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刑终120号 原公诉机关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辽宁省凤城市，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吴万凯，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范世俊，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于辽宁省凤城市，汉族，高中文化，凤城市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辽宁省凤城市,住辽宁省凤城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8月11日被凤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12日被凤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23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20年4月2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4月29日经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宽甸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志伟，辽宁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顾向迪，曾用名顾向辉，男，1980年6月13日出生于辽宁省东港市，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地辽宁省凤城市,住辽宁省凤城市。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10月8日被凤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8月28日被凤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9月27日被凤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23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20年4月2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4月29日经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宽甸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文峰，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冷延辉，男，1976年1月27日出生于辽宁省凤城市，满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辽宁省凤城市,住辽宁省凤城市。曾因犯强迫交易罪于2009年5月22日被凤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0月9日被凤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23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20年4月2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4月29日经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宽甸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尹成国，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刁金福，男，1974年8月1日出生于辽宁省凤城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地辽宁省凤城市,住辽宁省凤城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8月6日被凤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9月5日被凤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23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20年4月2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20年4月29日经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宽甸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孙明伟，男，1972年3月11日出生于辽宁省丹东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1998年7月28日被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1月1日被凤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23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20年3月25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20年7月10日经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丹东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男，1982年11月14日出生于辽宁省丹东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1月1日被凤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23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20年3月25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20年7月10日经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丹东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丹龙，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于辽宁省丹东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9月13日被凤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9月27日被凤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5月1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16日经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丹东市公安局振兴分局执行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斌，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于辽宁省凤城市，满族，中专文化，凤城市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地辽宁省凤城市,住辽宁省凤城市天河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3月28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20年7月10日经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丹东市看守所。 