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6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家成，男，198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52************015，住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升扬，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795，住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曾平，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836，住广东省信宜市***********。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锐煌，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亚贵，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051，住广东省廉江市石城镇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静，北京市京师（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家成、高升扬、曾平因与被上诉人黄亚贵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3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家成、高升扬、曾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亚贵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黄亚贵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其一，一审判决未能正确归纳上诉人2020年3月12日、2020年3月23日向被上诉人发送的两份函件的完整内容，致使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两份函件中，明确提出了要求用押金抵扣租金的多项重要原因，如“黄亚贵牵涉多项诉讼并难以偿还自身债务、资不抵债”“黄亚贵在合同到期后缺乏及时退还陈家成等人押金的能力，存在不予退还的重大风险”等，并非一审法院归纳的纯粹因为已付租金及押金之和足以抵扣2020年租金。同时，上诉人严格按照不安履行抗辩权的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足以排除相应风险”的证据及相关说明或其他担保。其二，一审判决遗漏被上诉人另一失信执行案件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认定上诉人无故中止履行合同违约。上诉人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失信案件的案号及相关理由，并要求被上诉人予以处理，但被上诉人此后仍然置之不理，直接诉至法院。因此，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对上诉人产生重大不利影响，将上诉人从依法积极寻求解决方案继续履行合同、希望维护双方利益的承租人变成了恶意无理拖延租金并强行要求以押金抵扣租金的不良承租人，对案件审理结果也有明显重大影响。上诉人显然已经证明被上诉人存在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丧失商业信誉、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然认为上诉人未能证明被上诉人可能丧失合同履行能力而中止履行合同，显然与案件事实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人为地分割双方的权利义务，认定支付租金与提供租赁场地是一组权利义务，认定期满退场与退还押金是一组权利义务，实际是对合同权利义务的错误理解，因此才会错误地将退还押金事宜与支付租金事宜割裂开来。事实上，要求上诉人如期支付租金与期满如期退场都是为了被上诉人能依照合同约定退还押金，但上诉人显然已经有确切证据（且已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体现）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三）、（四）款的情况，存在无法退还押金的重大风险，在此前提下上诉人履行不安抗辩权并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及时、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相关事宜，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违约中止履行合同，错误认定上诉人不安履行抗辩权的主张不能成立，错误判决上诉人支付租金及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从客观事实及公序良俗出发，上诉人自租赁案涉鱼塘起，均能忠实履行合同义务，及时支付押金及租金。在发现被上诉人存在无法履行合同的重大风险时，及时与被上诉人多次沟通寻求解决方案，在双方沟通无果情况下为了不给被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依然保证支付的租金连同押金足以抵扣应付租金，可谓用苦良心。但一审法院不但判决上诉人承担租金，还判决上诉人承担高额违约金，月息2%已经远远超出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的30%，但一审法院仍然判决支持，难道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确实完全没有过错吗？试问一审法院，作出如此判决，如果租赁期满后上诉人如期退场，被上诉人却以各种理由拒绝或无法退还押金，按照被上诉人的资信情况，上诉人如何维护自己的权利？难道也要历经一审、二审、执行的漫长程序去将被上诉人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吗？请求二审法院纵观全案，兼顾事实与公平，在判决中体现社会价值取向。严格依照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合法有理，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亚贵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理。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案上诉人故意混淆在签订合同时交付的保证金与履约合同租金是两个完全不同性质的事情。本案诉讼起因在于上诉人违反诚信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未依约履行交付租金义务，还以莫须有的名义来拒绝履行合同。双方在合同订立时，为保证上诉人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经平等协商，确定了上诉人交付一定的押金，其目的在于保证上诉人能按时履约。合同约定，2017年后租金，必须每年1月1日交清，否则出租人按每日5%收取滞纳金，逾期超过十日的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没收押金。即一旦违约则黄亚贵是有权没收押金的。二、上诉人故意把退还押金和被上诉人是否交付租赁物义务混为一谈。押金和交付租金二者法律性质不同，经济用途不同，押金是独立的法律范畴，与租金根本无法等同。本案目前合同还在履行期间，并没有到合同终止的时间，根本不具有押金结算和处理的条件，处分此押金的权利在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来要求被上诉人必须按其要求履行的一项义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是体现的一种契约精神，而上诉人无正当理由地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是严重违约，违背了合同法立法宗旨和诚信原则。上诉人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其严重违约，被上诉人多次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都没有交付租金，被上诉人完全有权依约没收押金。请问上诉人有什么法定理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你先违约又没有法定理由，怎么能随意要求将保证金来折抵租赁费呢？三、本案上诉人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解合同法所规定的不安履行抗辩，在条件不具备时无权强行提前结算押金。