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5民初4046号 原告：辽宁实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榆树街（白银路37-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423701567974E。 法定代表人：董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豪，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中，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雅鹿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长江镇华江大道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5837651516。 法定代表人：范永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告：苏州汉鼎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璜泾镇鹿河新明村6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670999298U。 法定代表人：张俊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雅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经济开发区郑和中路3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071684943XQ。 法定代表人：张俊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永兴，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被告）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婧，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上述三被告） 原告辽宁实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强公司）诉被告江苏雅鹿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鹿石化公司）、苏州汉鼎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鼎公司）、雅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鹿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于2020年8月12日组织庭前会议，后于2020年9月16日、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实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中，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汉鼎公司、雅鹿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永兴、马婧（参加庭前会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实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雅鹿石化公司签订的编号为YL-EQ-1038的《采购合同》；2.判令被告雅鹿石化公司赔偿原告损失7593303元［加工承揽费损失535.5万元、资金占用损失1808303元（以59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5月9日计算至2015年2月17日；以56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18日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仓储费损失43万元］；3.被告汉鼎公司在其未认缴的出资19200万元范围内、被告雅鹿集团公司在其未认缴的出资43600万元范围内分别对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前述第2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雅鹿石化公司赔偿原告损失7213303元［加工承揽费损失535.5万元、资金占用损失1808303元（以59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5月9日计算至2015年2月17日；以56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18日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以527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20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仓储费损失43万元］。 事实与理由：2012年1月9日，被告雅鹿石化公司与原告签订编号YL-EQ-1038《采购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定作精制反应器内件，合同价款595万元，交货日期为2012年11月9日前，质保期为到货后18个月付清全款；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应当在合同生效后20天内向原告支付59.5万元。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雅鹿石化公司直到2015年2月17日才支付了30万元，其后未再支付款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完成了产品的定作加工，但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未能按约付款且以种种理由拖延验收并接收产品。 2015年10月9日，原告诉至太仓市人民法院，要求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按约履行合同，法院作出（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支付首付款29.5万元，余款原告可待搜集证据后另行主张。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因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法院终结该案执行，被告雅鹿石化公司至今没有支付该29.5万元。 2020年，原告在申请恢复执行（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案件过程中发现，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当初定作精制反应器内件用于如皋市年产120万吨TPA工程迄今长达八年仍未能取得合法手续，工程项目长期处于停止状态，因此不管如何被告雅鹿石化公司事实上根本无法接收原告的定作物，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合同。