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皖05执复60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马鞍山市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红枫路**。 法定代表人：武建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一云，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令凤，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武道家，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代理人：袁红云，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慧，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陈义，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马鞍山市顺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府前街 法定代表人：张圣宽，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马鞍山市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合肥分公司）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6执异1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武道家与被执行人马鞍山市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合肥分公司）、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冶建设公司）、马鞍山市顺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诚置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华建合肥分公司对法院冻结顺诚置业公司银行账户及查封相关财产不服，提出书面异议申请，请求解除对被执行人顺诚置业公司账户、财产的查封冻结等强制执行措施。 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查明，2017年3月17日，马鞍山中院作出（2017）皖05民终82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建合肥分公司、华冶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武道家工程款2321720元、赔偿武道家利息损失400000元，合计2721720元；顺诚置业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14286元。判决生效后，武道家就上述欠款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向法院申请执行，博望区法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执行，依法冻结了顺诚置业公司的银行账户，并查封了顺诚置业公司名下位于马鞍山市博望区中河丹桂园的房产。 2017年6月30日，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瑶海区法院）因袁惠与武道家民间借贷纠纷案向博望区法院发出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武道家名下的执行款3912800元；判决生效后，2018年3月13日，瑶海区法院因袁惠与武道家民间借贷纠纷案向博望区法院发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被执行人武道家在该院的执行款3000000元；2020年1月7日，瑶海区法院因袁惠与武道家民间借贷纠纷案向博望区法院发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武道家在该院的执行款1500000元。 2018年6月19日，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肥东县法院）因华建合肥分公司与武道家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向博望区法院发出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对武道家在该院的执行款4603068元予以扣押；2019年7月19日，肥东县法院以华建合肥分公司对武道家享有到期债权为由，向博望区法院发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扣留）武道家在该院的执行款4035000元；2020年7月9日，肥东县法院仍以华建合肥分公司对武道家享有到期债权为由，向博望区法院发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武道家在该院的执行款。 2020年8月10日，瑶海区法院又因胡昌云、武文林、丁志英、武婷婷、武自豪与武道家因不当得利纠纷案向博望区法院发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并提取武道家在该院的执行款330000元。 另查明，华冶建设公司、华建合肥分公司与武道家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合肥市中级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皖01民终331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武道家应付华建合肥分公司工程款2344950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12日起的银行贷款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生效后，华建合肥分公司以其与武道家互负到期债务为由向博望区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抵销其对武道家所负的债务。 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多个债权人保全武道家执行案款的情况下，被执行人华冶合肥分公司能否通过其获得的债权抵销其债务；能否执行被执行人顺诚置业公司的财产。一、对多个债权人保全武道家执行案款的情况下，被执行人华冶合肥分公司能否通过其获得的债权抵销其债务的问题。抵销权作为合同法规定的一项实体权利，债务人可通过行使抵销权免除自己的债务，实现自己的债权。但抵销权的行使，不得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我国企业破产法在承认抵销权的同时，又对用来抵销的主动债权进行了限制，特别是规定了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或者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而对债务人取得债权的，不允许抵销。该制度的主要目的在于防止债务人资不抵债时，债务人的债务人通过新取得债权来主张抵销，使自己的新取得债权得到优先清偿、使自己的债务得以免除，而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同样，在我国目前没有自然人破产法的司法现状下，在执行程序中，出现个人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时，为防止损害第三人特别是个人债务人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抵销权的行使亦应受到一定限制。执行程序中，人民法院在对债权抵销进行审查时，除要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还应审查用于抵销的债权取得情况，是否损害第三人利益。