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长宝，男，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立，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福禧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幸福北路**。法定代表人：金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正刚，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燃，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东海县祥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黄川镇振兴路东侧法定代表人：李达，经理。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润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开发区晶都东路**法定代表人：卢长宝，总经理。原审被告：李达，男，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原审被告：李宝红，女，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原审被告：李翠红，女，198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原审被告：张新年，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卢长宝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福禧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禧公司）及原审被告东海县祥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泰公司）、连云港市润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浦公司）、李达、李宝红、李翠红、张新年典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长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查清案情后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卢长宝系润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福禧公司明知卢长宝一直在润浦公司任职并工作，但被上诉人却将卢长宝的常住地址注明为：东海县驼峰乡市县东路11-95号。福禧公司明知能够电话联系将相关的法律文书直接或按照润浦公司的注册地址送达给卢长宝，也明知卢长宝是能够合法接收相关的法律文书的情况下，没有向原审法院说明真实状况，并要求原审法院公告送达，从而使得卢长宝丧失一审参与庭审并对相关书面证据质证、辩论的权利，使得原审法院对卢长宝作出了程序不当的判决。2、福禧公司与祥泰公司名义上是典当纠纷，但相关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承诺等相关的协议均是按照金融机构的格式操作的，且约定的利息远远高于金融机构对外所公布的法定利息，且福禧公司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取得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部门允许其从事涉案放贷行业的许可证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应当认定为违法行为。福禧公司称的《典当管理办法》仅仅是部门规章，且从2005年施行至今已经十多年，在此办法施行之后，相关的法律法规均对《典当管理办法》予以否定，依据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适用规则，涉案借贷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两高一部《关于严厉打击非法放贷行为相关的司法解释》来判决本案。鉴于福禧公司无放贷资质，祥泰公司与福禧公司签订的借贷合同系非法行为，而上诉人与福禧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系从合同，依据《担保法》第五条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在本起借贷关系中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有效担保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福禧公司辩称：1、关于卢长宝送达地址问题，我公司是根据卢长宝居民身份证所载明的地址来进行送达，符合法律规定，且卢长宝在为祥泰公司提供担保时并没有向福禧公司阐述如果发生诉讼地址应当写其工作单位。2、关于卢长宝陈述借款期间约定利息的问题，福禧公司与祥泰公司在正常的借款期间（半年之内）并没有约定利率，只是约定了典当综合费，谈不上福禧公司与祥泰公司之间约定利率超过规定标准。3、关于福禧公司放贷资质的问题，福禧公司是持有典当经营许可证，依法可以从事典当业务，本案福禧公司从事的是祥泰公司用其不动产土地作为当物向福禧公司进行典当而产生的典当纠纷。4、关于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本案中福禧公司与祥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典当业务的组成部分，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的规定，因此该借款合同是合法的合同，各担保人作为该借款合同的担保方，应当与祥泰公司为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福禧公司与祥泰公司在利率的约定上是指祥泰公司定期还款而产生的利率问题，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5%，具有让祥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性质，福禧公司提起诉讼时，已经考虑到该3.5%的利率超过国家规定利率，福禧公司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审被告祥泰公司、润浦公司、李达、李宝红、李翠红、张新年均未到庭应诉、答辩。福禧典当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祥泰公司、润浦公司、李达、卢长宝、李宝红、李翠红、张新年连带清偿借款本金750万元、综合费60万元（合同约定的综合费率1.6%乘以本金750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2万元剩余60万元）及罚息（2017年5月30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以750万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罚息为345万元，2019年5月1日至借款还清日期间罚息以借款75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累计1155万；2.祥泰公司、润浦公司、李达、卢长宝、李宝红、李翠红、张新年连带支付律师费141950元（以本案起诉标的1155万作为计算律师费的标的，标准是按照江苏省司法厅及律师协会公布的律师费收费标准予以计算，分段累积计算数额后又减了50%收取费用，一共数额为14195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4195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自2019年5月9日起算至款项付清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6年12月1日，福禧公司与祥泰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祥泰公司向福禧公司借款75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时间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5月29日，月综合费率1.6%。还款时间以当票所示典当期限为准。违约责任：按借款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支付罚息为逾期还款5天内，自逾期之日起按月息2.2%支付利息，直至该款还清之日止；逾期超过5天，自逾期之日起按月息3.5%支付利息，直至该款还清之日止。同时，福禧公司可以通过拍卖、变卖或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并支付相关费用利息（利息以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相关费用总额为基数、以月率3.5%、自费用产生之日起算至款项付清日止）。同日，福禧公司与祥泰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祥泰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东海县经济开发区二四五省道东侧面积10495.15平方米土地抵押给福禧公司，为主债权借款750万元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福禧公司出具当票3张（NO：3201800613、3201800614、3201800615），典当金额合计750万元，综合费用合计72万元。润浦公司、李达、卢长宝、李宝红、李翠红、张新年向福禧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债权本金、综合费、利息、罚息、违约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担保期限自借款合同约定债务人还款时间届满之日起2年。