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留江，男，汉族，1978年11月11日出生，住址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林，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圆圆，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男，汉族，1980年9月24日出生，住址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呈彬，河南知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荣，河南知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留江因与被上诉人张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0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留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呈彬、杨梅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留江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安留江不能证明其在淖毛湖项目的投资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安留江在淖毛湖项目的持股比例清楚、明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且与本案事实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未按照《民法通则》中有关个人合伙的规定及其相关司法解释，对合伙关系是否终止、合伙是否经过清算、合伙盈余或债务如何分配进行论述和认定，而是直接依据《合同法》一百零七条判决退还出资款系错误。三、一审判决对于同类事实的认定采用双重标准，对安留江明显不公。张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根据最高法院的要求，应当同案同判。三、自始至终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涉案项目中的审批、施工及具体投资情况。四、上诉人的陈述及举证存在众多矛盾之处，无法自圆其说。张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200万元并赔偿损失（损失计算标准：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8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计算至起诉之日，损失金额为76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提交案外人刘学勇代表哈密瑞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发公司）与中联华夏新疆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华夏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中联华夏新疆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地址勘探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显示合同双方就淖毛湖中蒙边境地质勘探所产生的物资进行合作等。2012年7月6日，双方又签订了《中联华夏新疆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地质勘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合作开采的物资实际为煤炭等。瑞发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学勇，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刘学勇、代鹏。2012年8月9日，被告安留江与案外人刘学勇、鲁保建、代鹏签订《中联华夏淖毛湖煤矿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四方就合作中联华夏淖毛湖煤炭开发项目成立瑞发公司，法人代表为刘学勇，该公司仅为合作本项目设立，工商登记的股权结构和章程仅为对外工作方便，公司的实际出资和议事规则以本合作协议为准。四方约定就该项目拟投入资金2000万元；其中被告安留江出资1250万元，享受50%的收益；刘学勇出资0万元，享受20%的收益；鲁保建出资500万元，享受20%的收益；代鹏出资250万元，享受10%的收益。各方出资额的60%应在2012年8月20日前到达公司共管账户，剩余40%的资金须在2012年9月15日前到达指定账户等。2012年8月18日，原告张涛、被告安留江及案外人朱迎松签订《哈密市瑞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各方拟以被告安留江的名义在瑞发公司淖毛湖中联华夏煤矿项目的出资总金额为2250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股权比例占瑞发公司项目60%股权。被告安留江在瑞发公司淖毛湖中联华夏煤矿项目的出资金额为1475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占三方投资比例的66.7%，占整个项目的40%;原告张涛在瑞发公司淖毛湖中联华夏煤矿项目的出资金额为200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占三方投资比例的8.3%，占整个项目的5%；案外人朱迎松在瑞发公司淖毛湖中联华夏煤矿项目的出资金额为600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占三方投资比例的25%，占整个项目的15%。各方作为标的股权的实际出资者，以三方投资比例为限，决定该项目投资以被告安留江的名义应当享受的股东权利及承担股东义务；项目股权而产生的收益与亏损，由各方按项目比例享有与分担，各方均同意股东权利授权被告安留江代为行使，各方委托被告安留江作为各方代表，全权负责与瑞发公司淖毛湖中联华夏煤矿项目的交流和沟通。协议约定各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于2012年8月20日前将约定的投资资金汇入被告安留江指定的账户(邵杰尾号为2686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中联华夏公司与瑞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被告安留江与案外人刘学勇、鲁保建、代鹏四人合作协议是本合同的来源依据，视为合同的共同组成部分等。原告张涛于2012年8月20日向指定账户转款150万元、于2012年8月22日向指定账户转款50万元。被告安留江实际参与了约定项目的经营，后约定项目于2013年初停止开采。原、被告因投资事宜产生争议，原告主张被告并未将原告的200万元实际投资至约定项目。被告安留江主张其实际向约定项目投资1794.307元（含原告的200万元及朱迎松的600万元）。其中支付探矿押金300万元，支付柴三军勘探费20万元，支付刘学勇729.109元，支付哈密市荣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胜公司）505万元，支付党延平（石油公司）油费194.2万元。被告主张刘学勇支付石油款660.5923万元，支付李阳工程款共计320万元。被告安留江主张瑞发公司认可其转给刘学勇的所有款项均用于涉案项目的开支。2013年4月25日，刘学勇代表瑞发公司与张世敏代表中联华夏公司签订《协议书》，协商解除2012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013年7月16日，中联华夏（甲方）与安留江、刘学勇、鲁保建、代朋（四人均为乙方）签订《终止协议书》，载明双方同意解除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淖毛湖东八区煤矿的合作协议，中联华夏同意付给安留江、刘学勇、鲁保建、代朋2600万元整，作为四人前期所垫付的工程款。安留江、刘学勇、鲁保建、代朋负责清算工程队2012年12月31日以前的实际剥离土方的工程款。