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万福农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59年8月20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吉林泰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磐某。法定代表人：吕某，主任。上诉人吉林万福农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第三人磐某（以下简称万福合作社）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某，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万福合作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某给付购牛款20万元以及逾期利息；二、案件受理费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万福公司与王某之间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合作关系。（一）2012年12月27日，王某购买万福公司20头雪龙黑牛基础母牛。每头交易价格11,000元，共计22万元。2012年12月29日，王某给万福公司出具欠据一份，万福公司曾多次向王某索款未果，王某不仅拒不还款，反而歪曲事实将买卖合同关系谎称为合作关系。（二）假如是合作关系违反常理，且王某与万福合作社的行为有恶意串通的嫌疑。1.王某谎称有400头鹿是其所有，万福合作社不为其贷款，反由万福公司帮助贷款。2.王某将不是其所有的牛私自出售获取钱款，且拒不还款。3.王某与万福合作社签订合同时，万福公司毫不知情，王某以及万福合作社没有告知万福公司该事实。4.万福公司与万福合作社合作协议中未约定抵押金，万福合作社与王某之间约定抵押金，混淆购牛款与抵押金的款项名目。5.在合同无法履行时，王某与万福合作社之间始终未就履行进行过磋商，反而将责任推卸给万福公司，王某与万福合作社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二、万福公司与王某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万福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出卖人的基本义务是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万福公司将20头牛交予王某，王某承认该事实，万福公司已履行向王某交付购买物的义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不影响合同效力。万福公司与王某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王某至今未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万福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维护万福公司的合法权益。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万福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坚持其与王某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合作关系，无事实和证据证明。万福公司、王某及万福合作社之间是养殖回收合同的三方主体，三方之间是养殖回收法律关系。万福公司对三方签订两份养殖回收合同避而不谈，却单拿出《欠条》主张与王某是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王某给付货款，而《欠条》中并未写明王某欠万福公司购牛款，且《欠条》又与三方签订两份养殖回收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密切相关，故万福公司坚持其与王某是买卖合同关系实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万福公司与万福合作社之间签订的《合作繁育雪龙黑牛合同书》及万福合作社与磐石市明城镇琚源养殖场经营者王某签订的《繁育雪龙黑牛合同》以及王某给万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的《欠条》，无论是从时间上看，还是从权利义务内容上看，《欠条》与二份合同是连续性的，应作为一个整体看待。且从两份合同约定的三方权利内容看，两份合同符合养殖回收合同的内涵和外延，万福公司、王某及万福合作社之间是养殖回收合同的三方主体，三方之间形成了养殖回收法律关系，而并非单纯买卖合同关系。在磐石市明城镇琚源养殖场经营者王某与万福合作社之间签订的《繁育雪龙黑牛合同》中，明确约定采取万福合作社组织，农户分散繁育的方式，双方要共同严格履行万福公司与万福合作社之间签订《合作繁育雪龙黑牛合同》的各项条款，同时在《欠条》中约定的是欠黑牛款，并不是购买万福公司黑牛欠购牛款，也明确了万福公司有责任协助王某办理贷款，如果仅是单纯买卖关系，没有必要要求万福公司负责协助王某贷款，也没有必要向王某提供繁育牛犊的冻精。根据三方合同履行情况，王某去万福公司处拉牛，并在万福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在场的情况下出具《欠条》，与万福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共同按照万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的指示取冻精的行为，均系履行养殖回收合同的行为，足以证明三方之间是养殖回收法律关系。对上述事实，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吉民再86号民事裁定书中均予以确认。二、关于万福公司提出王某与万福合作社有恶意串通的嫌疑无任何证据证明。贷款一事是万福公司同意协助养殖户贷款，不存在与万福合作社恶意串通。王某卖牛，是因为万福公司向王某提供的种牛品种不纯正，仅提供部分冻精，牛犊成活率不高，牛犊干吃不长。万福公司承诺每年给技术人员开工资5000元，但在近四年时间里均是由王某给技术员开工资，在前期，万福公司还经常领着农户来参观，万福合作社吕书记也领着镇长来巡查。但在后期，王某在2013年12月期间多次要求万福公司回收自己饲养近一年的黑牛时，他们就一拖再拖，至始至终没回收一头牛。同时提供给王某的种牛中有五头母牛不怀孕，万福公司未按约定给予调换，经多次与万福公司联系均无回音，无奈王某按照合同约定提出不想饲养案涉黑牛，要求万福公司无条件的把牛拉回去并返回抵押金，但最终都找不到万福公司。因王某饲养黑牛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防疫治疗，外欠很多饲料款、人工费等，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于2014年5月份开始陆续按市场菜牛的价格卖掉种牛和牛犊。因万福公司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给王某造成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并非万福公司所说将不是其所有的牛私自出售获取钱财，拒不还款。故万福公司提出王某与万福合作社有恶意串通的嫌疑无任何证据证明。另外，万福公司主张其与王某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万福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但万福公司又在其上诉状中表示“王某将不是其所有的牛私自出售获取钱款，且拒不还款”，说明万福公司已认可王某是在饲养万福公司的牛，然后由万福公司回收的事实。