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刑终200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舒国勇，男，1976年2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西畴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家住西畴县。因本案于2019年6月19日被西畴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畴县看守所。辩护人陆文江，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光谷，男，1971年10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西畴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家住西畴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男，1971年11月28日生，汉族，家住西畴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女，1971年10月2日生，汉族，家住西畴县。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舒国勇、王光谷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聂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19日作出（2020）云2623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舒国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舒国勇与被害人杜某因土地纠纷未得到解决而产生怨恨。2019年6月11日，被告人舒国勇邀约被告人王光谷从深圳回来教训同村的被害人杜某。两人从深圳乘车至广南珠街下车，随后又乘车到砚山阿猛王光谷岳母家，由舒国勇将摩托车从王光谷岳母家骑出来交给王光谷，由王光谷骑车载舒国勇，从阿猛行驶途经广南那洒、西畴鸡街到西畴县上金旺宾馆住宿。次日凌晨，被告人王光谷骑车载被告人舒国勇从董马前往西畴县鸡街乡龙老村民委那秧村。于6时许来到处，舒国勇下车后戴上准备好的毛线头套、黑色口罩、白色手套及雨衣等伪装，用石头摆放在公路上进行堵截，并在路边的草丛中手持夹锤守候。被告人王光谷向前行驶至水头村途中调头等候。当被害人杜某及其妻子聂某骑车来到该路段时，被摆放的石头堵截，舒国勇从草丛中冲出来用夹锤先后击打聂某和杜某的头部，后杜某夫妇激烈反击，并将舒国勇制服。王光谷骑车调头回来到现场，看见舒国勇夫妇在反击时，骑车逃离现场。2020年3月13日，经西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杜某损伤评定为轻微伤；2020年3月18日，经西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舒国勇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另查明，被害人杜某和聂某于2019年6月14日至21日，在西畴县鸡街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住院8天，支付医疗费、门诊费2955.64元。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舒国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2.被告人王光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3.由被告人舒国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聂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7484.51元；由被告人王光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聂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1871.13元。二被告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4.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铁锤一把、手套一副、头套一个、口罩一个，依法没收销毁。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舒国勇提出以下上诉意见：原判认定其故意伤害被害人夫妇构成故意伤害罪与事实不符。