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4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旅游汽车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珠江路副**。法定代表人：刘建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岩，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省瑞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珠江路**法定代表人：王忠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丹，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刚，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旅游汽车公司（以下简称旅游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瑞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阳装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9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旅游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瑞阳装饰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件的基本事实。2003年双方当事人签订《改建综合楼协议》后，对于合同约定的内容及综合楼分配情况瑞阳装饰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更没有向旅游汽车公司主张由旅游汽车公司承担土地出让金、契税及土地管理费等事宜。但在2017年年底至2018年初因旅游汽车公司根据税务局要求催促瑞阳装饰公司缴纳拖欠税金时，瑞阳装饰公司突然要求旅游汽车公司承担其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背双方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各项税费由瑞阳装饰公司承担,其中土地范围是6105.10平方米，与瑞阳装饰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哈尔滨市政府批准旅游汽车公司在珠江××××号自有用地6105.10平方米土地上建设职工住宅、办公楼及车库。土地管理部门收取的土地管理费、契税、土地出让金都是按照6105.10平方米进行计算的。这一点在签订合同时瑞阳装饰公司就明知且认可。三、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瑞阳装饰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等费用为垫付款，一方面又以双方合同未履行完毕为由认定瑞阳装饰公司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相互矛盾。瑞阳装饰公司辩称：一、瑞阳装饰公司提交的改建综合楼协议书载明，双方一致同意在甲方自有办公区内将北侧的办公楼拆除后拟建一字型综合楼。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本合同中约定的甲方自有办公区，应理解为由旅游汽车公司提供土地，与瑞阳装饰公司合作改建综合楼。根据合同可知，土地出让金及相应的费用承担主体是旅游汽车公司，因当年旅游汽车公司没钱缴纳土地出让金，故瑞阳装饰公司为了保证合同顺利履行，垫付了上述费用。二、如果认为土地出让金约定不明或未约定，应当由土地证上载明的主体承担。土地出让金的对价负担系重大问题，如需要瑞阳装饰公司承担，应当有补充协议另行约定。三、瑞阳装饰公司无替旅游汽车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的义务。瑞阳装饰公司的投资就是为了获得利益，故瑞阳装饰公司没有理由在支付土地出让金等费用的情况下，又提供建筑资金还另行给付旅游汽车公司150万元面积补偿款，明显违背等价有偿的原则。四、退一步讲，旅游汽车公司至少应承担超出建筑占地面积土地对应的出让金及相关款项。五、本案中返还垫付资金的请求权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障碍。瑞阳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旅游汽车公司给付瑞阳装饰公司垫付款1,331,857.75元；2.判令旅游汽车公司给付瑞阳装饰公司自2004年6月11日起至垫付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改建综合楼协议书，其中瑞阳装饰公司为协议乙方，旅游汽车公司为协议甲方。协议第一项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在甲方自有办公区内，将北侧的办公楼拆除后，拟建一字型综合楼。协议第三项第2条约定，由甲方负责立项计划、申报建设规模，乙方牵头负责房屋鉴定、规划、设计、报建手续、各种规费的缴纳、费用开支、项目建设等各项具体工作，甲方给予积极的支持和密切的配合。协议第四项第1条约定，新建综合楼的一层和二层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另行支付壹佰伍拾万元整，作为面积补差。其中捌拾万元在开工前支付给甲方，柒拾万元整在工程竣工后，再支付给甲方。第2条约定，新建综合楼第三层办公区和裙房面积产权归乙方所有，此项目投资盈亏乙方自负。新建综合楼的裙房与主楼建筑结构公用的纵墙，以该段墙体中线作为所有权的分割线。2004年6月10日，瑞阳装饰公司以旅游汽车公司名义向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管理费15,262.75元，契税62,695元，土地出让金1,253,900元。2004年6月15日，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与旅游汽车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土地面积为6105.10平方米。2004年10月29日，旅游汽车公司取得哈国用（2004）第6199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旅游汽车公司2012年3月26日向哈尔滨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出具的报告中确认，该项目于2004年开工建设，已于2006年建成。土地证上建设用地面积为1436.50平方米，实际占地906.20平方米。该综合楼建设工程已经完工交付使用，旅游汽车公司现占有、使用该房产的一、二层及地下一层，但双方一直未进行验收决算，未办理该部分房屋的产权证照。一审法院认为，一、对瑞阳装饰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改建综合楼协议书，新建综合楼的一、二层归旅游汽车公司所有，瑞阳装饰公司需向旅游汽车公司支付150万元房屋差价，但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亦未办理一、二层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即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尚未履行完毕。因案涉协议系有效合同，且一直在履行过程中，故瑞阳装饰公司现对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管理费承担问题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对瑞阳装饰公司主张旅游汽车公司返还垫付的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管理费1,331,857.75元问题。