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3民初6433号原告：刘文池，男，199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敬尧，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宇翔，男，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告：薛莉，女，199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告：吴玲玲，女，199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媛媛，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文池与被告彭宇翔、薛莉、吴玲玲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文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敬尧，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司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文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彭宇翔删除在公众号“有故事的熊猫”（公众号微信号“gh＿cdOb2e6fed75”)上关于“《熊猫曝光台》伤心孕妻控诉南京某地产投资渣男，远离忘恩负义的男人”的公众号文章。2、判令被告彭宇翔在公众号“有故事的熊猫”中发文致歉，对发文中诋毁原告的行为表达歉意，具体致歉发文由原告草拟，致歉发文必须在公众号“有故事的熊猫”中保留一年以上时间。3、判令被告薛莉、吴玲玲在个人朋友圈中发文致歉，对发文中诋毁原告的行为表达歉意，具体致歉发文由原告草拟，致歉发文必须在各人朋友圈中保留一年以上时间。4、判令三被告各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彭宇翔直接发文滋事，且不听劝告不愿删除文章，蓄意诋毁原告名誉，另需增加对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薛莉为夫妻关系，正在就离婚事宜进行磋商，因离婚补偿费问题存在纠纷。被告薛莉与被告吴玲玲系朋友关系，被告彭宇翔为微信公众号“有故事的熊猫”（公众号微信号“gh＿cdOb2e6fed75”)的负责人。2020年9月18日下午3时24分，被告彭宇翔在该公众号发布名为“《熊猫曝光台》伤心孕妻控诉南京某地产投资渣男，远离忘恩负义的男人”的公众号文章，对原告的名誉进行恶意诋毁，具体侵害事项如下：1、文章内容不属实，属于恶意编造，添油加醋，诋毁态度明显；2、文章中有明显原告身材、头像、照片信息；3、文章阅读量达3000+，该公众号为原告工作圈内的公众号，原告朋友阅读人数达238位，对原告的工作形象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2020年9月18日下午4时原告报警，接警警官要求被告彭宇翔删除文章，但被告彭宇翔置之不理，且始终不接警官电话，态度恶劣；当日下午6时左右，原告通过朋友联系彭宇翔，请求删除文章，彭宇翔置之不理；当日晚上8时28分，原告向彭宇翔的写手描述真实情况，请求删除文章，写手推脱给彭宇翔，最终彭宇翔以“公众号公信力”为由置之不理；当日晚上9时38分，原告接到彭宇翔电话，彭宇翔口头威胁原告人身安全；第二日下午1时11分，彭宇翔在原告所在的500人工作群中，恶意诋毁原告，恶人先告状，对原告的声誉造成恶劣影响。此外2020年9月18日下午5时，被告吴玲玲通过个人朋友圈，恶意传播文章，诋毁原告名誉；当日下午6时13分，原告通过短信请吴玲玲删除朋友圈，吴玲玲置之不理。2020年9月21日中午13时，原告劝说彭宇翔父亲是否可以让彭宇翔将文章删除，彭宇翔公开发布个人朋友圈威胁原告人身安全。综上所述，事由起因是原告与薛莉的家庭纠纷，被告薛莉对离婚补偿不满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为讹诈原告钱财，屡次通过骚扰原告父母和原告的行为并不能解决问题。薛莉指示彭宇翔、吴玲玲通过公众号文章的形式，恶意诋毁原告的行为，已经对原告的名誉造成恶劣影响，且被告彭宇翔的行为极端不负责任，在知道描述事件不符合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依然坚持使用网络暴力对原告进行侵害，对公安机关的劝阻置之不理，并威胁原告的人身安全，对原告造成极大的心理阴影，对原告的工作圈形象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恶劣影响。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因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被告彭宇翔、薛莉、吴玲玲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经过是被告薛莉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在被告薛莉和原告离婚、复婚的短暂时间内，原告帮领导招嫖，以及自己招嫖支付嫖资，薛莉与原告商谈如何解决，如果原告认错，薛莉是可以原谅的，但是原告恼羞成怒，在复婚当晚凌晨2点将薛莉赶出家门，薛莉无奈之下写了文章，向朋友倾诉，被告方认为并没有伤害原告名誉权。