其从深圳请假回来的目的是为了找草药治其痛风病，案发当天早上其去山上找草药时偶然遇到被害人夫妇，杜某以为是其将石头放在路上拦着他，为此争吵起来后，被害人夫妇二人就殴打其，其当时就被打昏了，醒来已在医院里。其并未伤害过被害人夫妇，反而是被害人夫妇将其打成轻伤，还诬告陷害其。请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不宜以犯罪论处。本案现有证据从主观和客观方面都不能确实、充分的证实舒国勇具有故意致人重伤的意图，原判认定舒国勇构成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未遂）错误，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上诉人舒国勇的行为不宜以犯罪论处。2.如二审仍然认定上诉人舒国勇的行为构成犯罪，因本案系因邻里民间纠纷引发，舒国勇系初犯，并属犯罪未遂，未造成实际的重伤结果，其犯罪目的、手段、社会危害性都较轻，具有免予刑事处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案实际造成了杜某夫妇轻微伤、舒国勇轻伤的结果，不予追究舒国勇的刑事责任或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更为符合本案的价值评判。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以下审查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证实案发起因的证据有被害人杜某的陈述、证人陈某和刘某的证言、被告人舒国勇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舒国勇与杜某确因土地问题产生过纠纷，杜某曾打过舒国勇的前妻陈某。（2）证实案发经过的证据被告人王光谷的供述、被害人杜某夫妇的陈述，证人薛某、王某1、王某2的证言，被告人舒国勇的第一次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当日王光谷将舒国勇送至案发地后离开，舒国勇遇到杜某夫妇后，用锤子打击杜某的犯罪事实。2.一审判决定性错误。根据本案证据，能认定舒国勇持手锤大力打击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头部，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至少也是持放任的态度，即至少也是间接故意，结合二被害人的陈述，能够认定舒国勇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王光谷主观上已预见到舒国勇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受伤或死亡的结果，仍为舒国勇的犯罪行为提供帮助，应为舒国勇的犯罪行为和后果承担共同犯罪的责任。故本案应以故意杀人罪（未遂）对二被告人定罪，一审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未遂）犯罪系定性错误。（2）一审量刑并无明显不当。二被告人系犯罪未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光谷还具有从犯减轻处罚情节，一审对舒国勇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对王光谷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尚无明显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并无不当，但适用法律错误，定性错误，建议二审对本案定性依法改判为故意杀人罪（未遂），对二被告人的量刑予以维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害人杜某于2019年6月12日6时31分打电话到西畴县公安局鸡街派出所报案，称其夫妇二人骑摩托车准备去鸡街牛场场坝赶街，路过花地湾时被一个蒙面人跳出来用锤子打伤，其夫妇反抗将对方也打伤，现双方都在路边，请公安机关调查处理。西畴县公安局当日立案侦查。经民警调查，该蒙面男子系舒国勇，舒国勇被其家属送至西畴县人民医院医治，同月13日，民警在西畴县人民医院对舒国勇宣布口头传唤后进行讯问。同年7月19日，民警在文山州人民医院找到王光谷将其抓获到案。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物证照片、ＤＮＡ鉴定书，证实2019年6月12日，西畴县公安局对作案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位于西畴县鸡街乡龙老村委会那秧村鸡街至那秧村、鸡街至牛场坝三岔路口处至那秧村170米处的公路上，公路两侧均为坡地长满杂草，现场有一辆摩托车横向倒在公路上处于漏油状态，旁边有散落出来的蔬菜，现场有一排用不规则、大小不均匀的石头设置的路障，在摩托车南侧路坎边缘处有一1.5米范围的杂草被压平，在该范围内有新鲜翻动的不规则石头，杂草和石头上均粘有疑似血迹。