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终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1，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昔阳安顺乐安煤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某，山东敢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东敢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   负责人：武某。   上诉人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昔阳安顺乐安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乐安公司）、原审被告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以下简称安平电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的（2018）晋07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中煤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霍某，被上诉人安顺乐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某、王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安平电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煤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7民初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评估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发电厂项目自2005年9月9日获得核准至诉争发生，跨越了山西省两次煤炭资源整合期间，而根据相关整合政策，诉争压覆资源储量并未计入安顺乐安公司资源总储量，政府已明确对压覆资源价款予以核减并承诺不再出现开采现象，安顺乐安公司亦未实际缴纳任何款项，因此无权主张补偿。首先，第一次煤炭资源整合：明确核减压覆矿产资源采矿权价款。2006年2月28日，山西省人民政府下发《山西省煤炭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办法》（山西省人民政府令第187号），明确实施煤炭资源有偿使用政策（俗称第一次煤炭资源整合），即通过行政审批取得采矿权的采矿权人，除缴纳采矿权使用费外，还应缴纳采矿权价款，采矿权价款由县级人民政府国土资源部门负责收取。2006年3月6日，昔阳县推进煤炭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领导组印发《昔阳县预征收煤炭资源采矿权价款实施办法》通知，并制定《昔阳县2006年预征收煤炭资源采矿权价款明细表》，以缴纳主体2005年底储量为依据进行预征收，其中安顺乐安公司前身昔阳县乐平镇安坪煤矿2005年底资源储量为4120万吨，据此确定缴纳价款并允许分期缴纳。2006年5月29日，昔阳县人民政府《国投昔阳公司安平发电厂建设问题协调会议纪要》（昔政专纪字〔2006〕7号）第一条关于变电站建设问题明确“在尽量少压煤炭资源的前提下选定变电站建设位置，同时由县政府组织核实压占煤炭资源的储量，相应核减有关煤矿资源价款上缴数额”。2006年12月10日，昔阳县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国投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压覆山西昔阳乐安煤业有限公司煤炭资源的承诺函》（昔政函字〔2006〕18号），承诺同意压覆并负责协调，确保安平发电厂厂区及保护区范围内不得出现煤炭资源开采现象。其次，在第二次煤炭资源整合时，明确将压覆资源作为消耗资源核减。2009年以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为目的第二次资源整合开始后，根据山西省××组办公室《关于晋中市昔阳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方案（部分）的批复》（晋煤重组办发〔2009〕75号），原山西昔阳乐安煤业有限公司与原山西昔阳平盛煤业有限公司重组整合为安顺乐安公司，于2009年12月4日取得采矿许可证。2011年8月，山西省国土资源厅《山西省沁水煤田昔阳县山西昔阳安顺乐安煤业有限公司煤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矿产资源储量备案证明》（晋国土资储备字〔2011〕752号）载明：“全井田6-15号煤层累计资源储量8598万吨，其中保有111b资源储量8046万吨，消耗资源储量552万吨（其中包括经山西省国土资源厅以晋国土资储备字〔2006〕158号备案安坪电厂压覆15号煤层114万吨资源储量）”；2012年4月5日出具的《煤矿采矿权有偿使用基本情况表》载明安顺乐安公司总储量为8046万吨，已核减包括压覆资源储量在内的消耗资源储量，安顺乐安公司按照该备案储量取得采矿权并缴纳采矿权价款。再次，安顺乐安公司从未实际就压覆资源缴纳过采矿权价款。安顺乐安公司未提交任何已缴纳压覆资源采矿权价款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亦对此事实予以确认。综上，在第一次煤炭资源整合过程中，资源价款的缴纳是以煤炭资源储量为基础，昔阳县人民政府已明确将项目压覆资源储量予以核减，且承诺同意压覆范围内不得再进行开采；在第二次煤炭资源整合过程中，相关部门明确将诉争压覆资源作为消耗资源予以核减，未包括在安顺乐安公司资源总储量中，安顺乐安公司据此重新取得采矿权，且从未就诉争压覆资源缴纳过任何采矿权价款，故其对于根本不具有采矿权的资源亦无权主张任何权利。