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再6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万科世贸广场****306-307A。负责人：杨天香，经理。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山水旅行社，住，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皮库胡同**北京山水宾馆**/div>法定代表人：张丽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文亮，男，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上海申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上海申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1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法定代理人：张某（母女关系），女，198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上海申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高淑英，女，195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上海申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以下简称山水天津分社）、中国山水旅行社（以下简称山水旅行社）因与被申请人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7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津01民申1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山水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张丽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被申请人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山水天津分社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水旅行社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针对申请人的起诉，确认申请人无需返还保证金,亦无需承担其他给付违约金等法律责任；3．将案件移送至正在审理杨天香涉嫌合同诈骗案的法院刑事审判庭或者人民检察院处理；4．案件受理费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与九民会议纪要相悖，事实认定不清。（一）本系列案件的二审判决中认可本系列案件是与杨天香的合同诈骗案为同一事实，系民刑交叉案件，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二）与本案完全同类案件北京法院已裁定驳回起诉，并已生效，原审判决申请人承担民事责任，明显同案不同判；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即便作为民事案件审理，原审判决也是有误：保证金合同是杨天香合同诈骗的工具，应认定无效；国色国际旅行社（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色旅行社）系杨天香注册成立的公司，部分案件的保证金协议、收据为国色旅行社出具，实际收款人为杨天香，且存在将国色旅行社出具的保证金协议、收据更换为山水天津分社的情形，国色旅行社与杨天香应当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委托招徕授权书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内容违反法律的强行性规定无效。（四）原审法院曾以签有仲裁条款为由驳回被申请人起诉，后再次起诉，在仲裁条款未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再次受理并支持其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申请。首先，本案已经过多级法院的多次审理，并且出具了不同的多份文书，上述文书都支持了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其次，关于仲裁问题。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开始在原审法院起诉，因为旅游合同有仲裁条款，原审法院驳回起诉；后我方申请仲裁，天津仲裁委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是保证金协议没有仲裁条款。另外，我方的收据、旅游合同、保证金协议都盖有山水天津分社公章，与再审申请中关于国色旅行社的内容不符。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山水天津分社、山水旅行社共同返还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按期归国保证金200000元、滞纳金（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标准，支付自2015年9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山水天津分社、山水旅行社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22日，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与山水天津分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约定山水天津分社组织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自2015年6月11日至同年6月16日赴日旅游，旅游费合计12520元以现金支付。其他约定事项为“中国公民出境旅游不允许脱团、离团、延期返回，严禁旅游者在境外滞留不归，视客人资料，送签前客人须向我社交纳5-10万元/人的随团旅游按期归国保证金”。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另与山水天津分社签订《随团旅游按期归国保证金协议》。协议约定，每名旅游者向山水天津分社交纳按期归国保证金50000元，按期返回中国，将护照和全程登机牌交给山水天津分社核销签证，护照销签的时间长短取决于各领事馆的工作进度，通常在30个工作日，销签后40个工作日内将退还全部的按期归国保证金，如逾期不退按每天万分之三补偿滞纳金，退还日为2015年9月7日。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如约交纳旅游费和按期归国保证金200000元，并随团按期返回国内，山水天津分社出具收取按期归国保证金收据。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随团返回国内后，山水天津分社未能如期退还保证金。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为此于2016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至今。2019年9月25日，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向天津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请求依法裁决山水天津分社支付保证金200000元、滞纳金87600元。天津仲裁委于当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你方（原告）作为立案依据的《随团旅游按期归国保证金协议》与被申请人（山水天津分社）无仲裁协议，因此对于你方提出的仲裁申请，本会不予受理。”故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与山水天津分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和《随团旅游按期归国保证金协议》合法有效，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按照合同和协议的约定交纳了旅游费和按期归国保证金，并按期归国。山水天津分社未能按照《随团旅游按期归国保证金协议》的约定按期返还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的按期归国保证金构成违约，山水天津分社理应偿还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按期归国保证金200000元及承担给付违约金的法律责任。违约金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给付自2015年9月8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山水天津分社系山水旅行社的分支机构，按照法律规定，山水天津分社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时，山水旅行社承担不足部分的清偿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返还原告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按期归国保证金20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向原告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支付自2015年9月8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三、被告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判决第一、二项时，被告中国山水旅行社承担不足部分的清偿责任；四、原告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案件是否应作为民事案件审理。本案中，虽然杨天香个人的行为已涉刑事犯罪，但本案不是针对杨天香提起的民事诉讼，而是被申请人依据旅游合同向山水旅行社、山水天津分社主张其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的审理并不冲突，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申请人关于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本案是否存在同案不同判及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本案为系列案件之一，系列案件的部分原告在本案诉讼前，曾在北京市东城区××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被前述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前述裁定系对案件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程序审查，并未对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进行实体审理和裁判，故不存在就同一民事案件作出相互矛盾的民事裁判的情形。关于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诉请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自保证金未如期退还发生纠纷后，被申请人一直通过多种途径主张权利，申请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山水天津分社和山水旅行社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保证金责任。被申请人与山水天津分社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双方之间存在旅游合同关系。《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被申请人交纳随团旅游按期归国保证金。《随团旅游按期归国保证金协议》系《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中按期归国保证金问题的延伸约定，是旅游合同的组成部分，虽然杨天香个人涉刑事犯罪，但被申请人与山水天津分社签订的旅游合同并不因此无效。申请人主张《委托招徕书》系复印件，否认委托招徕关系，与案涉事实不符。申请人主张系列案件中部分被申请人将国色旅行社签订的保证金协议替换为山水天津分社，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即使存在前述情形，因保证金协议不能脱离旅游合同单独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之四逾期利息的认定。案涉保证金的约定属于出境游保证金，具有金钱质押的性质，该保证金协议约定的按照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的逾期返还保证金的利息，超出了依据保证金性质预期的损失。综合合同签订和履行的实际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款项性质及涉刑事犯罪等因素，本院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山水天津分社、山水旅行社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保证金逾期利息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754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754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向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支付自2015年9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四、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判决第一、三项内容时，中国山水旅行社就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负担200元，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中国山水旅行社负担19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文亮、张某、李某、高淑英负担200元，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中国山水旅行社负担4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菊玲审判员  于丽英审判员  郭 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杨柳鑫书记员安勇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