彭宇翔在微信公众号发表文章，发表的时候没有暴露原告真实姓名以及公司名称，且文章是PDF文件格式，不能随意放大，原告头像很小，局外人看不清指向是谁，原告提供给法院的头像是他自己放大的高清自拍照，与公众号不是一回事；就文章内容看，内容属实有相应的依据可以证明，同时也没有侮辱性和诽谤性，不必然导致原告的名誉受损，如果有影响也是原告自身违法行为导致，与文章没有必然联系；就行为本身也没有给原告造成心理损伤，且起因是原告的过错，所以不应该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吴玲玲只是在自己的朋友圈发送文章，事后及时删除，且没有任何评论，所以影响很低，和原告的名誉权侵害没有必然的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文池与被告薛莉一致确认：2016年11月11日双方登记结婚，2017年12月19日离婚，2020年7月18日复婚。现薛莉已起诉刘文池要求离婚。被告彭宇翔于2020年7月11日注册微信公众号“有故事的熊猫”（微信号“gh＿cdOb2e6fed75”),原告微信朋友圈中有84位朋友关注该公众号。2020年9月18日15时24分该公众号发布题为“《熊猫曝光台》伤心孕妻控诉南京某地产投资渣男，远离忘恩负义的男人”的文章，经原告投诉，微信公众平台运营中心于2020年9月29日将该文章删除。审理中，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案涉文章截图，原告认为文章中指向性内容有：拍摄手机聊天记录照片截图中的头像为原告的微信头像，“身高190体重200斤的男人”截图中有原告家中拍摄照片；文章中对其名誉权的侵害的内容有：“经常陪同领导出入夜总会等声色场所（非正常对外接待，仅为满足个人私欲，有聊天记录为证），甚至帮领导带小姐回酒店过夜，再用公款报销”“更是沾染了网络赌博的恶习，欠下十多万（有报警记录）”“他所说的赌博欠了十几万，实际上是被不知道哪里认识的女孩“杀猪盘”“多次与提供特殊服务的女性进行不正当交易”“在复婚当晚凌晨2点多将怀有身孕的我赶出家门，扣留门禁卡、更换大门密码、之后逼我离婚堕胎”；文章阅读3041次。经质证，被告表示：文章内容是薛莉写的，但不是薛莉投稿的，文章不是彭宇翔发布，是其他投稿人发布，彭宇翔只是公众号经营者；文章中原告名字由“L某”代替，对原告姓名和公司名称均进行了隐藏，文章系PDF格式，像素很低，头像很小，从头像无法分辨出是原告本人，文章内容是真实的。2、2020年9月18日原告与彭宇翔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彭宇翔表示不是我写的文章，是我下面人写的，是投稿）、原告发给彭宇翔的短信记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处警经过中载明2020年9月18日原告报警，民警联系彭宇翔，彭宇翔称该公众号确实是他的，但是文章不是其本人发的，将去核实情况，民警后来联系彭宇翔，对方就不接电话了），用以证明原告要求彭宇翔删除文章，彭宇翔拒不删除，也印证了是薛莉向彭宇翔投稿，而不是被告所述是其向别人倾诉。经质证，被告表示：真实性认可，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文章不是彭宇翔所写，是别人的投稿，不是彭宇翔发布的，告知原告可以通过投稿方式澄清此事，报警记录只是原告单方陈述。3、2020年9月18日原告与微信名“chosen”的写手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该写手明确表示案涉文章的开头结尾是其所写，中间过程是薛莉发的，其未做改动，只是将名字改了，公众号不是其管理，需要彭宇翔删除，其中还有彭宇翔与其的聊天记录，其要求撤稿，但彭宇翔表示删帖没有公信力。用以证明该写手是彭宇翔公众号的编辑，其就案涉文章与彭宇翔沟通，彭宇翔拒绝删除文章。经质证，被告表示：三性不予认可。4、原告与彭宇翔的通话记录、彭宇翔在朋友圈发布的信息、彭宇翔在与原告同一个微信群中发布的信息，用以证明彭宇翔与原告通话威胁原告，朋友圈中的信息明确指向原告本人。经质证，被告表示：真实性认可，但并不是被告威胁原告，是原告骚扰被告家人，被告无奈之下才说不要再骚扰了，且朋友圈发布五分钟后就删除了。5、被告吴玲玲的朋友圈截图及原告给吴玲玲发送的短信记录，用以证明吴玲玲在朋友圈推送了案涉文章，原告要求其停止侵权行为。经质证，被告表示：真实性认可，但吴玲玲只是在自己的朋友圈转发文章，当天就删除了，上面没有任何评论。为证明文章内容真实，被告提交证据如下：1、薛莉拍摄原告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原告经常陪同领导出入夜总会等声色场所，甚至帮助领导带小姐回酒店过夜，用公款报销。经质证，原告表示：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被告陈述事实，无法确认是所谓的夜总会小姐和所谓的招嫖行为。2、薛莉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原告承认在离婚期间网络赌博，被骗后找薛莉复合。经质证，原告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无法得出原告参与网络赌博和欠下十多万赌债的结论。3、被告手机中聊天记录截图拍摄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原告在找薛莉复合时仍与世纪佳缘客服聊天安排相亲对象。经质证，原告表示：真实性认可，但事情发生在复婚前一段时间。4、被告手机中聊天记录截图拍摄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原告在与薛莉分开期间通过微信多次与提供特殊服务的女性进行不正当交易，还有对应的付款记录。经质证，原告表示：真实性认可，但内容均是被告的主观臆测。