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5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郸城县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郸城县新华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刘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男，汉族，1965年12月26日生，住河南省郸城县。系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系河南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晓彩，女，生于1972年3月13日，汉族住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华，系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郸城县第二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赵晓彩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4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郸城县第二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被上诉人赵晓彩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郸城第二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625民初435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我院对被上诉人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以现有的医疗水平，发现被上诉人的右肾结石，并不困难。我院对被上诉人诊疗中未取出结石为由，主观认定我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服务合同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属于违约，明显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在我院门诊检查右输尿管结石，手术时输尿管镜下观察有脓性尿液从左侧输尿管喷出，遂行左输尿管探查。见左侧输尿管上段有脓性分泌物堵塞，清除脓性分泌物，观察输尿管未见结石。为了充分保护被上诉人的权益，我院及时采取了合理的治疗措施，也是全面履行医疗服务合同的具体体现。医疗服务合同中，医院的义务源于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医疗规程·操作常规的要求。医院只要严格按照这些要求操作，就是充分履行合同义务。医院履行合同义务的关键是要尊重医学规律，实事求是。本案中，一审判决不顾医学科学的复杂性，技术性，主观认为只要检查有结石，就要求我院必须取出，一旦医院满足不了其无理要求，就认定违约。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方也明确表示后经多家医院治疗，包括在省会郑州医院、首部北京各大医院均进行治疗，至今仍未完全取出其体内结石。充分说明了医疗活动的高风险性、医学领域永远未知大于已知，患者自身因素的复杂性等。再高级的医疗设备、再完善的医疗管理机构，××绝对的治愈，不能因未治愈就认定医院违反合同义务，显然，一审判决仅凭主观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同时也无限的加大医院的责任，明显错误，应予撤销。从本案的事实可见，我院的医务人员在对被上诉人诊疗时，进行了详细的询问了解，完善了各项检查，告知了被上诉人治疗中可能存在的风险等法律事项。被上诉人及家人也签署了××手术同意书”明确告知了可能存在的医疗风险等事项。对此，被上诉人的病历材料中予以印证。足以说明我院医务人员对被上诉人的治疗中以充分向其进行了告知义务。由于被上诉人体质的特殊性，手术中发现被上诉人体内一侧存在××症，为了确保被上诉人的生命健康安全，医院在紧急情况下及时采取最佳的合理的诊疗措施，无任何不当或违约之处。我院的诊疗行为完全符合诊疗规范。对被上诉人的治疗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患者或者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治疗；（二）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治疗义务；（三）限于当时医疗水平难以治疗。”以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属于医疗事故：（一）在紧急情况下为××患者生命而采取紧急医学措施造成不良后果的；（二）在医疗活动中由于患者病情异常或者患者体质特殊而发生医疗意外的；（三）在现有医学科学技术条件下，发生无法预料或者不能防范的不良后果的。”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可以看出，由于被上诉人体质的特殊，在紧急情况下为了被上诉人的生命安全，我院对被上诉人的治疗已尽到合理的诊疗义务。被上诉人病情与我院的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已超出被上诉人与我院之间的医疗服务的范围。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在郸城县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费、以及住院期间的护理、误工、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计入我院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范围，明显错误。合同具有相对性，一审判决已超出医疗服务合同的范围，无限扩大我院的合同义务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从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中可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起诉属于侵权纠纷，被上诉人在法庭调查结束后变更案由，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我院对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撤销并改判。赵晓彩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所患××经诊断为肾结石，××，经南丰镇医院、祥和医院、安徽省桑营医院及郸城第二人民医院B超、CT、拍片、扫描、造影等科室检查都显示为右肾结石，各个医院诊断答辩人的病都属于肾结石。