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治祥，男，195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瑛，女，汉族，1986年11月26日出生，住会宁县，系上诉人儿媳。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明刚、段映映，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治强，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巍峰，甘肃祖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治祥因与被上诉人孙治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2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瑛、戴明刚，被上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巍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治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同胞兄弟，2008年上诉人开办砖厂后，被上诉人于2009年5月20日向砖厂出资116191元，12月20日向砖厂出资36500元，同时又抽走资金27600元，被上诉人实际投入砖厂资金为125091元。2011年因砖厂经营业绩下滑，被上诉人便要求退股，并采用驾驶装载机拦堵砖厂大门等暴力威胁手段，胁迫上诉人于2011年7月2日签署《退股协议书》及《欠条》。上诉人为履行该协议，2011年10月4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砖款6万元、被上诉人代为收取程虎鹏的砖款5万元、2012年5月22日将被上诉人名下的贷款30万元转至上诉人儿子孙伟名下（后转至上诉人儿媳王瑛名下），以上还款合计41万元。综上，被上诉人实际投入砖厂仅为125091元，在砖厂亏损150万元的时候胁迫上诉人签订《退股协议书》，《退股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且上诉人已经超额履行，故应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孙治强辩称，《退股协议书》已经明确退股金40万元，被上诉人在《退股协议书》签订后收到的60500元应当在40万元中减去，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339500元。孙治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孙治祥支付退股股金4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孙治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原告孙治强与被告孙治祥、邵俊峰、苟志彪四人合伙创办大沟治祥砖瓦厂。后因合伙过程中双方发生矛盾，2011年7月2日，原、被告写下退股协议书，协议记载：“今双方协商孙治刚同意退出股东，退出股金及营利款共计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整，按2011年9月1日前付清。从此双方谁不得反悔，不得无理取闹，否则承担刑事责任。此协议：孙治祥（捺印），孙治强（捺印），2011.7.2。”同日，被告孙治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记载：“今欠孙治刚退出股金款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整。款按2011年9月1日前付清。法人：孙伟（捺印），欠款人：孙治祥（捺印），2011.7.2，会宁县大沟治祥砖瓦厂（公章）。后原告催要退伙欠款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经协商共同签订退股协议书，且被告孙治祥向原告孙治强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对原告孙治强要求被告孙治祥给付退股金40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孙治祥在答辩中称被告已通过以物抵债及转贷清偿债务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44万元，双方债务已经结清，原告予以否认，被告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被告承担。被告孙治祥辩称，原告起诉的治祥砖厂现已注销，起诉治祥砖厂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该砖厂确实已经注销。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对治祥砖厂的起诉，本院依法准许。关于被告主张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称，债务到期后原告本人及家属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被告的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孙治祥给付原告孙治强退伙款4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20元，减半收取4660元，由被告孙治祥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收据一张，拟证明：2011年10月4日支付给孙治刚（被上诉人）股金6万元，领款人高同是被上诉人乳名。2.收据一张，拟证明：2011年7月10日支付孙治刚（被上诉人）股金500元，领款人签字为孙治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两张条据上的60500的股金已经退还给被上诉人了。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砖厂外债清单，拟证明：在退股协议之前，双方对砖厂债务进行了清算，该清单是上诉人本人书写的，其中就有大沟信用社贷款30万元，30万元贷款与退股协议无关；上面的“孙治刚31万”证明孙治强实际投资31万元。若被上诉人承接砖厂，应当支付上诉人178万元。上诉人质证认为，根据该清单倒数第二行，在退股时欠被上诉人股金31万元及工资10万元，所以出具了退股金40万元的条据。经上诉人孙治祥申请，本院依法在甘肃会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沟支行调取了案涉贷款（转贷）手续。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2008年6月8日被上诉人孙治强及妻子姚彩霞，在会宁县大沟乡农村信用社各贷款5万元，共10万元，实际转入被上诉人名下97000元；2008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孙治祥及妻子郑淑芳的身份证在会宁县大沟乡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各5万元，共10万元，实际转入被上诉人名下90000元。2012年5月22日以上四笔贷款本息共计30万元转贷成本金30万元，转至上诉人的儿子孙伟名下，2014年8月31日转至上诉人的儿媳王瑛名下，该贷款尚未还清。贷款的时间是2008年，被上诉人投资砖厂是2008-2009年，被上诉人实际投资152691元，均在银行贷款之后，被上诉人的实际出资就是银行贷款。转贷是退股协议之后才发生的，该笔30万元贷款代替偿还了退股协议中的40万元。第二，2009年1月21日程虎鹏转入被上诉人名下1万元，2009年8月16日程虎鹏转入被上诉人名下砖款2万元，2009年8月25日转入被上诉人名下2万元，以上5万元属于被上诉人代收的程虎鹏的砖款，应当在退股协议的40万元中扣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钱是打到被上诉人的卡上了，说是用来建厂，转贷的事情被上诉人不清楚。银行转贷这30万元与给被上诉人打条子欠的40万元没有关系。当时上诉人承认这30万元是砖厂的贷款，给被上诉人打条子之后再没有给过钱。第二，程虎鹏的上述三笔转款发生于退股协议之前，与退股协议没有关系。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案涉《退股协议书》及《欠条》中的“孙志刚”与被上诉人系同一人。被上诉人认可在《退股协议书》签订后实际收到605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是否有效；上诉人是否付清了《退股协议书》确定的给被上诉人退还的“股金”。第一，关于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签字按印对《退股协议书》与《欠条》内容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退股协议书》系在受胁迫情形下签订，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受胁迫的事实，亦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故应认定《退股协议书》及《欠条》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第二，关于上诉人是否付清了《退股协议书》确定的给被上诉人退还的“股金”问题。上诉人主张已经通过将被上诉人名下贷款转至上诉人亲属名下及代收砖款方式将协议中的40万元“股金”支付义务全部履行完毕。经审查，首先，2008年6月8日被上诉人及妻子姚彩霞在会宁县大沟乡农村信用社各贷款5万元，2008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及其妻子郑淑芳的身份证在会宁县大沟乡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各5万元，以上共计20万元。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将贷款中的152691元投入砖厂，被上诉人主张将贷款全部投入砖厂。因这两笔贷款发生在退股协议书签订之前且被上诉人亦将贷款实际投入砖厂使用，退股协议签订后砖厂由上诉人经营，这两笔贷款又是在被上诉人未到场的情形下办理的转贷手续，故不能将转贷资金30万元认定为上诉人在履行退还“股金”义务。其次，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被上诉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程虎鹏向被上诉人转款时间发生于2009年，《退股协议书》签订于2011年，不能将程虎鹏的转款认定为代收砖款以抵顶协议书中约定的“股金”。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领取60500元的条据没有异议，认可实际收到退还的“股金”60500元，上诉人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履行退还“股金”义务的事实，因双方系合伙建厂关系，案涉“股金”实为退伙款，故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的退伙款金额为3395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退伙款60500元，故应将该款项予以扣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2民初63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孙治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孙治强退伙款3395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减半收取4660元，由孙治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孙治祥负担7910元，孙治强负担14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作科审判员  王承林审判员  张霞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马小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