鉴于被告雅鹿石化公司长期拒不付款，长期不履行先合同义务，且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因项目自身原因导致无法接收定作物，其违约行为已致使不能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合同签订至今已八年多时间，故原告只能诉至法院要求解除该《采购合同》。原告早加工好了定作物，因为被告雅鹿石化公司的上述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应当由其进行赔偿。 被告雅鹿石化公司系由被告汉鼎公司、雅鹿集团公司出资设立，注册资本80000万元，其中汉鼎公司认缴出资24000万元，被告雅鹿集团公司认缴出资56000万元，所认缴出资应于2013年10月10日前分批缴纳到位，但截至目前被告汉鼎公司未认缴出资额19200万元，雅鹿集团公司未认缴出资额43600万元。该事实，由工商注册资料、（2018）苏0585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证实，据此，被告汉鼎公司、雅鹿集团公司应当对被告雅鹿石化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基于上述事实，特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雅鹿石化公司辩称，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合同名称为《采购合同》，合同目的是转移设备所有权，其性质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且已为（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生效判决确认。原告以加工承揽为由陈述诉求与合同性质不符，且原告举证的（2015）太商初字第00742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判决对同类合同性质评判作出了详细说明，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请。（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案件太仓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本案系（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案件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后，原告另行主张权利所提起的诉讼，诉请在形式上是行使违约赔偿请求权，在本质上是主张全额货款，无论哪种主张，本案均适用普通诉讼时效。即使原告权利受到侵害，也应在法定诉讼时效内行使请求权。原告在（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案件中以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拒绝接受产品为主要理由提起诉讼，本案中诉称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拖延验收并接受产品。诉讼时效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原告以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拒绝接受产品为主要理由，则诉讼时效最迟应从原告提出该主张开始计算，即原告提起（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诉讼时已经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因（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案件赋予原告收集证据另行主张的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之日（即2016年11月8日）重新起算，至2019年11月8日届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同意解除采购合同，但不认可诉讼时效。（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案件虽未对合同解除权作出处理，但判决生效后，合同双方均未继续履行合同。原告仍然未能向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提供判决指引的哈氏合金原产地证明，无法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合同已实际终止履行，且继续履行合同已成为不必要。虽然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要求判决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程序。现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同意协议解除合同，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已经支付的30万元预付款在合同解除后应当予以返还。四、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系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根据（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判决评判意见，原告另行主张权利应收集并提供向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提供了哈氏合金原产地证明的证据和足以证明向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证据。但原告未能按此提供新的证据，就此要求赔偿加工承揽费损失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系重复起诉。即使不考虑诉讼时效，也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系买卖合同，并不存在加工承揽费用。合同货款595万元，其中预付款59.5万元已经在（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作出处理。原告在本案中诉请赔偿535.5万元“加工承揽费”之本质是对全额货款的主张。原告的该项主张在（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案件中被驳回，原告未能提供新的证据以诉请赔偿535.5万元“加工承揽费”为名再次主张全额货款并要求赔偿利息损失均系重复诉讼。五、原告诉称被告雅鹿石化公司的违约事实不成立。合同约定，卖方应在设备可以交付前一周以书面形式通知买方该批货物的名称、设备型号、设备重量、外形尺寸等基本情况，以便买方做好接收准备工作。原告应于2012年11月9日前通过汽运的方式将设备运输至江苏省南通如皋市长江镇雅鹿石化公司厂区内。（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案件二审中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履行了上述义务。合同还约定，卖方设备完成出厂试验发运前至少7天通知买方到卖方生产厂区进行验收。接货准备和出厂预验收两项通知义务在时间上是同步的。原告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告诉称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拒绝收货、拖延验收的事实不成立。取得哈氏合金原产地证明是设备生产、试验、出厂预验收的前置条件。