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爱华，男，汉族，1966年2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齐，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虎翼，男，汉族，1985年3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天武，湖北千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磊，男，汉族，1981年11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马爱华因与被上诉人陈虎翼、原审第三人陈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爱华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陈虎翼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陈虎翼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及保全申请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程序违法。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而是专业分包工程，应由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苗圃由陈磊所有，虽然陈虎翼、马爱华均在《海尔广场供货清单》上签字，但并非双方最终的结算凭证。陈虎翼和马爱华共同签署了《欠条》，不能以其认定两人之间存在欠款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案件定性不准，将《海尔广场供货清单》认定为结算凭证、将《欠条》认定为马爱华支付货款的依据，缺乏事实基础。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陈虎翼、马爱华并未就案涉供货行为进行最终结算，尚未确定具体的金额、付款时间。陈虎翼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要求马爱华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仅支持了陈虎翼的该请求，还将年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上调至6.73%（4.25%×1.5），违法行使了公民的诉讼处分权，超过诉讼请求。陈虎翼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磊述称，同一审中的陈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支持陈虎翼的起诉，我与陈虎翼直接交易，并不认识马爱华，是由陈虎翼转卖苗木给马爱华。陈虎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爱华向陈虎翼支付苗木款49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4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3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马爱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至6月期间，陈虎翼向马爱华供应各种苗木。2018年6月4日，马爱华指定的收货人肖洋对供货清单进行核算，确认陈虎翼交付了价值共498665元的苗木；马爱华于2018年6月6日在前述供货清单中亦签字予以确认。2018年9月1日，马爱华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海尔集团绿化项目苗木款49万元整，承诺不超过2018年10月30日”。2020年期间，陈虎翼通过微信向马爱华发送欠条内容进行催款。因马爱华一直未付款，陈虎翼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陈虎翼的供货中有陈磊的投资，陈磊当庭确认其并未单独与马爱华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投资及收益的权利义务均交由陈虎翼对外行使。一审法院认为：陈虎翼与马爱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虎翼向马爱华供货，马爱华理应及时足额支付货款。根据陈虎翼举证的欠条、供货清单及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马爱华欠付陈虎翼货款490000元的事实。马爱华抗辩称涉案货款系陈虎翼、马爱华共同差欠陈磊，陈磊当庭对此予以否认。马爱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陈磊之间存在交易事实，也无证据证明涉案货款系其与陈虎翼共同欠付陈磊，故对马爱华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陈虎翼要求马爱华支付货款490000元及利息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2019年8月20日开始实施的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存在浮动，上浮50%后可能也低于年利率6%，故从2018年8月20日起，一审法院调整为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马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虎翼支付货款490000元；二、马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虎翼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是以4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3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为23846.67元，二是以49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虎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604元，保全申请费3224元，均由马爱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属实。本院认为，二审调查中马爱华认可肖洋是其指定的签收人员，肖洋于2018年6月4日在《海尔广场供货清单》尾部“收货单位（签章）”处签名，陈虎翼在“供货单位（签章）”处签名，马爱华于6月6日在该清单下部空白处签名，代表了马爱华作为买方、陈虎翼作为卖方，以清单所载苗木为标的物，履行苗木交付行为的意思。陈虎翼一审提交的《欠条》，由马爱华于2018年9月1日出具，内容载明“海尔集团绿化项目苗木款49万元整，承诺不超过2018年10月30日”。《海尔广场供货清单》、《欠条》互相印证，足以证实陈虎翼与马爱华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进行了结算。马爱华关于与陈虎翼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抗辩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与陈虎翼提交的书证所示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陈虎翼持有《欠条》并将其作为证据，一审法院将该欠条上陈虎翼的签名作为其与马爱华结算的意思表示予以确认，符合日常生活经验。马爱华关于双方作为共同的承包人与陈磊结算的抗辩意见，陈磊并不认可，亦无其他佐证，本院不予采信。马爱华应严格按照欠条所载的金额和时间向陈虎翼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从应付款日（2018年10月30日）次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18年8月20日之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了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审法院以该利率标准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考虑到，陈虎翼所提诉讼请求仅为年利率6%，未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是否会超过请求标准并不确定，马爱华未来实际承担的逾期付款利率标准应以年利率6%为限。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马爱华关于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专属管辖规定的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马爱华于2020年8月12日签收了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件，并未于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的异议，其于2020年9月14日参与庭审、应诉答辩，应视为其已经接受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马爱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马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虎翼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是以4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3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为23846.67元，二是以49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以年利率6%为限）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陈虎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604元，保全申请费3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8元，均由马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李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