在公路北侧的路坎下侧的草丛有明显被踩踏的痕迹，踩踏痕迹直至5米处的草丛中有一0.5米范围的杂草被踩踏过。现场提取了一个摩托车安全头盔，该头盔以后脑勺部位为中心有放射性裂纹，裂纹最长为16厘米向四周散开。现场还提取了铁锤一把、血迹两份、黑色头套一个、白色手套二只、黑色口罩一个、衬衫一件。公安机关对以上现场提取的物品均予以了扣押后送检。经ＤＮＡ检验，在现场路坎边沿150ｃｍ处石块上的疑似血迹、路坎边沿60ｃｍ处石块上的疑似血迹、路坎边沿处血迹、路坎边沿80ｃｍ草丛处血迹、现场提取摩托车头盔前部面罩处转移血迹、钉锤头部转移血迹、舒国勇衣服上血迹、现场提取的白色右手套上剪取血迹系舒国勇的血，现场提取摩托头盔后部转移血迹系被害人杜某的血。3．伤情鉴定书，证实经西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杜某左颞部检见一0.2ｃｍ×4.5ｃｍ的瘢痕、顶部检见一0.2×2.0ｃｍ的瘢痕，右前臂背侧检见0.5×4.0的瘢痕；其损伤致左颞部、顶部损伤，愈合瘢痕长度累计7.0ｃｍ，构成轻微伤；右前臂背侧瘢痕构成轻微伤，杜某的损伤综合评定为轻微伤。舒国勇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现场辨认，王光谷辨认出其等待舒国勇骑摩托车的地点位于砚山县阿猛镇阿猛至头的公路边，其与舒国勇住宿的地点位于西畴县，舒国勇买帽子的地点位于西畴县“美丽公主饰界”商店门口，舒国勇下车的地点位于西畴县鸡街乡鸡街至那秧村岔路口下行200米处的公路边，舒国勇被打倒地点位于西畴县鸡街乡鸡街至那秧村岔路口下行400米处的公路边，其骑摩托车调头的地点位于西畴县鸡街乡那秧村到水头村约三公里处的公路边。与现场勘验情况一致。经对作案工具铁锤进行混同辨认，舒国勇辨认出现场提取的铁锤就是其案发当日带去的铁锤，是其以前在鸡街街上的一个流动滩子上买的；被害人杜某辨认出现场提取的铁锤就是其当时舒国勇用于袭击其的铁锤。经对照片进行混同辨认，证人骆某辨认出王光谷曾于2019年6月期间在其经营的西畴县入住；证人王某3辨认出2019年6月到其二姐王某4家骑走摩托车的男子就是王光谷的朋友舒国勇。以上辨认过程均已拍照固定。5．监控视频及活动轨迹说明、富宁警务站核查记录、住宿记录，证实舒国勇、王光谷2019年6月11日6时22分至12日3时26分的活动轨迹情况。其中：二人于2019年6月11日6时22分从富宁警务站经过，富宁警务站对二人进行过核查；同日7时58分在珠街收费站下车，8时52分从珠街乘车到篆角街龙潭加油站，16时12分在方向桥上经过，18时34分进入董马街头；18时46分进入董马金旺宾馆登记入住，将行李从摩托车上放进宾馆；18时46分至19时20分，从宾馆来后在亿家人超市隔壁买了一顶帽子后，往董马乡政府门口经过至董马医院后返回金旺宾馆；6月12日3时24分从金旺宾馆出，经董马街头往董马加油站方向走。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相关材料，证实2019年6月23日，公安机关对舒国勇在瑞泰钢化玻璃厂务工考勤情况进行了调取，2019年6月10日起，舒国勇为请假的状态；2019年7月19日，公安机关对王光谷在深圳市安源玻璃有限公司考勤情况进行了调取，2019年6月10日至14日，王光谷为请假状态。7．西畴县公安局鸡街派出所（2016）第8号、（2017）第4号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6月15日，杜某到西畴县公安局鸡街派出所报案，称当天凌晨1时20分左右，其与妻子正在睡觉，自家房子右侧屋檐沟处突然发生爆炸，造成房子及养殖的蜜蜂窝等财产损失，无人员伤亡，鸡街派出所同日受案初查。2017年1月22日2时20分，家住西畴县派出所报案，称同村的杜某家房子被炸了，请公安机关处理。接警后民警即赶赴现场，系杜某家房后发生爆炸，墙上炸了一个洞，瓦片震掉到阴沟里。鸡街派出所同日受案初查。8．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杜某的陈述，2019年6月12日6时许，我和妻子聂某骑摩托车准备拉菜到牛场坝街卖，骑车从那秧村出来到生地坡路段时，被一排石头拦住，从草丛中跳出一个带着头套的人，左手拿着一块石头，右手拿着一个手锤，他用石头把我妻子打了从摩托车上掉下去，又走过来拿手锤打了我妻子一锤，我听见我妻子说“又挨人抢了”，摩托车歪倒在地上，我害怕就跑，那人追上来打了我一锤，打在头盔上，把头盔打烂，接着又打一锤，打在我后背上，我昏倒在地上，那人转身又去打我老婆，我老婆转身就跑，那人又转过来打我，第一锤打在我头上，第二锤打在我背上，我翻身过去用左手勒住他的脖子，右手捏住他的手，两人就扭打起来，我被他压在下面，那人就说“这回你死定了，炸房子两次都没炸死你，拿火药枪守也没守着你，这回终于着你了，你可以放心的去了”。我听见这些话就拼命挣扎，我老婆也拿石头来砸这人的脚，这人用脚踢我老婆，准备用锤打我的时候，手一松我就翻起来把他压在地上，我用膝盖跪在这个人的脖子上，用手去掀开头套，才知道是舒国勇，我怕他跑掉，就用右手打他眼睛，打了几拳就没打了，因为我的手以前断过，就把他放开了。