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37号）“建设项目压覆已设置矿业权矿产资源的，新的土地使用权人还应同时与矿业权人签订协议”之规定，以双方未签订协议为由判决中煤能源公司赔偿损失，系片面错误适用法律。上述通知该条完整内容同时规定：“协议应包括矿业权人同意放弃被压覆矿区范围及相关补偿内容。补偿的范围原则上应包括：1.矿业权人被压覆资源储量在当前市场条件下所应缴的价款（无偿取得的除外）；2.所压覆的矿产资源分担的勘查投资、已建的开采设施投入和搬迁相应设施等直接损失”。因此，适用该条的前提条件是：协议一方应为对压覆资源享有矿业权的“矿业权人”，方可对压覆矿区作出放弃相应权利的意思表示，由上可知，安顺乐安公司并未取得对压覆资源的矿产使用权，故无权进行任何处分，更无权主张任何赔偿。此外，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00〕386号）第五条“经批准可压覆矿产资源的建设项目，在其范围内有采矿权的……由建设单位与采矿权人签订补偿协议并报批准压覆的部门备案，采矿权人应及时到原发证机关办理相应的矿区范围变更手续”之规定说明：如因压覆资源导致矿区范围变化的，采矿权人应办理范围变更手续。本案国土部门对安顺乐安公司所确定的资源总量及采矿权证，并未包括本案诉争压覆资源，因此根本不存在变更之说。综上，安顺乐安公司对诉争压覆资源既未缴纳矿产使用价款、该资源储量亦未包括在其总资源中，对其不享有矿产使用权，更未进行任何勘查开采等投资行为；而中煤能源公司依据相关规定严格履行报批备案手续，程序合规合法，并获得昔阳县政府对压覆资源不予开采的承诺，不存在任何不当违规行为。   因此，安顺乐安公司不存在任何损失的情况下，中煤能源公司亦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该判决会直接造成安顺乐安公司客观“享有”并变相倒卖其并无矿产使用权的资源，在其无任何投入的情况下获得不当甚至非法利益的严重后果，引发恶劣负面示范效应。   安顺乐安公司答辩称：一、安顺乐安公司具有合法的采矿权，上诉人压覆安顺乐安公司合法采矿权范围内的114.2万吨煤炭资源，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安顺乐安公司原名称为昔阳县乐平镇安坪煤矿，成立于2001年9月8日，2005年1月10日即取得了编号为1400000530055号采矿许可证，开采15#煤层，生产规模15万吨/年，矿区面积74368平方千米，有效期从2005年1月10日至2008年1月10日。上诉人2005年9月9日被核准建设电厂，2006年获得山西省国资源厅晋国土资储备字〔2006〕158号《山西省昔阳县乐坪国投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压覆煤炭资源核算地质报告》，该报告载明压覆安坪煤矿（安顺乐安公司）批采15#煤层累计查明资源储量114.2万吨，上诉人侵害安顺乐安公司的采矿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二、上诉人侵害的是上诉人的采矿权，采矿权是用益物权，受物权法保护。矿产资源价款是一种行政征收行为，分期缴纳、少缴纳甚至不缴纳与是否具有采矿权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安顺乐安公司未缴纳资源价款，无权主张补偿”的观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上诉人主张的2006年5月29日昔阳县人民政府《国投昔阳公司安平发电厂建设问题协调会议纪要》“相应核减煤矿资源价款上缴数额”的表述，没有法律效力：一是昔阳县人民政府不是煤炭资源价款的征收机关，无权决定煤炭资价款的核减工作；二是会议纪要不是法律文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是煤炭资源价款的征收是行政行为。第二，昔阳县人民政府出具的《承诺函》不能作为上诉人的免责理由。2006年12月10日，昔阳县人民政府出具了《关于国投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压覆山西昔阳乐安煤业有限公司煤炭资源的承诺函》，承诺函的内容是：“昔阳县人民政府承诺同意压覆并负责协调，以确保安平发电厂厂区及保护区范围内不得出现煤炭资源开采现象。”其一，安顺乐安公司是独立法人，昔阳县人民政府与安顺乐安公司非同一主体，昔阳县人民政府不能代表安顺乐安公司，其承诺函相当于第三人承诺，对安顺乐安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其二，昔阳县人民政府在承诺中，仅仅表示进行“负责协调，以确保安平发电厂厂区及保护区范围内不得出现煤炭资源开采现象。”。事实上，该承诺函承诺的内容得到了落实，因为上诉人建设电厂过程中以及建成电厂后，安顺乐安公司虽然具有合法的采矿许可证，但是没有在压覆范围内进行煤炭资源开采。但是，昔阳县人民政府并没有承诺免除上诉人进行补偿义务。事实上，昔阳县人民政府一直在协调双方达成赔偿协议未果。   三、消耗资源储量552万吨包括涉案114.2万吨是上诉人在未与安顺乐安公司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压覆煤炭资源后产生的法律后果，不能以此作为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因为上诉人在未与安顺乐安公司达成补偿协议即压覆了安顺乐安公司具有合法采矿证的15号煤炭资源114.2万吨，因此，在山西省国资源厅《山西省沁水煤田昔阳县山西安顺乐安煤业有限公司煤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矿产资源储量备案证明》中，将该储量列为消耗储量。这是主管部门本着科学的态度对安顺乐安公司煤炭资源储量的核实，证明了因为上诉人压覆煤炭造成了114.2万吨可采储量无法开采的事实，这不能成为上诉人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如果上诉人没有压覆该煤炭资源，上述储量仍然是可采储量。   