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9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康市江林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法定代表人：曹长侠，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应，（曹长侠之夫），汉族，1973年7月17日出生，住陕西省白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钮承雪，陕西秦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荣权，男，汉族，1982年6月17日出生，住陕西省白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河县茅坪镇惠民面条厂，住所地陕西省白河县。法定代表人：余荣权，企业投资人。原审第三人：马勇，男，汉族，1986年10月19日出生，住陕西省白河县。上诉人安康市江林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荣权、白河县茅坪镇惠民面条厂（以下简称惠民面条厂）、原审第三人马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长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应、钮承雪，被上诉人惠民面条厂的法定代表人暨被上诉人余荣权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陕0929民初7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虽然公司章程约定余荣权作为公司股东有权对外销售江林公司面粉，但该约定是对股东同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所做的职责分工，与股东的身份及权利无关。一审判决混淆了股东权利与公司股东同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经营管理权的界限。余荣权根据公司章程约定有权对外销售江林公司面粉，但其销售面粉的款项应当交给公司，因其占有款项取得不当利益且没有法律依据，使公司利益受损，完全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依法应当返还。原审认为，若江林公司主张余荣权利用股东身份便利，导致江林公司或其它股东权利受损，其应另案主张权利，该理由显然错误，混淆了滥用股东权利与滥用经营管理权利的界限。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余荣权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用法合理，判决正确。二、上诉人主张26854.6元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据证明，依法应当驳回。三、按照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因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有生意往来，故本案无法构成不当得利。四、关于马勇是否拉回面条到惠民面条厂只是上诉人口头说明，没有证据证实，惠民面条厂实际未收到该货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民面条厂答辩意见与余荣权答辩意见一致。马勇庭前提交《涉案情况说明》作为陈述意见称：其在2015年3至5月期间被余荣权聘为司机，期间只为余荣权开车，不负责任何事务，因此本案一切涉法责任均与其无关。江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余荣权向江林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6854.6元；二、判决余荣权向江林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4926.7元（以26854.6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由余荣权、惠民面条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林公司系经营农副产品加工及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由其法定代表人曹长侠及余荣权二人控股。公司章程约定，曹长侠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负责公司日常经营，但余荣权作为公司股东有权对外销售江林公司面粉。同时，余荣权个人投资成立了惠民面条厂，其经营范围为面条加工及销售。2015年5月，余荣权雇请马勇为司机，主要负责货物运输，马勇从事司机工作约二十天后离职，余荣权向马勇支付了工资报酬。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6月14日，马勇从江林公司共拉走普通面粉145袋，小面粉10袋，好面粉55袋，面头子（废面条）4箱。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22日，余荣权从江林粮油公司收回面条16件，并拉走普通面粉15袋，好面粉95袋，小面粉5袋，20斤面粉10袋，散面粉（废面条打碎后形成的面粉）8箱。另查明，2016年6月23日，江林公司以合同纠纷起诉余荣权支付货款91311元，一审法院作出（2016）陕0929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余荣权支付江林公司货款64456.40元。2016年10月9日，江林公司以合同纠纷起诉与本案相同的当事人并提出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2016）陕0929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惠民面条厂支付江林公司货款1565元，对江林公司剩余主张以未认定买卖合同关系为由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马勇是谁聘请的司机？三、本案余荣权、惠民面条厂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针对焦点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余荣权辩称江林公司主张的诉请在（2016）陕0929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处理过，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得再重复处理。根据（2016）陕0929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当事人及诉讼请求虽与（2016）陕0929民初857号案件相同，但在（2016）陕0929民初857号案件中江林公司是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本案是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两案的诉讼标的不相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针对焦点二、马勇是谁聘请的司机？