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广播电视台，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24***********210G。法定代表人：梁轼文，该电视台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平，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艳阳，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为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京纺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511***********745Q。法定代表人：赵季平，该协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仍，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敏，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东莞广电）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中国音著协）侵害作品广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2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莞广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国音著协未获得音乐作品《因为爱情》作者的真实授权，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中国音著协无证据证明案涉作品的作者是小柯，所提供的《中国好歌•经典老歌》无法证明是合法出版物，即使作者是小柯，中国音著协也不能证明该“小柯”真实身份为柯肇雷。同时，根据《音乐著作权合同》和《笔名声明》，关于柯肇雷的签名字迹完全不同，无法确认案涉作品的作者本人真实授权许可了中国音著协代为管理其著作权，并可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二、东莞广电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案涉节目《岁月留声》为东莞阳光网所属，主办单位为东莞市阳光网络信息有限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东莞广电并非被控侵权行为的实施方，也不是被控侵权所涉网站的经营者，非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适格主体；三、东莞广电与东莞阳光网均属公益性质，东莞广电未使用案涉作品，东莞阳光网即使有使用也属于公益性质的合理使用，不构成著作权的侵权；四、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有误。中国音著协不能证明其有损失，且案涉节目系免费向大众提供的纯公益栏目，传播范围及影响力较小，东莞广电未从中获利。即使认定为侵权，其侵权行为显著较轻。同时，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一审法院的判赔金额应当参照东莞市商业KTV行业正常授权使用费标准以及同类案件司法判例的赔偿标准。综上，东莞广电请求判令：1.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28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国音著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国音著协承担。被上诉人中国音著协二审书面答辩称：一、一审中国音著协提交了柯肇雷于1998年11月11日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及2015年5月13日签发的《声明》，书籍《中国好歌•经典老歌》，均可证明案涉音乐作品《因为爱情》词曲作者是柯肇雷，东莞广电若认为词曲作者另有其人应另行举证证明；二、东莞广电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东莞阳光网的实际控制人为东莞广电，东莞广电在未付费的情况下在电台广播节目《岁月留声》播放了案涉歌曲侵犯了权利人的广播权，且之后还在东莞阳光网上进行了节目重播；三、东莞广电的侵权行为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对作品的合理使用；四、一审法院酌定判赔金额合理合法；五、东莞广电提交的相关判例不具有当然的参考性。2019年7月10日，中国音著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东莞广电支付中国音著协涉案音乐作品《因为爱情》著作权使用费20,000元；2.东莞广电赔偿中国音著协为一审案件支出的合理费用10,680元（其中公证费2,680元，律师费8,000元）；3.由东莞广电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一审案件作品的权利来源及其法律状态根据中国音著协提交的《音乐著作权合同》显示，中国音著协（乙方）于1998年10月26日与柯肇雷（甲方）签订了《音乐著作权合同》，合同中订明：“一、甲方柯肇雷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乙方以信托的方式管理；二、甲方柯肇雷保证享有授权乙方管理的权利；三、甲方柯肇雷承认乙方的章程，乙方保证根据章程使甲方柯肇雷授权的权利得到尽可能有效的管理；四、乙方对甲方柯肇雷权利的管理，指同音乐作品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音乐作品使用许可证、征集作品的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甲方柯肇雷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以乙方名义进行；五、本合同第一条所称的音乐作品，指甲方柯肇雷现有和今后将有的作品；……十、乙方为有效管理甲方柯肇雷授权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十二、乙方管理甲方柯肇雷授权的权利带来的收益，应按照乙方的章程每年两次向甲方柯肇雷分配；十三、本合同有限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甲方柯肇雷未提出书面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依照此办理；十四、甲方柯肇雷有权通过终止本合同收回授权乙方管理的权利，但应在乙方收到甲方柯肇雷书面通知一年后生效。