综上，本案万福公司、王某及万福合作社之间应是三方的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并非单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福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万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万福合作社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万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给付购牛款20万元；2．判令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系磐石市明城镇琚源养殖场个体经营者。2012年1月20日，万福公司与万福合作社签订《合作繁育雪龙黑牛合同书》，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2012年9月17日，万福合作社与王某签订《繁育雪龙黑牛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甲方与万福公司签订的雪龙黑牛养殖合同，如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自行承担及双方的责任与义务、违约责任等条款。2012年12月27日，王某从万福公司拉回20头雪龙黑牛。2012年12月29日，王某给万福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万福公司孙某黑牛款二十万元整，此款系20头黑牛每头一万一千元，共计贰拾贰万元。王某前期交付贰万元还欠贰拾万元。还款日期及方式：万福公司有责任协助办理贷款，贷款到位后王某一次付清所欠牛款。欠款人：王某。2012年12月29日”。2017年1月19日，万福合作社曾就与万福公司、王某之间签订的合同履行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2019年5月万福公司以王某为被告，以万福合作社为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19日作出（2019）吉0284民初876号民事判决，支持万福公司的诉讼请求。王某不服，提起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吉02民终17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高院经审理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吉民再86号民事裁定书，结论为：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1745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4民初87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万福公司、王某之间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问题。庭审中，万福公司认为其与王某之间是黑牛买卖合同关系，故依据王某出具的欠据向王某主张债权；王某则认为其与万福公司之间是合作养殖黑牛而产生的合作关系，20万元的欠条是抵押金而非欠万福公司的购牛款。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从《欠条》形成的时间看，万福公司向王某主张债权的事实依据是王某给万福公司出具的《欠条》，而此欠条形成的事实基础是万福公司与万福合作社于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合作繁育雪龙黑牛合同书》及2012年9月17日，万福合作社与王某签订《繁育雪龙黑牛合同》，该份《欠条》形成的时间即2012年12月29日，晚于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故万福公司与王某之间形成的是合作经营合同之债，而非买卖合同之债；2.从《欠条》的内容上看，该《欠条》上仅写明欠付黑牛款20万元，并未确认欠付的是购牛款；3.从两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看，该合同第二条第4款约定：“乙方饲养甲方的雪龙黑牛每头抵押金一万二千元，将牛丢失或被人弄死及造成伤残抵押金扣除，解除合同”。由此，该笔欠款的性质应认定为原王某及第三人三方合作养殖回收合同关系而产生的抵押金，而非王某所欠的购牛款。（二）万福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王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万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王某间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万福公司、王某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王某为万福公司出具的《欠条》亦不能证明双方买卖关系的成立，因为此《欠据》与三方签订的两份合同中约定的各自权利义务密切相关，是三方为履行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故万福公司只能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万福公司依据王某出具的《欠条》，向王某主张买卖合同之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予以保护。一审判决：驳回万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万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福公司对于其与万福合作社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合作繁育雪龙黑牛合同书并无异议，但抗辩主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万福公司对于万福合作社是否与王某签订过繁育雪龙黑牛合同并不知情。万福公司并非是基于合作关系而是基于买卖关系向王某提供的黑牛种牛。现根据王某一审提供的证据，结合万福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吕某一审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能够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养殖回收合同关系。万福公司主张其与万福合作社之间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本院释明后万福公司坚持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向王某主张权利，但却又无法提供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有效证据，就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0元，由上诉人吉林万福农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刘 卓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