但不承担工程队尚余的一万吨煤款。及工程队由该项目所产生的其他费用。（另附股东分配明细表由中联支付）。甲方中联华夏处有张世敏的签名。被告主张刘学勇、鲁保建、代朋均同意中联华夏直接将《终止协议书》中载明的2600万元转至被告账户，但钱款一直未到账，故被告与代鹏、鲁保建至今未结算。被告主张《终止协议书》中载明的2600万元包括实际投资款2094.307元，其中被告出资994.307万元、原告出资200万元、朱迎松出资600万元、代鹏出资200万元、鲁保建出资100万元；还包括利润505.693万元及实际剩余利润367.6135万元。被告主张因原告与朱迎松不同意起诉中联华夏公司，故至今未向中联华夏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1、荣胜公司已注销。2、庭审中，法庭要求被告解释一下为何2012年8月9日的《中联华夏淖毛湖煤矿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书》与2012年8月18日的《哈密市瑞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投资金额和占股比例为何不一致。被告庭后提交书面材料（代理词），解释如下：1、被告与代鹏、鲁保建、刘学勇的《中联华夏淖毛湖煤矿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书》中虽约定投资总金额为2000万元，但四方实际是按2500万元的投资款计算的投资金额。因鲁保建没钱投资便和被告协商转让给被告10%的股份。故被告与原告及朱迎松签订的《哈密市瑞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中约定的被告所占比例为60%。被告主张实际上鲁保建向被告转让了15%的股份。3、《哈密市瑞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中被告与原告及朱迎松虽约定的出资为2500万元，但实际上三方协商的投资额为3000万元，3000万元的60%为1800万元，刘学勇名下的20%的空股价值600万元（3000万元×20%）需要其他股东按比例分摊，按一股7.5万元计算，被告与原告及朱迎松需承担的刘学勇的空股金额共计450万元（7.5万元×60）。故三方约定的总投资额为2250万元（1800万元+450万元）。原告占总项目股份5%，需出资187.5万元（3000万元×5%+7.5万元×5），原告多出资的12.5万元是自愿对被告前期投资的弥补，不计算至收益比例中。被告占总股份的40%，需投资1500万元（3000万元×40%+7.5×40），原告与朱迎松同意被告按1475万元投入，少投资25万元，被告占三方投资的66.7%（1500万元÷2250万元）。4、在（2019）豫0105民初14916号原告朱迎松诉被告安留江合伙协议案件中，被告对于《中联华夏淖毛湖煤矿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书》与《哈密市瑞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投资金额与持股比例不一致的解释为：四方协议为前期投资，投资中包含有前期运作的费用，后来前期约定的2000万元不够，就找了张涛与朱迎松来投资，被告与原告及朱迎松约定的2250万元都是以被告的名义计算入被告和刘学勇、鲁保建及代鹏的协议金额中，虽投入项目的资金增加了，但分配比例没有变化，因为每个人都追加投资了。上述意见记载于该院于2019年7月17日的询问笔录中。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案外人朱迎松三方签订的《哈密市瑞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均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张涛提交的转款凭证可证明其已履行了支付投资款200万元的义务。被告安留江作为股份代持人及合作项目的负责人和执行人，其在执行合作项目时应当尽到诚信和勤勉的义务，应当将合作项目的真实经营情况及时告知合作各方。关于《中联华夏淖毛湖煤矿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书》与《哈密市瑞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投资金额与持股比例不一致的问题：被告作为两份协议的参与人，其有义务对两份协议中的矛盾之处向原告及法庭进行明确说明。被告在（2019）豫0105民初14916号案件中的陈述与该案并不一致且相互矛盾。被告在代理词中对于各方投资金额及比例的折算无法与两份书面协议约定的内容一一对应，对其主张的《哈密市瑞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约定投资金额实为3000万元、原告同意对其弥补12.5万元及原告、朱迎松同意其少出资25万元的意见也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该院对于被告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投资数额问题：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被告主张的投资款多数未通过瑞发公司的账户，款项来往大部分是通过被告个人账户流转，且有大笔款项流入了被告的另一协议合伙人刘学勇的账户。被告虽提交了瑞发公司与荣胜公司签订的合同，但付款也均是个人账户对个人账户，无法确认二公司间的合作情况，也无法确认所转款项确系基于原告与被告间约定的项目。被告主张瑞发公司向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哈密石油分公司累计购买了8485923元的石油，被告主张的上述石油款部分转入中国石化公司账户，部分转入党延平的个人账户；被告并未提供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哈密石油分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无法确认最终所购油品的数额，根据被告的证据也无法认定其所购的油品最终全部用于原告与被告约定的项目。原告还提供了部分转款凭证，但并不显示收款人的信息。被告提交的《终止协议书》中“代朋”与被告主张的合伙人“代鹏”无法确认为同一人，该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份《终止协议书》的真实性。综上，被告参与签署的《中联华夏淖毛湖煤矿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书》与《哈密市瑞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合作投资协议》对于同一项目的投资金额及占股比例的约定明显不符，被告未能就其中争议之处进行合理的解释，被告应承担不利后果。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为约定项目投资的金额，被告主张的投资金额也与《哈密市瑞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中约定的金额不符，无法确认其履行了《哈密市瑞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投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损失（自2012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安留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涛20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2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4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安留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安留江主张将收到的张涛200万元出资款均用于了约定项目，但其提供的证据均系间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安留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上诉人安留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朱家珍书记员李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