四、上诉人关于“安顺乐业安公司从未实际就覆压资源缴纳过采矿价款”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安顺乐安公司被压覆煤炭资源的采矿权价款已经被国土部门列入应缴纳采矿权价款2640万元，安顺乐安公司也实际已经缴纳了该压覆部分的资源价款。根据安顺乐安公司的2005年1月10日的采矿许可证、昔阳县人民政府（昔政发（2006）65号文）《昔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昔阳县丰汇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等15座煤矿在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中欠缴县留部分采矿权价款缓缴情况说明》、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昔国土资字（2006）第109号文）《关于昔阳县乐平镇安坪煤矿在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中缴纳采矿权价款情况证明》及附表，足以证实安顺乐安公司2006年按照省政府187号令第21条之规定，按照保有资源储量3010万吨，每吨3.3元计算，本次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中应缴纳采矿权价款2640万元，实际缴纳采矿权价款1480万元，欠缴1160万元，安顺乐安公司于2007年度将欠缴的1160万元已经缴纳。所以，安顺乐安公司所交纳的采矿权价款2640万元，包括了上诉人压覆的114.2万吨的资源储量应缴纳的采矿权价款。另据安顺乐安公司提交的缴款凭证，2006年4月20日上缴采矿权价款500万元，2006年4月28日上缴500万元，2006年10月9日上缴320万元，2006年10月13日上缴160万元，2006年前安顺乐安公司共计缴纳采矿权价款1480万元，2007年缴纳1160万元，资源整合前缴纳完毕采矿权价款2640万元，其中包括上诉人压覆的安顺乐安公司的煤炭资源114.2万吨范围。2012年以后拟分七期缴纳剩余采矿权价款，截止到2020年安顺乐安公司已经实际缴纳了资源价款27656.99万元。   五、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属于断章取义，不应当予以支持。第一，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37号）第五条是“加强审批管理”并没有上诉人所称的内容。第二，上诉人所称的内容规定在该文件第四条“规范报批要求”的第（三）项。一审法院全部引用该条内容，至于补偿范围在民事赔偿案件中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赔偿依据，民事赔偿的范围应当按照民事法律规范来确定。第三，上诉人否认安顺乐安公司是“矿业权人”的理由不成立。如前所述，工商登记显示，安顺乐安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8日，通过改制、更名变更为现在的名称，安顺乐安公司是合法的矿业权人。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2000〕386号文件《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工作的通知》规定，压覆非重要矿产资源的建设项目，需报省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经批准可压覆矿产资源的建设项目，在其范围内有采矿权的，应按国家有关规定，由建设单位与采矿权人签订补偿协议并报批准压覆的部门备案，采矿权人应及时到原发证机关办理相应的矿区范围变更手续。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2010〕137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做好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由省级以上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建设项目压覆已设置矿业权矿产资源的，新的土地使用权人还应同时与矿业权人签订协议，协议包括矿业权人同意放弃被压覆矿区范围及相关补偿内容。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于2005年9月9日核准上诉人建设电厂至今，上诉人未与安顺乐安公司达成补偿协议，也未进行过任何补偿，也没有经过安顺乐安公司同意放弃被压覆矿区范围，擅自建设电厂，导致压覆安顺乐安公司煤炭资源，造成安顺乐安公司巨大经济损失，严重侵犯了安顺乐安公司的采矿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侵害安顺乐安公司采矿权，压覆安顺乐安公司煤炭资源114.2万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等规定，安顺乐安公司的采矿权应当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压覆安顺乐安公司15号煤层煤炭资源，且没有与安顺乐安公司达成补偿协议，导致安顺乐安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公正判决，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安顺乐安公司原审时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压覆煤炭损失310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900.98万元。