十六、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等”。根据中国音著协提交的《声明》显示，柯肇雷于1998年11月11日与中国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成为中国音著协的会员，柯肇雷所创作的音乐作品中，所用笔名为小柯。根据中国音著协提交的金盾出版社出版、总发行的书籍《中国好歌•经典老歌》（2015年10月第1版，孙意书、陈丽梅主编，书号ISBN-978-7-5082-9596-1，定价49元）显示，该书籍附有音乐作品《因为爱情》，该作品注明“小柯词曲”。二、涉嫌侵权的事实根据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7835号公证书，其中记载：2017年9月8日，在该处公证员邓雪波及公证人员贾婉姣的监督下，申请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委托代理人张佳燊操作该处与互联网连接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一、启动计算机，计算机进入正常工作状态；二、运行桌面上的“屏幕录像专家V2014”程序，点击程序中的“开始录制”按钮，对以下操作过程进行录制；三、删除计算机IE浏览器的浏览历史记录；四、重新打开IE浏览器，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baidu.com”，按下计算机键盘的回车键，打开相对应的网页进行浏览；五、在上述网页的搜索栏中输入“东莞广播电视台”，打开相对应的网页进行浏览；六、点击上述网页中的“东莞阳光网”，打开相对应的网页进行浏览；七、点击上述网页中的“广播”，打开相对应的网页进行浏览；八、点击上述网页中的“《岁月留声》”，打开相对应的网页进行浏览；九、点击上述网页中的“FM104.0MHz”，打开相对应的网页进行浏览；十、点击上述网页中的“岁月留声锦山、曼平”右侧的“更多”，打开相对应的网页进行浏览；十一、浏览所需网页内容、播放所需音频文件；十二、点击返回至“东莞广播电视台音乐广播…”标签页，点击该网页中的“中国歌曲榜志恒”右侧的“更多”，打开相对应的网页进行浏览；十三、浏览所需网页内容、播放所需音频文件；十四、关闭所有打开的标签页；十五、上述操作过程共生成三个视频文件，文件名分别为“录像2”、“录像4”、“录像5”。上述录制生成的视频文件经公证处工作人员刻录至光盘，刻录所得光盘一式五份（每份一张），经公证处加封后，其中四份交由申请人保管，另外一份留存于该处。该公证处证明光盘内的文件内容与现场录制生成的视频文件内容相符，封存于证物袋中的光盘系现场录像后刻录所得。经当庭播放比对，公证光盘中在录像2的01:26:15所播放的歌曲是2016年12月7日在东莞广电电台《岁月留声》节目中播放的，与一审案件中国音著协主张权利的音乐作品《因为爱情》是同一作品。另查明，根据中国音著协提交的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网站名称为“东莞阳光网”、网站首页地址为www.sun0769.com，网站域名为“sun0769.com”的主办单位为东莞阳光网络信息有限公司，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09202871号-5。根据东莞市阳光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东莞市有线电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东莞市阳光网络信息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是东莞市有线电视公司，东莞市有线电视公司的唯一股东是东莞广播电视台。三、中国音著协的维权开支中国音著协主张其为制止被控侵权行为，支付了公证费2,680元、律师费8,000元，合计10,680元，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发票号码：发票号码：17187301，金额8,000元）及公证费发票（发票号码：08515176，金额2,680元）予以证明，根据委托代理合同显示，2019年5月，中国音著协与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为一审案件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8,000元，自缴纳案件诉讼费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等。以上事实，有中国音著协提交的《音乐著作权合同》、笔名声明、出版物《中国好歌•经典老歌》、（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57835号公证书及光盘、网站备案信息查询（打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收款回单，东莞广电提交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复印件）、（2018）粤1972民初12202-1224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7）赣019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8）赣0191民初3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等证据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一审案件中，中国音著协作为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所提交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及《中国好歌•经典老歌》可相互印证，并构成证据链，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歌曲《因为爱情》的词曲作者为柯肇雷，并享有著作权利。