本案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完全按合同约定交付了标的物给上诉人。其他案件与本案无关，也构不成本案上诉人来行使不安履行抗辩的条件，也没有出现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上诉人也无权在合同到期前单独解除合同。同时，双方也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不具备结算押金的条件，无权要求退还押金。四、上诉人根本不具备行使不安履行抗辩的条件。本案最关键的问题是，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义务是在先交付鱼塘，而至今为止上诉人一直在对该鱼塘占用使用和收益。按合同约定，双方的履行时间应是被上诉人交付鱼塘义务在先，上诉人交付租金义务在后。依法不安抗辩权是先履行一方对后履行一方的履行抗辩，如果自己一方已经履行完毕，对方不履行的，先履行方行使的应是违约责任的追究权;如果对方已经履行完毕，则合同关系消灭，也就不存在履行抗辩权的问题了。所以上诉人以其他无关联的事情来抗辩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只有一个目的，即非法占用租赁物，违背诚信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黄亚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陈家成、高升扬、曾平（以下简称陈家成等三人）共同向黄亚贵支付租金89000元；2.陈家成等三人共同向黄亚贵支付抽水费6224.4元；3.陈家成等三人共同向黄亚贵支付违约金5340元（以89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20年1月2日计至2020年4月2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月30日，黄亚贵与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签订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将位于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三号地发包给黄亚贵，面积107.44亩，承包期从2011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土地承包费第一年至第五年每年每亩650元，第六年至第十年每年每亩780元；黄亚贵须于每年6月30日、12月31日前交清按承包面积所分摊的排灌费；承包期满或黄亚贵违约后被解除合同，黄亚贵须于十天内清场退还土地，否则逾期一天须支付违约金500元。2016年1月15日，黄亚贵作为甲方与陈家成等三人作为乙方签订斗门区鹤洲北垦区鱼塘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三号地的鱼塘发包给乙方，每年每亩租金为1500元，年租金189000元，每年1月1日前支付当年租金，2017年及以后租金，乙方必须每年1月1日前交清，否则甲方按每日收取5%滞纳金，逾期超过十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押金，承包期5年，从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乙方交付押金110000元（此押金合同期满并离场后）甲方无条件归还给乙方，期间不计利息；承包期满，此合同继续，如垦区继续收取甲方租金，租金按原来租金计，否则按原租金70%计；承包期间，甲方必须协助乙方提供生活供水供电，生产供水供电，以便乙方正常生产。陈家成等三人确认至今尚欠黄亚贵20**年的租金89000元未付。2020年3月12日，陈家成等三人通过电话短信向黄亚贵发送《关于相关事宜的函》，称已支付2020年租金共计100000元，但自2019年至今，黄亚贵存在承包合同到期后无法退还押金的情况，鉴于陈家成等三人已付2020年租金及押金之和已达200000元，抵扣2020年租金后仍剩余11000元，特要求以押金抵扣剩余租金，剩余押金11000元在合同到期后退还陈家成等三人。如黄亚贵坚持要求陈家成等三人支付剩余租金，需收函后十日内复函，并提供足够的证据及相关说明或其他担保，逾期视为同意上述方案。黄亚贵当庭确认收到该函件。2002年3月17日，黄亚贵的代理人郭文静律师向陈家成等三人发送律师函，要求陈家成等三人支付拖欠的租金89000元、2018年的抽水费3332.7元及2019年的抽水费2891.7元。2020年3月23日，陈家成等三人向黄亚贵及其代理人邮寄《关于相关事宜复函》，要求黄亚贵以已支付押金抵扣剩余未付的租金，或于收函后五日内提供已恢复履行合同能力的证据或提供担保。郭文静律师确认收到该函件。2020年4月15日，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向原告分别出具两份收据，确认收到三号地107.44亩2018年抽水费2841.79元、2019年抽水费2465.75元。2018年6月4日，黄亚贵因未履行与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号：（2015）江台法民二初字第323号】的执行一案，台山市人民法院对黄亚贵作出（2017）粤0781执恢489号限制消费令。2019年9月12日，黄亚贵因未履行与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租赁合同纠纷【（2019）粤0403民初1377号】的执行一案，一审法院对黄亚贵作出（2019）粤0403执1339号限制消费令。2020年6月，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出具结案申请书，表示其与黄亚贵、黄宗燕买卖合同纠纷（2015）江台法民二初字第323号案件的执行一案，双方自愿达成和解执行协议，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已收到协调偿还的款项，申请执行案件结案。一审法院认为，黄亚贵与陈家成等三人签订的斗门区鹤洲北垦区鱼塘承包合同书即案涉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依约定，陈家成等三人应于每年1月1日前支付当年租金，陈家成等三人已支付2016年至2019年的全部租金及2020年的部分租金100000元，但至今未支付2020年的剩余租金89000元。对此，陈家成等三人辩称其中止履行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义务主要是因为黄亚贵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等，存在合同期满后难以退还押金的重大风险，且陈家成等三人已支付的押金超过其未支付的2020年租金，对于黄亚贵要求陈家成等三人支付2020年未付的租金89000元，陈家成等三人要求行使不安抗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第六十九条“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不安抗辩权是指在双务合同中，先履行合同的一方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表明对方已经没有合同履行能力，有可能会对自己的利益造成损害的，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且未提供担保的，可以中止履行合同，不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属于双务合同，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包括：陈家成等三人支付租金，黄亚贵为其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经营场地；陈家成等三人在合同期满后离场，黄亚贵向其退还押金等。现陈家成等三人要求中止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但其至今仍然正常使用案涉鱼塘，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亚贵已经丧失或者有可能丧失向陈家成等三人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案涉鱼塘的合同履行能力，故陈家成等三人没有确切证据而中止履行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根据合同约定，陈家成等三人支付的押金是为了保证案涉合同的履行包括陈家成等三人在合同期满后按时离场，陈家成等三人以其支付的押金已足以抵偿未付的租金为由，拒绝履行合同，缺乏理据。所以，黄亚贵要求陈家成等三人支付2020年未付的租金89000元，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抽水费。