并请求在原保全查封账户3100万元数额留下1100万元后的部分予以解封，利息从2006年11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实际履行之日止。至2020年6月1日利息为6803117.289元。以后至生效判决确定实际履行之日止。要求被告承担鉴定费30万元。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系因侵害采矿权引起的纠纷，安顺乐安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8日，该公司初始名称为昔阳县乐平镇煤矿，是由昔阳县乐平镇政府投资设立的集体企业，2006年，昔阳县进行煤炭资源整合，2007年3月8日，二次变更名称为山西昔阳乐安煤业有限公司，并于2007年6月25日申请改制登记审批，2009年，根据山西省××组办公室《关于晋中市昔阳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方案的批复》，山西昔阳乐安煤业有限公司与山西昔阳平盛煤业有限公司进行了重组整合，2012年9月29日变更企业名称为现名称。   安顺乐安公司采矿许可证情况：2005年1月10日，原昔阳县乐平镇安坪煤矿取得了证号为1400000530055的采矿许可证，开采15#煤层，生产规模15万吨/年，矿区面积7.4368平方千米，有效期从2005年1月10日至2008年1月10日。2006年，昔阳县人民政府进行煤炭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改革，将原昔阳县乐平镇安坪煤矿5.0118平方公里的采矿权有偿转让给昔阳乐安煤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对该矿区进行煤矿资源储量核查，并向山西省国土资源厅进行矿产资源储量备案，截至2005年12月31日，该15#矿区累计查明储量3261万吨，保有111b储量3010万吨，采空动用251万吨。于2006年11月13日，取得了证号为“1400000622696”的采矿许可证，开采15#煤层，生产规模15万吨/年，矿区面积5.0118平方公里，有效期从2006年11月至2011年11月。2009年，根据山西省××组办公室《关于晋中市昔阳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方案的批复》文件，山西昔阳乐安煤业有限公司和山西昔阳平盛煤业有限公司进行了重组整合，2009年12月4日，取得了证号为“C1400002009121220046577”的采矿许可证，开采6#-15#煤，生产规模为90万吨/年，矿区面积7.8345平方公里，有效期自2009年12月4日至2011年12月4日。为对兼并重组后资源储备进行统计及备案，该公司对矿区内资源储量进行核查，并向山西省国土资源厅进行矿产资源储量备案，截至2009年12月31日，兼并重组后6-15号煤层累计资源储量8598万吨，其中111b资源储量8046万吨，其中15#煤层保有111b储量5203万吨（山西昔阳乐安煤业有限公司3464万吨，山西昔阳平盛煤业有限公司1739万吨），消耗资源储量552万吨（其中包括经山西省国土资源厅以晋国土资储备字〔2006〕158号备案安坪电厂压覆15号煤层114万吨资源储量）。2012年12月1日重新颁发了采矿许可证，证号为“C1400002009121220046577”，对有效期进行了变更，有效期自2012年12月1日至2032年12月1日，矿区面积7.8219平方公里。以上矿产权证开采范围均包含中煤能源公司压覆范围，未进行相应核减变更。安顺乐安公司于2006年计划进行综采技术改造，设计改造的生产规模为45万吨/年。据安顺乐安公司交款凭证，2006年4月20日上交采矿权价款500万元，2006年4月28日上交500万元，2006年10月9日上交320万元，2006年10月13日上交160万元。2006年前安顺乐安公司共计缴纳采矿权价款1480万元。2007年资源整合前安顺乐安公司缴纳采矿权价款2640万元，2012年以后拟分七期缴纳剩余采矿权价款。   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2000〕386号文件《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工作的通知》规定，压覆非重要矿产资源的建设项目，需报省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经批准可压覆矿产资源的建设项目，在其范围内有采矿权的，应按国家有关规定，由建设单位与采矿权人签订补偿协议并报批准压覆的部门备案，采矿权人应及时到原发证机关办理相应的矿区范围变更手续。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2010〕137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做好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由省级以上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建设项目压覆已设置矿业权矿产资源的，新的土地使用权人还应同时与矿业权人签订协议，协议包括矿业权人同意放弃被压覆矿区范围及相关补偿内容。   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于2005年9月9日核准中煤能源公司建设电厂，中煤能源公司于2006年10月，获得山西省国土资源厅晋国土资储备字〔2006〕158号《山西省昔阳县乐坪镇国投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压覆煤炭资源储量核算地质报告》矿产资源储备备案证明，该报告载明压覆安坪煤矿批采15#煤层累计查明资源储量114.42万吨，现保有114.42万吨。昔阳县人民政府2006年12月10日出具《关于国投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压覆山西昔阳乐安煤业有限公司煤炭资源的承诺函》，昔阳县人民政府承诺同意压覆并负责协调，以确保安平发电厂厂区及保护区范围内不得出现煤炭资源开采现象。