原告未向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提供哈氏合金原产地证明，设备投料生产条件尚未具备。即使原告生产了设备，材料原产地证明不明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具备对设备试验、预验收条件。即使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拒绝收货也不构成违约，且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拒绝收货的事实并不存在。关于该节事实应当以（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案件认定为准，原告违约事实清楚。至于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因项目情况发生变化，对案涉设备不再存在现实需求，原告的违约不会实际影响到被告雅鹿石化公司的生产经营，但不能以此认定被告雅鹿石化公司违约。 被告汉鼎公司、雅鹿集团公司辩称，原告在（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案件申请执行过程中已经对两被告提出相同的请求，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也作出（2020）苏0585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支持了原告的请求，原告在本案中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应对其裁定驳回起诉。从实体责任而言，被告汉鼎公司、雅鹿集团公司对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所负原告债务在认缴未缴的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原告对被告雅鹿石化公司的诉讼主张成立，若其该项诉讼主张不成立，则被告汉鼎公司、雅鹿集团公司的实体责任无从谈起。此外，两被告同意被告雅鹿石化公司的答辩意见，对原告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 原告原名称为抚顺实强设备制造厂。2011年11月18日，中国纺织工业设计院（以下简称设计单位）针对“江苏雅鹿石化有限公司年产120万吨TPA工程”TPA主装置项目出具《非标设备询价文件》及产品部件图，就项目概况、总体要求、设备一览表、供货商报价文件、供货及工作范围等内容进行了载明。 2011年12月7日，甲方（业主）雅鹿石化公司、乙方（供货商）原告、丙方（专利方）设计单位签订《江苏雅鹿石化有限公司年产120万吨TPA工程TPA主装置精制反应器内件（22-R01）技术附件》就甲方年产120万吨TPA工程（22-R01）精制反应器内件的制造、检验等全面内容达成技术协议，该协议系基于前述询价书、图纸等文件编制，其中关于制造技术方案明确由原告提出，第3.2条约定设备的加工制造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及技术资料执行……加工件按图纸要求加工，尺寸公差满足图纸要求。供货范围包括过滤器、物料分液环、分液盘，设备附件表中注明的所有附件，设备吊耳，包装及运输支撑件，此外还需提供试车、两年用备品备件（M30*125螺柱/螺母10套）……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9个月……协议另就设备的其他内容作出明确。 2012年1月9日，原告与被告雅鹿石化公司签订编号YL-EQ-1038《采购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买卖标的物：1.产品名称：精制反应器内件；2.产品型号：（空白）；3.订购数量：（1）22-R01物料分液环1台，金额140万元；（2）22-R01分液盘1台，金额110万元；（3）22-R01过滤器1台（重量3460千克），金额345万元；4.质量标准：按《技术协议》规定；5.技术要求：（1）按卖方盖章确认的技术文件为准，作为合同的主要组成部分；（2）关于图纸，相见技术协议；7.供货范围：按《技术协议》规定，含备件；8.分包商清单：（1）锻件（C276）美国SMC公司;（2）板材（C276）美国SMC公司，美国哈氏公司；（3）管材（C276）美国瑞吉公司，美国哈氏公司；（4）圆钢（C276）德国VDM公司、美国SMC公司；（5）焊材（C276）美国SMC公司。二、价格条款：1.本合同总金额595万元（除标的物本身的价款外，还包括17%增值税、运输费、安装及调试指导费、运输保险费等）；2.本合同价格包括上述第一条全部产品的生产制造、指导安装调试、设备包装费、运输费以及所有的运杂费、运输保险费等确保上述产品安全无损运到买方的生产现场厂房内；……三、支付条款：1.付款方式：3到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结算，银行贴息由卖方承担；……4.付款进度：（1）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买方20天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0%预付款共计59.5万元；（2）卖方材料购进后，卖方向买方提供哈氏合金的原产国当地商会出具的原产地证明，买方收到该证明后20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进度款共计178.5万元；（3）货到现场经买方验收合格后，买方在20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0%货款共计297.5万元；（4）买方支付货款达合同总额90%时，卖方收到买方货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开具本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5）剩余合同金额10%货款共计59.5万元为产品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设备性能考核达标并签署质量验收单（终验单）之日起12个月或货到18个月，以先到为准。四、交货条款：1.交货地点：江苏省南通如皋市长江镇买方的厂区内；2.交货时间：2012年11月9日前……3.运输方式：汽运；4.交接：（1）卖方应在设备可交付前一周以书面形式通知买方，该批货物的名称、设备型号、设备重量、外型尺寸等基本情况，以便买方做好接收准备工作；……六、检验条款：……2.按卖方制造网络进度计划，卖方在设备完成出厂试验发运前至少7天通知买方到卖方生产厂区进行验收。……合同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2年5月30日，原告因名称发生变更，与被告雅鹿石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就合同主体的名称进行了变更。 2015年2月17日，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向原告付款30万元。 二、原告与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因案涉合同发生的诉讼情况 2015年10月9日，因前述合同履行争议，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要求被告雅鹿石化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合同价款595万元，及因被告雅鹿石化公司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431400元（银行贷款利息损失1261400元、仓储费17万元）。