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武，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道玉，女，195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秀玲，女，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海波，男，198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兴山县，现居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中喜，女，193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海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相荣，男，193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林，男，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原审被告：刘会雄，男，1986男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原审被告：兴山鑫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兴山县峡口镇漆树坪村**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65597193238。法定代表人余君波，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万相荣、文中喜、王春林，原审被告刘会雄、兴山鑫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6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宜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宜昌公司赔偿上限为121000元（不服金额77595元）。事实和理由：王春林驾驶的鄂Ｅ×××**号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核定载质量1495kg。事故发生时，该车运输磷矿石16100kg。商业险保单特别约定：“若保险车辆为非营业用车或家庭自用车，则特别约定：该车出险时若为营业用途，我公司不承担一切赔偿责任。”据此，我公司拒赔商业险正当。另外，该车严重超载，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判决相当公道。但由于存在前述拒赔事由，人保财险宜昌公司不得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人保财险宜昌公司的上诉请求。文道玉等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是基于保险公司与王春林的保险合同，与文道玉等人无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春林辩称：王春林购买保险的时候，是电话联系的保险公司的业务员，通过微信转账交纳的保费，保单是保险公司邮寄给王春林的，王春林也没有签字，保险公司也没有告知王春林什么情况下免责。关于保险公司说的车辆超载，现在的车辆都是大吨位小标示，车上标示的载重量是小于实际载重量的。王春林的车辆的确是用于营运，但是王春林不知道购买的保险约定了非运营车辆用于营运免赔。刘会雄、鑫晟公司经本院通知未参加二审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万相荣、文中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春林、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刘会雄、鑫晟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25102.8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20190元（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18年）、被扶养人万相荣生活费23243.30元（13946元/年×5年÷3人）、被扶养人文中喜生活费23243.30元（13946元/年×5年÷3人）、丧葬费30280.50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4645.77元（60561元/年÷365×7天×4人）、交通费1000元、车辆损失费（摩托车）2500元]，由人保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代替刘会雄、鑫晟公司承担本次交通事故无责赔偿11000元；对上述赔偿后剩余费用592102.8元，由王春林承担40%赔偿责任，即236841.15元，王春林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优先由人保宜昌分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27日18时许，万某驾驶鄂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兴山县峡口镇琚坪村往峡口镇建阳坪村方向行驶，当日18时54分在宜兴线××（峡××村吴家湾路段），由于前方刘会雄驾驶的鄂Ｅ×××**号中型自卸货车减速停车（前方车道有落石并即将与对向行驶的鄂Ｅ×××**号轻型自卸货车会车），紧随其后的万某为避免与鄂Ｅ×××**号中型自卸货车发生追尾，从鄂Ｅ×××**号中型自卸货车尾部绕出驶到对向车道，与对向王春林驾驶的鄂Ｅ×××**号轻型自卸货车正面相撞，造成鄂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员万某当场死亡及二轮摩托车、鄂Ｅ×××**号轻型自卸货车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死亡事故。2019年9月27日，兴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5261201900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万某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春林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刘会雄无责任。万某死亡后，王春林向死者家属预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50000元，万某之子万海波于2019年8月28日向王春林出具50000元收条一张。一审庭审中，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万相荣、文中喜与人保财险宜昌公司确认鄂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失为2000元。案涉车辆鄂Ｅ×××**号轻型自卸货车车主为王春林，鄂Ｅ×××**号中型自卸货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鑫晟公司，两车均在在人保财险宜昌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鄂Ｅ×××**号货车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9日10时起至2019年9月29日10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1日0时起至2019年9月30日24时止；鄂Ｅ×××**号货车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15日0时起至2020年5月14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7日0时起至2020年7月6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两车保险期间内。同时查明，万某系农村居民户口，生前居住在兴山县峡××村××号，经常从事劳务工作。万某与其妻文道玉育有两个子女：女儿万秀玲、儿子万海波。万某的父母万相荣、文中喜，均已年满八十周岁，万相荣、文中喜的扶养义务人共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次事故当事人王春林负次要责任，死者万某负主要责任，当事人刘会雄无责任，王春林驾驶的鄂Ｅ×××**号轻型自卸货车、刘会雄驾驶的鄂Ｅ×××**号中型自卸货车均在人保财险宜昌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因此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万相荣、文中喜的各项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先行在鄂Ｅ×××**号车辆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元，在鄂Ｅ×××**号车辆交强险限额内分项予以赔偿，赔偿后不足部分，由王春林承担30%赔偿责任，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万相荣、文中喜自行承担70%，其中王春林应赔偿部分由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万相荣、文中喜作为死者万某的近亲属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主张其损失由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先行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和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分项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宜昌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王春林予以赔偿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万相荣、文中喜损失项目及具体损失数额认定：1.死亡赔偿金。