至今，中煤能源公司未与安顺乐安公司达成补偿协议，也未进行过任何补偿。   中煤能源公司压覆安顺乐安公司煤炭资源储量2006年11月30日的市场价值，经安顺乐安公司申请，对该事项委托北京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北京中林资产评估公司依法作出中林评矿字〔2019〕28号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压覆15号煤层资源储量资源114.2万吨，计算可采储量67.97万吨，按单位可采储量采矿权价值进行折算，对应采矿权价值为人民币900.98万元。该鉴定机构是双方当事人按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委托评估工作规范》的通知，法办〔2018〕273号中国矿业权评估师协会选定的。该报告是经当事人多次补充材料和现场勘查且经双方质证出具的报告。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压覆损失赔偿的诉讼时效是否过期？3.对压覆15#煤层114.2万吨煤炭资源价款是否交纳？4.铁路、村庄压覆是否重叠应不应当赔偿？5.被告压覆的煤炭资源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工商登记材料中显示，安顺乐安公司名称先后经过三次工商登记变更，系由安坪镇安坪煤矿改制后又与其他煤矿进行煤炭资源重组后而来，由集体企业变更为现在的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股权转让变更为现在的名称，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设立、变更、注销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且安顺乐安公司采矿许可证具有连续性，可以证实“昔阳县乐平镇安坪煤矿”与“山西昔阳安顺乐安煤业有限公司”系同一主体。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1〕114号）第三条规定：“严格采矿权转让、变更条件和审批管理。（十九）转让采矿权受让人应具备本通知第十三条规定的采矿权申请人条件，并承继该采矿权的权利、义务。”即使安顺乐安公司仅是采矿受让人，其也承继了该采矿权的权利义务。因此，本案安顺乐安公司系适格主体，中煤能源公司与安平电厂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观点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本案是因为中煤能源公司与安平电厂侵犯了安顺乐安公司的采矿权引发的纠纷，采矿权系用益物权，不适用债权的诉讼时效规定。安顺乐安公司主张中煤能源公司和安平电厂赔偿损失，是行使物权保护的措施之一。其次，中煤能源公司自2005年开始筹建电厂开始压覆安顺乐安公司煤炭资源，至今仍属于侵权持续状态，因中煤能源公司和安平电厂压覆安顺乐安公司资源状态一直持续，且至今双方未就补偿达成一致协议，本案诉讼时效未超期。故中煤能源公司和安平电厂提出压覆赔偿诉讼时效过期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安顺乐安公司合法取得了采矿权许可证，有权在采矿权许可证确定的范围内合法开采煤炭资源，并且安顺乐安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包括了被压覆的15#煤炭资源。而矿产资源价款交纳是一种行政行为，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五条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进行征收。安顺乐安公司向国土部门交纳了资源价款，其中2006年缴纳了1480万元，2018年10月之前缴纳了21169.95万元。《关于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所涉及资源采矿权价款处置办法》第二条规定“对于价款数额较大、以资金方式一次性缴纳确有困难的，可采用分期缴纳的方式。”即使安顺乐安公司拖欠资源价款，是征收部门允许分期缴纳。即使拖欠这一费用，也应当由国土资源部门进行行政征收。本案资源价款缴纳的行政征收行为与中煤能源公司和安平电厂压覆安顺乐安公司煤炭的物权侵权行为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中煤能源公司和安平电厂也没有反证，故对中煤能源公司和安平电厂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中煤能源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山西源章勘测有限公司提供的一份示意图，但是山西源章勘测有限公司作出的安平电厂压覆安顺乐安公司15#煤层114.2万吨的鉴定结论是根据这份图纸得出的。中煤能源公司和安平电厂仅仅依据这份图纸证明其主张存在铁路和村庄重叠压煤问题，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2000〕386号文件《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工作的通知》第五条明确规定：“经批准可压覆矿产资源的建设项目，在其范围内有采矿权的，应按国家有关规定，由建设单位与采矿权人签订补偿协议并报批准压覆的部门备案”。《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37号）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项目压覆已设置矿业权矿产资源的，新的土地使用权人还应同时与矿业权人签订协议，协议应包括矿业权人同意放弃被压覆矿区范围及相关补偿内容。”本案中煤能源公司和安平电厂没有与安顺乐安公司达成补充协议，也没有经过安顺乐安公司同意放弃被压覆矿区范围，建设电厂导致压覆安顺乐安公司煤炭资源，侵犯了安顺乐安公司的物权。