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1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佳玉，女，197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丽，辽宁铭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辽宁铭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玉洁，女，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军，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策，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邦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民市市府路**。法定代表人：秦卫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新民市物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民市辽河大街**-1法定代表人：王佳玉，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王佳玉因与被申请人赵玉洁，一审被告沈阳邦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一公司）、新民市物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5822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辽民申19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佳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丽，被申请人赵玉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军、史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邦一公司、物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佳玉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王佳玉不承担还款责任；2.全部诉讼费由赵玉洁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玉洁在起诉状及庭审笔录中的陈述与一审判决记载的“原告诉称”完全矛盾。2.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完全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与事实完全不符，二审法院对于没有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维持是完全错误的。3.王佳玉将借款全部转给邦一公司，邦一公司才是实际借款人，一审法院认定王佳玉是实际借款人，邦一公司是债务加入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对于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予以维持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并未对一审法院的程序违法予以纠正。赵玉洁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实际借款人是王佳玉，邦一公司出具的借条是债的加入行为，不能因为邦一公司债的加入就免去王佳玉的还款责任。3.王佳玉一直主张其借款是履行职务行为，但经查证，王佳玉的劳动关系单位是新民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其与邦一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更谈不上职务行为。综上，请求驳回王佳玉的再审请求。邦一公司、物达公司再审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玉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邦一公司、王佳玉、物达公司返还借款本金4803198元及利息（以本金2287948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251525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由邦一公司、王佳玉、物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3年开始，王佳玉多次向赵玉洁借款，赵玉洁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打入王佳玉账户内。截至2016年12月21日，王佳玉共向赵玉洁借款2287948元（包括前期利息在内），后邦一公司以其公司名义与赵玉洁签订借贷协议，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每壹万元年利息为贰仟肆佰元整，邦一公司于当日为赵玉洁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写明：“收款日期2017年11月12日付款单位赵玉洁收款单位邦一公司收借款贰佰贰拾捌万柒仟玖佰肆拾捌元整2287948元。”王佳玉又陆续向赵玉洁借款，赵玉洁将所借款项打入王佳玉个人账户内，截至2017年1月9日，王佳玉累计又向赵玉洁借款2515250元。后邦一公司以其公司名义与赵玉洁签订借贷协议，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每壹万元年利息为贰仟肆佰元整，邦一公司于当日为赵玉洁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写明：“收款日期2017年1月9日付款单位赵玉洁收款单位邦一公司收借款贰佰伍拾壹万伍仟贰佰伍拾元整2515250元。”另查明，物达公司系王佳玉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借款到期后，王佳玉及邦一公司均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也未按约定抵换房屋。经赵玉洁多次催要，王佳玉及邦一公司至今未给付，故赵玉洁起诉来院，请求法院判令邦一公司、王佳玉、物达公司返还赵玉洁借款本金4803198元及利息（以本金2287948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251525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由邦一公司、王佳玉、物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王佳玉向赵玉洁借款，赵玉洁将所借款项全部存入王佳玉个人账户内，王佳玉向赵玉洁借款后并未将所借款项全部转入邦一地产账户内，借款属于一种合同行为，虽然赵玉洁与王佳玉之间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但是王佳玉承认赵玉洁将借款存入其银行账户的事实，同时银行流水也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已经发生，赵玉洁与王佳玉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借款合同。赵玉洁与王佳玉之间借款行为的意思表示真实、存在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王佳玉应当承担该笔借款额还款义务。邦一公司在被告王佳玉收到借款后自愿为赵玉洁出具借据，自愿承担债务，邦一公司主动加入王佳玉与赵玉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其债务的负担行为，应视为并存的债务承担。赵玉洁因邦一公司加入债的承担而得到更高的保障，但王佳玉在此债务关系上并未免责，王佳玉作为债务人并不脱离债务关系，赵玉洁作为债权人，可以对任何一个债务人请求履行债务，也可要求王佳玉与邦一公司共同承担债务。故对赵玉洁要求王佳玉和邦一公司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赵玉洁主张所借款项按合同约定年利息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赵玉洁主张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还款利息，予以支持。关于赵玉洁主张物达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佳玉提出已将全部借款转入邦一公司及其出纳姚丽凤的账户的答辩意见，在赵玉洁转给王佳玉借款前后，王佳玉还收到其他人多笔转款，货币作为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特殊种类物，无法确认王佳玉转给邦一公司及案外人姚丽凤个人账户的转款为赵玉洁的借款；另，王佳玉将所借款项转给案外人姚丽凤个人账户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其将借款转入邦一公司账户。故对王佳玉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佳玉提出其于2014年6月4日现金支取50万元存入邦一公司的账户，又于2014年7月15日现金支取40万元存入邦一公司账户的答辩意见，在银行对账单中这两笔现金支取附加说明为转入公司账户及转卡报税，手写添加在银行对账单上。