我老婆坐在摩托车处，舒国勇叫我把锤递给他，他说这次跑不掉了，你们拿锤给我，我自己把自己敲死。我就叫我老婆把手锤递给我，我递给舒国勇，舒国勇拿去试了几次，没敢敲自己的头。过了十多分钟，王某2、王某1先后路过这里，问我怎么回事，我说舒国勇在这里抢我，还拿石头堵着路，不久派出所的人就到了。当时舒国勇头戴一个黑色的头套，只露出眼睛的两个孔，穿着黑色的上衣、裤子、皮鞋，手戴一副白色手套。我和舒国勇有矛盾，是在七八年前，当时我家三兄弟卖一棵树要挖机来挖，挖机要从舒国勇家地里经过，因舒国勇以前跟我大哥打过架，他就不同意，后来是老板给他钱了他才同意。挖机挖树时他叫把我家入户路的界线挖出来，他还抱石头去放着，后来就没有发生什么矛盾。在我家三兄弟卖树后不久的一天，舒国勇打电话给我，说他头天晚上拿火药枪守了我一晚上我都没有出门，要是我出门他就一枪把我崩了。我问他我跟他有什么冤仇，他说我占了他的地，我叫他回来说，他说他回来就要把我杀了，再把我儿子杀了。我就打电话给我儿子从昆明回来住了几天，后来我在我家闸门外五六米处还发现了用纸包着的火药。我的房子被人炸过两次，第一次是2016年6月份的一天凌晨1点左右，我家墙上被炸开一个大洞，我喂养的蜜蜂被炸了四箱左右。第二次是2017年1月份的一天凌晨0时左右，也是墙上被人炸开了一个大洞。去年农历十月的一天下午，我去者木梁子放牛骑摩托车回家时，从路坎上的草丛里出来两个戴黑头套的男子从下面丢石头来打我，打在我左肩，当时我骑车就跑了。（2）被害人聂某的陈述，2019年6月12日6时许，由于是鸡街牛场坝街天，我和丈夫杜某骑车拉菜到街上卖，从那秧村骑车来到花地弯时，看见一个蒙面人从右边草丛里出来，我叫杜某骑快点，蒙面人就跑过来用一个坚硬的东西打在我右耳朵部位，我就从车上摔下来，杜某和摩托车也倒在地上，蒙面人就过去把杜某按在地上打，用手锤打杜某的头部，杜某是戴着安全帽的，蒙面人说“今天终于打着你家两口子了，先把你两口子收拾了再去收拾你家儿子，炸两回房子都没有炸得死你，今天你家两口子死定了”。后来杜某用脚把蒙面人蹬翻在路边的草丛里，蒙面人准备逃跑，杜某拉住蒙面人，把蒙面人按在地上，捏着蒙面人的脖子，用拳头打蒙面人的头部，并从地上爬起来去拉蒙面人的手，抢蒙面人手里的锤，后杜某用脚跪压在蒙面人身上，我们才把蒙面人的锤抢过来，我用手锤打蒙面人的小腿两锤，杜某就去扯蒙面人的头套，才知道是舒国勇，杜某更加心急，接着用手打舒国勇的头部，我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连续打舒国勇的腹部好多次，感觉舒国勇没有反抗，没有吭气了，我们就没有打了。后来王某2骑车载着他儿子和李某芬来到现场，问了情况就走了，过了一会儿，舒国勇的母亲薛某也来到现场，后王某1开车也来到现场。舒国勇说“反正我是要死了”，就拿手锤自己打自己的头部两锤，我就说你自己打自己，你妈也在这点，你死了不关我们的事，之后舒国勇的姑娘和女婿也来到现场，后派出所的就到了。9.证人证言。（1）薛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舒国勇的母亲。2019年6月12日6时许，我从舒某艳家走路回那秧。走到龙潭梁子时，听见杜某和他老婆聂某的声音，走到现场看见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车前面还有一排石头拦在路上，杜某和聂某站在车路上，旁边草丛里面躺着一个人，杜某在打电话报警说，“这里有人抢我，被我打死了，你们快点来”。我问杜某这个人是谁，他说了我没听清楚，我凑过去看那个人，舒国勇开口说，“妈，你拿手锤帮我打死算了”我才知道是舒国勇。后聂某又拿手锤过来打在舒国勇的胸口上，后面四锤打在舒国勇的左大腿上，我过去把聂某拦着说，你们把他打死你家也要死一个人的，聂某就没有打了。我不知道舒国勇是什么时候回来的。（2）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12日6时40分，我从那秧村开车出来，来到那秧路口，看见杜某和聂某在路上，两人面部都是血，我就问他们是骑车翻了还是打架，杜某说舒国勇从草丛中跳出来打我们，我就下车，杜某指着草丛里说舒国勇在那点，我看见舒国勇和他母亲薛某在路边的草丛里躺着，薛某在打电话。（3）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12日早上，我骑车载我大妈和我儿子去鸡街，到那秧出来的花地弯那里，看见一辆摩托车横倒在路上，旁边有一男一女在大声骂人，我以为是撞车了，就慢慢骑过去，看见路上堆着一些石头把路拦着，摩托车上还绑着一袋茄子，路边背篓翻倒在地上，嫩南瓜全部掉在地上，摩托车前面有一把铁锤，旁边有一顶安全帽，已经裂开了。这时我才看清是杜某和聂某，我把车停下来，看见公路边的沟里还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雨衣，满头是血，我问杜某是哪个，后来我才知道是舒国勇，当时舒国勇说：“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要打么就把我打死”。我还看见舒国勇的母亲也站在路边，我问杜某发生什么事情，杜某说，他们两口子骑车拉菜去牛场坝街卖，来到这里，看见路上有石头拦着，从路边跳出来一个人抢他们，他就喊老婆跑，后面杜某就没说什么了，我问杜某是否报警和打120了，他说打了，因为我要送儿子去学校就走了。