中煤能源公司依昔阳县人民政府2006年12月10日的《承诺函》，认为其建设电厂是经过昔阳县政府的同意是合法的，该观点不能成立。在承诺函中未体现出曾征求安顺乐安公司同意的意思。中煤能源公司提交的《压覆矿产资源储量登记书》欲证明安顺乐安公司同意中煤能源公司的压覆行为显然不能成立。该登记书中采矿权人对压矿的意见中打印了同意，没有安顺乐安公司的盖章，安顺乐安公司也并未同意中煤能源公司压覆煤炭资源，中煤能源公司在建设安平电厂前，没有按照法律、法规及规章的规定与安顺乐安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其行为导致安顺乐安公司不能开采相应煤炭资源，给安顺乐安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中煤能源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北京中林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压覆山西昔阳安顺乐安煤业有限公司资源储量《采矿权评估报告》中林评矿字〔2019〕28号，按照评估基准日2006年11月30日。评估方法：评估折现现金流量法。评估压覆15#煤层资源储量资源114.2万，计算可采储量67.97万吨，按单位可采储量采矿权价值进行折算，对应采矿权的价值为人民币900.98万元。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方法正确，评估结果客观公正，应当作为安顺乐安公司损失的依据。是中煤能源公司压覆安顺乐安公司15号煤层114.2万吨煤炭资源给安顺乐安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安顺乐安公司主张的压覆损失包括利息从客观上应予支持。安平电厂系中煤能源公司的分公司，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责任应由中煤能源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采矿权纠纷属于物权保护纠纷案件，是采矿权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而产生的纠纷。是造成了采矿权人实际的财产损害，且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采矿权属于用益物权，采矿权人对于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矿山依法享有占有、开采和收益的权利，并且不受非法干涉。安顺乐安公司采矿权的财产损失应当受法律保护，中煤能源公司压覆安顺乐安公司煤炭资源114.2万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中煤能源公司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压覆安顺乐安公司15#煤炭资源且没有达成补偿协议，导致安顺乐安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中煤能源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北京中林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中林评矿字〔2019〕28号《采矿权评估报告》，评估结果客观公正，是侵权损害赔偿的依据，予以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1.中煤能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安顺乐安公司压覆煤炭资源损失人民币900.98万元。2.中煤能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安顺乐安公司利息损失6803117.289元（以本金900.98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11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暂算到2020年6月1日，以后至生效判决确定实际履行之日止）。3.驳回安顺乐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中煤能源公司提供的新证据：1.《山西省煤炭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办法》，证明2006年2月，山西省开始实施煤炭资源有偿使用，明确缴纳采矿权价款是取得采矿权的前提，县级以上政府负责资源整合工作。2.昔阳县推进煤炭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领导组《关于印发的通知》及附件《昔阳县2006年预征收煤炭资源采矿权价款明细表》（昔煤整字〔2006〕1号），证明安坪煤矿应缴价款13596万元，2006年预征收价款为1000万元，安坪煤矿并未将采矿权价款全额缴纳。3.昔阳县人民政府《国投昔阳公司安平发电厂建设问题协调会议纪要》（昔政专纪字〔2006〕7号），会议纪要下发单位：电厂水利局、电业局，也包括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和乐平镇政府，证明昔阳县政府同意核实安平电厂压覆煤炭资源储量并核减相应资源价款。安顺乐安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是行政法规。对证据2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实际征收的资源价款相矛盾，该份复印件的文件体现预征收的资源价款，15号煤田的应交资源价款是2640万元，并非是该证据体现的数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会议纪要只是提出要相应核减有关煤炭资源价款上缴数额，事实上，该会议纪要召开是因为上诉人建设电厂压覆了被上诉人的114.2万吨煤炭，这是一个前提，在压覆之后，被上诉人已经全额缴纳了涉案114.2万吨的煤炭资源价款。   