该案中，被告雅鹿石化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 该案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已经完成了设备的制造另提供了以下证据： 1、货物报关单、检验报告，用以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采购了原材料。报关单共2份，签发日期2011年9月16日的报关单进口口岸为浦东机场，经营单位为上海丰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进口产品为镍合金管、镍合金棒、镍合金板，用于生产化学防腐槽，产地美国（502）；签发日期2011年10月9日的报关单进口口岸为新港海关，经营单位为美达王（北京）商业有限公司，进口产品为镍基合金卷板（C276），原产国美国（502）；检验报告6份，均为英文件，原告未提供翻译件，编号分别为20061、18565、19438、20455、20564、18049。 2、《付款申请》复印件，用以证明因为被告在原告完成设备制造后不履行付款义务，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其提出付款申请。该申请的日期为2014年10月13日，内容为“关于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年产120万吨TPA项目TPA主装置精制反应器内件（22-R01）采购合同……已于2012年1月9日签订合同，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595万元，交货时间为2012年11月9日前，因为制造工期较短，影响贵公司正常安装使用，保证产品的交货期，我公司本着诚意合作的原则，在该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合同交货期，已制造出成品，至今未收到贵公司按合同要求付款方式的任何付款。请贵方履行合同，尽快安排付款……” 2016年2月14日，本院作出（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其相应义务，并享有相应的权利。原告的付款请求应当受到双方约定的付款进度条款的限制，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进度条款，雅鹿石化公司应于协议签订后20天内（即2012年1月29日前）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预付款（即59.5万元），雅鹿石化公司至今仅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了30万元的款项，故其逾期支付该笔进度款，且拖欠余款29.5万元未付，已经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主张该笔款项。从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并不足以证明其向雅鹿石化公司提供了哈氏合金原产国当地商会出具的原产地证明，也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完成了设备的制作，因此原告要求雅鹿石化公司支付全部设备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待搜集证据后另行主张。至于原告主张的因履行合同而向银行贷款所额外产生的利息损失以及设备的仓储费用，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被告雅鹿石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货款29.5万元，并驳回了其余诉讼请求。 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原告二审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关于雅鹿石化TPA项目后续启动规划事宜》一份，证明雅鹿石化公司告知其项目正在筹备建设中，并保证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进行付款，如不付款请原告谅解并给予支持。原告陈述该文件系雅鹿石化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其寄送的，邮寄凭证已经无法找到。2016年11月8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民终6663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于材料购进后，向雅鹿石化公司提供哈氏合金的原产国当地商会出具的原产地证明；在设备可交付前一周以书面形式通知雅鹿石化公司相关情况，以便雅鹿石化公司作好接收准备工作；于2012年11月9日前通过汽运的方式将设备运输至江苏省南通如皋市长江镇雅鹿石化公司的厂区内。本案并无证据表明原告已经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其仅以完成设备制造为由，要求雅鹿石化公司全额支付合同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申请法院对合同标的物进行现场勘查，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合同就付款条件和期限约定明确，一审法院认定预付款59.5万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判决雅鹿石化公司支付尚欠的29.5万元预付款，本院予以支持。需要强调的是，雅鹿石化公司仍有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若有违约，原告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章的规定，依法行使相关权利。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依据前述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2017）苏0585执425号］，执行标的为货款29.5万元、案件受理费6285元。2017年5月22日，本院作出（2017）苏0585执42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被告雅鹿石石化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原告未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2020年8月12日，本院对（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民事判决恢复执行［案号：（2020）苏0585执恢352号］，该案目前尚在执行中。 三、原告在本案中就合同履行进一步举证情况 1.货物报关单、检验报告及其翻译件【除翻译件外，其余均在（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案件中提交过】，证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翻译件分别对应前述6份检验报告，内容显示抬头均为“亨廷顿金属公司特殊金属公司”，名称均为“合格的材料试验报告”，原产国均记载为“在美国熔炼和制造”，报告中列明了材料的化学成分分析表和机械性能，每一份报告载明了具体的日期、产品数量、唛头订单号等信息，报告出具日期在2011年7月至8月期间，前5份报告均载明货物运至上海鸿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费用付至美国SMC公司，第6份报告该信息不明确。 