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美俊，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瑞平，内蒙古善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美英，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美俊，男，住址同上，系白美英弟弟。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理人：李某，女，住址同上，系白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美俊，男，住内蒙古自治区，系白某大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负责人：王蒙宁，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百恩，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白美俊、白美英、白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美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瑞平，上诉人白美英、白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美俊，被上诉人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百恩、张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美俊、白美英、白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案涉事实如下：1、2017年12月份，白银俊因交通事故而亡。2019年4月9日，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与事故当事人及其家属达成了《保险赔偿和解协议》，协议约定白银俊的父亲白三全、女儿白某作为保险受益人获得保险赔偿款共计240000元，由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将款汇入白三全、白某的监护人李某的账户。2、2018年4月份，债权人因与亡者白银俊的借贷事实对其父亲白三全、女儿白某、前妻李某提起了民间借贷纠纷，由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受理并审理。2018年4月11日，和林法院向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送达(2018)内0123民初字第40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冻结被申请人李飞飞等三人继承白银俊死亡赔偿款76650元，冻结期限一年”即冻结期限于2019年4月11日届满。3、2018年5月18日，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告知当事人家属要想取得赔偿款，就必须同意在赔偿款中扣除和林法院保全的那部分金额即76650元，为尽快取上钱、即可安葬已经停尸在医院半年多的白银俊，5月18日上午当事人家属就在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赔偿和解补充协议》上签了字，当天下午，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就支付赔偿款给当事人。4、2019年1月份，和林县法院依据(2019)内0123执5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白三全两个账户内的存款，且在此期间，白三全向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主张过赔偿款，但其告知该赔偿款已被和林县法院扣划，因此白三全提起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撤销扣划赔偿款的执行及解除对两个账户内存款的冻结。和林县法院出具(2019)内0123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内0123执5号执行裁定解除两个账户的冻结；裁定书明确“另查明，2018年5月21日，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向执行局账户转入76650元。...本院认为..经审查，2018年5月21日，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向执行局账户转入76650元，并非本院采取执行行为扣划回的款项。”和林法院排除了对赔偿款76650元实施过扣划即该赔偿款一直是在被冻结状态。5、2019年白美俊、白美英、白某曾找过和林县法院领导及执行局局长一起接待并了解此情，最终和林县法院答复为：该款是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主动转入到法院账户，与白美俊、白美英、白某毫无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甚至对与案件事实有重大关联的时间节点和情节都未做任何表述和认定。1、对和林法院向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未做表述。2018年4月11日和林县法院向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时间事关赔偿款的冻结期限，冻结期限一年即至2019年4月11日届满，也就是说到2019年4月11日前该款项为冻结状态，谁都无权处分或转移该赔偿款，当然包括负有协助义务的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和出具命令的法院。2、对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与当事人家属达成《保险赔偿和解补充协议》的时间未做表述。自2018年4月9日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与当事人家属签订《保险赔偿和解协议》起约40多天的时间，其一分钱没支付过；2018年5月18日上午，当事人家属在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打印好的《保险赔偿和解补充协议》上签字，当天下午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就支付赔偿款给当事人。从该时间段发生的事可以印证：当事人家属必须同意在赔偿款中扣除和林县法院保全的那部分金额即76650元，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才会向当事人家属支付赔偿款。3、对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转款76650元至和林县法院账户的时间未做表述。2018年5月21日，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转款76650元至和林县法院账户，收到和林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40天后就转款，该转款时间是发生在和林县法院冻结期间，如果该款是法院冻结的赔偿款，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则违反了协助执行的法定义务，应该承担擅自转移冻结案款的法律后果；如果该款是从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自己的账户划转的，那是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在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定支付义务的情况下，随意撒钱的行为与本案无关，更不能作为是履行给付白三全、白某赔偿款的方式。4、对和林县法院(2019)内0123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中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未做表述。一审判决对和林县法院(2019)内0123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中与本案无关的事实做了表述，与本案相关联的却未做表述即“另查明，2018年5月21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向我院执行局账户转入76650元。...本院认为...经审查，2018年5月21日，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向我院执行些局账户转入76650元，并非本院采取执行行为扣划回的款项。”该裁定书确认了转入和林县法院账户的76650元系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自行主动转入，和林县法院在冻结后并未作出过扣划的执行行为。在2019年4月11日冻结期限届满后，和林县法院既未裁定续冻又未扣划，该冻结自行解除，对解除冻结后的赔偿款，难不成就该由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享有而不该由白三全、白某主张和享有吗？4、对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转款76650元给和林法院错误使用“支付”一词。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4.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共支付白某账户100000元，支付白三全账户63350元，支付和林格尔县法院执行局76650元，以上共计240000元”。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支付白某、白三全是因为其对白某、白三全负有保险赔偿义务而支付，而一审判决认定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支付和林格尔县法院执行局76650元的根据是什么，为什么在此使用“支付”二字而不是“转款”，难道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对和林法院负有“支付款”的义务吗？