安顺乐安公司提供的新证据：1.2007年1160万元缴费单据，证明被上诉人于2007年度将欠缴的1160万元已经缴纳，被上诉人2006年所应交纳的采矿权价款2640万元不包括上诉人压覆的114.2万吨的资源储量应缴纳的采矿权价款。2.2012年3月10日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的煤矿采矿有偿使用价款征收计算过程演算表，证明被上诉人2012年应缴纳采矿权价款24324.5万元，2006年应缴纳2640万元，其中包括了上诉人压覆被上诉人114.2万吨资源应缴纳的采矿权价款。3.缴纳采矿权价款单据及明细表，证明截止到2020年已经实际缴纳了资源价款27656.99万元。上诉人中煤能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2007年7月30日的缴款单位是安坪煤矿，是安平电厂压覆手续已经完成之后。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可以证明已经核减的114.2万吨，被上诉人不需要缴纳资源价款。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煤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6年5月29日，昔阳县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就安平电厂建设问题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中关于变电站建设问题中记载“在尽量少压煤炭资源的前提下选定变电站建设位置，同时由县政府组织，核实压占煤炭资源的储量，相应核减有关煤矿资源价款上缴数额”。   2006年10月10日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的煤矿采矿权有偿使用基本情况表中载明：整合前采矿权人为昔阳县乐平镇安坪煤矿，整合后采矿权人为山西昔阳乐安煤业有限公司，原占用资源/储量为3010万吨，收取标准3.3元/吨，应交额9933万元，整合前已交价款情况为无，2006年采矿权有偿使用情况（原占用资源/储量部分）为出让资源/储量800万吨，应缴2640万元，实缴1480万元，欠缴县留价款1160万元，缴纳比例56%。   2006年9月5日，建设单位为安平电厂的登记号为4140724062006的压覆矿产资源储量登记书中载明压覆性质为部分压覆，被压覆资源储量利用现状为未利用，压覆矿产资源储量为1142，2006年12月12日矿产资源储量主审机构及矿产资源储量登记管理机关在该登记书中盖章确认。   2012年3月10日，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的煤矿采矿有偿使用价款征收计算过程演算表中对安顺乐安公司应缴资源价款进行了演算，该表中载明现保有储量为8046万吨，新增2843万吨，旧资源为5203万吨，原乐安3464万吨+70万吨（06-09动用）=3534万吨-800万吨（已处置旧资源），原平盛1739万吨-800万吨（已处置旧资源）=939万吨，动用储量2734万吨+393万吨+2843万吨=6516万吨÷35.4年×30年=5522.03吨，运用新增资源储量5522.03万吨-3673万吨（2734+939）=1849.03万吨，本次应缴资源价款1849.03万吨×6.6+3673万吨×3.3=12203.60万元+12120.9万元=24324.5万元，2012年4月5日，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的《煤矿采矿权有偿使用基本情况表》载明安顺乐安公司原占用资源/储量5203万吨，收取标准3.3元/吨，新增资源/储量2843万吨，收取标准6.6元/吨，总储量8046万吨，出让资源/储量5522.03万吨，应缴24324.5万元，整合前已交价款情况一栏中记载“整合前，原山西昔阳乐安煤业有限公司已缴价款2640万元，原山西昔阳平盛煤业有限公司已缴价款264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顺乐安公司是否取得压覆资源的矿产使用权？安顺乐安公司所需缴纳的资源价款中是否包含114.2万吨的资源价款？   本案中安顺乐安公司要求中煤能源公司赔偿的基础在于安顺乐安公司是否取得压覆资源的矿产使用权，即安顺乐安公司所需缴纳的资源价款中是否包含114.2万吨的资源价款。   一、2006年5月29日，昔阳县人民政府《国投昔阳公司安平发电厂建设问题协调会议纪要》（昔政专纪字〔2006〕7号）第一条明确载明“在尽量少压煤炭资源的前提下选定变电站建设位置，同时由县政府组织核实压占煤炭资源的储量，相应核减有关煤矿资源价款上缴数额”，2006年12月10日，昔阳县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国投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压覆山西昔阳乐安煤业有限公司煤炭资源的承诺函》（昔政函字〔2006〕18号），承诺同意压覆并负责协调，确保安平电厂厂区及保护区范围内不得出现煤炭资源开采现象，由此可见，昔阳县人民政府已经同意就需要压覆的矿产资源核减资源价款。虽然被上诉人主张昔阳县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非同一主体，昔阳县人民政府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其承诺函相当于第三人承诺，对答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但从企业改制登记申请书记载的内容来看，2007年6月安坪煤矿才由主管部门（出资人）昔阳县乐平镇人民政府的集体经济性质改制成山西昔阳乐安煤业有限公司，在2006年5月29日召开协调会议的会议纪要也发给了乐平镇人民政府，由此可知，当时的乐平镇人民政府对会议纪要的内容是知道且没有提出异议。   