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城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星北路仙人桥居委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肖艳农。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秋，男，汉族，1964年6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君，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文，男，汉族，1965年1月3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星球，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芳，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奇峰，男，汉族，1977年8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济舟，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宇丰，男，汉族，1970年7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娄底市城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北建筑公司”）、李玉秋因与被上诉人刘红文、彭奇峰、毛宇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北建筑公司、李玉秋上诉请求：1、撤销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由彭奇峰、毛宇丰对刘红文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城北建筑公司和李玉秋均不是刘红文的雇主，均不是本案一审适格的被告。刘红文的真正雇主为毛宇丰，而毛宇丰与梁承祥之间系承揽关系。彭奇峰驾驶挖掘机压伤刘红文，挖掘机为彭奇峰所有，彭奇峰在工地是按挖掘时间结算，彭奇峰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刘红文的损失系彭奇峰的直接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应当判决由彭奇峰、毛宇丰承担全部赔偿义务。一审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错误，应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刘红文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刘红文在工地受伤受到损害可以向雇主主张权利，也可以向侵权责任人主张权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案由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奇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毛宇丰没有答辩意见。刘红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67371.63元（不含被告已支付的医疗费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玉秋挂靠被告城北建筑公司承包了娄星区杉山镇易地扶贫搬迁统规共建安置基地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李玉秋经案外人梁承祥介绍与被告毛宇丰口头约定，由毛宇丰负责贴厨房、厕所的地板砖和墙面砖，以24元每平方米价格计算报酬。毛宇丰邀请彭建和，彭建和又邀请原告一起施工。毛宇丰接到报酬后，根据原告贴瓷砖的面积扣除搬运费后将报酬全部支付给原告。2017年12月29日上午8时40分许，原告和彭建和在外面地坪施工，彭建和负责下料，原告负责切割瓷砖。彭奇峰驾驶轮式挖机慢慢向前开进，挖机车轮压坏了切割机铁架子和垫在架子下面的瓷砖。原告和彭建和大喊示意停车，彭奇峰停住挖机，彭建和拿着压坏的铁架子给彭奇峰看，原告就站在挖机前面。彭奇峰并没有下车，停了一下后继续驾驶挖机往前开，挖机前轮将原告的左脚压伤。原告受伤后立即被送往娄底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足重度碾压伤：1．左侧跟骨骨折；2．左足内、中、外侧楔状骨骨折（足）并脱位；3．左侧第2、3跖骨骨折（粉碎性）；4．足舟状骨骨折（粉碎性）并舟楔关节脱位（开放性）；5．第1-5跗跖关节骨折脱位；6．骰骨骨折（粉碎性）并跟骰关节脱位、前足外展畸形；7．左足广泛皮肤软组织挫伤并异物残留。住院期间行左足清创取大腿游离植皮＋VSD覆盖术，左足碾压伤清创探查＋多处骨折脱位复位克氏针、螺钉固定＋左足外侧住复位外固定支架固定缝合，骨折脱位复位克式针内固定＋VSD覆盖手术。2019年4月8日出院，共住院465天，花去医疗费用101419.63元。根据娄底市中心医院三测单及疼痛评估表显示原告在住院期间有364天外出，核减原告外出天数后，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101天，核减原告外出天数的床位费13857.44元（床位费17702.5元÷465天×364天）后，原告花去的医疗费用为87562.19元。2019年4月4日，经原告委托，娄底市湘中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红文损伤程度：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评定为拾级伤残；依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标准评定为工伤玖级。2．建议误工期从伤后起共计壹年。3．建议2019年4月11日之前医疗费用凭医院发票由处理部门审核支付，2019年4月12日始继续治疗与检查费用限叁仟元使用。4．建议陪护壹人陆个月。5．建议营养期限叁个月。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1200元。原告刘红文系农业家庭户口，自2014年8月起至今，原告在娄底城区租房居住。其父亲刘庭芳，1941年6月27日出生，母亲吴力初，1941年12月20日出生，原告共有兄弟姊妹5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受伤的损失具体有医疗费87562.19元（其中被告彭奇峰已垫付医疗费用70000元，被告李玉秋已垫付医疗费用30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10100元（100元／天×101天）、交通费1010元（10元／天×101天）、护理费30614元、误工费57031元（57031元／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2700元（30元／天×3个月×30天）、残疾赔偿金73396元（36698元／年×20年×0.1）、被扶养人生活费2793.8元（13969元／年×5年×0.1÷5人×2人）、鉴定费1200元，以上共计274406.99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原告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其有权选择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或者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二者只能选其一。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明确表示按雇佣关系主张权利，故本案应当由雇主李玉秋承担责任，如果雇主李玉秋有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受伤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的，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关于被告李玉秋应承担多少责任的问题，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充分注意安全站在挖机前面，主观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依法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原告受伤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由被告刘玉秋承担原告各项损失的80％即219525.59元为宜。核减被告李玉秋先行垫付的医疗费用30000元，被告彭奇峰先行垫付的医疗费用70000元后，被告李玉秋还应向原告刘红文赔偿119525.59元。关于被告城北建筑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城北公司明知被告李玉秋缺乏相应的施工资质和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仍然让被告李玉秋以自己的名义承包工程，其主观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毛宇丰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毛宇丰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邀请原告一起为被告李玉秋提供劳务，被告毛宇丰并没有从原告处获取利润，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毛宇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玉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红文各项经济损失119525.59元；二、被告娄底市城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李玉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刘红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10.56元，减半收取2655.28元，由被告李玉秋、娄底市城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187元，余款由原告刘红文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城北建筑公司、李玉秋提交的证据：谢运君对毛宇丰、彭建和、李治平、梁承祥的《调查笔录》各一份以及《包工合同书》一份，拟证明刘红文系彭奇峰驾驶挖机故意轧伤刘红文，不是提供劳务本身的安全生产事故，两上诉人不是刘红文的雇主。刘红文质证认为对四份调查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笔录形式上没有附带被调查人的身份信息，被调查人没有到庭接受询问，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对包工合同书的三性均有异议，合同中并没有涉及厨房、卫生间贴瓷砖的工作任务的说明，刘红文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彭奇峰同意刘红文的质证意见，补充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是二审中新的证据，调查笔录是在2018年调查的，在劳动仲裁中已提交了，在一审能提交而没有提供这些证据，在二审提供不符合法律的要求，不能作新的证据。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本案其他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查，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1、李玉秋与刘红文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李玉秋与城北建筑公司提出城北建筑公司和李玉秋均不是刘红文的雇主，均不是本案一审适格的被告；刘红文的真正雇主为毛宇丰，毛宇丰与梁承祥之间系承揽关系。经查，一审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认定毛宇丰并非刘红文的雇主并无不当，一审认定刘红文与李玉秋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玉秋、城北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2、责任由谁承担。上诉人李玉秋与城北建筑公司提出本案的案由虽然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是刘红文的损失系彭奇峰直接侵权造成的，彭奇峰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应当判决由彭奇峰承担赔偿义务。经查，李玉秋作为刘红文的雇主，应当对雇员在劳务过程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城北公司明知李玉秋缺乏相应的施工资质和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仍然让李玉秋以自己的名义承包工程，应对李玉秋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本案的直接侵权人系彭奇峰且已经被起诉为被告，但一审释明后刘红文选择按雇佣关系主张权利，一审判决李玉秋和城北建筑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李玉秋、城北建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彭奇峰行使追偿权。上诉人李玉秋、城北建筑公司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玉秋、娄底市城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元，由上诉人李玉秋、娄底市城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春贤审 判 员  王芝芝审 判 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代理书记员  郭桃花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