黄亚贵要求陈家成等三人支付2018年、2019年的抽水费6224.4元，陈家成等三人不同意支付。虽然黄亚贵提供其向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支付2018年、2019年抽水费的收据，但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对抽水费并无约定，双方也没有补充协议约定抽水费的承担及计算方式，故黄亚贵要求陈家成等三人支付抽水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陈家成等三人抗辩不支付租金的理由不成立，故陈家成等三人因逾期支付租金89000元，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陈家成等三人应于每年1月1日前支付当年的租金，否则按日支付5%滞纳金，黄亚贵自愿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没有超过合同约定，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所以，黄亚贵要求陈家成等三人以89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从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4月2日的违约金5340元，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陈家成等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亚贵支付租金89000元；二、陈家成等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亚贵支付违约金5340元；三、驳回黄亚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6元（黄亚贵已预交1256元），由黄亚贵负担72元，由陈家成等三人负担1084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陈家成等三人主张的不安抗辩权是否成立。具体而言，本案是否符合不安抗辩权的适用条件；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的法定情形；上诉人是否履行了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举证责任和通知义务。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符合不安抗辩权的适用条件的问题。正如一审判决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关于不安抗辩权的相关规定，合同当事人行使不安抗辩权，应当符合下列条件：须基于同一双务合同且具有对价关系的互负债务；当事人履行义务有顺序，并且先履行义务一方的义务已届履行期限；须先履行合同义务的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有不能对待给付的现实危险。本案中，案涉合同及其履行，符合不安抗辩权的前两个条件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是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财产状况恶化，致使履约能力丧失或者其他情况以致不能保证合同的履行”的情形。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因未履行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2018年6月4日，台山市人民法院向被上诉人作出了（2017）粤0781执恢489号限制消费令；2019年9月12日，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作出了（2019）粤0403执1339号限制消费令。至一审庭审结束，被上诉人仅举证证明其在台山市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已经和解，申请执行人向人民法院出具了执行案件结案申请书，并未举证证明其已从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中撤除。因此，被上诉人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符合不安抗辩权的适用条件。二、上诉人是否履行了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举证责任和通知义务。为了防止不安抗辩权的滥用，杜绝先履行一方随意找借口对方不履行债务或者有不能履行债务之可能而中止履行自己应当先履行之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主张不安抗辩权的，先履行债务的一方当事人应当举出对方有法定的不能履行债务或者有不能履行债务可能情形之一存在的确切证据，才能主张不安抗辩权来中止履行合同。如前述，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黄亚贵被人民法院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完成了其举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通知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必经程序。先履行义务的合同当事人主张不安抗辩权时，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当事人。关于通知的内容，应当包含主张不安抗辩权的事实与理由以及终止履行的意思。如果仅仅表达了终止履行的意思，不能认定为是行使不安抗辩权。本案中，上诉人先后两次向被上诉人发送书面函件，陈述了主张不安抗辩权的多项原因及理由，并明确表达了中止合同履行的意思。同时，上诉人在函件中明确提出，如果被上诉人坚持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支付租金义务，被上诉人应在合理期限内提供已恢复履行合同能力的证据或提供担保至上诉人处，届时上诉人将配合恢复履行，否则将视为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以押金抵扣租金的履行方案。上述两份函件表明上诉人已经完整的履行了主张不安抗辩权的通知义务。综上，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应缴纳租金和被上诉人应退还押金的合同义务，没有作为合同整体权利义务看待，仅将被上诉人退还押金的合同义务作为合同期满后的义务，进而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导致对被上诉人存在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从而无法履行退还押金的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存在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后履行义务的合同当事人，没有提供适当担保，也没有提交确切证据证明其具有合同履行能力，其要求上诉人先履行合同义务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主张不安抗辩权，正确履行了举证义务和通知义务，其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被上诉人已经被人民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存在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且上诉人支付的租金和押金之和已经超过其应先履行的合同义务、不可能造成被上诉人损失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没有确切证据来主张不安抗辩的认定错误，系对不安抗辩权适用条件的错误解读，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3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黄亚贵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156元，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511元，由被上诉人黄亚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义明审判员  朱文春审判员  杨卫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曾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