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植物园，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XX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7968。 法定代表人：王军涛，任该园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阳东，该园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高龙，该园生产技术科副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义池，男，汉族，1956年12月16日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陕西省宝鸡市人，住宝鸡市渭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龙，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宝鸡植物园因与被上诉人李义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2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鸡植物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阳东、强高龙，被上诉人李义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宝鸡植物园上诉请求:1、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2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李义池享有的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所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范畴属认定错误，没有任何依据。2、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律关系的实质来看，也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提供的是绿化辅助性质的劳务，上诉人为其支付相应的报酬这是一种很简单的等价有偿的劳务契约关系，被上诉人的报酬按天计算，上班则有不上班则无，实质仅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打零工挣劳务费而已。3、一审判决将超过60周岁的用工认定为劳动关系，与劳动行政部门与社会保险经办部门的认定标准存在冲突，造成了法律适用和法律关系认定混乱。4、根据一审调取的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1日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的相关证据，自被上诉人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之后，其已不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资格。此后双方存在用工争议，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 被上诉人李义池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基本养老保险，不包括城乡居民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与农村居民新型社会养老保险均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章中，则表明二者是并列存在的不同种类的养老保险，相互之间不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上述两个养老保险在保障对象，统筹机制、待遇发放、缴费标准等各方面均有不同。为劳动者缴纳基本的养老保险是单位的法定义务，即便劳动者享受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也不能免除单位的法定责任。从实施时间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提及的养老保险待遇概念当时《社会保险法》尚未出台，所以上述司法解释提及的养老保险待遇不应包括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而应专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一审认定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义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原告李义池到被告宝鸡植物园从事绿化工作，工资按月发放，由被告宝鸡植物园转账发放至原告李义池银行账户。2019年11月29日原告李义池发生交通事故，后未能上班。2020年4月2日被告宝鸡植物园出具收入证明，载明“兹证明我单位聘用人员李义池自2011年10月——2019年11月在宝鸡植物园花卉生产科从事绿化工作，2019年平均月收入约为1950元”。原告李义池向宝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宝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已超过男职工退休年龄、不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李义池对上述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致本案纠纷发生。 另查，原告李义池参加了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2017年1月起享受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原告李义池从2011年10月起在被告宝鸡植物园工作，被告宝鸡植物园为其安排工作，并按月发放工资，原、被告从用工之日起即建立了劳动关系，应依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宝鸡植物园辩称，原告李义池已领取养老保险金，享受了国家的养老保险待遇，双方之间应按劳务关系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录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原告李义池现享有的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养老保险待遇，被告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李义池与被告宝鸡植物园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宝鸡植物园负担。 二审审理阶段，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劳动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本案被上诉人李义池自2011年10月起在上诉人宝鸡植物园处从事绿化工作，工资按月由上诉人发放至被上诉人银行账户，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自2011年10月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关于双方之间自始至终只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阶段，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义池年满60周岁且开始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之后双方的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和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这两条都规定在第二章“基本养老保险”中。而根据《国务院关于建立统一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意见》(国发[2014]8号)可知，城乡居民养老保制度是简称，全称就是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制度。故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应当包括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所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范畴之内。虽然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和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参保对象不同，缴费方式和标准不同，享受到待遇不同，但养老金账户与公民身份证号码相对应，一个公民不可以同时参保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和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这从另一个侧面也印证了不管是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和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只要享受其一就满足上述司法解释的条件。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享受国家养老保险待遇后，双方间应按劳务关系处理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称司法解释中养老保险待遇专指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的意见，没有法律和政策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11年10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但未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1月起因被上诉人达到退休年龄且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关系终止，之后双方转为劳务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2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李义池与上诉人宝鸡植物园自2011年10月起至2016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宝鸡植物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李义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婧雯 审 判 员 付金国 审 判 员 彭 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贾军凌 书 记 员 李佳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