5、妇联的维权回复，用以证明复婚当天凌晨2点多，原告将怀有身孕的薛莉赶出家门，扣留门禁卡，更换大门密码，扣留物品要求离婚。经质证，原告表示：被告所述不是真实的，是被告单方陈述，当晚是被告自己离开的，在被告多次骚扰原告家人的情况下，才将门禁更换。6、原告与薛莉的聊天记录及原告发给薛莉的离婚协议，用以证明原告提出如不生下孩子则给予补偿等。经质证，原告表示：真实性无异议，对孩子的事实也从未否认，但薛莉没有同意协议，而是向原告提出更加不合理的赔偿要求。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特别在当今互联网社交便利时期，公民应采用合法、文明、礼貌的方式进行网络社交，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网络自媒体也应当严守法律底线、遵守社会秩序、弘扬社会正气。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彭宇翔、薛莉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被告彭宇翔、薛莉、吴玲玲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根据原告刘文池提交的其与彭宇翔的聊天记录、其与微信名“chosen”的聊天记录以及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可以证明案涉文章的主文系薛莉所写并投稿，经写手修改后，在彭宇翔管理的公众号上发布，发布当日原告即与彭宇翔沟通并报警要求删除，但彭宇翔未予删除。被告虽对原告与微信名“chosen”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被告薛莉作为案涉文章的投稿人、彭宇翔作为发布文章的公众号管理人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二、首先，虽然案涉文章中没有明确的指名道姓和明显的原告肖像，但文章中有姓名首字母，有从事行业，还有一些作为原告同事、朋友能够根据文章内容来推断出文章针对特定对象是原告的描述及照片截图，故本院认定案涉文章中针对的特定对象是原告。其次，文章的内容中有贬损性言辞，被告薛莉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所发表言论的客观真实性。彭宇翔作为公众号的管理人，未尽到合理调查义务，在原告要求删除文章后未及时予以删除，存在主观过错。第三，原告的朋友圈中有大量好友关注该公众号，且公众号阅读量达到一定程度，易引发原告周围朋友对原告的猜测和误解，继而对原告产生负面认识并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因此，被告薛莉、彭宇翔的损害行为与原告名誉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薛莉、彭宇翔告的行为符合侵犯名誉权的要件，已构成侵权。最后，被告吴玲玲在自己的朋友圈中转发案涉文章，很快删除，被告吴玲玲的行为未对原告的社会性评价造成实质影响。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薛莉与原告刘文池系夫妻关系，双方之间产生婚姻家庭矛盾，被告薛莉应通过合法途径去解决，而不是将其与原告的家庭生活情况通过网络进行散布，其中部分言论具有明显的攻击性，侵犯原告的名誉，且即使属实也涉及原告的个人隐私，实属不当，对原告的人格尊严、社会评价均造成负面影响。但考虑到原、被告系夫妻关系，双方对家庭内部矛盾纠纷都应理性解决，被告薛莉在情理上有宽宥之处，故原告主张被告薛莉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酌定不予支持。被告彭宇翔作为公众号的经营者，在公众号上发布未经核实的事实且不及时删除，给原告的正常生活带来影响，此种行为应当予以禁止，现文章已被平台删除，故本院判令被告彭宇翔在公众号上发布致歉声明，时间为10天，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考虑到案涉文章已被删除、文章本身发布时间较短、原告的同事朋友亦可以通过与原告的接触形成对原告的正确评价从而降低影响，故原告主张被告彭宇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酌定不予支持，但本院希望被告彭宇翔在今后的经营活动中引以为戒。原告主张吴玲玲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未对原告社会评价造成实质影响，故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彭宇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微信公众号“有故事的熊猫”（公众号微信号“gh＿cdOb2e6fed75”)上刊登向原告刘文池的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声明发布后十天内不得删除）；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在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彭宇翔承担；二、驳回原告刘文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彭宇翔、薛莉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邓广灿书 记 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