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2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嘉泽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渌口区渌口镇西山岭。 法定代表人：吴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赟敏，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水田，男，汉族，1953年3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县，系公司业务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二段**新世纪花苑505。 法定代表人：陶孝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田，男，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株洲市荷塘区人，项目负责人，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原告株洲嘉泽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泽公司）与原审被告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嘉泽公司、高城公司不服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21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21民初9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嘉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鉴定费由高城公司承担；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双方对钢质防火门、钢木质防火门价款的约定不一致，但嘉泽公司已完成了钢质防火门、钢木质防火门的安装，也提供了当时钢质防火门、钢木质防火门在本地的市场价格，一审法院应当支持嘉泽公司对安装钢质防火门、钢木质防火门工程款的诉请。二、嘉泽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就1号栋防火门工程款已达成结算意见，一审法院应当支持嘉泽公司对1号栋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高城公司答辩称：一、嘉泽公司提供的合同不真实，双方仅就3、4号栋的工程签订合同，并未包含5号栋、1号栋的工程。二、我方不能确定钢质防火门、钢木质防火门的工程量。 高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21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高城公司按3、4栋实际工程量支付工程款。二、由嘉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有的结算单建设方俞文杰没有签字，嘉泽公司提交的合同系伪造，5号栋、1号栋的结算与高城公司无关。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当追加建设方为被告，陈水田、俞文杰为第三人。 嘉泽公司答辩称：一、我方提交的合同是真实的，3、4号栋的工程量对方是认可的，地，地下室的工程是在3栋建设之前就完工了。二、一审程序是合法的。 嘉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高城公司向原告嘉泽公司支付工程余款364716.2元（已扣除质保金）；二、判令被告高城公司向原告嘉泽公司支付按照年利率15%的欠款计算的因延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55073.4元；三、判令被告高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6日，2014年11月17日，2018年9月30日被告高城公司与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签订了一、二、三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东成商业广场一、二、三期消防工程。工程地点：株洲市人民中路与七一路交汇处。一、二、三期承包范围均为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定的株洲市东成商业广场消防工程设计图纸中的全部工程项目，包括消防工程及相关报建、验收、装修及消防材料送检，安检等项目。承包方式采用包设计深化、包工、包料、包工期、包施工水电费、包质量、包消防工程报建验收等。 2016年12月22日，原告嘉泽公司与被告高城公司签订了《防火门购销及安装合同书》，但双方提交的合同书在内容上存在区别：原告嘉泽公司提供的合同书第一条第2点“工程地点：株洲市七一路4栋”、第二条第1点“本工程钢质为440元M”、“暂定合同金额为陆拾伍万元”，被告高城公司提供的合同书第一条第2点“工程地点：株洲市七一路与韶山路交汇处”、第二条第1点“本工程钢质”、“暂定合同金额为29万元”。其它付款及结算方式、工期要求、双方责任等内容双方提交的合同书约定一致。 合同签订后，原告嘉泽公司于2017年元月初进入东成商业广场，从事3、4号栋防火门安装施工。2018年12月12日，原告嘉泽公司的业务员陈水田与建设方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事工程现场的工作人员俞文杰进行工程量的核对,地,地下室（负**、负**外，嘉泽公司完成3、4栋木质防火门面积752.46㎡，钢木质防火门面积217.02㎡，合计金额为283319.4元，原告核算地下室（负1层、负2层）钢质防火门面积共计97.86㎡，钢木质防火门面积共计33.51㎡，合计金额为53111.4元，共计工程总金额336430.8元。2017年2月，原告嘉泽公司进行5号栋防火门安装施工。2019年5月13日，原告嘉泽公司的业务员陈水田与建设方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事工程现场的工作人员俞文杰进行工程量的核对。经核算，原告嘉泽公司共完成株洲东成商业广场2期5栋钢木质防火门面积共计551.31㎡。共计工程总金额为165393元。原告嘉泽公司于2017年元月初进入东成商业广场，从事1号栋地下室防火门安装施工，现已交付建设方作为农贸市场使用。2018年4月左右进入东成商业广场，从事1号栋地上部分房屋主体防火门安装施工。原告嘉泽公司提供2019年8月7日与被告高城公司东成商业广场消防工程聘请的施工员“杨新海”签订的结算单，涉及钢质门总数量25樘，面积21.51㎡，总价值27253.8元；钢木质总数量153樘，面积237.72㎡，价值108307.8元。被告高城公司现已经支付工程款240000元。 