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1970年0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爵铭，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刀某某，女，1974年10月5日出生，傣族，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县。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刀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8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云0828民初25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某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由和事实有误，本案案由应为婚约财产纠纷，张某某给付的款项应认定为彩礼，张某某给付款项的行为系为了结婚而给付的彩礼，不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二、双方最终未能登记结婚刀某某应向张某某返还彩礼。彩礼的性质实际上是一种附条件的赠与，而赠与行为系一种合同行为，无论何种原因，双方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因此所附条件未能成就，刀某某应向张某某返还彩礼277398.74元。本案二审期间，刀某某未作书面答辩。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刀某某返还彩礼及其他费用277398.74元；2、判令刀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张某某在与其前妻张子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刀某某相识，双方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同居期间，张某某通过银行账户向刀某某进行资金交付16100元，通过微信号向刀某某所使用的“彩云伴海鸥！美兰”及“淡然?”微信号转账113210.74元，通过微信号向“泰丽休闲吧”使用人刀玉琼转账25088元，由刀玉琼办理代购机票等事宜，张某某与刀某某在同居期间多次往返澜沧、景洪、广州、昆明、缅甸等地相伴出行及外出游玩。2018年11月13日，张某某与刀某某在澜沧县上允镇老街六队按照傣族习俗进行“栓线”、宴请。2019年4月，因张某某前妻发现双方同居行为，导致夫妻矛盾加剧，刀某某随即要求与张某某解除同居关系，张某某于2019年12月16日与前妻解除婚姻关系。2020年1月2日，张某某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刀某某返还彩礼及其他费用共计277398.74元（其中刀某某家彩礼钱60000元、金银首饰价值约7000元，村里习俗“拴线”15000元、银行转账57100元、微信转账138298.74元）。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某某给付刀某某的金额及性质。一审法院在立案阶段依据张某某诉状的主张，确定本案案由为婚约财产纠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张某某属于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不属于合法婚约情形，故不再适用原案由，并根据双方主要争议的款项给付及返还问题，庭审中征得张某某与刀某某同意后依法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庭审辩论亦围绕新的法律关系进行。本案裁判意见如下：一、给付数额认定：（一）张某某向刀某某之子沙云亮转账部分，属于与第三人发生的交付行为，沙云亮虽为刀某某之子，但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依据母子关系当然推定民事活动的关联性，故该部分金额不属于刀某某获取金额；（二）张某某向刀某某妹妹刀玉琼转账部分，依据查明事实属于张某某与刀某某及刀玉琼产生的消费行为，不属于刀某某直接获取金额；（三）张某某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彩礼钱60000元、金银首饰价值约7000元，村里习俗“拴线”15000元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印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刀某某实际从张某某处获得金额为129310.74元（其中银行账户转账16100元、微信号转账113210.74元）。二、给付金额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据法条精神，不当得利要件为一方受益、他方受损、受益与受损具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包括取得利益时没有合法依据也包括事后丧失合法依据）。本案中，张某某与前妻张子妃在2019年12月16日前系合法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某某与刀某某结识，并保持婚外不正当关系。在两人相识期间，张某某通过银行账户、微信号多次向刀某某进行汇款、转账赠与财产，数额包含1314、131.4、520等具有特定含义的数字，也不乏二人多次出行、游玩进行的共同开支。依据合同相对性，二人在同居期间产生的共同消费、赠与均是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前提下的民事法律行为，一方自愿给付、消费，另一方自愿接受给付、接受消费，故刀某某基于张某某的意思表示取得利益具有法律、事实依据。三、关于是否存在事后丧失合法依据及请求权如何行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规定：“夫妻双方负有相互忠诚、互相尊重的义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调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结合本案，若存在张某某所赠与财物来源于其与前妻张子妃夫妻共同财产，处置财产时未经其前妻同意的情况，则张某某在已有配偶的情况下仍与刀某某婚外同居，同居期间数次赠与、大额处置共同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违反我国婚姻法关于夫妻忠实义务及夫妻共同财产处置规定，也有违公序良俗原则和婚姻伦理道德，存在事后丧失合法依据的可能。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审理时始终遵循“不告不理”原则，审理中的审判活动受起诉范围的约束。结合本案，张某某交付刀某某的财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张某某个人财产，张某某赠与行为、非夫妻日常的大额消费行为是否已侵害夫妻一方财产权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主张受损、撤销的请求权属于张某某前妻张子妃，不能由张某某越俎代庖。因此，有配偶者赠与第三者财物，赠与后反悔主张返还的，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对张某某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某某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1元，由张某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张某某主要对本案案由、涉案给付款项性质和金额的认定有争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立案阶段依据张某某诉状的主张，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婚约财产纠纷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张某某属于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不属于合法婚约情形，决定本案不再适用婚约财产纠纷案由，并在一审庭审中征得双方同意后依法变更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符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确认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中张某某上诉主张其向刀某某给付款项包括彩礼钱60000元、金银首饰价值约7000元，村里习俗“拴线”15000元，但又不能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张某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某某认为其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等方式，向刀某某进行银行转账57100元、微信转账138298.74元，但其提交的相关转账证据，仅能证实刀某某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及微信号转账从张某某处获得的金额共计129310.74元，一审根据事实和相关证据，认定刀某某从张某某处获得的金额共计129310.74元。张某某与张子妃在2019年12月16日前系合法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某某与刀某某同居，并通过银行账户、微信号转账多次向刀某某赠与财产，转账数额中包含了1314、131.4、520等具有特定含义的数字，且系同居期间多次往返澜沧、景洪、广州、昆明、缅甸等地相伴出行及外出游玩发生的开支。双方同居期间产生的共同消费、赠与属双方自愿的民事法律行为，刀某某获得相关款项属于基于张某某的意思表示取得利益，张某某要求刀某某返还财产的请求不能成立。如存在张某某所赠财物属于其与前妻张子妃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张某某在处置财产时未经张子妃同意，其赠与行为侵害张子妃合法权益的情况，行使撤销权的主体应为张某某的前妻张子妃，张某某亦不享有赠与撤销权。综上所述，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1元，由张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张相云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刘义书记员章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