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高新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多巴镇扎麻隆村。法定代表人：王锐，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赟，泰和泰（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国铁（北京）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戴晋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亚敏，北京市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宁市高新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高新技术学校）因与被上诉人中航国铁（北京）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国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新技术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中航国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航国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合同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高新技术学校与中航国铁公司之间形成合作办学的合同关系，应受到教育培训方面法律法规的规范性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举办实施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第六十四条规定：社会组织和个人擅自举办民办学校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有关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由此可见，教育培训是国家规定的特许经营项目，其中举办职业资格、职业技能培训的，须经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机关审批、取得专门资质后方可进行。双方之间形成的合作办学合同关系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规定，属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无效。（二）在中航国铁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高新技术学校支付相关费用有违公平原则。中航国铁公司仅投入了形体房或化妆间，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玩不义务即投入轨道专业特色教室、轨道模拟沙盘等，导致高新技术学校生源流失从而产生较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定高新技术学校向中航国铁公司支付538650元，未合理确定双方权利义务，违反了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中航国铁公司作为合同一方不仅仅是提供设备设施资源，还要派驻具有相关资质的教师，承担学生的教育、教学和管理工作。因此，中航国铁公司作为办学主体一方应当取得相应的办学资质，但是一审中中航国铁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履行行为无瑕疵。中航国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高新技术学校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1.双方订立的合同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合法有效，中航国铁公司并非举办学历教育或职业技术培训类的民办学校。双方合同的内容是中航国铁公司与具有办学资质的民法学校——高新技术学校进行合作，就该校的城轨专业配合高新技术学校进行招生和学生管理，提供教学设备设施资源，提供教师负责城轨专业部分课程的教学授课。学籍注册及证书发放仍有由具有资质的高新技术学校负责。2.高新技术学校收取全部费用后不支付中航国铁公司应收取的部分，违反合同约定在先。3.在高新技术学校装修改造未完工，且未告知中航国铁公司2017年具体学生人数的情况下，中航国铁公司无法提供轨道模拟沙盘特色教室。4.学生退费并未写明原因，绝大多数退费发生在2018年9月1日高新技术学校单方更换合作机构后，故因中航国铁公司导致学生退费的理由不能成立。5.中航国铁公司主张的仅是现存的在校生人数的费用，对于转学退学学生的费用并未主张，所以退费学生的人数和费用不能作为高新技术学校不支付中航国铁公司费用的理由。中航国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新技术学校支付2017、2018学年的特色课程与专业设备使用费1113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高新技术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4日，高新技术学校作为乙方与中航国铁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实行“中专两年大专脱产三年”（即2＋3）套读模式进行联合办学，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为甲方招收初中毕业起点合格生源，学生在乙方就读中专第一学年和第二学年，乙方负责学生的中专学籍注册，并负责发放国家对中职学生的学费减免费用和助学金；学生第三学年进入甲方合作大专院校就读（青海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河北东方学院），甲方负责学生的大专阶段教学及大专毕业证发放（需通过相应的入学考试）。学生顺利毕业并考取各类上岗资格证书，由甲方按国家相关规定在系统内安置就业。甲乙双方合作周期为五年，包括春、秋两季招生（从2017年2月24日至2022年8月31日），合作周期结束后，甲方将根据乙方的工作能力、工作态度、招生渠道建设、招生业绩等综合评估结果和乙方的合作意愿决定双方续签或者终止合同。当年招生人数达30人以上，甲方负责根据教学需要在乙方投入轨道专业特色教室，按照轨道类专业办学的特点，经双方协商后对乙方提供的教室进行改造和布置；当年招生人数达50人以上，负责根据教学需要在乙方投入形体房或化妆间；当年招生人数达180人以上，负责根据教学需要在乙方投入轨道模拟沙盘（满足信号、供电、轨道交通运营管理专业教学的模块）。合作专业中专阶段学费标准未7600元／生／学年，第一学年乙方收取学费3800元／生／学年，甲方收取特色课程与专业设备使用费3800元／生／学年。第二学年乙方收取学费3800元／生／学年，甲方收取特色课程与专业设备使用费3800元／生／学年。如乙方在双方合作过程中未按本协议中的规定为项目提供教学资源和支持，未履行本协议中所规定的义务，甲方有权提前30天书面通知乙方，说明违约原因，并有权因此取消合作冠名并终止合作等。一审法院认为，中航国铁公司与高新技术学校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高新技术学校以中航国铁公司不具备办学资质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中航国铁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配合高新技术学校进行招生和管理，提供教学设备设施资源，办学的主体为高新技术学校而非中航国铁公司，高新技术学院已取得办学资质的审批，双方合作办学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教育部关于积极推进高等职业教育考试招生制度改革的指导意见》属于规范性文件，其中关于优化招生专业结构的意见并非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高新技术学院据上述两点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高新技术学校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高新技术学校2017年的招生规模达到了180人以上，中航国铁公司应依照协议书的约定投入轨道特色教室、形体房或化妆间、轨道模拟沙盘等教学设施，现中航国铁公司仅投入了形体房和化妆间的设施设备，未投入轨道特色教室和轨道模拟沙盘，因此，对于中航国铁公司主张的特色课程与专业设备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依法予以酌减。关于保全费用，双方并无相应合同约定，且不属于中航国铁公司为主张权利必然发生的费用，对中航国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其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新技术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中航国铁公司2017及2018学年的特色课程与专业设备使用费538650元；二、驳回中航国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高新技术学校与中航国铁公司之间的签订的诉争《合作协议书》是否存在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二、高新技术学校是否应当向中航国铁公司支付相关特色课程与专业设备使用费用以及具体的金额。对此，本院分别论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高新技术学校与中航国铁公司之间的签订的诉争《合作协议书》是否存在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高新技术学校上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教育培训是国家规定的特许经营项目，其中举办职业资格、职业技能培训的，须经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机关审批、取得专门资质后方可进行。双方之间形成的合作办学合同关系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规定，属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应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具体到本案中，根据诉争《合作协议书》，中航国铁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配合高新技术学校进行招生和管理，提供教学设备设施资源，办学的主体为高新技术学校而非中航国铁公司。本案审理期间，高新技术学校亦认可学生的学籍注册及证书发放仍有由高新技术学校负责，高新技术学院已取得办学资质的审批。故双方合作办学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高新技术学校关于诉争《合作协议书》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其合法有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高新技术学校是否应当向中航国铁公司支付相关特色课程与专业设备使用费用以及具体金额。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案涉《合作协议书》根据当年招生人数的不同约定了中航国铁公司需提供不同的教学设施设备，同时亦约定了双方之间关于学费收取和收益分配的方案。依据查明的事实，高新技术学校在2017年的招生规模达到了180人以上，中航国铁公司应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投入轨道特色教室、形体房或化妆间、轨道模拟沙盘等教学设施，现中航国铁公司仅投入了形体房和化妆间的设施设备，未投入轨道特色教室和轨道模拟沙盘。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履行情况，各自过错程度以及高新技术学校剩余2017年、2018年在校生情况对于中航国铁公司主张的特色课程与专业设备使用费予以酌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高新技术学校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中航国铁公司未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金额有失公平，并据此要求不支付相关特色课程与专业设备使用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新技术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7元，由西宁市高新职业技术学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