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鑫，男，1979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涵书，徐州市云龙区狮子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彬，男，1980年5月2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漩，徐州市云龙区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徐漪，女，1980年4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陈建权，男，1968年2月2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邹鑫因与被上诉人蔺彬及原审被告徐漪、原审第三人陈建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涵书、被上诉人蔺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漪、原审第三人陈建权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邹鑫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邹鑫与蔺彬之间的合伙关系已解除，即使退伙时存在欠款，亦应以欠条的形式出具，且蔺彬入伙时仅投资了170000元，邹鑫已将蔺彬合伙投资款返还完毕。2.原审第三人陈建权与蔺彬系同事及朋友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意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邹鑫与蔺彬之间的短信往来，仅涉及欠款并不是借款，涉及的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蔺彬辩称，涉案350000元借条，系蔺彬退伙时双方结算所形成。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邹鑫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徐漪及原审第三人陈建权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蔺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邹鑫、徐漪归还欠款350000元及利息90000元；2.诉讼费用由邹鑫、徐漪负担。后蔺彬于一审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90000元，系以本金350000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1日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左右，蔺彬、邹鑫及第三人陈建权合伙共同出资经营大润发华北区业务。蔺彬、第三人陈建权分别将投资款交付给邹鑫，并由邹鑫负责出面经营。2013年，蔺彬、邹鑫及第三人陈建权协议终止合伙关系。结算后，邹鑫分期分批返还了第三人陈建权的投资款。邹鑫称在终止合伙后，其对商品进行了处理，将回笼的资金交给蔺彬及第三人陈建权。2013年4月16日，邹鑫向蔺彬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系方格纸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被撕掉。借条载明“今借到蔺彬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借期三个月，到期归还。借款人：邹鑫2013.4.16”。对于出具该借条的过程，蔺彬在其起诉的民事诉状上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予以陈述。邹鑫称，“是我当时向蔺彬周转的时候，我在家写好的。去找蔺彬，把条子交给蔺彬，让蔺彬给我转钱的时候，蔺彬以别的理由说等等。……我至今没有收到过一分钱。后我联系蔺彬，他（蔺彬）说欠条已经撕扔了，我也没当一回事”。第三人陈建权称，“对于借条（退伙结算）应该是真实的，和给我那时打的借条是一起的，当时给我打的借条也是小纸，是一张纸分成两半一起打的。我记不清了，反正打的借条是小一点的纸”。蔺彬先后于2015年11月13日、2015年11月16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2月17日、2016年2月23日向邹鑫发送短信催要款项，邹鑫回复的短信内容显示其并未否认、拒绝还款且表示正筹措钱款。2017年10月19日，本案蔺彬在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起诉邹鑫，要求其返还借款350000元，并申请追加徐漪为被告。徐漪参加诉讼后，对该案管辖权提出异议，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裁定管辖权异议成立，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蔺彬于2018年12月18日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准许撤回起诉。2019年3月6日，蔺彬以上述事实与理由在一审法院再次起诉邹鑫、徐漪暨本案。邹鑫、徐漪曾系夫妻，双方于2004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5月25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邹鑫对曾与蔺彬、第三人陈建权合伙共同出资经营且该二人将投资款交给自己及后来三人协议终止合伙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表示已将回笼资金返还给蔺彬、第三人陈建权。对此，第三人陈建权不持异议，蔺彬不予认可。邹鑫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向蔺彬返还款项，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蔺彬、邹鑫、第三人陈建权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处理及邹鑫应支付蔺彬款项等事实，有邹鑫向蔺彬出具的借条及第三人陈建权的陈述予以证实，该借条系邹鑫亲笔书写并出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证明其与蔺彬存在债权债务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邹鑫对该借条的质证意见，不符合常理并与法庭查明的事实相悖，不予采信。蔺彬与邹鑫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双方实质系合伙法律关系。该借条名为借条，但实质上是双方在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清理结算的书面协议，邹鑫应按该协议履行还款义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蔺彬曾向邹鑫发送短信催要款项，邹鑫回复的短信内容显示其并未否认、拒绝还款且表示正筹措钱款。其后，蔺彬向法院提起诉讼。蔺彬并未怠于行使和主张自己的权利。邹鑫辩称不记得有该短信显示的内容、短信有可能系伪造、短信内容跟该借条无关、系其他债权债务，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蔺彬未能证明上述债务用于邹鑫、徐漪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邹鑫、徐漪共同意思表示。蔺彬虽然提供了其与案外人蔺珂的电话录音，但由于该案外人未能到庭作证，邹鑫、徐漪又不予认可，且蔺珂与蔺彬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该录音证据，不予采信。蔺彬主张上述债务系邹鑫、徐漪的共同债务，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邹鑫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蔺彬35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8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以90000元为限）；二、驳回蔺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邹鑫确认涉案借条款项性质系合伙纠纷,围绕上诉请求，邹鑫提交了其本人江苏银行账户交易明细：1、2013年3月29日转入蔺斌账户6600元；2、2013年6月27日转入蔺斌账户4万元；3、2013年10月31日转入郑春燕帐户2万元；4、2015年的2月16日转入蔺斌账户3万元；5、2015年5月28日转入郑春燕账户4万元；6、2015年11月16日转入蔺斌的账户4.5万元，共计18.16万元。拟证明自2013年3月29日起，其已陆续向蔺彬转款，已将蔺彬17万元的合伙投资款返还完毕。蔺彬质证认为，上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不应视为二审新证据。另外，2013年3月29日的转款不包含在涉案款项中，2013年10月31日、2015年2月26日、2013年6月27日、2015年5月28日的转款为了偿还蔺斌爱人的亲属转借给徐州锦聚得商贸有限公司11万元的借款，该笔借款有邹鑫的签名的借据。邹鑫认可上述11万元借款的存在，但主张已还清。案外人郑春艳与蔺彬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关于邹鑫应否偿还退伙款项及款项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邹鑫虽然主张，其已将退伙款项返还完毕，但并未提供充分的相关依据予以证实，亦未对涉案借条及催款短信作合理解释。同时，据邹鑫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来看，邹鑫仅向蔺彬及案外人郑春艳支付了181600元款项，且上述款项中还包含涉案借条出具之前的6600元及邹鑫所确认的其他还款11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现有在案证据而言，无法认定邹鑫已将退伙款项返还完毕，邹鑫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涉案借条并未涉及相关利息的约定，故经核算，邹鑫还应支付退伙款285000元[350000元-（181600元-110000元-6600元）]。考虑邹鑫未及时退伙款，给蔺彬造成了损失，并结合蔺彬的具体诉请及借条约定的支付期限，酌情自2013年8月1日起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结合蔺彬的一审诉请，上述逾期利息应以90000元为限。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上诉人邹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二、邹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蔺彬退伙款285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以28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285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上述逾期利息以90000元为限）；三、驳回蔺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邹鑫负担6433元，由蔺彬负担14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邹鑫负担6433元，由蔺彬负担14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逾期未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赵东平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嵇海勇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