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裕华路十八小学对面。 负责人：邢小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河北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淑芝，女，194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系死者张兴涛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祉聪，男，199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系死者张兴涛之子。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培培，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民，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 原审被告：柏光润，男，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依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星，河北宇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廊坊市通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东环路121号俪水嘉园小区1-103一层东区。 法定代表人：张新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河北轩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二被上诉人范淑芝和张祉聪、被上诉人郭志民、原审被告柏光润及原审被告廊坊市通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轩出租车公司）之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1091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郭志民所驾驶的涉案事故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上诉人保险公司核实被上诉人郭志民的从业资格证为无效状态。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理据。死者张兴涛的母亲即被上诉人范淑芝长期居住在农村，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之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亦不足。 范淑芝、张祉聪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不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理由如下：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明确同意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禁反言原则，其二审上诉免赔之诉求应予依法驳回。上诉人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主张免责，然而该条款是无效条款，不能作为免赔依据。保险公司对于其给投保人提供的附格式条款的保单，应就其中免责条款予以明确提示和说明。否则，该免责条款无效。另外，需说明的是，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郭志民的从业资格证存在无效的情形，上诉人就此亦未对此作任何的抗辩。为此，上诉人应依照商业三者险合同之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河北省高院《关于印发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通知》【2020】31号文件精神，被扶养人范淑芝生活费应根据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赔偿标准。本案中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和生活来源均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都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对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无异议，单就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上诉，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郭志民辩称，郭志民的从业资格证是长征驾校培训后核发的，取得方式合法。上面的有效日期是2018年12月11日到2024年12月10日，2019年、2020年都通过了年度专业考核。被上诉人郭志民具有A2车型的驾驶资格；且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于郭志民的从业资格证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依法依约均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通轩出租车公司称，上诉人平安财险的上诉状是对其自己一审庭审中相关陈述的否定；且其上诉理由本身亦存在着自我否定。具体表现为，在上诉状的事实理由第一部分部，上诉人先称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在后面的部分又称，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范淑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两者本身就存在矛盾。通轩出租车公司认可一审判决，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所称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柏光润称，认可一审判决，具体意见同范淑芝、张祉聪郭志民意见。 范淑芝、张祉聪向一审法院诉请：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14760元、丧葬费3788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6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12000元、交通费12000元、住宿费6000元、伙食费4200元，共计94252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6日13时53分许，郭志民驾驶冀Ｒ×××××号小型轿车沿北凤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新奥加气站入口向南转弯时，与沿北凤道南侧非机动车道内由西向东行驶的柏光润无证饮酒后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普通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两轮普通摩托车驾驶人柏光润受伤及两轮普通摩托车乘车人张兴涛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廊坊市公安交警支队第三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志民、柏光润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兴涛不承担责任。郭志民驾驶的车辆为出租车，车辆所有人为通轩公司，该车在廊坊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廊坊平安保险向投保人通轩公司转账41600元用于垫支赔偿费用，通轩公司将该笔费用转账给郭志民，郭志民将其中35000元转账给张祉聪。另查明，死者张兴涛现有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母亲范淑芝、儿子张祉聪。其母范淑芝育有二子，另一子张兴波在张兴涛去世后代范淑芝来廊坊处理张兴涛的后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交通事故导致的民事赔偿责任如何分配，二是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民事赔偿责任分配，交警部门认定郭志民、柏光润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张兴涛不承担责任。庭审中各被告均认为，张兴涛虽然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但从民事赔偿责任角度看，其明知柏光润饮酒、摩托车无号牌，仍然搭乘且不佩戴头盔，自身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张兴涛与柏光润关系密切，且搭乘摩托车近距离接触，能觉察柏光润饮酒的事实，对于柏光润驾驶的摩托车无号牌也能够知晓，在未佩戴头盔的情况下搭乘该车，对于可能产生的风险应当知道，故其对于事故结果的发生和产生的损失，主观上有一定过错，酌定其应承担10%的责任，郭志民、柏光润各承担45%的责任。郭志民驾驶的车辆在廊坊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郭志民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首先由廊坊平安保险在承保范围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郭志民赔偿；柏光润在事故中受重伤，正在治疗恢复中，其代理人申请在冀Ｒ×××××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中为其预留赔偿份额，本院照准。