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对货物报关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并且认为原告没有提供原件，并表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从内容看，两份报关单的经营单位、收货单位都不是原告，其用途都明确为企业自用，其使用单位并非原告。两份报关单的签发时间分别是2011年9月6日和2011年10月9日，时间早于案涉合同签订时间，即使真实也与案涉合同履行没有关联性。对检验报告，原告没有提交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翻译件应以检验报告原件为依据，故应属无效证据，合同约定为原产地证明，检验报告不能予以替代。对此，原告解释，案涉产品的原材料并非其直接进口，而是从国内供应商处购买的，其购买时供应商已经完成了进口手续，所以报关单的时间早于案涉合同签订时间是合理的。关于其购买原材料的合同、送货单等证据，原告表示已经无法找到。 《关于雅鹿石化TPA项目后续启动规划事宜》［（2016）苏05民终6663号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过，以下简称函件］、（2015）太商初字第00742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585民初65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因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建设的项目未能如期通过审批，处于终止状态，导致原告无法交付货物，原告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该函件由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向原告出具，出具日期为2014年12月8日，该函件中被告雅鹿石化公司称其由于相关手续的原因，使案涉TPA项目不能正常推进，从而给原告案涉合同在生产安排和经营上带来压力，现项目预计在2015年6月份具备启动条件，届时再与原告商量交货和付款事宜，希望原告理解和支持。（2015）太商初字第00742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585民初6542号民事判决分别针对的是相关案外人与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就案涉TPA项目采购其他设备产生纠纷引发的诉讼，该两案中均查明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在2014年12月8日向该两案的原告发送了内容相同的函件。 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对函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即使该函件存在，也证明原告对项目停工的事实早已明知，也印证了原告未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内发货。对两份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系案外人与被告雅鹿石化公司之间的纠纷。 3.照片三张，证明原告已经完成了案涉标的物的生产。原告认为三张照片分别为合同约定的物料分液环、分液盘、过滤器。 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对照片反映的物品与案涉合同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审理中，应本院要求，原告提供了案涉合同项下的图纸，该图纸显示由中国纺织工业设计院设计，三份图纸分别载明为物料分液环、分液盘、过滤器，图纸对设备的样式、尺寸、规格、重量、制作材料、制作要求等内容均进行了列明，三份图纸均载明“在反应器制造厂进行预组装”。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对图纸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照片中的三样物品是否与图纸对应其表示形状上是对应的，但无法判断材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并认为照片中的物品即使属实，也仅是零件，并非完整的产品。本院进一步询问其是否需要前往原告处查看确认，其表示不需要，因为即使产品与图纸对应，也无法判断其用料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什么时候完成制作的。本院经比对原告提供的图纸与其提供的照片中的设备，外观基本相符。 四、与本案合同相关的其他情况 审理中，被告雅鹿石化公司确认其在南通如皋市的项目已经在2014年年底左右停止。被告雅鹿石化公司认为因（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判决生效后，双方均没有继续履行合同，且原告仍未能向其提供哈氏合金的原产国证明，无法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合同已实际终止履行，现继续履行已成为不必要，故同意解除合同。 关于合同价款的组成，原告向本院出具说明如下：合同总价595万元，增值税税金17%、运输费1.5万元、安装及调试指导费0.5万元、运输保险费0.5万元。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除增值税系法定税率外，安装及调试指导费、利润在合同价款中占有很高的比重，原告主张的价格组成的意见不合常理。 关于产品，原告表示案涉产品系按照雅鹿石化公司提出的具体技术要求及图纸定作而成，无法利用于他处，故要求交付雅鹿石化公司。但审理中，原告表示由于疫情影响为维系经营其于诉讼中对案涉合同项下的物料分液环、分液盘进行了处置，处置对价38万元。原告为此提供了其与无锡化工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予以证明，该合同签订于2020年9月23日，约定的产品为物料分液环、分液盘各1件，单价分别为21万元、17万元，交货日期为2020年9月30日，付款期限为买方收到合格产品支付合同金额30%，产品在现场安装调试结束支付60%，留10%质保金一年后付清，合同另载明产品的制令号为18-0061-1。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无法确定合同中所涉标的物是否为本案合同项下的设备。关于过滤器，原告提供视频一段，表示仍在原告处尚未处置，仍坚持要求交付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因为案涉合同项下的三个设备是相对独立的，并且本案系因被告的涉案项目无法实施才导致设备无法交付，因此产生损失应由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表示经其与相关案外人询价，过滤器的拟处置价格约为50万元。 五、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汉鼎公司、雅鹿集团公司之间的关系 本院在恢复执行（2015）太商初字第00742号民事判决书上海精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泰公司）与雅鹿石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精泰公司申请追加汉鼎公司、雅鹿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苏0585执异374号执行裁定书，其中查明，雅鹿石化公司由汉鼎公司、雅鹿集团公司出资设立，公司注册资本80000万元，其中汉鼎公司认缴出资24000万元，雅鹿集团公司认缴出资56000万元，所有认缴出资额应于2013年10月10日之前分批缴纳到公司实收资本。截止目前，汉鼎公司未认缴出资额19200万元，雅鹿集团公司未认缴出资额43600万元。