（4）周某立的证言，证实：2016年，舒国勇曾经通过我跟杜武超买过一支火药枪。（5）杨某勇的证言，证实：我平时是骑摩托车在鸡街街上拉人的，2019年6月11日至13日，没有拉过那秧村的人。（6）陈某的证言，证实：我和舒国勇曾经是夫妻关系。2019年6月12日7时许，我和舒顺全在广东打工，舒国勇的母亲薛某打电话给舒顺全说，“杜某和他老婆把你爹打伤了，现在只有一口气了”。后薛某又打电话给我说了此事，叫我们回来看看，6月13日，我和舒顺全回西畴县人民医院看见舒国勇躺在床上，为什么打起来不清楚。舒国勇曾经通过周某立买过一支火药枪，被派出所的搜查过，没有搜查到，后听舒国勇说被他卖了。（7）陈某3的证言，证实：我是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燕川北部第三工业区景业路4号安源玻璃有限公司生产部的主管，2019年6月份，王光谷说家中有事，请了四五天的假，后又提前回公司了。（8）王某3、王某4的证言。证实：王光谷是其二人的妹夫。2019年6月份的一天，王光谷打电话给王某3，说他的朋友舒国勇要去王某4家骑摩托车，那辆摩托车是过年的那段时间舒国勇骑来停放在王某4家的。后舒国勇就到王某4家把摩托车骑走了，当时王光谷没来，只有舒国勇一个人来骑的车。（9）刘某辉、刘某松的证言。证实：我与舒国勇、杜某是寨邻关系。杜某在那秧村酒后有打过人的情况发生。10．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1）王光谷的供述及辩解，2019年6月10日，舒国勇打电话给我，叫我帮他一个忙，要回来他们寨子教训一个人，叫我帮他骑摩托车就可以了，因为我还欠着他的2万元钱，不答应又不好，就答应跟他一起回来。舒国勇从深圳龙岗出来，我在松岗等他，他到松岗后，我们又一起坐车到兰城，在兰城又一起坐大巴来到广南珠街，下车后又坐车到砚山，从砚山坐车又到阿猛，到阿猛后，舒国勇去我老岳母家把他的摩托车骑出来，舒国勇叫我骑摩托车去广南那洒，从那洒骑车到西畴董马街。我们到董马后，找了一家宾馆，开好房后，我们就出去买鸭舌帽，买好鸭舌帽就到宾馆对面吃饭，吃完饭就到房间睡觉了。第二天凌晨3点多钟舒国勇就喊我出发了，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去，他说要去教训的那个人，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卖菜，所以要提前堵他。因为天太黑，我骑的很慢，约一个多小时才到岔那秧寨子的路口，路口进去100米左右，舒国勇就叫我停车，他准备在路口教训那个人，下车后，舒国勇把他的提包从摩托车解下来，他从提包里拿了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出来戴在头上，叫我在那里等他，等了大概10分钟，我跟舒国勇说，那人不会来了，我要走了，他说他还要等哈，并说等他教训好以后打电话给我来接他，我就骑车到寨子里面有两间坟那里调头，并在那里抽了两支烟，不见舒国勇打电话，等我调头回来时，看见有人在打舒国勇，他在喊救命，我没有理他，骑着车就走了。因为舒国勇在堵人之前跟我说过，如果出事就把摩托车卖了，所以我把车骑到广南县篆角鸡街时遇到两个人，以150元的价格把摩托车卖了，我在路边坐了一辆去广南的面包车，到广南高铁站买票回深圳了。在深圳松岗我们两个见着面后，我曾经问过舒国勇回去要怎么做，他说那个杂种太欺人了，占着他家的地这么久也不来找他谈哈，他要回去收拾那个人，如果他把那个人打残了，我们就各跑各的，我们其中任何人被警察抓了，就一个不要说有另一个人。我跟他说过，不能把那个人打死或者打残，不然哪个都跑不掉，舒国勇就说他要教训的那个杂种太欺人了。后来我们就没有说什么了，就一起坐车回来了。摩托车是舒国勇去年腊月间从深圳回来时，在珠街二手市场买的，他说把车放在珠街保管费太贵了，所以他买车后，就叫我把车停放在我老岳母家。（2）舒国勇的供述与辩解，舒国勇到案后拒不供认其犯罪事实。第一次供述称：2019年6月11日，我从深圳回到西畴鸡街那秧村家中，准备找杜某家商量他家占我家土地的事情。回来后得知杜某家每天早上都要从村子里拉茄子到街上卖。第二天5时30分许，我从家里带了一把手锤到离我们村头有半公里的花地湾处，从地上捡了几个石头拦在路上，我就在路边等，过了半小时许，杜某骑车带着聂某来到我拦路的地方。我对杜某说：“杜某，你把我家的地还我家算了”。杜某就骂我，并叫我把石头捡开，双方就争论起来，杜某把车丢在路上，抓着我的衣领推搡我，聂某从车上下来捡石头砸我的腰部等处。我就用手锤朝杜某的头上砸了一下，当时杜某戴着头盔，手锤砸在头盔上，并把头盔砸烂了，后杜某用拳头打我，聂某用石头砸我，我用手锤乱砸，砸没砸到我不清楚，杜某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倒在地上，聂某用石头砸我的脚，杜某抢过我手里的手锤砸着我的头部几下，我的头被砸出血，当时觉得昏沉沉的，之后我听见杜某说他报警了，等我清醒后已经在医院了。从第二次供述开始，舒国勇均一直辩称其没有用石头拦路设置路障，没有打着被害人夫妇，被害人夫妇将其打伤还诬告陷害其。