合伙财产作出裁判没有法律依据。2019年9月25日，三方合伙解除，张子慧获得现金191.9万元和一台轿车，隋春波获得228.1万元。并且在协议中，没有关于车辆的作价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作价90万元仅是其单方陈述，张子慧对该数额并不认可。隋春波辩称，1.2016年5月5日，双方签订了项目的终结协议，清楚的写明了张子慧、隋春波的投资款金额和分配的利润及应付毛野的款项，该协议是三方共同算账后签订的，张子慧已经签字，其又提出异议不符合事实。2.关于张子慧称隋春波截留170万元的问题，公司出售合同签订后，刘永涛打款100万元，经三方同意，隋春波和张子慧先拿50万元，后期毛野办理加油站手续，由于需要办理围挡和开工手续，隋春波给张子慧打电话，张子慧同意隋春波找刘永涛要款。隋春波在签订合同后，从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11月22日，共计打款119.5万元，所以并没有私自截留170万元。实际出资协议明确写明，张子慧实际出资286.8万元，隋春波实际出资227.5万元，合计514.3万元，张子慧实际出资286.8万元除以514.3万元等于55.77%，应出资57.5%，少出资1.73%，数额是88,973.9元，而隋春波多出资了1.73%。公司出售后张子慧按57.5%的比例分款，所以张子慧应当返还投资款88,973.9元。隋春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子慧给付隋春波垫付的出资款89,2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子慧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7日隋春波、张子慧与案外人毛野共同筹建上京科技成品油有限公司。三方约定隋春波占股40%，张子慧占股55%，毛野占5%，但毛野的出资由隋春波和张子慧二人分担，即隋春波应出资42.5%，张子慧应出资57.5%。在公司建设过程中双方陆续将各自出资交给毛野管理和支出，后因其他原因三方决定将公司对外出售并以750万元的价格与购买人签订了出售合同。在该公司出售后，买家尚未实际给付750万元时，三方于2016年5月5日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对各方出资、出资欠款和出售款的分配以及利润（因其他原因并没有实际获得利润）等事项进行了确认。协议书确定该公司的总投资应为551.2万元，但因为隋春波尚欠出资款13.9万元，张子慧尚欠出资款23万元，故该公司的实际总投资为514.3万元；隋春波实际出资为227.5万元，张子慧实际出资为286.8万元，隋春波的实际投资占比为44.23%，张子慧的投资占比为55.77%；因收到的出售款没有750万元，而是510万元，所以双方出售该公司并没有产生实际利润，毛野也没有索要利润，只收取了18万元的费用，故出售该公司双方共获得款项实际为492万元。双方获得出售款后，隋春波按照42.5%分得209.1万元，张子慧按照57.5%分得282.9万元（偿还隋春波1万元的个人债务后，实际到账281.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的份额履行各自的出资义务，本案中隋春波多出资部分亦是张子慧应出资而未出资的部分，且双方亦按照约定的份额对公司出售款进行了分配，张子慧应出资未出资部分属不当利益,故隋春波要求张子慧将该部分出资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隋春波要求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的请求，法院认为该利率过高，参照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按月利率1分予以执行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子慧要求重新对账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协议确认了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且该协议合法有效,故法院不再组织重新对账。关于双方实际出资数额的问题，张子慧庭审时否认协议书中对实际出资额的确认，因该协议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一致同意签订的协议，张子慧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该协议，故对双方出资数额的确认应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张子慧的实际出资额为309.8万元（应出资）减去23万元（尚欠的出资款）即为286.8万元，隋春波的实际出资额为241.4万元（应出资）减去13.9万元（尚欠的出资款）等于227.5万元，该公司的实际总出资额为286.8万元加上227.5万元即514.3万元。关于双方实际获得的公司出售款和在公司出售后实际分得的数额问题，公司出售后共收到现金420万元和作价90万元的宝马车一台，这样公司实际出售获得款项510万元，因毛野支出劳务费用18万元，这样双方获得的出售款为492万元。庭审中张子慧认可收到现金192.9万元（偿还欠隋春波债务1万元后剩191.9万元）和宝马车一台（作价90万元），这样张子慧共实际获得282.9万元，张子慧获得分配款的占比为282.9万元除以492万元等于57.5%。隋春波共获得分配款209.1万元（实际获得210.1万元），隋春波分得的分配款占比为209.1万元除以492万元得42.5%。关于因张子慧少出资隋春波多出资数额的问题及该部分数额性质的认定的问题，依双方的约定，隋春波应出资的份额是42.5%，张子慧应出资份额是57.5%，而实际隋春波多出资了1.73%（44.23%减去42.5%），张子慧少出资1.73%（57.5%减去55.77%）。以上可以得出隋春波替张子慧多出资了1.73%，即514.3万元乘以1.73%得88,973.9元。该部分应为张子慧的不当得利和隋春波利益所受损害，张子慧应将该不当得利返还给隋春波以赔偿损失，并按月利率1分计算不当得利部分的孳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张子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隋春波88,973.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6年5月5日起按月利率1分计算至该款还清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15元、保全费912元由被告张子慧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隋春波提交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9张，证明张子慧所称的隋春波挪用170万元不属实。张子慧认为该证据无法与原件核实，并且相应问题与毛野相关，且证据时间在隋春波一审提交的协议时间之后，说明签订协议时隋春波尚未完成出资，协议内容不真实。本院经认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且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9月25日，隋春波与张子慧基于合伙财产的分配问题签订了最终的结算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哈尔滨上京能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全部出售款项已结清”。据此，隋春波与张子慧的合伙关系解除，双方当事人在原合伙关系下的权利和义务亦因此终止。现隋春波认为合伙期间张子慧出资不实，要求张子慧向其给付出资款的请求已经没有权利基础。隋春波的诉讼请求源于本案的结算协议，即认为张子慧在合伙结算时所分款项与实际出资比例不符。首先，2019年9月25日的结算协议中确定分配给张子慧现金192.9万元和宝马汽车一辆，该协议并未明确宝马汽车的价值，宝马汽车价值90万元仅有隋春波的单方陈述，故协议内容未体现张子慧的实际分配款数额，无法与张子慧的实际出资款数额相比较。其次，合伙财产的分配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2019年9月25日的结算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共同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隋春波在协议履行完毕后再行要求张子慧返还出资款系对协议内容的“单方变更”，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子慧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逊克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3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隋春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保全费912元，由被上诉人隋春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