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攀钢集团江油长城特殊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江东路。法定代表人：李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克来沃美的暖通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苏坡东路**。法定代表人：邓永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霖，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福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建国道**。诉讼代表人：天津市福浩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艳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蕴秀。原审被告：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营口道**诉讼代表人：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韡，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浩。原审被告：天津天资棉纺织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三道**A2-166诉讼代表人：天津天资棉纺织品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艳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蕴秀。原审被告：成都市天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署前街**div>法定代表人：侯晓玲，执行董事。上诉人攀钢集团江油长城特殊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钢长城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克来沃美的暖通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来沃公司）及原审被告天津市福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浩公司）、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产财务公司）、天津天资棉纺织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资棉公司）、成都市天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天韧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攀钢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津01民初466号判决书,依法驳回克来沃公司的诉讼请求或改判攀钢长城公司不承担票据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克来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克来沃公司自付款到期日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6个月，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通知的相关精神,为妥善处理物产财务公司的票据问题和维护国家金融稳定,最高人民法院对涉及到物产财务公司的诉讼指定了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对克来沃公司的起诉错误立案,同时未出具移送管辖裁定，而本案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中止，青羊区人民法院的立案不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应当自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时间起算。涉案票据的到期日为2019年4月29日,克来沃公司应当在2019年10月29日前向有管辖权的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而攀钢长城公司收到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应诉通知以及传票的时间是2020年8月14日，已经过诉讼时效。后鞍钢长城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克来沃公司没有出具物产财务公司的拒付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569号民事判决书，本案案由应为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攀钢长城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应驳回对攀钢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克来沃公司已经向物产财务公司申报债权，其应该通过破产程序实现权利。克来沃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不应支持对方的请求及理由。克来沃公司在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一审诉讼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庭审期间对事实进行了审理，克来沃公司享有追索权。物产财务公司、福浩公司、天资棉公司述称，对原审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没有异议。成都天韧公司未提交意见。克来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福浩公司、物产财务公司、天资棉公司、成都天韧公司、攀钢长城公司连带支付汇票金额1000000元以及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福浩公司、物产财务公司、天资棉公司、成都天韧公司、攀钢长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克来沃公司与广东美的暖通设备有限公司存在代理合同关系，2019年3月7日，广东美的暖通设备有限公司将票据号码为190711000003120181029278788033、金额为1000000元的电子商业汇票背书转让给克来沃公司，作为应退还克来沃公司的货款。汇票的出票日期为2018年10月29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4月29日。出票人为福浩公司，收款人为天资棉公司，承兑人为物产财务公司。承兑信息载明，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票据流转情况为：2018年10月29日，天资棉公司背书转让给成都五谷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同日，成都五谷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成都天韧公司；2018年10月30日，成都天韧公司背书转让给攀钢长城公司；2018年11月2日，攀钢长城公司背书转让给鞍钢国贸攀枝花有限公司；2019年1月30日，鞍钢国贸攀枝花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中铁物资集团港澳有限公司；2019年3月5日，中铁物资集团港澳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广东美的暖通设备有限公司；2019年3月7日，广东美的暖通设备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克来沃公司。克来沃公司委托光大银行于2019年4月24日向承兑人物产财务公司发出提示付款申请，截至2019年10月9日，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物产财务公司未予付款。2019年10月18日，克来沃公司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移送一审法院。2020年7月31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分别做出（2020）津破申10号、（2020）津破申12号、（2020）津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分别裁定受理天津崇泰世纪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对福浩公司、常熟市梅李机械制造公司对物产财务公司、天津崇泰世纪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对天资棉公司的重整申请，均于2020年8月5日指定了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案涉商业承兑汇票必要记载事项完备，背书连续，符合票据法及相关规定，为有效票据。克来沃公司支付了对价，克来沃公司作为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克来沃公司是否对其前手享有追索权。首先，克来沃公司通过委托收款银行向付款人提示付款，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其次，克来沃公司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了定日付款票据的持票人应当自票据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明确了持票人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法律后果，但两者均未对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作出限制性规定。《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对于持票人若未在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是否导致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并无明确规定；再次，物产财务公司的行为构成拒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及《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七条均规定，持票人在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文件。从法理上讲，行使票据追索权需具备拒付的实质和形式要件。本案中，票据状态一直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持票人未收到相关款项，可以证明案涉票据到期未承兑系客观事实，符合票据拒付的实质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因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的，可以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物产财务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客观上无力履行债务，符合票据拒付的形式要件；最后，克来沃公司自付款到期日至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出六个月，没有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故，克来沃公司没有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攀钢长城公司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本案中克来沃公司要求出票人福浩公司、承兑人物产财务公司、背书人天资棉公司、成都天韧公司、攀钢长城公司支付汇票金额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止时间，因案涉汇票的到期日为2019年4月29日，故利息起算点应为2019年4月29日；因物产财务公司、福浩公司、天资棉公司均于2020年7月31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利息的计算截止日期应当为2020年7月31日，但成都天韧公司、攀钢长城公司应付利息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成都天韧公司、攀钢长城公司连带向克来沃公司支付汇票金额10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确认福浩公司、物产财务公司、天资棉公司就上述债务中汇票本金1000000元及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克来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成都天韧公司、攀钢长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福浩公司、物产财务公司、天资棉公司、成都天韧公司、攀钢长城公司连带负担。二审中，鞍钢长城公司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569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新证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持票人克来沃公司向承兑人物产财务公司发出提示付款申请后，因票据状态持续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克来沃公司未获付款，故在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一并向案涉票据出票人、收款人、承兑人以及部分背书人提起诉讼。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后，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做出生效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承兑人物产财务公司的重整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自此，物产财务公司不能对克来沃公司为个别清偿。一审庭审中，物产财务公司又自认客观上无力履行债务。因此，法院受理对承兑人物产财务公司重整申请的事实以及物产财务公司庭审中不能付款的自认，可以证明持票人克来沃公司向承兑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未得到付款。克来沃公司在本案中要求鞍钢长城公司、成都天韧公司、天资棉公司、福浩公司支付票据金额及相应利息，系行使追索权的行为。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并无不当。关于鞍钢长城公司主张超过票据追索权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不行使而消灭。本案中，案涉票据到期日，客观上出现了物产财务公司未付款的事实；本院裁定受理对物产财务公司的重整申请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物产财务公司不能为个别清偿。在行使追偿权的上述条件成就前，克来沃公司已于2019年10月18日在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向鞍钢长城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克来沃公司行使追偿权的条件在一审诉讼中成就。故一审法院认定克来沃公司未丧失票据追索权，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鞍钢长城公司以收到一审法院应诉通知及传票的时间超过行使追索权截止时间为由，主张克来沃公司的起诉超过追索权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鞍钢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攀钢集团江油长城特殊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媛媛审判员  王 斌审判员  林世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