据此裁定：一、追加汉鼎公司、雅鹿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在其未认缴的出资金额范围内（其中汉鼎公司未认缴的出资额为19200万元，雅鹿集团公司未认缴的出资额为43600万元）对被申请人雅鹿石化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汉鼎公司、雅鹿集团公司应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精泰公司清偿本院（2015）太商初字第0074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该裁定作出后，各方当事人未提起诉讼。 2020年3月18日，本院在恢复执行（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一案中，原告亦申请追加被告汉鼎公司、雅鹿集团公司为前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苏0585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基于前述相同的理由：一、追加汉鼎公司、雅鹿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在其未认缴的出资金额范围内（其中汉鼎公司未认缴的出资额为19200万元，雅鹿集团公司未认缴的出资额为43600万元）对被申请人雅鹿石化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汉鼎公司、雅鹿集团公司应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辽宁实强机械有限公司清偿本院（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该裁定作出后，各方当事人未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图纸、货物报关单、检验报告及翻译件、照片、企业工商信息、《关于雅鹿石化TPA项目后续启动规划事宜》的函件、（2015）太商初字第00742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585民初6542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585执异374号执行裁定书、原告与无锡化工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采购合同》、情况说明，本院调取的技术附件、询价文件、（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中原告提供的《付款申请》、（2016）苏05民终6663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585执425号执行裁定书、（2020）苏0585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恢复执行申请书、恢复执行审查建议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雅鹿石化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 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 《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五条规定，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应当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受定作人检验。本案中，根据双方于合同签订前由设计单位就案涉设备进行了设计并出具图纸及询价文件，之后原、被告以及设计单位共同签订技术协议就案涉设备所需的材料、具体的制造标准和规范等内容作出约定，且明确技术方案由原告提出，综合签署情况可知，案涉合同虽名为《采购合同》但原告实质是按照雅鹿石化公司确认的图纸、技术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因此更符合定作合同的性质，被告雅鹿石化公司辩称案涉合同应认定为买卖合同，本院不予采信。（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案件立案时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该案中仅涉及对原告主张价款付款条件的审查，并未涉及案涉合同的性质，故该案中并未对合同性质作出实质审查，本案在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就合同性质提出异议并实质审查后作出认定，与（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民事判决书并不相悖。 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根据《合同法》规定，其授予了当事人通过约定方式赋予一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权利，也以法定形式授予了当事人特定条件下的法定解除权。本案中，根据原告诉讼请求，其系基于法定解除权请求解除案涉合同。《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双方合同中并未对解除权及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作出约定，法律对此亦没有特别规定，现被告雅鹿石化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并未向原告进行过催告，故原告基于法律赋予的法定合同解除权并未消灭，其有权行使该项权利。被告雅鹿石化公司以诉讼时效提出抗辩，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是否重复起诉问题 （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案件，原告主张的是要求被告雅鹿石化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向其支付合同项下价款。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是行使合同解除权，并就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损失主张赔偿，虽原告损失赔偿的金额仍是按合同总价款进行主张，但其实质并非继续履行合同，本案需要审查的是其该项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并不能当然等同于系对（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案件的重复诉讼，对被告雅鹿石化公司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案涉合同解除权，双方解除合同系协商解除还是法定解除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雅鹿石化公司作为定作方，其合同主要义务为支付价款。