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世俊犯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顾向迪犯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被告人冷延辉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被告人孙明伟、王**、刘丹龙、王斌犯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刁金福犯包庇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辽0624刑初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并于同日公开宣告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原审被告人范世俊、顾向迪、冷延辉、刁金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风琴、代理检察员王新欣出庭履行职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吴万凯、上诉人范世俊及其辩护人王志伟、上诉人顾向迪及其辩护人徐文峰、上诉人冷延辉及其辩护人尹成国、上诉人刁金福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人孙明伟、王**、刘丹龙、王斌没有提出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四人没有必要到庭，故本院未传唤其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2年至2013年间，凤城市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凤城市开发圣泉湾楼盘期间，因动迁受阻耽误工期进度，该公司总经理即被告人范世俊两次纠集被告人顾向迪、冷延辉等人，采取违法手段迫使被害人搬迁，同时雇佣社会闲散人员王某1成（在逃）、孙某（在逃）、于某（在逃）、王某2（监狱服刑）和被告人刘丹龙、王**、孙明伟等人对动迁户采取暴力殴打、毁损财物等违法犯罪手段迫使动迁户搬迁。范世俊、顾向迪、冷延辉形成恶势力犯罪团伙，在凤城市房地产开发动迁过程中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且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以贿买方式指使他人作伪证，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的违法犯罪事实 2013年7月，被告人范世俊先后两次召集被告人王斌、顾向迪、冷延辉等人开会研究强行拆除被害人李某1家房屋，商定由顾向迪纠集王某1成等社会闲散人员负责控制李某1及其亲属，由冷延辉负责雇佣钩机拆除李某1家房屋。2013年7月18日，顾向迪受范世俊指使，纠集王某1成及被告人王**、刘丹龙、孙明伟等人进入李某1家欲强行控制李某1及其家人，李某1见状站在其家二楼平台上向下扔汽油瓶阻止王某1成、王**等人进入，王**、刘丹龙、孙明伟等人捡起石头反击后，伙同顾向迪纠集的其他人员进入李某1家屋内，将李某1岳母裴某强行抱至屋外用救护车拉走，将李某1女儿李某2的手机、相机等物品砸坏，将李某1妻子徐某2、外甥即被害人徐某1进行殴打后拖拽至屋外予以控制。在王**等人控制李某1家人同时，顾向迪将现场情况电话报告给范世俊，后按范世俊指使，通过王斌联系塔吊将于某、王某2吊上李某1家二楼平台，于某、王某2到平台上对李某1进行殴打后，强行将其拖拽至楼下控制，期间造成李某1多颗牙齿受损、徐某1身体多处外伤的后果，在李某1及其家人均被控制后，冷延辉等人雇佣的钩机等设备将李某1家的部分房屋及院墙拆除。 另查明，被告人范世俊为了迫使被害人李某1搬迁，在2012年间，先后指使被告人冷延辉、顾向迪等人在李某1家门前挖沟一次，堆放施工废土一次，阻碍李某1及其家人、顾客正常通行，破坏李某1家迎宾洗浴的正常经营。 2020年4月17日，经丹东汇达鹏城资产评估事务所鉴定，被害人李某1家涉案资产损失价值人民币282005元;李某2被毁坏的手机、相机价值为人民币3939元。 2013年8月6日，经凤城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李某1牙齿损伤构成轻伤二级；2020年4月30日，经丹东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李某1牙齿损伤构成轻伤二级。2013年8月6日，经凤城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徐某1的损伤构成轻微伤；2020年4月30日，经丹东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徐某1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再查明，2012年8月5日凌晨，为拆除被害人黄某家房屋，被告人顾向迪受被告人范世俊指使，纠集王某1成、孙某、于某、王某2和被告人王**、孙明伟、刘丹龙等人，强行进入黄某家中，对黄某及其妻子顾兰霞进行殴打后，强制将二人拖拽到事前准备好的两辆面包车上，在车内对二人进行殴打并控制约20分钟。 二、妨害作证、包庇的犯罪事实 2013年李某1家被强拆后，凤城市公安局于同年8月6日立为寻衅滋事案侦查，被告人范世俊为帮助自己和其他被告人掩盖罪行、逃避刑事处罚，通过贾某联系被告人刁金福和吴某，指使二人向公安机关提供与案件事实不符的虚假证明，并付给刁金福、吴某每人人民币50000元，同时承诺若二人被判刑坐牢，每年再付给其二人更多好处费，同时指使被告人王斌联系杨某与刁金福签订虚假的承包协议，以干扰公安机关侦查。刁金福、吴向阳接受范世俊贿买后到凤城市公安局投案，向公安机关作虚假供述，称李某1家被强拆的全部违法犯罪事实是刁金福与吴某所为，致使本案多名被告人长达七年无法得到追诉。 2020年年初，被告人范世俊为继续掩盖罪行、逃避刑事处罚，再一次伙同被告人王斌找到杨某、被告人刁金福，并指使刁金福与杨某按照2013年的约定内容继续向公安机关提供与事实不符的虚假证明。 综上，被告人范世俊、顾向迪、刘丹龙、王**、孙明伟、王斌共同实施寻衅滋事犯罪1次；被告人范世俊、顾向迪、冷延辉共同实施故意毁坏财物犯罪1次；被告人范世俊、顾向迪共同实施寻衅滋事违法活动3次，其中被告人冷延辉参与共同实施寻衅滋事违法活动2次（起诉书系笔误，庭审时公诉机关已更正）；被告人范世俊、王斌共同实施妨害作证犯罪1次，被告人刁金福实施包庇犯罪1次。 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范世俊纠集他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故意非法损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为逃避刑事处罚以贿买方式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均应予惩处。被告人顾向迪受被告人范世俊指使，纠集他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故意非法损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均应予惩处。被告人冷延辉受被告人范世俊指使，故意非法损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予惩处。被告人王斌伙同他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明知被告人范世俊等人涉嫌犯罪，仍受范世俊指使帮助伪造假协议，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均应予惩处。被告人王**、孙明伟、刘丹龙受他人指使，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均应予惩处。被告人刁金福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被告人范世俊等人涉嫌犯罪，仍作假证明包庇，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应予惩处。被告人范世俊、顾向迪、冷延辉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被告人范世俊、顾向迪、刘丹龙、王**、孙明伟、王斌在寻衅滋事犯罪过程中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范世俊、顾向迪、冷延辉在故意毁坏财物犯罪过程中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范世俊、王斌在妨害作证犯罪过程中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范世俊、顾向迪、王斌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均犯数罪，均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顾向迪、冷延辉、孙明伟、王**、刘丹龙、王斌、刁金福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顾向迪、冷延辉、孙明伟、王**、刘丹龙、王斌、刁金福均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被告人顾向迪、冷延辉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范世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被告人顾向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被告人冷延辉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孙明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被告人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刘丹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王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刁金福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范世俊、顾向迪、冷延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已鉴定物质损失合计人民币285944元（已赔偿）。