2020年7月15日答辩人入住被上诉人医院，双方之间即存在了医疗合同关系，医疗违约责任主要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即违约就应当承担责任，既然是无过错责任，举证责任的一方在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而答辨人提供的在上诉人处诊疗的病历已经证明了本案上诉人作为医疗结构没有对答辩人履行恰当的治疗义务，反而因上诉人不恰当的治疗给答辩人造成无尽的痛苦，并且答辩人因上诉人不恰当的治疗造成有财产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答辩人明明在各个医院都检查诊断为肾结石，而上诉人方的医生不但没有发现反而把答辩人所患××误诊为输尿管结石，并且连续进行两次手术均未找到结石，足以证明上诉人未尽恰当的诊疗义务，以现有的诊疗水平发现肾结石并不困难，而上诉人如果认真负责，尽到注意义务完全能够对答辩人××作出合理判断，答辩人并没有要求上诉人把答辩人完全绝对治疗痊愈，但是也不能作出错误诊断。本案上诉人未尽注意义务明确，无需做司法鉴定。上诉人的医生作为专科的主任医师，在对答辩人入院时提交各项检查都是肾结石的情况下，仅凭门诊检查为××右输尿管结石”就诊断为输尿管结石，手术过程中医生也确实说：××根本不是结石，是脓肿，影像只是一种参考，不能全信，××灶，不要紧的，打点消炎针就好了”。上诉人的医生在为答辩人进行第一次输尿管手术在未见有结石的情况下，也说了影像只是参考，第二次还在输尿管找结石就是明显错误，原告体内的结石就不在输尿管中第二次当然又未发现结石，后又进行三次碎石，答辩人受尽了无尽的痛苦，两次手术三次碎石对答辩人的肾脏损伤严重，就是没有学过医的老百姓，也应当意识到此种治疗方案，对人体损害严重。答辩人在上诉人的两次手术，三次碎石，险些丧命。二、上诉人的医生不但对答辩人的病情误诊，而且在为答辩人手术过程中言语侮辱答辩人，医患矛盾加剧。因为两次输尿管手术，均没有发现结石，答辩人的家人产生怀疑，立即找院长反映此经过及医生的言辞，院长和医生商量后，决定对答辩人进行第二次免费手术。免费手术实则是用国家对贫困户优惠，医保政策也是国家的一种惠民政策，院方还让答辩人的哥哥为医院打了6,996元的欠条，至今欠条在院方手里拿着。刚进手术室时，院方医生就对他的下属说赵晓彩是贫困户咱惹不起，答辩人一听医生这样说非常生气，回复说贫困户咋着了，贫困户还怪孬吗?医生说贫困户好，贫困户光荣。在整个的手术过程中，医生一直在给答辩人吵架，大肆言语侮辱贫困户，偏见地认为贫苦户就是不干活，不是好东西，言语简直不堪入耳，答辩人的哥哥一直在劝医生，不××一样，答辩人认为作为医生应宅心仁厚，却在手术过程中因贫困户受尽侮辱。医生为答辩人做的的是输尿管手术，在手术过程中，医生却让答辩人的哥哥在场，答辩人认为如此的做法就是在羞辱答辩人。综上，答辩人因为连续的两次手术及三次碎石间隔时间过短，致使答辩人多次疼死过去，家人找医生，医生称有事值班护士会找他，不××直接找医生。答辩人的哥哥去找来了值班医生，值班医生为答辩人加注了一瓶吊针，两瓶小针几分钟后，才把我抢救过来。三、一审判决没有超出医疗服务范围。因上诉人未尽注意义务，没有检查出答辩人的病情，致使答辩人病情加重，后答辩人在上诉人处出院当日转入郸城县人民医院，因答辩人在上诉人处的两次手术、三次碎石致使身体损害严重，郸城县人民医院当日检查为肾结石，但是因答辩人肾损伤严重，不能再手术了，只能等待答辩人的身体恢复后才能进行肾结石手术，郸城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与上诉人的误诊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四、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当事人有权利选择案由，因医疗过错鉴定费用过高，一审中答辩人向技术室申请了医疗过错鉴定，技术室的人员告知答辩人鉴定费用在一万四至两万四之间，答辩人家庭属于贫困户，答辩人本来身体已经患病，又加之上诉人的误诊的治疗加重病情，无力支付高额的鉴定费，起诉时答辩人是请求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庭审中，答辩人当庭申请明确案由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项目也没有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此，一审程序合法。五、上诉人隐匿答辩人的病历。答辩人对治疗过程中有知情权，答辩人的家人多次去上诉人处复印第二次住院的病历，院方一直称没有赵晓彩第二次病历，后又找医生，医生说别说病历啥也没有，答辩人家人不依就报了警，答辩人家人因不懂法，没有申请病历保全。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答辩人第二次住院的病历，答辩人一直认为该病历是上诉人后来补写的，也属于事后伪造的。综上，答辩人一个小小的肾结石手术，却由于上诉人的误诊把肾结石当做输尿管结石两次手术，三次不间断碎石致使答辩人肾脏损伤严重，至今未愈，给答辩人的身体及家庭造成巨大的影响，请二审法院结合以上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支持答辩人的损失。赵晓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郸郸城二人民医院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及交通费共计74,597元；2、判令郸郸城二人民医院对其进行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郸郸城二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30日，赵晓彩在郸郸城县祥和医院检查出右肾结石。于2020年7月15日入住郸郸城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郸郸城二人民医院诊断为赵晓彩右输尿管结石伴肾积水，2020年7月16日郸郸城二人民医院以输尿管镜下见赵晓彩有脓性尿液从左侧输尿管喷出为由，行左经尿道输尿管支架植入术，赵晓彩于2020年7月21日出院。后赵晓彩于2020年7月21日再次以输尿管结石入住郸郸城二人民医院治疗，对赵晓彩进行了右经尿道输尿管支架管植入术，手术过程中，郸郸城二人民医院未发现赵晓彩右输尿管内存在结石，赵晓彩于2020年7月29日出院。赵晓彩又以“××输尿管术后两周余，未见结石排出为由”入住郸城县人民医院，郸城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右输尿管术后；2、右肾结石；3、右肾包膜下血肿。于2020年8月5日出院。后赵晓彩于2020年8月31日在周口市中心医院进行彩色超声检查，超声提示：右肾结石。