另查明，2020年8月13日,原告嘉泽公司申请对被告高城公司提交的《防火门购销及安装合同书》上“陈水田”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20年10月23日，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果：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6年12月22日”、甲方为“湖南高城消防有限公司”、乙方为“株洲嘉泽门窗有限公司”的《防火门购销及安装合同书》签字页上乙方代表：“陈水田”的签名字迹与所提供样本上“陈水田”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020年8月6日，被告高城公司针对原告嘉泽公司提供的证据《防火门购销及安装合同书》中，第一条第二款“4栋”两字，第二条第一款“为440元M”、“陆拾伍万”内容为陈水田伪造，申请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20年9月29日，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经审查认为，该申请鉴定，因无法补充所需比对样本，决定不予受理。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钢质防火门单价440元/㎡，钢木质防火门单价300元/㎡进行结算。 再查明，原告嘉泽公司提供的《防火门购销及安装合同书》尾页中盖有“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的公章，该分公司办理了营业执照。原告明确表示不针对该分公司主张权利。 还查明，《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80号第七条：在正常使用下，房屋建筑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四电气系统、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为2年;消防安装工程属于四电气系统、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保修期为二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承揽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原告嘉泽公司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余款364716.2元（已扣除质保金），支付按照年利率15%计算因延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55073.4元的事实是否成立；2、被告高城公司在答辩中提出原告嘉泽公司伪造相关证据的事实是否成立；3、被告高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 被告高城公司与原告嘉泽公司签订的《防火门购销及安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提交的《防火门购销及安装合同书》在合同主文条款内容上部分一致，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两份合同具有一定的真实性。原告嘉泽公司陈述《防火门购销及安装合同书》第一条第2点“工程地点：株洲市七一路4栋”中“4栋”系案外人杨新海书写；第二条第1点“本工程钢质为440元M”、“暂定合同金额为陆拾伍万元”系案外人胡伟书写，经询，杨新海、胡伟否认系其书写。原告嘉泽公司未能继续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嘉泽公司主张合同书中“4栋”是指本案涉及的1、3、4、5号栋，钢防火门约定了价格为440元/㎡不予支持。原告嘉泽公司与被告高城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中只约定了木质防火门的综合单价，付款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 根据原告嘉泽公司的业务员陈水田与建设方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事工程现场的工作人员俞文杰进行工程量的结算，原告嘉泽公司共完成东成商业广场3、4栋木质防火门面积共计752.46㎡，合计金额218213.4元。根据《防火门购销及安装合同书》第三条付款及结算方式：3、防火门安装完毕后10个工作日内，双方办理完结算，结算后7个工作日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5%,如甲方在约定时间内拒绝结算，则以乙方递交的结算报告为最终结算依据。4、余款5%待保修期满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消防安装工程保修期为二年，原告嘉泽公司合同签订后已于2017年1月上旬进场，保修期限自交付使用开始计算，至今已有三年多时间，保修期现已届满。被告高城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嘉泽公司3、4栋木质防火门款218213.4元。《防火门购销及安装合同书》约定未按时付清合同规定的进度款、结算款，按未付款总额的1‰,计每日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被告高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40000元，相对于3、4号栋木质防火门部分，分摊获得已付工程款金额218213.4元÷336430.8元×240000元=155667.13元，被告高城公司未按约付原告嘉泽公司工程款62546.27元。被告高城公司违约金的计算，分为两段。一段原告嘉泽公司以2019年5月13日与建设方就工程量的核算日期作为结算日，则被告高城公司未付原告嘉泽公司工程款62546.27元减去5%的质保金部分即3127.31元（62546.27元×5%=3127.31元）后金额59418.96元以此作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6月3日，共计532天，计算式为59418.96元×532天×6%÷360天=5268.48元。二段5%的质保金部分即3127.31元，双方未明确具体的木质防火门交付日期，原告陈述做完3、4号栋在2017年2月份过完春节后5号栋开始进场，一审法院酌情自2019年3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6月3日，共计461天，计算式为3127.31元×461天×6%÷360天=240.28元。综上，被告高城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合计5508.76元。 根据原告嘉泽公司的业务员陈水田与建设方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事工程现场的工作人员俞文杰工程量核对，原告嘉泽公司完成东成商业广场3、4栋钢木质防火门面积217.02㎡，5栋钢木质防火门面积551.31㎡，工程价款金额分别为65106元和165393元。