被告人范世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人民币20784.3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范世俊等人的犯罪行为造成李某1及家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精神损害等已经实际发生和仍在发生的损失，范世俊应当依法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李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范世俊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李某1家的违法建筑，没有可保护的合法权益，不是刑法保护的犯罪对象，且认定违法建筑的价值为28万余元是错误的，依法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2、营口开发商冯国某强拆合法建筑，一、二审及辽宁高院再审均认定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范世俊强拆违法建筑，应当无罪；3、本案故意毁坏财物罪不成立，妨害作证罪和包庇罪自然不成立；4、范世俊配合政府强拆违法建筑不属于无事生非，强拆人员与李某1、黄某两家人员相互撕扯、殴打行为，依法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致人轻伤后果，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已过追诉时效，依法不予追究。涉案人员在政府批准的土地上施工，不应将“挖沟”、“堆土”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5、根据两高三部《关于办理恶势力犯罪案件的指导意见》规定的标准，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范世俊无罪。范世俊另提出其检举他人犯罪，具有立功表现。 上诉人顾向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顾向迪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规劝同案犯自首，是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情形，应当认定为立功，应予从轻处罚。 上诉人冷延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冷延辉具有检举他人涉枪犯罪的一般立功和检举他人杀人犯罪的重大立功，且有两次见义勇为行为，应予减轻处罚。 上诉人刁金福的上诉理由是：其包庇犯罪不属于情节严重，原判量刑重，请求依法从轻处罚。 丹东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范世俊提出自己有立功情节的理由，经核查收缴气枪一支，不涉及刑事案件，不构成立功。关于上诉人冷延辉提出其因见义勇为获得表彰，并不属于刑法规定的立功情节，不应依据此情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而其称检举他人杀人犯罪，被检举的案件正在丹东市检察院的审查起诉环节，这部分并没有达到查证属实的标准。关于冷延辉检举他人非法持有枪支，有立功情节，已经查证属实，可以认定为立功。关于上诉人顾向迪称自己在一审期间规劝同案犯到公安机关自首，具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因该行为并不属于具体的协助行为，也不具有立功的“亲为性”，不符合立功的认定条件，不应认定为立功。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被强拆的李某1家、黄某家房屋均属违法建筑，且在被强拆前，凤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凤城市人民政府向黄某家下达了建设行政执法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凤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李某1作出了15日内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处罚。在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顾向迪、冷延辉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李某1290000元。 本院再查明，上诉人冷延辉于2020年9月30日检举他人非法持有枪支犯罪，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建设行政执法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建设行政案件受理登记表和审批表、建设行政处罚陈述（申辩）复核意见书、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宽甸县公安局深挖犯罪立功减刑卷宗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范世俊、顾向迪、冷延辉、刁金福提出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故意毁坏财物部分 关于上诉人范世俊及其辩护人提出范世俊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 李某1被强拆的房屋虽然被认定为非法建筑，但违法建筑被拆除后可利用的财物，以及违法建筑内尚存可利用财物仍属李某1合法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范世俊非法强拆造成李某1合法财产受损，主观上具有毁坏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依法应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对其定罪处罚。范世俊及其辩护人范世俊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援引的所谓类案与本案不具有相似性、可比性，不能作为裁判本案的类案参考，本院不予采纳。考虑李某1被拆除的是违法建筑，违法建筑的损失应以被拆除后可以利用财物的价值作为认定标准，而资产评估报告显示可利用的违法建筑内的财物价值仅为11182元，而违法建筑本身被拆除后可利用的财物价值不清。因此，原判认定范世俊、顾向迪、冷延辉故意毁坏财物数额巨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以现已确定可利用财物价值，并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对三人裁量刑罚。本院对范世俊及其辩护人关于故意毁坏财物价值方面的合理意见予以采纳。 2、寻衅滋事部分 关于上诉人范世俊及其辩护人提出范世俊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没有实施寻衅滋事违法行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范世俊没有经过政府授权，或者没有接受政府委托，没有合法根据，为迫使李某1搬迁随意在李某1家门前、堆土，阻碍李某1及其家人、顾客正常通行，妨碍李某1家迎宾洗浴的正常经营，属于寻衅滋事违法行为；范世俊采取上述行为迫使李某1自行搬迁未果后，擅自强行拆迁，组织人员随意殴打他人，并造成他人轻伤后果，情节恶劣，应以寻衅滋事罪对其定罪处罚。范世俊及其辩护人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妨害作证及包庇部分 关于上诉人范世俊及其辩护人提出范世俊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自然不构成包庇罪，即使构成犯罪也超过追诉时效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刁金福提出其包庇不属于情节严重，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 经查：如上所述，范世俊依法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和寻衅滋事罪，其为逃避刑事处罚以贿买方式指使他人作伪证，依法构成妨害作证罪。范世俊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指使他人作伪证，逃避侦查，不受追诉期限限制。原判认定刁金福包庇属于情节严重，没有事实根据，导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范世俊及其辩护人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刁金福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 4、立功部分 关于上诉人范世俊提出其具有立功表现上诉理由，以及上诉人顾向迪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冷延辉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顾向迪、冷延辉具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 （1）范世俊检举他人非法持有枪支，经查不构成刑事案件，依法不能构成立功。