11．户籍证明、前科劣迹查询、网上对比查询记录。证实原审被告人舒国勇、王光谷的自然身份情况，二人作案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不是网上在逃人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聂某提交下列证据：1.杜某、聂某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杜某、聂某的基本信息情况。2.西畴县鸡街中心卫生院病情证明。证实杜某、聂某头部软组织损伤。3.云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2张、门诊收费票据7张、西畴县鸡街中心卫生院住院病人费用汇总单2份。证实2019年6月14日至21日，杜某、聂某在西畴县鸡街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住院8天，支付医疗费、门诊费2955.64元。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形成锁链，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舒国勇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致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原审被告人王光谷明知舒国勇欲实施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而为舒国勇提供帮助，与舒国勇成立共同犯罪，亦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均应依法惩处。原审被告人王光谷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舒国勇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并未设置路障拦被害人，也未伤害过被害人夫妇，案发当天早上其去山上找草药时偶然遇到被害人夫妇，被害人夫妇误以为是其设置的路障而与其发生争吵，继而将其打伤，还诬告陷害其，请二审改判其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中，有被害人杜某、聂某的陈述直接证实二人在骑车途经现场时，被舒国勇所设置路障拦下后，舒国勇蒙面从路边草丛中跳出来手持铁锤猛击二人头部的事实。二被害人的陈述稳定自然，客观合理，相互印证，并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中，二被害人证实当时骑车被路上的一排石头拦住的情况，与现场勘查证实现场有一排用不规则、大小不均匀的石头设置的路障，路边有新鲜翻动的不规则石头的情况相印证；二被害人证实当时舒国勇带着头套从路边草丛中跳出来的情况，与现场勘查证实路坎下侧的草丛有明显被踩踏的痕迹情况及现场提取了头套等物的情况相印证；二被害人证实舒国勇当时说：“这回你们死定了，炸房子两次都没炸死你”的情况，与鸡街派出所的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6月15日、2017年1月22日，杜某家房子两次被人炸后报警的情况相印证；二被害人证实二人将舒国勇制服后，杜某即打电话报警，随即就有王某2、王某5等人路过，薛某到现场的情况，与报案记录及证人王某2、王某5、薛某证实在现场看到的情况相印证。舒国勇辩称不是其设置的路障，但经王光谷对现场进行指认，在其送舒国勇到现场直至离开时，现场路上并无路障；舒国勇辩称案发当天早上其是从家中出发准备去山上找草药，在路上偶遇被害人夫妇，但王光谷证实其与舒国勇从深圳回来后并未回家，而是从宾馆直接到现场守候；且王光谷所供述其与舒国勇的活动轨迹情况，与监控视频、活动轨迹说明、富宁警务站核查记录、住宿记录，证人王某3、王某4的证言等证据相印证。综上，上诉人舒国勇的辩解自相矛盾，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矛盾，且舒国勇对此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查明的事实。故上诉人舒国勇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在案证据中，虽舒国勇拒不供认其主观上是否具有伤害或杀害被害人的故意，但根据王光谷的供述，舒国勇作案时主观目的是“要教训被害人一顿”，而当王光谷提出“不能把人打死或者打残”时，舒国勇并未明确答应，故其主观目的并不限定于“不把人打死或者打残”，而是持放任的故意，不计后果，不管不顾，不管最终是否造成被害人伤亡的后果均未超出其主观预期；根据二被害人的陈述可证实，舒国勇作案时的主观目的是“这回你们死定了”，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方面，舒国勇实施了以下行为：其为“教训”被害人杜某，邀约王光谷专程从深圳回来，但并未先回家，而是在宾馆住宿后，于凌晨3时许就出发，前往被害人经常路过的公路处，用石头摆放在公路上进行堵截，穿戴好事前准备好的头套、口罩、手套、雨衣作为伪装，手持铁锤在路边草丛中守候，待被害人夫妇骑车来到后，舒国勇即从草丛中冲出来用铁锤击打二名被害人。