根据中国音著协与柯肇雷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的约定，柯肇雷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予中国音著协以信托的方式管理，并授予中国音著协以自己的名义向对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故中国音著协经授权可提起一审案件维权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之下，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57835号《公证书》合法有效。经比对，上述公证保全的音乐作品《因为爱情》与中国音著协管理的音乐作品《因为爱情》在词曲旋律方面均构成部分相同，两者为同一个音乐作品。东莞广电未经中国音著协授权或许可，在其主办的东莞阳光网上播出的《岁月留声》广播节目中使用中国音著协管理的上述音乐作品，侵犯了中国音著协所管理的音乐作品《因为爱情》的广播权，东莞广电应当承担赔偿损失及支付合理费用的民事责任。至于东莞广电抗辩认为其主体不适格，且系公益性事业单位，使用涉案音乐作品属于合理使用等问题，《岁月留声》广播节目系东莞广电的广播节目，可享有广告收益，该栏目并非公益节目，即使东莞广电属于公益性事业单位，但仍无法改变其非合理使用的本质，故一审法院对东莞广电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鉴于中国音著协未能举证证实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致其实际损失或东莞广电违法所得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东莞广电侵权行为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侵权持续时间、经营规模、经营方式、中国音著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费用等情节综合考虑，酌情确定东莞广电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000元（含合理开支费用）。中国音著协诉请数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莞广播电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含合理开支费用）。二、驳回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7元,分别由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承担474.59元，东莞广播电台承担92.41元。上诉人东莞广电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一、《岁月留声》节目收视情况，拟证明《岁月留声》广播节目收听率低，知名度不高，播出的《因为爱情》歌曲在涉案网站上点击率低，影响范围小；二、《关于同意东莞市广播电视台开办交通广播的批复》、《广电总局调频二、三套批复文件》，拟证明FM104开办的《岁月留声》广播节目时间不长，该广播频率FM104在东莞所有广播频率中功率最小、覆盖范围最小、影响力最小；三、（2017）粤1971民初1946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司法判例对商业卡拉OK侵权赔偿金额标准为500元/首；四、（2019）鲁02民终87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司法判例对同类非商业性侵犯音乐著作权的赔偿金额标准为400元/首，一审判决赔偿和支付合理费用金额不合理，远远高于同类案件的赔偿标准。被上诉人中国音著协发表质证意见称：一、对于《岁月留声》节目收视情况、《关于同意东莞市广播电视台开办交通广播的批复》、《广电总局调频二、三套批复文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在节目中有无插播广告并不是衡量节目是否为公益节目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法律并没有将所谓公益节目作为豁免支付报酬的情形。一审法庭酌定的判赔金额合理合法；二、关于（2017）粤1971民初19464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2民终879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予认可其关联性，东莞广电提交的相关判例不具有当然的参考性，中国音著协提起诉讼的目的并不在于通过维权获利。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广播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国音著协在本案一审起诉状中明确主张的案涉侵权行为为东莞阳光网播出的《岁月留声》栏目未经授权使用其管理的音乐作品，因此，该侵权行为主体方为本案适格被告。网站名称为“东莞阳光网”、网站首页地址为www.sun0769.com，网站域名为“sun0769.com”的主办单位为东莞阳光网络信息有限公司，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09202871号-5。换而言之，东莞阳光网络信息有限公司方为本案侵权行为的行为人。虽然东莞市阳光网络信息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是东莞市有线电视公司，东莞市有线电视公司的唯一股东是东莞广电。但是，东莞阳光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与东莞广电为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各自具有独立的法人格，并不能因东莞广电为东莞市有线电视公司唯一股东，东莞市有线电视公司为东莞市阳光网络信息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即直接认定东莞广电为本案适格被告。因东莞广电并非案涉侵权行为的行为人，非本案适格被告，故中国音著协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东莞广电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28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7元（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东莞广播电视台已预交），均由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陈锦波审判员  毛宇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