原告主张通轩公司承担责任，因通轩公司将车辆出租给郭志民，并不掌控车辆的运营，其对于事故的发生和损害结果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对原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告提交的张兴涛在永清县城的租房合同、交纳水电费的单据、工程款结算单据等证据，可以证明张兴涛收入来源在城镇，其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原告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认定为：死亡赔偿金35738元×20＝714760元；丧葬费3788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3元×8年÷2赡养人＝939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认定死者弟弟张兴波、死者儿子张祉聪两人，按农林牧渔业计算10天计1286元；交通费参照国家工作人员出差标准认定1600元；住宿费按原告主张标准认定两人费用计3000元；原告主张的伙食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为902465.5元。冀Ｒ×××××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金份额优先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为柏光润预留伤残赔偿金份额30000元，其余30000元赔偿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损失822465.5元，扣除张兴涛应承担责任的10%部分，剩余740218.9元由郭志民、柏光润各负担一半即370109.45元。郭志民负担的一半由廊坊平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扣除已垫付的41600元，廊坊平安保险需再向原告赔付328509.45元。郭志民将截留的6600元交付原告。二原告对于各项赔偿金的归属未做主张，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归范淑芝所有外，其他各项赔偿由二原告按照平均兼顾实际支出的原则合理分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范淑芝、张祉聪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赔偿408509.45元，被告郭志民赔偿6600元，被告柏光润赔偿370109.45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297.6元，由原告范淑芝、张祉聪负担697.6元，被告郭志民负担2800元，被告柏光润负担28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两组。即证据一：从业资格证无效的证明，欲证明郭志民不具备合法的驾驶出租车的资格；证据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欲证明若郭志民从业资格证无效，依据该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之约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二被上诉人范淑芝、张祉聪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并没有交管部门的公章，也并非交通运输部官方网站的截图；而郭志民所自持的其从业资格证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另外，二被上诉人代理人亦在被上诉人相同的网站渠道输入郭志民的姓名、身份证号，查询出至少两个不同的从业资格证认证结果，且均为有效。二被上诉人范淑芝、张祉聪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在关联性上，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该条款是在与投保人签订或者订立保险合同时附随在该合同之后的；并且该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诉人保险公司已经对格式条款的免责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说明和提示义务。被上诉人郭志民对此质证称，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柏光润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为证据一来源与形式均不合法，应当提供原始载体，且该证据与郭志民持有的从业资格证原件亦相违背，网络查询不能推翻郭志民持有的原件。柏光润又质证称，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通轩出租车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但对关联性认可。证据一的形式不符合法律之规定，证据来源不明，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理由是：庭前询问上诉人的代理人是利用APP进行了查询，随后诸被上诉人代理人及原审被告的代理人亦进行了查询，查询的结果不尽相同；同样是郭志民一个人，查询结果出现了有效和无效相反的不同结果，所以该查询结果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证据二，通轩出租车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并没有将所谓的保险条款出示给投保人，亦未向投保人履行相应的说明和告知义务，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证据亦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被上诉人郭志民亦提交新证据一组。即郭志民的从业资格证一份。欲证明郭志民具备从业资格，且证据来源是长征驾校对郭志民培训后发放的。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认可；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核实；但对郭志民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该证据与上诉人通过道路交通运输部网站查询的结果不一致。二被上诉人范淑芝、张祉聪质证称，对于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郭志民二审中提交的从业资格证的状态与二被上诉人代理人通过道路交通运输部网站查询的结果是一致的，均为有效。柏光润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通轩出租车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亦能够证明郭志民具有从业主体资格，从而也否定了上诉人对此的上诉主张。 对于二审中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郭志民所提交的新证据，在被上诉人郭志民向本院出示证据原件的情况下，结合各方对证据所发表的意见及在案的其它相关证据，本院对于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于被上诉人郭志民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及郭志民的举证目的均予以认定。 其它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在二被上诉人范淑芝、张祉聪诉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及被上诉人郭志民、原审被告柏光润及原审被告通轩出租车公司之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对于一审法院判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二被上诉人范淑芝、张祉聪损失赔偿责任不予认可；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的标准支持被上诉人范淑芝被扶养人生活费亦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亦不能佐证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依据在案的相关证据，并结合各方对于被上诉人郭志民从业资格证的意见，判令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二被上诉人范淑芝、张祉聪的各项损失具有事实基础，符合法律规定，且无不当之处；二审中被上诉人郭志民所提交的新证据亦进一步对此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的标准支持被上诉人范淑芝被扶养人生活费亦于法有据。对此，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主张本院亦均不能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均无不当，程序合法。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心冰 审 判 员 宋 强 审 判 员 赵洪亮 二０二０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马 占 书 记 员 田孟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