本案中，被执行人华建合肥分公司取得对武道家债权时间是2019年6月5日。此前，瑶海区法院、肥东县法院在执行或审理案件中，已于2017年6月30日、2018年3月13日、2018年6月19日、2020年8月10日向该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或扣留武道家的执行款，表明武道家在上述案件中，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而且，冻结、扣留数额总计7000000余元，远超武道家对华建合肥分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华建合肥分公司作为武道家的普通债权人，无论按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还是按参与分配程序，其债权都无法在本案的执行程序中优先于上述债权得到清偿。此时，如果允许华建合肥分公司抵销其债务，将使该债权优先于其他债权得到清偿，势必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不利于平等保护其他债权人的权利。二、对能否执行顺诚置业公司财产的问题。马鞍山中院作出（2017）皖05民终82号民事判决确认，顺诚置业公司对华建合肥分公司、华冶建设公司对武道家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系生效判决，故执行顺诚置业公司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华建合肥分公司以其与顺诚置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未经结算明确，不能执行顺诚置业公司财产的请求不能成立。若对生效判决有异议，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裁定：驳回马鞍山市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异议请求。 华建合肥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6执异1号异议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顺诚置业公司账户、财产的查封冻结等强制执行措施。事实和理由：1.申请人主张债务抵销符合法定条件，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是新取得债权，准予抵销将损害第三人利益，进而驳回其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申请人与武道家互负到期债务，满足法定抵销条件；其二，申请人的债权源于彼此真实发生的工程款纠纷，并非通过购买受让等方式新取得的债权；其三，申请人主张债务抵销并不损害其他债权人权益。2.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债权取得时间晚于其他债权人，且认定协助执行款总额达700万元错误。其一，原审法院以肥东县法院作出判决的日期作为债权取得时间错误，应以申请人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5月12日为取得时间；其二，在申请人主张抵销之日前，只有瑶海区法院因袁惠与武道家民间借贷纠纷向执行法院发出过协助执行通知，金额最后仅为150万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700万元。 武道家称，1.华建合肥分公司在复议申请书中部分陈述与事实不符，执行法院从未认可其直接抵销债务，也并非照搬其他案件说理部分。2.对于多个债权人要求协助执行武道家执行案款，且债权总额大于执行案款的情况下，如个别债权早于复议申请人主张债权时，华建合肥分公司则不能直接抵销债务。3.原审法院认定其他法院协助执行款总额700万余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执行款总额不够分配的情况下，各债权人只能依法参与分配。4.本案被执行人不仅涉及华建合肥分公司，还有华冶建设公司和顺诚置业公司，执行法院依法执行顺诚置业公司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且该公司并非未提出任何执行异议。5.华建合肥分公司援引的三个案例与本案案情并不相似，有着根本区别，其主张直接抵销债务的观点不能成立。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围绕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建合肥分公司要求抵销债务，解除对顺诚置业公司的账户、财产的查封冻结等强制措施，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该条规定了行使抵销权的三个要件：一是双方互负债务，二是双方债务均已届清偿期限，三是两种债务均不存在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情形。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如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而债权人申请保全其对次债务人的债权时，如次债务人以其他债务主张抵销其与债务人之间的债务，无异于次债务人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优先于债权人，与债权平等性原则相悖。在此情形下，如果次债务人主张行使抵销权，除符合合同法规定的上述条件外，还应同时满足下列两个条件：一是抵销条件成就时间应当早于债权被保全之前，二是不存在被执行人有多个债权人且各债权不能充分实现的情形。反之，如抵销条件成就时间晚于债权保全时间且存在多个债权人债权无法充分实现时，次债务人仍行使法定抵销权，势必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执行法院在审查债务抵销时，不仅要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还应注重审查债务抵销目的是否具有正当性，若可能损害其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则不应准许抵销主张，应当由包括次债务人在内的多个债权人依法参与分配。本案中，华建合肥分公司对武道家的债权确定之日即行使抵销权条件成就之日，晚于其他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时间，且按照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协助金额已大于执行金额，各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充分实现。而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对武道家的债权进行保全，对于华建合肥分公司和武道家而言，是对两者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一定限制。在此情形下，华建合肥分公司主张以其与武道家之间的其他债务抵销本案债务，实质上是对已被法院冻结的债权行使处分权，属于变相不执行法院财产保全裁定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华建合肥分公司主张抵销债务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驳回其异议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马鞍山市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6执异1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丁站 审判员  王 铁 审判员  张茂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骆祺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