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初45号原告：王秋贵，男，196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荣华，湖北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赤壁中南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沿河大道**。法定代表人：阮恒，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系该公司监事长。被告：鄂州市亚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段店镇骆李村法定代表人：柯呵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军，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丽娟，湖北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林彬，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原告王秋贵与被告赤壁中南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水泥公司）、鄂州市亚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华公司）、第三人刘林彬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秋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荣华、被告赤壁中南水泥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被告鄂州市亚华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军与龚丽娟、第三人刘林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秋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6）鄂128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2民终8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中南水泥公司与亚华公司的债务已清偿，中南水泥公司从未认可欠亚华公司货款，因刘林彬与武汉先雷公司有合作协议，刘林彬与中南水泥公司、武汉先雷公司达成扣押意见，约定武汉先雷公司购买中南水泥公司的石灰石，应付的货款抵扣中南水泥公司欠亚华公司的水渣货款，三方达成债权债务转移。2.刘林彬与亚华公司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损害原告的利益。原告与刘林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后，原告对中南水泥公司保全了230万元，后亚华公司以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6）鄂128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2民终801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将原告保全的230万元中的1444169元划扣，原告2019年12月下旬才知道此事。刘林彬明知债务已经清偿，恶意诉讼以诉讼形式划走1444169元。中南水泥公司辩称，对于以前的债务是前任法人与刘林彬的事情，账虽然挂亚华公司上面，但是是刘林彬的，既然经过两次审判，法院认为钱属于亚华公司，我们只好服从判决。亚华公司辩称，一、原告作为请求撤销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6）鄂128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2民终801号民事判决的主体不适格，原告既不是亚华公司与中南水泥公司水渣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也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原告在涉案纠纷中未承担民事责任。二、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原告应当自知道民事权益被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2019年6月27日原告与刘林彬共同起诉中南水泥公司时，中南水泥公司提供（2016）鄂128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及（2017）鄂12民终801号民事判决作为证据，原告对证据质证无异议，并非原告诉称2019年12月下旬法院划扣才复印涉案民事判决书，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三、2011年亚华公司与中南水泥公司签订《水渣供货合同》，2012年4月2日续签合同，亚华公司提供水渣，中南水泥公司货款均向亚华公司支付，原告诉称中南水泥公司未向亚华公司支付货款不属实。四、（2016）鄂128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及（2017）鄂12民终801号民事判决已经基本履行，原告与刘林彬的民间借贷纠纷与亚华公司无关。刘林彬述称，亚华公司与刘林彬之间是独立的主体，刘林彬是2009年开始与中南水泥公司发生交易，刘林彬因为产量不足就介绍亚华公司与中南水泥公司发生水渣业务，但是刘林彬的公司与亚华公司是相互独立和中南水泥公司发生合同关系，王秋贵与刘林彬之间是民间借贷纠纷，但是与中南水泥公司、亚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6）鄂128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11年7月12日，亚华公司（甲方）与中南水泥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水渣供货合同，约定，甲方自2011年7月12日起至2011年8月15日止，向乙方供应武钢集团鄂钢公司高炉水渣10000吨，单价为138元/吨（含运费）。乙方先预付货款30万元，甲方按30万元货款安排发货，乙方再付30万元，甲方再发货，以此循环，直至10000吨合同执行完毕。2012年4月2日，双方签订了同样的合同，起止时间为2012年4月2日至2012年5月31日，单价为113元/吨（含运费）。2015年10月26日，中南水泥公司财务科出具了证明，内容为：我公司于2011年起与亚华公司签订了钢厂水渣供应和矿山石灰石购销合同，经双方对账结算，截至目前为止，我公司财务科挂账反映，尚下欠亚华公司货款人民币1444169元。双方在庭审及庭后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中南水泥公司拟认为亚华公司提供的两份《水渣供应合同》已履行完毕，中南水泥公司不欠亚华公司货款，中南水泥公司对亚华公司提供的其财务科出具的欠款证明来源合法性有异议，但不否认财务章的真实性。亚华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南水泥公司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中南水泥公司没有盖章。赤壁市人民法院认为亚华公司提供《水渣供应合同》、欠款证明、对账单，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中南水泥公司尚欠亚华公司货款1444169元，对该部分证据应予以采信。赤壁市人民法院认为，亚华公司与中南水泥公司签订的《水渣供应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中南水泥公司对下欠亚华公司的货款应承担偿付责任，对亚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占用货款利息应从结算日即2015年10月2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对中南水泥公司辩称的理由不予支持。据此判决：赤壁中南水泥有限公司偿付鄂州市亚华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444169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后15天内付清。中南水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鄂12民终801号终审民事判决，二审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其法律后果主要表现在对当事人的法律约束力。首先，合同成立后，非依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其次，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履行效力，即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三，合同具有相对性，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定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中南水泥公司与亚华公司所签订的《水渣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缔约合同的供货方为亚华公司，收货方为中南水泥公司。合同签订后，亚华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分批向中南水泥公司供应了高炉水渣。中南水泥公司收货后，不仅应当支付货款，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货款。