各担保人均放弃要求福禧公司先行执行债务人提供的担保物的权利。上述合同签订后，福禧公司在扣除综合费12万元后，分两次通过转账方式共支付祥泰公司借款738万元。祥泰公司向福禧公司出具750万元《收条》一份。借款到期后，祥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至今借款本金750万元，剩余综合费60万元及罚息未支付。另查明，福禧公司因本案诉讼与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需支付代理费用141950元。一审法院认为，福禧公司与祥泰公司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祥泰公司借款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润浦公司、李达、卢长宝、李宝红、李翠红、张新年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应当承担连带偿还的担保责任。同时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在履行保证义务后，享有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关于润浦公司抗辩的福禧公司向祥泰公司支付的借款本金为738万元，而不是750万元，福禧公司要求祥泰公司承担综合费、罚息等存在重复计算，计算标准过高，对借款期外超过年利率24%部分不应得到支持，律师费过高的意见。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福禧公司预扣综合费用12万元，符合行业惯例，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自借款到期后即2017年5月30日起按照本金750万元的标准计算相应的罚息；福禧公司主张罚息自2017年5月30日至2019年4月30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2019年5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未超出合同的约定，也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福禧公司主张祥泰公司支付律师费14195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其主张律师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对福禧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祥泰公司、李达、卢长宝、李宝红、李翠红、张新年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举证不能及判决结果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遂判决：一、祥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禧公司借款本金750万元、综合费60万元及至2019年4月30日罚息345万元（剩余罚息以借款7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祥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禧公司律师费141950元；三、润浦公司、李达、卢长宝、李宝红、李翠红、张新年对本判决第一、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福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952元，由祥泰公司、润浦公司、李达、卢长宝、李宝红、李翠红、张新年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福禧公司向本院确认近年仅发生诉讼的类似于本案的典当借贷案件有数十件；福禧公司是未经国家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没有依法取得向社会不特定人发放贷款资格的非金融机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属于典当合同纠纷还是金融借贷合同纠纷；2.福禧公司在未经国家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没有依法取得放贷资格情形下，与祥泰公司订立750万元《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3.福禧典当公司基于《借款合同》与祥泰公司、润浦公司、李达、卢长宝、李宝红、李翠红、张新年订立的《担保书》，是否产生保证效力；4.福禧公司与祥泰公司订立《借款合同》后，福禧公司实际向祥泰公司出借资金738万元，福禧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或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的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本案中福禧公司与祥泰公司先签订《借款合同》，后签订《抵押合同》，再出具当票。从双方权利义务内容来看，福禧公司为了能够收取高额利息和综合费用等，向祥泰公司发放贷款，祥泰公司向福禧公司提供抵押物作为还款及相关费用的担保，以保证到期返还本金及利息等，其实质并不是设立典权或营业质权的行为，而是福禧公司与祥泰公司间的抵押担保的借款行为。福禧公司以祥泰公司提供的涉案土地作为当物，而又不以涉案土地实现其典权或营业质权的目的，仅以当票的表象来掩盖借贷的实质。从福禧公司向祥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诉求来看，应当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而非典当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福禧公司作为非金融机构在未经国家银行业监管部门批准，没有依法取得向社会不特定人发放贷款资格，与祥泰公司订立750万元借款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即“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强制性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福禧公司与祥泰公司订立750万元《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福禧公司与祥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因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后，福禧公司基于《借款合同》与祥泰公司订立的《抵押合同》，与祥泰公司、润浦公司、李达、卢长宝、李宝红、李翠红、张新年订立的《担保书》，作为从合同，在福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客观过错的情形下，亦应当属于无效民事行为，依法不产生担保效力。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福禧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虽然与祥泰公司订立750万元《借款合同》，但福禧公司实际仅向祥泰公司出借资金738万元，涉案的《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约定给付利息及相关费用等不应当得到执行，但祥泰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福禧典当公司738万元本金应当予以返还，并且资金占用费用也应当以738万元从实际取得之日起，即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该借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来计算向福禧公司给付，故福禧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全部支持。关于卢长宝上诉称福禧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说明真实状况，明知能够电话联系将相关的法律文书直接或按照润浦公司的注册地址送达给卢长宝，却故意要求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导致卢长宝丧失一审参与庭审对相关书面证据质证、辩论的权利，使得一审法院诉讼程序不合法的主张，经本院核查，卢长宝在为祥泰公司提供担保时，没有向福禧公司申明若发生诉讼，应当以其工作单位而不以居民身份证所载明的地址来送达法律文书，故一审法院在以卢长宝居民身份证所载明的地址来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不能的情况下，以公告形式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卢长宝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二、东海县祥泰置业有限公司向连云港市福禧典当有限公司返还借贷资金73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738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连云港市福禧典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1952元，均由连云港市福禧典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林 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仕玉发书 记 员  许黎明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