江林公司主张马勇作为余荣权聘请的司机，受余荣权指示将面粉从江林公司拉至惠民面条厂，余荣权应当对马勇拉走的该部分面粉承担责任，但余荣权辩称其作为江林公司股东，马勇系其为江林公司聘请的司机，其代表公司为马勇发放工资，马勇拉走的面粉与其无关。根据审理查明，余荣权虽为江林公司股东，但其作为股东仅有对外销售面粉的权利，公司经营事务均由执行董事曹长侠负责，余荣权无权干涉江林公司的人事选录及工资发放等日常经营事务，故余荣权无权代表江林公司招聘司机。根据江林公司、余荣权及马勇陈述，马勇系余荣权联系，工资由余荣权发放，但余荣权在经营其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即惠民面条厂的同时，其亦作为江林公司股东对外销售江林公司的面粉，故可以认定马勇接受余荣权的指示开展日常工作，应当认定其为余荣权聘请的司机。针对焦点三、本案余荣权、惠民面条厂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江林公司主张余荣权利用股东身份便利，从江林公司处拉运面粉至惠民面条厂，余荣权的行为导致其经营的惠民面条厂获利，使江林公司利益受损，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余荣权确有拉运面粉至惠民面条厂的事实，且在（2016）陕0929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书对该事实亦有认定。根据审理查明，余荣权作为江林公司股东，有权对外销售江林公司面粉，同时其经营的惠民面条厂亦有从江林公司购买面粉的事实。故基于余荣权从江林公司拉运面粉该事实，余荣权及惠民面条厂要么与江林公司构成买卖关系，要么余荣权行使股东权利，对外销售江林公司面粉。根据江林公司提交证据及已经生效的（2016）陕0929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书，均不能认定余荣权及惠民面条厂与江林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那么余荣权应当是行使股东权利从江林公司拉运面粉进行销售，故余荣权拉运面粉的行为是有法律依据的，不具备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故江林公司主张余荣权构成不当得利不能成立。综上，马勇受余荣权雇请，受余荣权指示从江林公司拉运面粉，其履职行为带来的法律责任应当由雇主余荣权承担。余荣权行使股东权利从江林公司拉运面粉对外销售，不构成不当得利。若江林公司主张余荣权利用股东身份便利，导致江林公司或其它股东权利受损，其应当另案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安康市江林粮油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7.5元，由安康市江林粮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江林公司当庭提交《江林粮油公司资产清查表》及记账单共11页证据，拟证明余荣权实际尚欠江林公司两批货款6750元和18540元，共计25290元。余荣权、惠民面条厂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其一，上述证据无原件核对，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二，证据中注明“余荣权收回茅坪面条面粉”明显与事实不符，记录不具有科学性；其三，根据马勇在一审和二审的陈述意见，在上述证据记载的时间段内，马勇已不在惠民面条厂工作，故与惠民面条厂无关；其四，整套证据存在粗笔字体和细笔字体两种笔体和书写痕迹，款项计算系由对方自行书写添加，内容不客观。被上诉人余荣权、被上诉人惠民面条厂、原审第三人马勇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审查，针对上诉人江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因已生效的白河县人民法院（2016）陕0929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及（2016）陕0929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中均已认定余荣权、马勇存在从江林公司拉走面粉等货物的事实，上述事实亦在本案一审查明事实中予以确认，故对上述证据拟证明的拉运货物事实予以确认，但因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不仅未对上述货物的拉运性质及货物价值进行核算达成共识，双方对此亦存在本质争议，且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诉人拟证明拉运货物性质及价值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余荣权、马勇是否存在将江林粮油公司的面粉等货物拉至惠民面条厂的行为？该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针对该争议焦点，江林公司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为由起诉本案，则依法应由其举证证实案涉事实同时具备认定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所需的构成三要素。即需其同时举证证实江林公司受到损失、余荣权及惠民面条厂取得不当利益以及余荣权、惠民面条厂取得不当利益没有法律依据这三项构成要件。经查，本案一审虽已查明马勇从江林公司拉走普通面粉145袋、小面粉10袋、好面粉55袋、面头子（废面条）4箱的事实，也查明余荣权从江林公司收回面条16件以及拉走普通面粉15袋、好面粉95袋、小面粉5袋、20斤面粉10袋、散面粉（废面条打碎后形成的面粉）8箱的事实，但基于余荣权系江林公司股东的身份，其依法享有代表江林公司对外销售货物的权利，同时余荣权自营的惠民面条厂也存在与江林公司货物买卖的交易历史，江林公司亦对上述拉运货物的行为知情并逐笔记录，故本案已查明的余荣权、马勇拉运江林公司货物的事实并非没有法律依据的行为，无论上述行为基于买卖合同行为、股东销售行为或其他行为原因，均不能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请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能成立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江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元，由上诉人安康市江林粮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娟审判员 方仁和审判员 罗 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唐 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