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涛，江苏义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娟，女，1965年6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渝澄，江阴市夏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勇仕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经济开发区北京东路**。法定代表人：李永，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薛正祥，男，1962年2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上诉人李永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娟、原审被告江苏勇仕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仕公司）、原审第三人薛正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0月29日组织听证。李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涛、陈永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渝澄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陈永娟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薛正祥与李永之间有合法的借贷关系，薛正祥正是因为借李永的钱才把其拥有的纱制品质押给李永，而且纱制品是市场流通物，是可以流转质押的，李永接受质押没有过错，李永享有合法的质押权。2.根据薛正祥、陈永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陈永娟欠薛正祥纱制品加工费42万元，薛正祥有权留置与该加工费用相当的纱制品作为担保，在陈永娟没有支付完加工费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返还。3.薛正祥可以向李永主张返还纱制品，陈永娟与李永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陈永娟无权向李永主张返还。4.涉案纱制品是薛正祥因借李永钱而质押给李永的，李永后将该纱制品存放在勇仕公司仓库并支付了仓储费用，薛正祥或者陈永娟应当支付该仓储费。5.本案中李永并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陈永娟二审辩称，1.薛正祥对涉案纱制品没有所有权，且在薛正祥将该批货物交付给李永的时候已经明确告知李永该事实，李永明知薛正祥对该货物无所有权的情况下仍然接受，所以李永不享有质押权。2.陈永娟已经支付完毕相应加工费，如李永主张陈永娟尚有欠款，应由李永或者薛正祥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主张。3.涉案纱制品长期存放在勇仕公司的仓库内，该行为系李永与薛正祥商议并实施，陈永娟对此不知情，因此产生的存储或其他费用应由李永、薛正祥承担。原审被告勇仕公司、原审第三人薛正祥二审均未到庭应诉。陈永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勇仕公司、李永归还应陈永娟所有的40.3吨纱制品（价值6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勇仕公司、李永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17日，甲方（葛柯某）与乙方（高某、薛正祥）签订《委托加工纺纱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纺纱，品种为T/R，支数为21S、10S、14S英支，数量为800吨。原料由甲方提供，数量以划码单为准。回潮率按国家标准执行，无制成率。对超出规定的用量的，超出部分由乙方负责赔偿。加工费为21S的4800元/吨，10S、14S的4450元/吨（不含税价），结算方式每100吨结算一次。运送方式由甲方负责，甲方原料到乙方仓库后，乙方应在2018年6月19日安排投料生产，4天后开始有成某，以后保证每天10吨。合同中甲方“葛柯某”的签名系由陈永娟代签。合同签订后，陈永娟陆续将443吨左右原料送至薛正祥处加工，并陆续从薛正祥处提走378吨多成某。2018年12月份左右，因原材料市场跌价，行情不好，陈永娟无力支付第三人加工费用，剩余部分成某提货迟延。2018年12月底，薛正祥将陈永娟委托加工的40.3吨纱制品成某抵押给李永，后李永将涉案讼争的40.3吨纱制品成某存放于勇仕公司仓库内。2019年8月28日，薛正祥在公安机关陈述部分内容如下：1.《委托加工纺纱合同》甲方是陈永娟代签她儿子葛柯某名字，2018年6月17日签订合同时葛柯某没来。2.合同签订后陈永娟提供原料，本人加工，2018年8月份以前双方合作很愉快，之后陈永娟原料供应慢了，本人加工好的成某也拖延支付加工费和取货。3.2018年12月20日时，陈永娟还差本人42万元加工费，另外还有五十吨左右正品未取走，陈永娟无钱支付加工费取货，后来双方就闹翻了。4.因被银行起诉还款，本人向李永借款，经过协商，李永同意以本人仓库里帮客户加工好的四十点零几吨棉纱抵押给他借款。5.本人为陈永娟加工443吨纱（原料），陈永娟提走约380多吨，本人存留了50吨左右的成某棉纱。2019年8月28日，李永在公安机关陈述部分内容如下：1.2018年12月份，薛正祥提出他公司帮人代加工好一批纱，对方不提货，加工费也没给清，薛正祥将该批纱先抵给我，待客户支付加工费再提供相应货物。2.我要求薛正祥拉50吨纱过来，后来实际我从薛正祥处拉走40吨多纱，拉走的纱是加工好并包装好的，本人将纱存放在勇仕公司仓库。3.