赵晓彩以郸郸城二人民医院诊断错误为由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供的住院病历、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另查，赵晓彩在郸郸城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2020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29日）；赵晓彩在郸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2020年7月30日至2020年8月5日），共计住院20天。用医疗费5,934元（4,018元＋1,916元）、护理费2,502．84元（45,677元/年÷365天×20天）、误工费2,502．84元（45,677元/年÷365天×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20天×50元/天）、营养费400元（20天×20元/天）、交通费400元（20天×20元/天）、上述共计12,739．68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属请求权基础竞合，赵晓彩有权进行选择，现赵晓彩主张要求郸郸城二人民医院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其请求权基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该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如下：1、被告具有违约行为；2、被告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免责事由；3、原告受有损失；4、被告的违约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双方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赵晓彩以右肾结石入住郸郸城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在对赵晓彩诊疗过程中，并未发现赵晓彩右肾结石，随后赵晓彩多次检查，均报告右肾存在结石，以现有的医疗水平郸郸城二人民医院发现赵晓彩右肾是否存在结石，并不困难，因此郸郸城二人民医院在对赵晓彩提供医疗服务合同过程中，未能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违约行为。郸郸城二人民医院的违约行为符合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因此赵晓彩要求郸郸城二人民医院承担医疗费5,934元、护理费2,502．84元、误工费2,502．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00元及交通费400元，共计12,739．68元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以支持。赵晓彩要求郸郸城二人民医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承担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郸郸城二人民医院赔偿赵晓彩医疗费5,934元、护理费2,502．84元、误工费2,502．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00元及交通费400元，共计12,739．6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赵晓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郸郸城二人民医院负担。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晓彩向本院提交两份郸城县人民医院的病历，证明被上诉人在郸城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肾结石，并且结石已经取出，治疗效果是治愈，证明上诉人未尽诊疗义务，没有正确恰当的诊疗被上诉人所患疾××存在违约行为。郸郸城二人民医院质证称，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该病历中显示被上诉人在郸城县人民医院入院检查时，也属于输尿管结石，说明被上诉人的病情是随着自身的体质进行变化，不能证明上诉人在诊疗中存在过错，该两份病历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经过郸城县人民医院治疗，并到郑州进行检查，仍然没有治愈，结石仍没有排除。一审开庭时间是2020年11月13日，说明由于被上诉人体质的复杂性，导致其结石不能完全排除，并非是上诉人的诊疗存在过错。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晓彩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在郸城县人民医院治疗肾结石已经治愈，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综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郸郸城二人民医院对赵晓彩诊疗过程中有无违约行为及一审判决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赵晓彩陈述在南丰镇医院、祥和医院及安徽省桑营医院检查为右肾结石，入住郸郸城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进行了告知，该院门诊诊断赵晓彩为右输尿管结石。郸郸城二人民医院在对赵晓彩诊疗过程中，未发现赵晓彩右肾结石并予以相应治疗，随后赵晓彩在其他医院多次检查，均报告右肾存在结石。肾××郸郸城二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对赵晓彩提供医疗服务合同过程中，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赵晓彩病症未能予以治疗，致赵晓彩承受病痛，在其他医院进行治疗，两者具有因果关系，郸郸城二人民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违约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郸郸城二人民医院存在违约行为，判决其承担赵晓彩因本次治疗支出的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郸郸城二人民医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郸郸城二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郸城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智卫东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刘鑫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