二、2006年9月5日的安平电厂登记号为4140724062006的压覆矿产资源储量登记书中载明压覆矿产资源储量为1142，2006年12月12日矿产资源储量主审机构及矿产资源储量登记管理机关在该登记书中盖章确认。2006年10月，晋国土资储备字〔2006〕158号《山西省昔阳县乐坪镇国投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压覆煤炭资源储量核算地质报告》矿产资源储量备案证明中载明“压覆资源储量中包括压覆安坪煤矿批采15号煤层累计查明111b资源储量114.42万吨，现保有114.42万吨，可采储量68.1万吨，其余为空白区”。2011年8月，晋国土资储备字〔2011〕752号《山西省沁水煤田昔阳县山西昔阳安顺乐安煤业有限公司煤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矿产资源储量备案证明》载明“全井田6-15号煤层累计资源储量8598万吨，其中保有111b资源储量8046万吨，消耗资源储量552万吨（其中包括经山西省国土资源厅以晋国土资储备字〔2006〕158号备案安坪电厂压覆15号煤层114万吨资源储量）”。从以上几组数据和庭审各方确认的情况来看，安顺乐安公司被压覆的煤炭资源储量为114.2万吨。   三、2012年4月5日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的《煤矿采矿权有偿使用基本情况表》载明安顺乐安公司原占用资源/储量5203万吨，收取标准3.3元/吨，新增资源/储量2843万吨，收取标准6.6元/吨，总储量8046（5203+2843）万吨，出让资源/储量5522.03万吨，应缴24324.5万元，整合前已交价款情况一栏中记载“整合前，原山西昔阳乐安煤业有限公司已缴价款2640万元，原山西昔阳平盛煤业有限公司已缴价款2640万元”。在2012年3月12日，昔阳县国土资源局与安顺乐安公司签订的兼收重组煤矿企业矿业权价款分期缴纳，合同书中也载明采矿权价款为24324.5万元，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中煤能源公司主张资源/储量8046万吨中的5203万吨里已核减了114.2万吨，提供了晋国土资储备字〔2011〕752号《山西省沁水煤田昔阳县山西昔阳安顺乐安煤业有限公司煤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矿产资源储量备案证明》予以证明，而被上诉人安顺乐安公司则主张在第一次的整合过程中安顺乐安公司所缴纳的2640万元资源价款中就包括了114.2万吨煤炭资源的价款，并提供了缴纳了2640万元价款的证据。从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证据的说明可以看出，晋国土资储备字〔2011〕752号文件已载明“全井田6-15号煤层累计资源储量8598万吨，其中保有111b资源储量8046万吨，消耗资源储量552万吨（其中包括经山西省国土资源厅以晋国土资储备字〔2006〕158号备案安坪电厂压覆15号煤层114.2万吨资源储量）”，由此可知，114.2万吨资源/储量已计算到消耗的资源/储量中，而未计算至8046万吨资源/储量中，因此资源价款也是依据8046万吨资源/储量，核减以前安顺乐安公司整合前已缴的资源价款后得出的24324.5万元，虽然安顺乐安公司主张在缴纳的2640万元资源价款中包含了该压覆部分的资源价款，从安顺乐安公司提供的2006年10月10日的煤矿采矿权有偿使用基本情况表中可以看出，当时的安坪煤矿的原占用资源储量为3010万吨，2006年采矿权有偿使用情况为出让资源储量800万吨，应缴2640万元（800万×3.3元/吨），之后，安顺乐安公司也分次缴纳2640万元，但该2640万元只是800万吨资源储量的价款，安顺乐安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800万元吨中包含诉争的114.2万吨资源/储量。2012年3月10日，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的煤矿采矿有偿使用价款征收计算过程演算表中明确载明了2012年安顺乐安公司应缴资源价款的形成是依据8046万吨的资源/储量计算所得，因此，安顺乐安公司合计缴纳的27656.99万元价款中并不包括114.2万吨资源/储量的资源价款。   四、《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00〕386号）第五条规定“经批准可压覆矿产资源的建设项目，在其范围内有采矿权的，应按国家有关规定，由建设单位与采矿权人签订补偿协议并报批准压覆的部门备案，采矿权人应及时到原发证机关办理相应的矿区范围变更手续”，该规定是针对采矿权人在压覆矿产资源的建设项目中有采矿权的情况，而本案中，压覆矿产资源虽然在被上诉人安顺乐安公司采矿权证范围之内，但该压覆的矿产资源并未计算至安顺乐安公司的资源/储量，因此其并不是该部分压覆资源的采矿权人，因此该条规定并不适用于被上诉人。   综上，被上诉人所缴纳的资源价款不包括114.2万吨的资源价款，其未取得压覆资源的矿产使用权。其向上诉人中煤能源公司主张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7民初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西昔阳安顺乐安煤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486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万元由山西昔阳安顺乐安煤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78元，由山西昔阳安顺乐安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卞俊梅   审判员 成 堃   审判员 徐立军     二○二○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秦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