薛正祥之所以将纱抵押给我，是因为他需支付法院执行款项，但没有资金向本人借款，并提出用他公司里面的纱抵押给我，并说待客户提货时，薛正祥带钱从本人处把货提走。4.当时不清楚薛正祥是帮哪家加工的，但是本人听说是江阴的一家公司，薛正祥说对方一直不来提货，他收不到钱，到时客户总归会带加工费来提货，来提货时就把货还给他。5.本人与薛正祥之间关于抵押纱线借款的事情只有口头协议，也没有说明抵押期限。2019年9月5日，陈永娟在公安机关陈述部分内容如下：本人欠薛正祥六十多吨的加工费二十多万元，薛正祥还有六十多吨货没有发给本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委托加工纺纱合同》甲方即定作人虽然注明为案外人葛柯某，但在（2019）苏1323民初7838号案件审理中勇仕公司、薛正祥均认可涉案《委托加工纺纱合同》的定作人为陈永娟，合同的洽谈、签订、履行均与陈永娟进行，故涉案《委托加工纺纱合同》定作人的权利义务应当由陈永娟享有和承担。陈永娟委托第薛正祥加工纱，陈永娟作为定作人应当依约向薛正祥加工费用，薛正祥作为承揽人应当依约向陈永娟交付纱制品，陈永娟对委托薛正祥加工的纱制品享有所有权，若该纱制品被他人无权占有，陈永娟可基于所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陈永娟应为涉案讼争的40.3吨纱制品的所有权人。理由如下：（2019）苏1323民初7838号案件庭审中薛正祥陈述对讼争40.3吨纱制品数量无异议，已被其抵押给李永，存放于勇仕公司仓库。李永、勇仕公司讼争40.3吨纱制品系从薛正祥处抵押而取得，目前存放于勇仕公司仓库内。结合薛正祥、李永、勇仕公司的上述陈述，以及陈永娟委托加工的事实，足以认定陈永娟为涉案讼争40.3吨纱制品的所有权人。本案审理过程中勇仕公司、李永主张事后经与薛正祥核实，涉案讼争40.3吨纱制品有替案外人加工的部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薛正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对勇仕公司、李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涉案讼争40.3吨纱制品系陈永娟所有，薛正祥对该纱制品无处分权利，其因向李永借款而将该纱制品质押给李永，且李永接收该纱制品时也知悉该纱制品系薛正祥为他人加工的产品，薛正祥无处分权利，故李永非善意质权人，其对于该纱制品的占有系无权占有，陈永娟基于所有权有权要求李永返还，故对陈永娟要求李永返还40.3吨纱制品的主张予以支持。李永与薛正祥之间的借款及质押关系，双方可通过协商或另案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涉案讼争40.3吨纱制品系李永存放于勇仕公司仓库，勇仕公司并非该纱制品的占有人，故陈永娟要求勇仕公司返还该纱制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永娟40.3吨纱制品。二、驳回陈永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永是否应当向陈永娟返还涉案纱制品；2.李永主张的仓储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根据薛正祥在（2019）苏1323民初7838号案件中陈述，涉案纱制品确系陈永娟委托薛正祥加工，后质押给李永并存在在勇仕公司仓库中，故陈永娟系涉案纱制品的所有权人，薛正祥作为加工该纱制品的承揽人，仅有权向陈永娟主张加工费等，如陈永娟未支付加工费，其可留置该纱制品，但在留置期间，也应妥善保管留置物，而无权处分留置物。但薛正祥却将该纱制品质押给李永，该行为构成无权处分。根据李永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在接受该纱制品时，明确知道该纱制品系其他人委托薛正祥加工而非薛正祥所有，其接受纱制品的目的是为了让定作人在取货时收取加工费以抵偿薛正祥对李永的欠款，故李永在接受涉案纱制品时主观上并不是善意的，其不能依法取得相应的质权，其对涉案纱制品构成无权占有。陈永娟作为涉案纱制品的合法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李永直接向其返还。至于该批纱制品的加工费问题，系薛正祥与陈永娟之间因承揽合同产生，与李永无关，薛正祥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李永无权以陈永娟未付加工费为由拒绝交付涉案纱制品。李永与薛正祥之间的欠款纠纷也与陈永娟无关，李永可另行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永主张存储涉案纱制品产生了仓储费，但并未举证证明，即使产生了仓储费，李永明知涉案纱制品并非薛正祥所有仍予以接受并存储，该损失与陈永娟无因果关系，陈永娟对该损失的产生也无过错，故对李永要求陈永娟承担仓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永系勇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永将涉案纱制品存放于勇仕公司，在李永向陈永娟履行返还义务时，勇仕公司负有协助义务。关于李永要求薛正祥承担仓储费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关于诉讼费用负担问题，李永无权占有涉案纱制品，导致合法所有权人陈永娟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由李永负担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李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黎明审 判 员 覃卫东审 判 员 孙 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段 娜书 记 员 郑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