原告与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在合同中就价款的支付期限和条件作出了明确约定，根据约定，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支付预付款59.5万元的义务在先，并明确约定该款在合同生效后20天内（即2012年1月29日）前支付，现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就此作出了变更，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实际仅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了3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其仍负有继续支付剩余29.5万元的义务，该款经本院生效判决其支付但未能履行，后经本院强制执行亦未能得到清偿，被告雅鹿石化公司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履行债务严重不符合约定，原告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在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未能就预付款完成履行义务前，原告雅鹿石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哈氏合金原产国当地商会出具的原产国证明文件并未构成违约，其后果仅是影响原告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主张剩余价款，并不能就此认定原告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且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相反，被告雅鹿石化公司作为负有先履行支付价款义务一方，未按约履行，且经原告提起诉讼经生效判决确认并经强制执行后仍未履行，其行为后果比《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更为严重。并且，根据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庭审中确认，案涉项目已经终止履行，并且其也明确表示拒绝接受涉案标的物，已经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违约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案涉合同应于解除合同通知书到达被告雅鹿石化公司时解除。关于合同解除时间，原告在本案诉讼之前并未向被告雅鹿石化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现其以诉讼方式行使该项权利，故本院以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0年7月22日）确定为案涉《采购合同》解除之日。 五、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 《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关于履行情况，主要争议在于原告是否就案涉设备履行了定作义务。原告提供了照片、图纸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对原告提供的图纸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比对照片中标的物的外观与图纸中载明的标的物基本相符，结合案涉合同签订前由设计单位对设备进行设计并出具图纸的情况综合判断，案涉设备外形、尺寸等均具有较强的专属性，可以作为判断的依据，被告雅鹿石化公司作为设备的定作方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证。结合原告第一次起诉时提供的《付款申请》的内容和原告在该案二审时申请对标的物进行现场勘查的实际情况综合判断，原告当时已经对案涉标的物进行制作的事实具有较强的客观性，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未采纳原告的现场勘查申请是认为是否进行设备制作并非其在该案中有权主张全部设备价款的条件，并非对原告标的物制作事实的否定性认定，被告雅鹿石化公司以该判决内容认为原告在该案审理时尚未进行设备制作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已经进行案涉标的物制作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其主张的照片中的标的物系履行案涉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案涉设备材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问题，并非履行事实认定问题，而是履行程度的认定问题，其影响的是对损失金额的认定，本院将在后续损失金额的认定中再进一步阐述。 现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案涉合同项下尚未履行的设备交付、安装、验收、质保义务以及对应的付款等内容终止履行，当事人可以选择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雅鹿石化公司赔偿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损失的范围，《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造成的损失。具体到本案，针对原告诉讼请求的损失项目，分析如下： 加工承揽费损失535.5万元（该款原告扣除了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已经支付的预付款30万元和经生效判决确认应由雅鹿石化公司支付的29.5万元）。根据合同价格条款关于标的物价款组成的约定，案涉合同价款595万元，该金额包含了标的物本身的对价、守约方可预见的合理纯利润损失及税金、运输费、安装调试费、保险费等，但原告未能就运输、安装调试、保险等其他必要的交易成本进行举证。基于前述对合同履行情况的认定，原告已经进行了案涉标的物的制作，故原告有权就标的物本身的价款、守约方可预见的合理纯利润损失主张赔偿，至于税款、运输费、安装、调试、保险等费用，原告并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案涉设备也未发生送货、安装、调试，原告无需根据技术附件要求交付设备的所有附件及备品备件，原告也无需进行后续的质保义务，相应的损失并未实际产生，原告无权主张。据此，原告因案涉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应为合同约定的价款总额扣除未发生的税款及运输、安装、调试、设备附件、备品备件、保险、质保等必要成本。关于税款，根据合同约定为合同总金额的17%。关于运输、安装、调试、设备附件、备品备件、保险、质保等费用，双方并无约定，根据案涉合同的综合情况，为便于计算，本院将该部分各项费用酌定为合同总金额的10%。关于可预见的合理的纯利润损失，双方并未作出约定，参考案涉合同标的涉及的行业，本院按利润率20%酌情认定为合同总金额的20%。关于标的物本身的对价，按前述比例认定，应为合同总金额的53%，根据案涉合同的性质，应包括原材料以及制造标的物的人工费、技术费、管理费等必要的成本支出，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对原告所使用设备材质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设备材质问题仅对原材料成本支的认定产生一定影响，关于此节事实，原告举证了报关单、检验报告及其翻译件予以佐证，但根据合同约定，关于案涉设备锻件、板材、管材、圆钢、焊材分别约定了对应的供应商，并非均是美国SMC公司，原告所举现有证据均只能指向SMC公司，并未涵盖全部的供应商，并且原告也无法提供其采购原材料的直接证据，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原告部分分担。