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顾向迪通过其妻子做同案犯妻子的工作，并由同案犯的妻子规劝同案犯归案，该行为不属于具体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的行为，依法不构成立功。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冷延辉检举他人非法持有枪支犯罪，经查证属实，依法构成立功；检举他人故意杀人犯罪事实，现尚未查证属实，不构成立功。案发前的见义勇为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立功表现。本院对冷延辉及其辩护人合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支持。 5、恶势力部分 经查：范世俊组织人员强拆黄某家的违法建筑，是其违法介入政府组织的强拆行为，不宜认定为恶势力违法行为；范世俊组织人员，在短期内针对李某1家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对象特定，且其实施的犯罪行为是在强拆违法建筑过程中发生的，也不宜认定为恶势力违法犯罪行为。范世俊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6、附带民事部分 关于上诉人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 经查：根据刑法及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害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有权请求赔偿。本案中，李某1一审请求的经营损失、精神损失均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判未予赔偿并无不当。原判认定的已鉴定物质损失，因对违法建筑被拆除有可利用和不可利用财物未做区分，直接判令赔偿不妥，应予纠正。因此，上述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世俊纠集他人随意殴打他人，造成他人轻伤后果，情节恶劣；故意非法损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为逃避刑事处罚以贿买方式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妨害作证罪，应予刑罚。上诉人顾向迪纠集人员随意殴打他人，致他人轻伤后果，情节恶劣；故意非法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予刑罚。上诉人冷延辉故意非法损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予刑罚。上诉人刁金福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他人涉嫌犯罪，仍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应予刑罚。原审被告人王斌伙同他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他人轻伤后果，情节恶劣；明知他人涉嫌犯罪，仍受他人指使帮助伪造假协议，其行为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妨害作证罪，应予刑罚。原审被告人王**、孙明伟、刘丹龙受他人指使，随意殴打他人，致他人轻伤后果，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均应予刑罚。范世俊、顾向迪、刘丹龙、王**、孙明伟、王斌在寻衅滋事犯罪过程中系共同犯罪；范世俊、顾向迪、冷延辉在故意毁坏财物犯罪过程中系共同犯罪；范世俊、王斌在妨害作证犯罪过程中系共同犯罪。范世俊、顾向迪、王斌在一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均犯数罪，均应当数罪并罚。顾向迪、冷延辉、孙明伟、王**、刘丹龙、王斌、刁金福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从轻处罚。顾向迪、冷延辉、孙明伟、王**、刘丹龙、王斌、刁金福均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顾向迪、冷延辉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冷延辉在上诉期间具有立功表现，经查证属实，可依法从轻处罚。范世俊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证据以及法律规定，对各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人定罪准确，对各原审被告人量刑适当，但认定故意毁坏财物数额巨大、认定包庇情节严重缺乏事实根据，应予纠正。原审按已鉴定物质损失判令范世俊、顾向迪、冷延辉予以赔偿，证据不足。考虑顾向迪、冷延辉在一审时自愿赔偿李某1物质损失290000元，并已实际履行，在二审时均表示上述赔偿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对丹东市人民检察院合理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本院根据上诉人范世俊、顾向迪、冷延辉、刁金福以及原审被告人孙明伟、王**、刘丹龙、王斌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李某1、顾向迪的上诉。 二、维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刑初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以寻衅滋事罪、妨害作证罪对范世俊定罪量刑部分和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对范世俊定罪部分；第二项以寻衅滋事罪对顾向迪定罪量刑部分和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对顾向迪定罪部分；第三项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对冷延辉定罪部分；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以包庇罪对刁金福定罪部分；第十项、第十一项。即被告人范世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人顾向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冷延辉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孙明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被告人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刘丹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王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刁金福犯包庇罪。被告人范世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人民币20784.3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撤销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刑初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对范世俊的量刑和数罪并罚部分；第二项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对顾向迪的量刑和数罪并罚部分；第三项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对冷延辉的量刑部分；第八项以包庇罪对刁金福的量刑部分；第九项。即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范世俊、顾向迪、冷延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已鉴定物质损失合计人民币285944元（已赔偿）。 四、上诉人范世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 五、上诉人顾向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 六、上诉人冷延辉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 七、上诉人刁金福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文峰 审判员  冯泰昆 审判员  王连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渝淇 书记员宋垚 书记员金玉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