双方签订的改建综合楼协议书中对费用的承担问题仅概括性的进行了约定：“甲方负责立项计划、申报建设规模，乙方牵头负责房屋鉴定、规划、设计、报建手续、各种规费的缴纳、费用开支、项目建设等各项具体工作，甲方给予积极的支持和密切的配合。”该约定中未能列举所有因房屋建设、施工、审批等产生的费用名称，仅概括性的约定乙方负责各种规费的缴纳，故一审法院认为对综合楼改造项目产生的各项费用，均应由瑞阳装饰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楼改造项目实际建设用地面积为1436.50平方米，瑞阳装饰公司实际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管理费为6105.10平方米的费用，其支付的范围已经超出了综合楼改造项目的实际用地范围，故对该费用中1436.50平方米部分，即313,379.58元[（1,253,900元+15,262.75元+62,695元）÷6105.10平方米×1436.50平方米]，为综合楼改造项目产生的必要性支出，应当按协议约定由瑞阳装饰公司予以负担。超出部分即1,018,478.17元（1,331,857.75元-313,379.58元），因不属于协议约定范畴，不应由瑞阳装饰公司予以承担，旅游汽车公司作为该土地的使用权人，实际享有了该权益，对该部分费用，应由旅游汽车公司返还瑞阳装饰公司。三、对瑞阳装饰公司主张旅游汽车公司自2004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问题。双方协议尚在履行过程中，瑞阳装饰公司未能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其于2004年6月11日起即向旅游汽车公司主张返还多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管理费等费用，且双方协议中未约定利息或违约金条款，故瑞阳装饰公司主张旅游汽车公司自2004年6月11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缺乏依据，瑞阳装饰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诉至法院向旅游汽车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为自瑞阳装饰公司起诉时起要求旅游汽车公司支付利息较为合适，因双方未对利息或违约金进行约定，故应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宜。即旅游汽车公司应于2019年8月1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瑞阳装饰公司支付延期返还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管理费1,018,478.17元的利息，直至旅游汽车公司实际将上述款项返还瑞阳装饰公司时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旅游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瑞阳装饰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管理费1,018,478.17元；二、旅游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瑞阳装饰公司给付延期返还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管理费的利息（以1,018,478.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时止）；三、驳回瑞阳装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旅游汽车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宁安市人民法院（2005）刑初字第192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的改建综合楼协议是在行、受贿的情况下形成的，是损害国有利益、显失公平的协议。旅游汽车公司以6105.10平方米的划拨土地用于改建项目，3000平方米的房屋被拆迁后，仅仅得到1400平方米房屋和150万元补偿，在利润分配上旅游汽车公司不足20%，而瑞阳装饰公司取得80%。经质证，瑞阳装饰公司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改建综合楼的协议系瑞阳装饰公司与旅游汽车公司之间签订，与个人无关，不能证明该协议显失公平。旅游汽车公司不仅得到了一、二层的房产，还包括地下车库以及合同约定的150万补偿金，符合市场交易习惯，恰恰证明了出让金由瑞阳装饰公司承担是显失公平的。本院认证意见：因瑞阳装饰公司对旅游汽车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拟证明的相关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和证据予以确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瑞阳装饰公司请求旅游汽车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等费用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改建综合楼协议书中约定：“甲方负责立项计划、申报建设规模，乙方牵头负责房屋鉴定、规划、设计、报建手续、各种规费的缴纳、费用开支、项目建设等各项具体工作，甲方给予积极的支持和密切的配合。”双方对于由乙方（即瑞阳装饰公司）缴纳各项规费的约定明确，在瑞阳装饰公司认为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管理费不属于合同约定应由其缴纳的各项规费范围内的情况下，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瑞阳装饰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管理费不属于合同约定应由其缴纳的各项规费范围，亦不能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合同关于缴纳规费的约定进行了变更，故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瑞阳装饰公司向行政机关缴纳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管理费等各项规费系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无论是否存在支付范围超出实际用地范围的情况，其向旅游汽车公司请求返还上述款项，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应由旅游汽车公司返还瑞阳装饰公司部分费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瑞阳装饰公司的请求权是否经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如上所述，瑞阳装饰公司关于返还土地出让金等费用的请求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案已不涉及是否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在此不予论述。综上所述，黑龙江省旅游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94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驳回黑龙江省瑞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93元，由黑龙江省瑞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6元，由黑龙江省瑞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长滨审判员  万 迎审判员  柳 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