综合合同的约定情况和原告的举证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原告自行承担该部分价值的10%（折算为合同总金额的5%）。据此确定，原告因案涉合同履行产生的损失为404.6万元【595万*（20%+48%）】。现原告自愿扣除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已经支付的预付款30万元和尚在执行中的预付款29.5万元，未损害被告雅鹿石化公司的权利，且更有利于双方纠纷的解决，本院予以支持，据此确定被告雅鹿石化公司应赔偿的加工承揽费损失345.1万元 本案所涉标的物具有特定性，故原告主张前述损失赔偿的同时要求将其制作的标的物按现状交付被告雅鹿石化公司，但根据原告自认，其已经对部分设备进行了处置，故其已无法交付完整的设备，仅交付剩余设备是否更有利于实现设备使用价值，原告亦未作出合理说明，原告仍要求就过滤器按现状交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已经对部分标的物进行处置，其处置价格是否合理将对损失的认定带来一定的影响，为便于损失确定的一致性，本院认为过滤器仍由原告自行处置更为适宜。对于已经处置的物料分液环、分液盘和未处置的过滤器，本院将在确定损失赔偿额时扣减相应的赔偿金额。关于物料分液环、分液盘现状处置价值，原告提供其与案外人的合同予以佐证，该合同所在标的物名称与本案所涉合同相符，在前述原告实际进行了案涉标的物制作的事实认定基础上，被告雅鹿石化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对原告主张其与案外人的合同系处置本案所涉标的物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该合同约定的处置对价约为原合同价款的15%，参考该价格，对过滤器的现状处置价值按52万元酌情认定。但是，本案中，双方虽约定被告雅鹿石化公司负有支付10%预付款的义务在先，但合同亦明确约定，原告应于材料购进后，向雅鹿石化公司提供哈氏合金的原产国当地商会出具的原产地证明；在设备完成出厂试验发运前至少7天通知雅鹿石化公司到其生产厂区进行验收；在设备可交付前一周以书面形式通知雅鹿石化公司相关情况，以便雅鹿石化公司作好接收准备工作；于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前通过汽运的方式将设备运输至江苏省南通如皋市长江镇雅鹿石化公司的厂区内。在原告第一次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全额货款时，生效一审、二审判决均认定原告应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主张货款，但在2016年11月8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近四年期间内，并无证据显示原告就原产地证明文件向被告进行了交付以促成其后续付款条件的成就，也无证据显示原告作为设备承揽方在上述期间内催告被告雅鹿石化公司验收并交付货物，原告怠于催告验收、交货的行为一定程度上使得设备闲置长达几年，无法排除导致设备市场价值贬损的可能，客观上导致自身损失扩大。并且，原告自行处置设备时是否尽到利益最大化处置原则，该处置对价是否是最合理的对价，原告亦未作出合理说明。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由原告自行承担部分损失（在前述认定的处置对价90万元基础上酌情上浮），据此确定损失赔偿额为200万元【345.1万-145万，取整】。 2.资金占用损失，原告主张系前述535.5万元加工承揽费用的资金占用损失，但经生效判决认定，原告系因其自身原因未按合同约定的要求促成付款条件成就，导致其在起诉主张全额价款时未获支持，故其主张资金占用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3.仓储费43万元，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被告汉鼎公司、雅鹿集团公司的责任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作为雅鹿石化公司的股东，截止目前，汉鼎公司未认缴出资额19200万元，雅鹿集团公司未认缴出资额43600万元，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作为雅鹿石化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要求汉鼎公司、雅鹿集团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雅鹿石化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虽然相关执行裁定中已经追加汉鼎公司、雅鹿集团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对（2015）太商初字第0091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和（2015）太商初字第0074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该两案的债务总额并未超过两被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责任限额，故原告仍有权就本案的债务提出该项主张，且原告系针对不同的债务提出该项请求，并未构成重复起诉，两被告的相关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辽宁实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雅鹿石化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9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20年7月22日解除。 二、被告江苏雅鹿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辽宁实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损失200万元。 三、被告苏州汉鼎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在其未认缴的出资金额192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利息计算方法：以19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被告江苏雅鹿石化有限公司的第二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被告雅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其未认缴的出资金额436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利息计算方法：以436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被告江苏雅鹿石化有限公司的第二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辽宁实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034元，减半收取32517元，由原告辽宁实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957元，由被告江苏雅鹿石化有限公司负担275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陆 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璋毓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