该手写添加无证明力，且王佳玉未提供其它相关证据证明其将提取的90万元现金存入邦一公司账户，故对王佳玉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邦一公司提出的欠款数额属实、邦一公司同意偿还借款的答辩意见，因邦一公司自愿承担债务，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该答辩意见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邦一公司与王佳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共同偿还赵玉洁借款人民币4803198元及利息（以本金2287948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本金251525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驳回赵玉洁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邦一公司、王佳玉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3492元，减半收取26746元，保全费5000元，由邦一公司与王佳玉共同承担。王佳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佳玉不承担还款责任；2.由赵玉洁承担全部诉讼费。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应按照约定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王佳玉提出已将全部借款转入邦一公司及该公司出纳姚丽凤的账户，但王佳玉在接受赵玉洁提供的借款同时，亦接收到其他人多笔转款，王佳玉的转款记录并不能确认为系将本案的借款转给邦一公司及姚丽凤。王佳玉主张其为邦一公司的财务人员，借款人系邦一公司，但却未对案涉款项不直接转入邦一公司，而是转入姚丽凤个人账户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且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转账给姚丽凤的款项转入了邦一公司。银行转账记录可见，赵玉洁于2014年起陆续向王佳玉账户转账300余万元。邦一公司一审中陈述：该笔借款系在2016年之前以赵玉洁一个人名义借给公司的，到2016年时，应赵玉洁的要求，将原借款总额进行划分，分别划分到刘岩和刘振启、刘鹤鹏、赵玉洁名下。结合赵玉洁与王佳玉之间的银行卡转账记录、邦一公司出具的欠条、借款协议、当事人的陈述等可知，王佳玉最初向赵玉洁提出借款请求，赵玉洁、刘岩等四人出资，通过赵玉洁账户向王佳玉提供借款，后应赵玉洁、刘岩等出借人的请求，各方当事人将借款根据不同的实际出借人分别作出明确确认，并由债务加入人邦一公司分别与实际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欠条。即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多个出借人通过赵玉洁向王佳玉提供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佳玉亦为还款责任人，并无不当。王佳玉提出的其他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王佳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92元，由王佳玉负担。本院再审查明，赵玉洁自述其于2013年起向王佳玉账户支付借款，加之现金支付的借款合计金额为4803198元。2016年11月12日，邦一公司（甲方）与赵玉洁（乙方）签订一份《借贷协议》，约定：一、乙方愿借给甲方人民币贰佰贰拾捌万柒仟玖佰肆拾捌元整，用于邦一公司开发的蓝湾一品、瑞华苑住宅小区的开发建设。二、甲方使用期限为一年，到期后经双方同意后可续签此协议。三、甲方按年付给乙方利息，每壹万元年利息为贰仟肆佰元。四、如果甲方到期后还不上该借款，愿以蓝湾一品、瑞华苑商品楼抵换给乙方，抵换价格按借款时的市场售价。五、甲方同意不以顶楼和冷山的楼房做抵换房。六、如甲方借款到期后不能如期兑现，乙方同意一年后本金加利息可顺延三个月。同日，邦一公司为赵玉洁出具《收款收据》，记载：“收款日期2016年11月12日付款单位赵玉洁收款单位邦一公司收款事由收借款贰佰贰拾捌万柒仟玖佰肆拾捌元整2287948元”。2017年1月9日，邦一公司（甲方）又与赵玉洁（乙方）签订一份《借贷协议》，除借款金额变为2515250元外，其余内容均与2016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的《借贷协议》的内容相同。同日，邦一公司为赵玉洁出具《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除金额为2515250元外，其余内容与邦一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给赵玉洁处出具的《收款收据》的内容相同。上述借款到期后，邦一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也未按约定抵换房屋。本案审理过程中，王佳玉提供其于2013年7月23日与邦一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7月23日至2016年7月22日；同时提供了邦一公司于2008年4月24日向新民市地方税务局和2008年4月25日向新民市国税局提交的《税务登记表》，邦一公司在建设银行和中国银行开立账号留存的印鉴卡片以及邦一公司2014年、2016年的部分记账凭证以及财务材料，上述材料中均记载王佳玉为邦一公司财务主管或财务联系人。再查明，物达公司系王佳玉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王佳玉的再审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佳玉与赵玉洁之间是否具有借款关系，王佳玉收取赵玉洁款项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关于王佳玉与赵玉洁之间是否具有借款关系，其收取赵玉洁款项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的问题。赵玉洁主张案涉4803198元借款最初于2013年借给王佳玉，但是再审期间赵玉洁陈述其与王佳玉之间并无相关的借款凭证，该陈述与其在原审时的陈述前后矛盾。而且从借款的支付方式上看，再审期间赵玉洁主张其转账315万元，其余借款均为支付现金，在此情况下如果赵玉洁系向与王佳玉出具借款，如此大笔金额借款其不要求王佳玉出具借款凭证，显然不符合常理。从赵玉洁与邦一公司签订的两份《借贷协议》的内容看，协议上甲方为邦一公司，乙方为赵玉洁，协议主体并没有王佳玉，协议上也无王佳玉签字，且双方约定借款用途为邦一公司开发建设，并由邦一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该协议也没有关于赵玉洁与王佳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以及邦一公司债务加入的相关内容，因此王佳玉既不是借贷协议的订立方，亦不是收款收据的出具方，赵玉洁也无证据证明王佳玉系邦一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佳玉系借款人。同时，根据王佳玉在原审及再审期间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税务登记表》、邦一公司开立银行账户留存的《印鉴卡片》、邦一公司部分记账凭证及《工会法人资格证书》、王佳玉的《会计从业资格证书》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王佳玉系邦一公司财务负责人员，这亦与王佳玉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中所反映的其将收到的大部分款项转给邦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万邦一及出纳姚丽凤，以及其与出纳姚丽凤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的事实相互印证，因此即使存在王佳玉账户收取赵玉洁借给邦一公司款项的行为，该行为也应为王佳玉作为邦一公司财务负责人的职务行为，不能因此认定王佳玉系借款人，故王佳玉不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王佳玉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01民终5822号民事判决及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邦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偿还赵玉洁借款人民币4803198元及利息（以本金2287948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本金251525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三、驳回赵玉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沈阳邦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46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邦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492元，由赵玉洁负担。再审公告费260元，由沈阳邦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