文道玉等主张万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万某长期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之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数额认定为295038元（16391元/年×18年）；被扶养人万相荣生活费23243.30元（13946元/年×5年÷3人）、被扶养人文中喜生活费23243.30元（13946元/年×5年÷3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项下总额认定为341524.60元，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2.丧葬费。文道玉等主张丧葬费30280.50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年÷2），计算标准、方法合法,数额无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文道玉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主张的数额20000元过高,结合万某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当地居民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误工费。文道玉等主张因办理丧事所产生的误工费4645.77元（60561元/年÷365×7天×4人）1350元（150元/天×9天），误工时间及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845元（34280元/年÷365天×3人×3天）。5.文道玉等主张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文道玉等主张摩托车损失费2500元，以庭审中文道玉等与人保财险宜昌公司确认的2000元为准。综上，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万相荣、文中喜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41524.6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3028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误工费845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人民币381650.10元。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万相荣、文中喜上述损失381650.10元，由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下余258650.10元，由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77595元，下余181055.10元由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万相荣、文中喜自行承担。综上，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共计应赔偿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万相荣、文中喜人民币200595元。王春林提出其向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万相荣、文中喜预付的赔偿款50000元超出其应赔偿部分，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万相荣、文中喜应予以返还的抗辩理由，与法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万相荣、文中喜因近亲属万某死亡遭受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341524.6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3028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误工费845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人民币381650.10元，由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77595元，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共计应赔偿人民币200595元，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下余损失，由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万相荣、文中喜自行承担。二、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万相荣、文中喜在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实际赔付后，立即返还王春林预付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人民币50000元。三、驳回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万相荣、文中喜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6元，减半收取计1963元，由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万相荣、文中喜负担1363元，王春林负担600元。二审诉讼中，万海波陈述其祖父万相荣已于2020年7月29日因病去世，并提交了兴山县峡口镇建阳坪村村民委会出具的死亡证明。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因此提出万相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春林在人保财险宜昌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单特别约定部分第1条虽然明确载明“若保险车辆为非营业用车，该车出险时，若为营业性用途，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本院注意到，王春林的投保车辆本身为自卸货车，该车辆类型决定了其只能用于货物运输经营，据此，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在王春林投保时就应当向其说明，该车只能以营运车辆投保，而不能以非营运车辆投保，否则一旦用于营运，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王春林坚持以非营运车辆投保，则应拒绝其投保。人保财险宜昌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并接受车主王春林以非营运车辆投保，那么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就不得以投保人改变车辆用途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否则其行为有违保险合同的“最大诚信原则”。据此，人保财险宜昌公司有关王春林的车辆因用于营运，属改变车辆用途，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人保财险宜昌公司主张王春林的车辆超载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问题。由于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向王春林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王春林不生效。故对人保财险宜昌公司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由于万海波在二审提交了其祖父万相荣因病去世的证明，故与万相荣有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作相应调整。万相荣去世时间为2020年7月29日，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相距不到一年，故万相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最多只能认定一年，即一审认定的23243.30元（13946元/年×5年÷3人），应核减为4649元（13946元/年×1年÷3人）。相应的，人保财险宜昌公司赔偿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文中喜等人的损失总额也应从一审认定的200595元，核减为182000.70元（200595元-18594.3元）。另：王春林垫付的50000元赔偿款，应由人保财险宜昌公司直接支付给王春林为宜。据此，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应当直接支付给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文中喜等人的赔偿总额应调整为132000.70元（182000.70元-50000元）综上，由于二审发生了新的事实，人保财险宜昌公司依据该事实而提出的部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兴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6民初31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文中喜等人赔偿款132000.7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春林前期垫付的相关费用50000元；四、驳回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文中喜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3元，由文道玉、万秀玲、万海波、文中喜等人负担1363元，王春林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