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食上凤凰商业街**商业楼******。 负责人：卢风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佑，山东尚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秀娥，女，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军，宁阳民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永军，男，195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闫秀娥、彭永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72206.8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答辩时已经明确，如无驾驶证、行驶证、上岗证等有效证件，根据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予赔偿，经多方核实，本案件驾驶员系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间驾驶以上车辆，商业险拒赔，并且该提示已经加粗加黑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被上诉人运输公司也已经盖章确认，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投保人已经盖章确认对免责条款及法律后果明确了解并知晓。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情形下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赔偿，显然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情形下，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闫秀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21731.56元、伤残赔偿金169316元、误工费20880元、护理费6960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2000元、电动车损失2080元、手机损失500元、鉴定费2080元、评估费300元、伙食补助费564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256887.56元。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因鉴定支出交通费101元、检查费5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9月14日14时许，李洪超驾驶蒙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蒙Ｇ×××××车沿342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宁阳县东疏镇东时，与顺行的王玉常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相剐，致王玉常的电动车又与原告闫秀娥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致原告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李洪超驾驶机动车违法超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玉常醉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闫秀娥无责任。三、医疗费：事故发生后，闫秀娥在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自2019年9月14日入院至2019年12月17日出院，住院94天，花费医疗费20861.56元。2020年1月6日支出检查费870元。四、原告自行委托泰安康宁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闫秀娥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1月9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情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2080元。被告人民财险公司认为该鉴定报告系单方委托，不认可该鉴定报告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闫秀娥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多发肋骨骨折，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311）之规定，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原告因鉴定支出交通费101元、检查费545元。原告自行委托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对因交通事故损坏的两轮电动车配件价值及修理工时费、三星手机损失价值进行鉴定，2020年1月13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价值评估报告结论书，评估结论：1.需更换配件价值1880元；2.修理工时费200元；3.三星手机价值500元，以上合计2580元。原告支出评估费300元。五、其他费用：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42329元×20年×20%=169316元；原告主张由其丈夫王兆林进行护理，其与丈夫王兆林在宁阳县经营宁阳县三友饼店，护理费与误工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即误工费180天×116元=20880元，护理费60天×116元=6960元；营养费按照60元/天×90天=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60元/天×94天=564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六、驾驶员及车辆保险情况：李洪超初次领证时间2011年8月22日，准驾车型A2，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8月26日。蒙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蒙Ｇ×××××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彭永军，该车在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以上事项中，被告提出异议认为：1.原告的医疗费，根据我公司与被保险人的约定，非医保用药应当扣除，扣除比例一般为10%；2.误工费、护理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每天30元计算。交通费数额明显过高，我公司同意按20元/天计算，请求法院酌情处理。精神抚慰金过高不应当赔偿。被告彭永军提出驾驶员李洪超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在实习期驾驶车辆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李洪超驾驶蒙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蒙Ｇ×××××车与原告闫秀娥发生交通事故，致闫秀娥受伤、车辆受损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是真实有效的证据，应作为处理本案的重要依据。根据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李洪超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洪超系涉案车辆驾驶员，彭永军作为雇主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员是否在实习期，且未提交证据证明驾驶员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故应当由雇主彭永军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关于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对驾驶员李洪超处于增驾A2实习期，商业险不予赔偿的抗辩。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除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外，对于其他的免责事由均需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不得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虽然明确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该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范畴，故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应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中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已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被告对于商业险免赔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先行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按李洪超所负的交通事故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彭永军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既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规定时间内也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因交通事故支出医疗费21731.56元。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42329元×20年×20%=16931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与误工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仅提供2017年营业执照一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按照100元/天计算，即6000元，误工费按照80元/天计算，即14400元。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按照30元/天计算，即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酌定按照50元/天计算，即4700元。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酌定800元。原告主张的电动车损失、手机损失，被告对鉴定报告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认可，原告的财产损失258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评估费300元及因鉴定支出的检查费545元，属于为查明损失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自行委托泰安康宁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支出的2080元，因该鉴定意见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完全一致，该费用属于为查明损失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保险人予以承担。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1731.56元、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169316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800元、财产损失2580元、检查费545元、鉴定费及评估费2380元，合计225152.5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闫秀娥经济损失122000元（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车损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闫秀娥经济损失72206.80元{[医疗费11731.56元（21731.56元-交强险10000元）、伤残赔偿金59316元（169316元-交强险110000元）、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800元、财产损失580元、鉴定费2380元、检查费545元]×7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0元减半收取2580元，保全费220元，共计2800元，由被告彭永军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人民财险公司是否可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 经审查，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仅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款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针对增驾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而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即实习期包括既有初次申领驾证的实习期，亦包括增驾实习期。因国务院行政法规与公安部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不尽一致，司法实务中对保险条款中规定的“实习期”存有不同理解，人民财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条款中没有对“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做出明确界定，致使当事人各方对涉案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的理解产生分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本案应作出对人民财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第二十二条规定理解该免责条款，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不包含增驾实习期。同理，因上述免责条款未对“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做出明显界定，致使当事人各方对此产生分歧，因此应认定人民财险公司对该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关于增驾实习期内保险公司免责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