从其使用的工具看，是足以致人死亡的铁锤；从打击的部位看，重点打击被害人的头部，系打击人体要害部分；从打击的力度看，被害人杜某头上戴着的“钤木摩托”牌头盔都被打裂（以后脑勺部位为中心有最长为16厘米的放射性裂纹向四周散开），说明打击的力度很大；最终杜某也是头部受伤构成轻微伤。综上，本案证据足以认定舒国勇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希望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客观上实施了有预谋的准备作案工具，设置路障后伪装藏匿守候，在被害人被截停后，从草丛上中窜出用铁锤猛力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只因被害人戴某头盔并激烈反抗，才导致其杀人未遂。故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舒国勇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未遂）；王光谷系舒国勇的帮助犯，二人系共同犯罪，王光谷的行为亦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一审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未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定性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应不予追究舒国勇的刑事责任或应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如前所述，本案证据足以认定舒国勇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并已实施了危害行为，只是由于被害人戴某头盔并强烈反抗而幸免于难，只造成了被害人轻微伤的后果，避免了严重后果的发生。故本案中舒国勇的行为不属犯罪情节较轻情形，只是造成的后果较轻，更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情形，故本院对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并无不当，民事赔偿部分判决合理。但适用法律错误，定性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文山州人民检察院所提审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3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由被告人舒国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聂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7484.51元；由被告人王光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聂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1871.13元。二被告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款项限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铁锤一把、手套一副、头套一个、口罩一个，依法没收销毁。二、撤销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3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对被告人舒国勇、王光谷的定罪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舒国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指定居所监视居住8日所折抵的刑期4日，即刑期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22年8月22日止）四、原审被告人王光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9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元 华审判员 郑朝恒审判员 刘建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