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冠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银桥路与东兴路交汇处有全商贸大厦**楼**。法定代表人：刘宗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丙涛，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保存，男，1990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上诉人临沂市冠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冠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保存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丙涛、被上诉人冯保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78237元的双倍工资；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员工录用审批表》是冯保存在上诉人处上班的必经程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为涉案《员工录用审批表》是存档于上诉人处的，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就不采信该审批表的真实性是错误的。首先，这是上诉人录用新员工的制式程序，不是仅仅针对被上诉人一人而单独设立的制度。其次，冯保存本人也是签署了名字等个人信息的，《员工录用审批表》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并不影响审批表的真实性。《员工离职申请表》也被上诉人签名，上诉人也是没加盖公章，性质均是一样的，真实性无可厚非。二、一审判决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是错误的。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第12期公报刊登的《北京泛太物流有限公司诉单晶晶劳动争议纠纷案》案例中载明的《员工录用审批表》与本案中的审批表内容相同，一审判决应予参照。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冯保存辩称，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员工录用申批表》仅是上诉人对新入职职工履行的内部审批手续，并非书面的劳动合同，该表不具备书面劳动合同应具备的九项条件，显然不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冠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临沂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临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20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被告的仲裁申请；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冠泰公司登记成立于2013年01月23日，经营范围：销售维修：工程机械及配件；工程机械技术咨询服务，仓储服务。2018年4月7日，冯保存到原告处应聘，填写《临沂冠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聘登记表》（系格式表格）、《员工录用审批表》（系格式表格）。《临沂冠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聘登记表》“待遇要求”“自我评价”“副总经理审批”“董事长审批”栏中均为空白。被告冯保存在《员工录用审批表》“个人情况”栏中分项填写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毕业学校、所学专业、学历，入职方式和试用部门未填写相关内容。2018年4月8日，原告处相关人员分别签署：在《员工录用审批表》“薪资待遇”栏填写以下内容：“试用期2个月，底薪标准：2000元／月，转正后底薪标准2300元／月，绩效工资标准：以绩效方案为准元／月，车补300元／月、餐补：300元／月、油补：1000元／月、住宿补助：120元／月，话费补助150元／月。“审批意见”栏项目：“试用部门意见”栏：“同意2018年4月7日至2020年4月7日任德州区域营销经理，同意使用2018年4月8日”；“综合部门意见”栏：“同意2018.04.17”；“区域总经理意见”栏：“同意2018.4.20”；“董事长意见”栏：“同意刘宗强2018.4.20”。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冯保存的工资由原告发放至其在中国银行的账户。2019年8月31日，冯保存填写《员工离职申请表》，预计离职时间：2019年8月31日，离职原因：无法适应公司制度和考核。冠泰公司同意冯保存的离职申请。冯保存的工资发放至2019年8月份。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共计11个月，冯保存的实发工资共计78237元。冯保存以冠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临沂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1、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108.24元（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10036.08元＊1.5个月＊2）；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从2018年4月入职起第二个月至2019年4月共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8237元；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9年3月起不与申请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59249元；4、请求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劳动期间由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金，暂定17000元。以上合计184594.24元。临沂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临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2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共计78237元。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冠泰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间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冯保存服从该裁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争执的焦点为《员工录用审批表》能否视为双方应当签订的劳动合同。冠泰公司应就《员工录用审批表》视为双方应当签订的劳动合同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进行支持。冠泰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员工录用审批表》、《临沂冠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聘登记表》，并提供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第12期公报刊登的《北京泛太物流有限公司诉单晶晶劳动争议纠纷案》判例。经查，本案与上述公报案例存在不同之处：按照正常的公司档案管理规定，公司员工的录用审批表等档案材料原件应当存放于公司的档案部门，案例中的物流公司与单晶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由单晶晶持有本应该存放于物流公司档案部门的《员工录用审批表》原件并作为自己的证据向法院提供，物流公司并不持有该份证据，表明单晶晶认可该审批表的内容，即与物流公司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视为双方之间的书面劳动合同；而本案中，涉案《员工录用审批表》原件系冠泰公司持有并将其作为公司的证据向法院提供，符合公司档案的正常管理规定，冯保存认为《员工录用审批表》是原告对新入职员工履行的内部人事审批手续，否认原告所称的涉案《员工录用审批表》作为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员工录用审批表》的内容系公司与冯保存协商一致后形成，因此，冠泰公司提供的公报案例的法理精神并不适用于本案。涉案《员工录用审批表》是冠泰公司对录用新入职员工冯保存而履行的内部人事审批手续。在履行完同意录用冯保存的公司内部审批手续后，冠泰公司还应当依法与冯保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涉案《员工录用审批表》不具有替代双方应当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的功能。因此，在冠泰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未与冯保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冠泰公司应当依法向冯保存支付两倍工资差额共计78237元。冯保存的答辩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临沂市冠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被告冯保存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823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临沂市冠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临沂市冠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冯保存在上诉人处工作前两个月的工资表三张，证实前两个月工资底薪是2000元。冯保存质证称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冯保存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冠泰公司提交的《员工录用审批表》是否应认定为双方订立的书面劳动合同。该《员工录用登记表》记载有冯保存的个人情况、薪资待遇及冠泰公司有关领导的审批意见，但对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其他条款（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及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并未约定，除此之外，双方并未订立其他书面的劳动合同，故一审判决认定该表格系冠泰公司对录用新员工而履行的内部人事审批手续并无不当，即该表格不具有替代双方应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的功能，故一审判决冠泰公司支付冯保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正确。本案案情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最高院公报案例并不完全相同。公报案例中的劳动者单晶晶本人从事北京泛太物流有限公司的档案管理工作，该案双方当事人就是否订立过书面劳动合同存在争议，且单晶晶持有的《员工录用审批表》即够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又固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实现了劳动合同的功能，故该案认定该审批表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而本案与上述案例不同，冠泰公司并未与冯保存订立其他的书面合同，涉案《员工录用审批表》又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不能实现劳动合同应有的功能，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冠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临沂市冠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王信峰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谢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