中南水泥公司自述，其2012年9月1日以前，均是将货款汇至亚华公司银行账户上，此后，经亚华公司经办人刘林彬的要求，将其公司欠亚华公司的货款挂至其他公司账目上。对此，亚华公司提出，刘林彬仅是公司的业务人员和经办人，合同约定中南水泥公司应将货款支付至亚华公司银行账户上，该公司从未放弃上述货款，更未同意将上述货款挂至其他公司名下。中南水泥公司当庭确认，其从未得到过亚华公司相关书面授权，仅仅是听从了刘林彬的安排。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水渣供货合同》货款的权利人应为亚华公司，缔结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既不享有合同的权利，也不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中南水泥公司与亚华公司签订合同后，双方既未签订补充合同变更合同内容，亚华公司也未放弃其权利将货款转至其他人或者公司名下，亚华公司依法享有主张中南水泥公司付清欠款的民事权利。至于中南水泥公司未经亚华公司的许可，私自将应支付给亚华公司的货款转付给其他人或者公司，与亚华公司没有关联性，中南水泥公司不能以此对抗其应支付欠款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南水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6）鄂128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2民终80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均属实。二审生效后，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9）鄂1281民初1856号审理过程中，中南水泥公司提供涉案的（2016）鄂128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及（2017）鄂12民终801号民事判决作为证据，原告王秋贵于2019年12月20日由其诉讼代理人签收该文书，该判决内载明王秋贵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本院收到王秋贵民事起诉状的日期为2020年7月27日。依据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4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书，刘林彬负有返还王秋贵投资款及利息的债务。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王秋贵提起的诉讼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结合本案诉讼情况，本院就此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本案原告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条件的问题。《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二十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4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刘林彬负有返还王秋贵投资款及利息的债务，王秋贵对刘林彬所享有的债权并非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范围，原告只是基于与刘林彬之间的投资关系而对其享有普通债权，对于原案纠纷的诉讼标的，原告不具有独立请求权。因此，就通常而言，本案原告王秋贵并不属于原案中的第三人，其作为刘林彬的普通债权人，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还应当结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审查原案诉讼当事人是否恶意串通实施虚假诉讼行为从而损害本案原告合法权益。二、关于本案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实体条件的问题，即应当审查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是否内容错误，及是否损害王秋贵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在亚华公司与中南水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中，中南水泥公司以不欠亚华公司款项提出答辩，在二审中，中南水泥公司以其与亚华公司的所有货款都是刘林彬个人经手为由提出的上诉，该案一审、二审均查明亚华公司与中南水泥公司签订了《水渣供应合同》，虽然刘林彬以刘斌的名字作为委托代理人在亚华公司与中南水泥公司于2011年7月12日签订的《水渣供应合同》上签字，但该合同内不仅载明甲方为亚华公司，还载明亚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亚军，并盖有亚华公司合同专用章，2012年4月2日，亚华公司与中南水泥公司再次签订《水渣供应合同》，这次合同内的委托代理人为陈亚军，两次合同的交易内容均为由亚华公司向中南水泥公司提供高炉水渣。中南水泥公司财务科出具了欠款证明，亚华公司提供了对账单，亚华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与中南水泥公司财务科出具的欠款证明及亚华公司与中南水泥公司签订的《水渣供应合同》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王秋贵提供的其与刘林彬、李为俊、王梅之间签订的《合伙投资经营协议书》载明，四人之间的合伙系合伙投资经营赤壁中南水泥公司与武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乌龙泉矿的石灰石买卖业务，合伙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该合伙协议载明“乌龙泉矿款回到先雷公司账后结多少，利润产生后按股份分配利润”，武汉市先雷贸易有限公司在该合伙协议上盖章。就现有证据来看，王秋贵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内容存在错误并损害其利益，但王秋贵提供的《合伙投资经营协议书》载明合伙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起，在此之前中南水泥公司与亚华公司已经两次签订了《水渣供应合同》，且中南水泥公司与亚华公司的合同约定是供应高炉水渣，王秋贵与刘林彬等人之间合伙投资的是石灰石买卖业务。中南水泥公司与亚华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和王秋贵与刘林彬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没有关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存在内容错误及损害了王秋贵的民事权益。三、关于本案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程序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期间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该期限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在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9）鄂1281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王秋贵到庭参加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中南水泥公司提交了涉案的（2016）鄂128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及（2017）鄂12民终801号民事判决作为证据，王秋贵也于2019年12月20日由其诉讼代理人签收该文书，故王秋贵在其与刘林彬诉诉中南水泥公司的（2019）鄂1281民初1856号案审理过程中，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可能受到损害，但是王秋贵于2020年7月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显已超过法定期限，且该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即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王秋贵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秋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97.52元，由王秋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文昌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七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二百零五条以及本解释第三百七十四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二十二条、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的六个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的一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