还是为了帮助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完成“支付”义务而牵强附会地，前后行文一致最终凑齐“共计240000元”？5、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履行《保险赔偿和解补充协议》中163350元的赔偿款给付视为对《保险赔偿和解协议》的完整全面履行。《保险赔偿和解补充协议》中的“扣除”约定应是附条件的即在法院冻结期间，当事人家属同意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先给付163350元的赔偿款，“扣除”只是暂时的、待定的，而不是永久的“扣除”，“扣除”的约定既不是当事人家属作出放弃赔偿款76650元的意思表示，更不是同意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转出该款给法院，况且当事人家属也无权对被保全冻结的款项作出任何处分。一审法院竟然错误地能将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的部分给付视为对《保险赔偿和解协议》的全部履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避重就轻，错误认定事实，将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对《保险赔偿和解补充协议》的履行视为对《保险赔偿和解协议》的全部履行，故意曲解事实，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转款给和林县法院与本案无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作出公正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白美俊、白美英、白某的上诉请求。保险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和解协议的所有赔偿款，所以无需支付任何本金及利息。保险公司已经按照法院的协助执行，赔偿的也是死者白银俊的死亡赔偿款，冻结结束后，白美俊、白美英、白某应当向和林县法院提出领取这笔赔偿款。白美俊、白美英、白某认为这笔死亡赔偿款不是遗产，应当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白某、白美俊、白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依据和解协议向白美俊、白美英、白某支付76650元，并承担延期付款利息直至全部付清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11日为4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2月白银俊因交通事故而亡。于2018年4月9日与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及事故当事人达成《保险赔偿和解申请人协议》，协议载明:...保险公司按事故30%责任理赔，经双方协商同意，双方损失互抵后将保险公司赔款中240000元打入死者受益人账户(受益人：白三全、白美英、白某)；经死者直系近亲属要求赔付白三全100000元，支付白某监护人李某140000元。剩余赔款及标的车损赔款全部支付给被保险人郭峰的账户。自保险公司打款后死者家属因本案赔款产生经济纠纷均与被保险人及我司无任何关系...。后又与白三全、白美英、白某签订《保险赔偿和解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因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冻结了死者白银俊受益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领取的赔款中的76650元，经死者直系近亲属协商赔付白三全赔款中扣除36650元，赔付白某(监护人李某)赔款中扣除40000元...。各方经签字确认该协议。2.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向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发出(2018)内0123执民初字第4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关于梁文秀诉李飞飞等三人民间借贷纠纷，冻结被申请人李飞飞等三人继承白银俊死亡赔偿款76650元，冻结期一年。3.和林县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9)内0123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中异议人(被执行人)为白三全，其异议请求为依法撤销该院扣划保险公司支付白三全等人赔偿款中的76650元的执行行为，返还赔偿款与白三全...。该裁定为撤销(2019)内0123执5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白三全在内蒙古自治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的账户...内的存款74000元。4.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共支付白某(监护人李某)账户100000元，支付白三全账户63350元，支付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执行局76650元，以上共计2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赔偿事宜达成《保险赔偿和解协议》《保险赔偿和解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按上述协议约定将扣除76650元后的补偿款即白三全63350元、白某(监护人李某)100000元已经进行赔付。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已按约定履行完毕协议内容，故，对白美俊、白美英、白某主张的由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应按约定向白美俊、白美英、白某支付80000元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白美俊、白美英、白某提出双方仅是在和解协议中同意了由和林格尔县法院冻结赔偿款而非扣划等内容，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该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白美俊、白美英、白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元(白美俊、白美英、白某已预交)，由白美俊、白美英、白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美俊、白美英、白某主张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向其支付7665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后，双方就赔偿款事宜签订了《保险赔偿和解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因另案冻结了死者白银俊受益人在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领取的赔偿款中的76650元。双方为了尽快履行款项，又签订了《保险赔偿和解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签订目的是协助完成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23民初4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的事项。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记载冻结期一年，即从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1日，在冻结期内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并未续行冻结手续，因此至2019年4月11日，白美俊、白美英、白某与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的协助执行事项已经完成，《保险赔偿和解补充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应按照《保险赔偿和解协议》实际履行双方协商的剩余款项。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主张白美俊、白美英、白某应向和林县法院提出领取剩余的赔偿款，根据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9）0123执异4号生效执行裁定记载“2018年5月21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向我院执行局账号转入76650元，并非本院采取执行行为扣划的款项”，因（2018）内0123民初4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协助执行的事项是冻结一年，而非转入和林格尔县法院执行局账户，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向和林格尔县法院执行局账户转入的该笔款项的行为不属于履行《保险赔偿和解补充协议》，协助执行事项结束后就应按照原合同继续履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应按照《保险赔偿和解协议》将双方协商的剩余款项76650元向白美俊、白美英、白某继续履行。对于白美俊、白美英、白某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支付逾期利息，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美俊、白美英、白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白美俊、白美英、白某剩余赔偿款76650元；三、驳回白美俊、白美英、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学英审判员 赵瑞辰审判员 徐晓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樱 子书记员 潘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