被告高城公司辩称被告公司未与原告嘉泽公司就5号栋防火门签订购销及安装合同，5号栋防火门工程量及3、4号栋项目钢木质防火门工程量与被告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一、被告高城公司与建设方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二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东成商业广场二期消防工程，工程地点株洲市人民中路与七一路交汇处。上述合同内容部分与原告嘉泽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内容具有一定的重合性；二、原告嘉泽公司提供的消防产品流向信息管理系统显示内容、湖南豪源防火门有限公司证明，该公司生产制作的钢木质防火门实际用于工程名称为东成商业广场一期3、4、5号栋及裙楼1到4层消防工程，并填写报公安部消防合格产品评定中心验收申请表，建设单位负责工程主管刘成良在报公安部消防合格产品评定中心验收申请表签字。被告高城公司在与建设单位签订的一二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均明确存在包料这一合同内容，被告高城公司也提供了工程地址；三、一期3、4号栋，2期5号栋目前已有部分用户在使用；四、杨新海为被告高城公司东成商业广场消防工程聘请的施工员，证言证实他于2018年下半年对陈水田说过，可以先找甲方（建设方）现场把量核（对）了；认可东成商业广场一期3、4号栋防火门工程量；二期5号栋防火门工程量是他要陈水田去量的。故对被告高城公司提出上述辩称意见不予认定。 原告嘉泽公司自行核算3、4号栋地下室及1号栋防火门面积，没有经过被告高城公司协商认可，原、被告没有形成一致结算意见，可另行协商或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原告嘉泽公司该项诉求，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嘉泽公司与被告高城公司提供的《防火门购销及安装合同书》，没有涉及钢木质防火门的价格、付款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在庭审前未达成一致，导致纠纷发生，双方均有过错。故原告嘉泽公司要求被告高城公司按照年利率15%支付因延迟给付钢木质防火门款的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株洲嘉泽门窗有限公司工程款448712.4元，扣除已付240000元，还应支付208712.4元；二、由被告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株洲嘉泽门窗有限公司违约金5508.76元；三、驳回原告株洲嘉泽门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上述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7596.84元，减半收取3798.42元，诉讼保全费2670元，鉴定费4200元，由原告株洲嘉泽门窗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3167.53元，鉴定费4200元，被告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3300.8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高城公司对嘉泽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迟延付款违约金是否应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现述评如下： 虽然双方签订的《防火门购销及安装合同书》约定的工程范围未明确包括5号栋、1号栋，但上述内容是包含在高城公司与建设方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范围内，高城公司并未将5号栋、1号栋的防火门安装工程另行发包给他人，嘉泽公司提供的消防产品流向信息等证据也显示其购买的钢木质防火门实际用于了上述项目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5号栋、1号栋的安装工程存在事实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高城公司上诉主张5号栋、1号栋工程与其无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高城公司聘请的案涉工程的施工员杨新海的证言看，建设方工作人员俞文杰是经其授权同意与嘉泽公司业务员陈水田进行工程量核对，故俞文杰签字确认的3、4号栋（除地下室）及5号栋的工程量能够成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高城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俞文杰没有对3、4号栋地下室部分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嘉泽公司也无法证明1号栋工程量结算单上“杨新海”签名的真实性，经过了高城公司的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告知双方就3、4号栋地下室及1号栋的工程款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亦无不妥。株洲塔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水田、俞文杰非本案承揽合同关系相对方，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当事人，高城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不能成立。嘉泽公司申请对高城公司提交的《防火门购销及安装合同书》上“陈水田”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果为“陈水田”的签名字迹与所提供样本上“陈水田”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因此嘉泽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为此支出的鉴定费。 综上，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30元，由株洲嘉泽门窗有限公司承担3600元，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承担44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湘清 审判员  彭德华 审判员  肖 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梁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