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789号申请人：杨吉春，男，195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申请人：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西路**********。法定代表人：杨吉春，董事长。上述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姜文正，男，198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被申请人：陈大鹏，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被申请人：姜桂忠，男，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临桂县。上述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彦，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杨吉春、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石榴公司）与被申请人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吉春、红石榴公司共同申请称，请求法院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作出的［2020］中国贸仲京裁第0739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仲裁裁决）；申请费由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第一项仲裁请求不具体、不明确，仲裁受案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仲裁请求第一项为：“裁令第一被申请人回购申请人的股份……”“回购”，不是一个法律概念，不能清楚明确地表达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仲裁请求，没有明确“回购”的时间、交易方式、违约责任，以及诸多可能出现的情况;“股份”不具体、不明确，没有明确股份的属性及数量。在仲裁过程中，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没有对仲裁请求加以明确化。仲裁请求不明确导致仲裁裁决不可能准确地支持或反驳任何一方的意见，不可能得到正确的裁决结果。仲裁裁决违反基本常识、基本法律原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二、仲裁请求与仲裁裁决结果性质不一样，违反法定程序，违反基本常识。仲裁请求中，请求杨吉春、红石榴公司的行为为“回购”，回购需要双方均实施某种行为。而仲裁裁决结果中，裁决杨吉春、红石榴公司的行为为“支付”，是单方付款行为，支付的性质与回购截然不同，仲裁请求和仲裁裁决结果不是同一类事项。三、仲裁裁决超过仲裁申请进行裁决，违反法定程序。不告不理的原则同样适用于仲裁。第一项仲裁请求对股权归属、股权范围、回购的期限没有明确，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对股权的操作进行明确；另外，即便回购，支付方式并非仅限于现金。而仲裁裁决结果却是“第一被申请人向三人支付回购款。”该仲裁裁决事项，仲裁请求中不存在，明显超裁。仲裁裁决作出支付的裁决，超出仲裁请求，系仲裁庭主动对仲裁请求进行实质变更，违背仲裁中立、公正性。仲裁请求中，明确要求支付利息，而裁决结果却表述为按照10%年利率计算的收益。收益和利息完全不是同一概念，明显超裁。仲裁裁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法定撤销情形，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四、仲裁裁决支持了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的部分律师费，但没有支持红石榴公司的律师费，属于明显不公平。五、仲裁裁决在实体方面，对事实的理解和认定上，存在诸多问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仲裁裁决。被申请人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称，一、杨吉春、红石榴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没有法律依据。二、杨吉春、红石榴公司认为仲裁裁决超出仲裁请求不成立。利息和收益在本案中是一致，双方在《增资扩股协议》第6.4.2条明确约定收益和利息是不分的。三、关于仲裁费用的分担属于实体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杨吉春、红石榴公司的申请。经审查查明，贸仲依据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向该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以及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与杨吉春、红石榴公司于2016年7月30日签订的《关于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增资扩股协议》（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受理了因上述合同引起的争议仲裁案，案件编号为DS20191434。该案适用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增资扩股协议》第6.4.2条规定，回购价格按照增资方本次增资的出资总额加10%的年收益率计算（不计复利），增资方已经自红石榴取得的分配利润从回购价款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丙方向增资方补足差额。若增资方自红石榴取得的分配利润高于10%的年收益率，则超出10%的部分增资方不再退回，也不得在回购价款中抵扣。计息标准按实际发生天数计算。仲裁程序中，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提出的仲裁请求为：1.裁令杨吉春回购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的股份，回购价款按照出资总额加10%的年收益率计算。即支付给姜文正90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6年8月6日起至裁决生效日止计算的利息；支付给陈大鹏75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裁决生效日止计算的利息；支付给姜桂忠60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6年8月9日起至裁决生效日止计算的利息。2.红石榴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因仲裁支出的律师费40万由杨吉春、红石榴公司承担。4.仲裁费用由杨吉春、红石榴公司承担。2020年6月5日，贸仲作出仲裁裁决：（一）杨吉春向姜文正支付回购款人民币900万元，以及以人民币9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8日至本裁决生效之日，按照10%年利率计算的收益。杨吉春向陈大鹏支付回购款人民币750万元，以及以人民币7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6日至本裁决生效之日，按照10%年利率计算的收益。杨吉春向姜桂忠支付回购款人民币600万元，以及以人民币6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4日至本裁决生效之日，按照10%年利率计算的收益。（二）杨吉春向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0万元。（三）……。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案中，对于杨吉春、红石榴公司提出的主张和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杨吉春、红石榴公司主张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第一项仲裁请求不具体、不明确，仲裁受案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的规定，经查，在仲裁阶段，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的第一项仲裁请求为，裁令杨吉春回购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的股份，回购价款按照出资总额加10%的年收益率计算。即支付给姜文正90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6年8月6日起至裁决生效日止计算的利息；支付给陈大鹏75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裁决生效日止计算的利息；支付给姜桂忠60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6年8月9日起至裁决生效日止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仲裁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有仲裁协议；（二）有具体的仲裁请求和事实、理由；（三）属于仲裁委员会的受理范围。本案中，杨吉春、红石榴公司的第一项仲裁请求内容具体、数额明确，符合上述规定的有具体的仲裁请求的条件，因此，杨吉春、红石榴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杨吉春、红石榴公司主张仲裁请求与裁决结果性质不一样，仲裁裁决事项在仲裁请求中不存在，明显超裁，违反法定程序，经查，仲裁裁决第（一）项为，杨吉春向姜文正支付回购款人民币900万元，以及以人民币9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8日至本裁决生效之日，按照10%年利率计算的收益。杨吉春向陈大鹏支付回购款人民币750万元，以及以人民币7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6日至本裁决生效之日，按照10%年利率计算的收益。杨吉春向姜桂忠支付回购款人民币600万元，以及以人民币6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4日至本裁决生效之日，按照10%年利率计算的收益。本院认为，仲裁案件中，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的第一项仲裁请求系要求杨吉春回购其股份，具体表现形式即支付其回购款及相应的利息，仲裁裁决第一项即针对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请求支付回购款及相应利息的第一项仲裁请求，裁决杨吉春分别向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支付回购款及收益，因此，仲裁裁决事项系根据仲裁请求而作出，仲裁请求与仲裁裁决结果性质一致，属于同一事项。另，从《增资扩股协议》第6.4.2条约定的内容表述来看，收益与利息在本案中表达的意思一致，即回购款产生的利息收益，因此，仲裁请求中“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与仲裁裁决中“按10%年利率计算的收益”，虽表述方式上有些微差别，但表达意思一致，“按10%年利率计算的收益”的仲裁结果系针对仲裁请求中“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的利息”而作出。综上，仲裁事项没有超出仲裁请求的范围，亦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杨吉春、红石榴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杨吉春、红石榴公司提出仲裁裁决支持了姜文正、陈大鹏、姜桂忠的部分律师费，但没有支持红石榴公司的律师费，属于明显不公平；仲裁裁决在对事实的理解和认定等实体方面存在诸多问题等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实质是认为仲裁裁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仲裁庭系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并综合考虑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合同性质、律师费等作出仲裁裁决。仲裁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均属于仲裁庭实体审理权限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仲裁司法审查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以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杨吉春、红石榴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吉春、红石榴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吉春、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杨吉春、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贾丽英审 判 员 于颖颖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丽同书 记 员 刘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