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6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瑞国，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蒙（父子关系），住天津市蓟州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市蓟州区邦均镇西中南道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蓟州区邦均镇西中南道村。法定代表人：陈瑞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敏，天津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瑞国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蓟州区邦均镇西中南道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中南道村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5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瑞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关系中，是上诉人借款30万元给被上诉人，但是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陈瑞宝、刘海江共同出借给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尽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是被上诉人有严重过错，上诉人对实际所占土地进行了投资和建设，被上诉人应予赔偿。西中南道村委会辩称，有相应的生效判决可以认定借款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中南道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占用原告南北长95米、东西宽85米土地上附着物清除，将土地恢复原状返还原告（含彩钢房）；2．判令被告给付土地占用费585316.67元，以后按每年每亩10000元支付至土地交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瑞国系西中南道村民，2013年1月1日，西中南道村委会给陈瑞国出具《借款证明》1份，主要内容：陈瑞国借给西中南道村委会现金30万元（叁拾万元整），从借款之日起村委会将按银行贷款利率1倍的利息付给陈瑞国作为补偿，借款日期定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为期6个月。为稳妥起见经双方协商同意，村委会将西二营路西侧，镇环路北侧，村公路东侧，村一层临建房南侧土地作为抵押，土地所在位置村公路东侧路基为起点东量85米，南至镇环路，北至一层临建房（含临建房使用土地）。如村委会到借款期限无法偿还，该款转为土地承包金，土地将由陈瑞国使用30年，即2013年7月1日至2043年6月30日止为期叁拾年整。如村委会违约想收回土地，给陈瑞国补偿借款总额的双倍。时任西中南道村委会主任刘立均、委员韩建国、会计刘立才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同年1月2日，西中南道村委会给陈瑞国出具统一收据1张，载明收到陈瑞国借款30万元，韩建国在收款人栏签字，加盖村委会公章，陈瑞国在交款人栏签字。自2014年7月，陈瑞国以上述《借款证明》为据、以村委会未还款为由占用《借款证明》约定12.11亩土地进行平整（庭审中西中南道村委会称陈瑞国以建筑垃圾上盖好土方式填埋该地），使该地面增高与南侧镇环路面持平，在西北角原有彩钢房（即临建房）前构筑木屋1间、在地上构筑木亭4个、建水窖、鱼池各1个、铺设水电管线、安装滑梯及栽植花卉苗木等，陈瑞国在木屋（连接彩钢房）处居住，室内有电视机、空调、电脑、沙发等生活用品。后西中南道村委会以双方订立的《借款证明》违法于2015年11月9日以陈瑞国为被告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之诉。原蓟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双方2013年1月1日订立的《借款证明》具有合同性质，西中南道村委会从陈瑞国处借款用土地为其设定抵押，未进行登记，抵押部分未生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土地承包方案应依法定程序进行，《借款证明》约定“如村委会到借款期限无法偿还，该款转为土地承包金，土地将由陈瑞国使用30年，即2013年7月1日至2043年6月30日止为期叁拾年整”，该约定以借款抵押这一合法形式掩盖违反法定程序发包土地的非法目的。于2016年1月4日以（2015）蓟民初字第89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西中南道村委会与陈瑞国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证明中关于土地抵押及“如村委会到借款期限无法偿还，该款转为土地承包金，土地将由陈瑞国使用30年，即2013年7月1日至2043年6月30日止为期叁拾年整”的约定无效。宣判后，双方当事人未上诉，陈瑞国占用诉争土地至今。2017年6月12日，案外人陈瑞宝、刘海江以陈瑞宝个人和二人共同名义，以西中南道村委会为被告分别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西中南道村委会给陈瑞国出具《借款证明》所载30万元不是陈瑞国1人出借，还包括陈瑞宝以转账方式代村委会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和陈瑞宝、刘海江共同出借给村委会用于向村民发放春节福利、支付人工费的11万元。同年7月26日，蓟州区人民法院以（2017）津0119民初69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西中南道村委会返还陈瑞宝借款10万元；以（2017）津0119民初69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西中南道村委会返还陈瑞宝、刘海江借款11万元。现上述判决已生效。另查明，陈瑞国占用诉争集体土地，未与西中南道村委会订立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也未向村委会交纳费用。2014年7月以后，陈瑞国平整诉争土地，未经当地村镇建设土地管理机关审批在地上构筑木屋（连接原有彩钢房）、木亭、建水窖、鱼池等构筑物，陈瑞国亦承认所建构筑物系非永久性建筑。再查明，邦均地区经营花卉苗木历史悠久，现初步形成经营规模，影响当地东二营镇、尤古庄镇、白涧镇等地区土地承包价格有很大不同。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相关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诉争土地及周边土地年承包价格自2015年至2019年有2000元/亩、3000元/亩、4000元/亩及5000元/亩等不同价格；靠近当地大型苗木花卉批发市场的土地承包价格较上述价格还高；但位置较远的土地，也有承包价格较上述价格低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西中南道村委会与陈瑞国之间是否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陈瑞国应否清除地上附着物，将诉争土地返还村集体；2．陈瑞国应否支付土地占用费。2013年1月1日西中南道村委会给陈瑞国出具的《借款证明》具有合同性质，含借款、土地抵押、土地承包三方面内容。原蓟县人民法院（2015）蓟民初字第8910号民事判决书主文表述：西中南道村委会与陈瑞国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证明中关于抵押及“如村委会到借款期限无法偿还，该款转为土地承包金，土地将由陈瑞国使用30年，即2013年7月1日至2043年6月30日止为期叁拾年整”的约定无效。该判决已确认《借款证明》关于土地抵押和土地承包约定部分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西中南道村委会与陈瑞国之间就诉争土地虽然存在由无效抵押转变而成土地承包关系，但该土地承包关系（相关约定表述为“如村委会到借款期限无法偿还，该款转为土地承包金，土地将由陈瑞国使用30年，即2013年7月1日至2043年6月30日止为期叁拾年整”）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陈瑞国占用集体土地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其应清除地上附着物、恢复土地原状后，将诉争土地返还西中南道村委会。西中南道村委会还以陈瑞国填埋建筑垃圾为由请求清除地下填埋物，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根据现场勘验，陈瑞国栽植花卉苗木生长良好，未出现破坏地力的不良后果，依据物的效用原则，对村委会这一诉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2，自2014年7月陈瑞国占用集体土地，未向村集体交纳费用，造成集体土地承包收益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西中南道村委会请求陈瑞国支付土地占用费，可予支持。西中南道村委会请求按每年每亩10000元计算，所请价格偏高，参照当地土地承包价格和诉争土地所在位置酌按每年每亩3000元自占用之日至2019年4月起诉之日计算土地占用费；如陈瑞国未实际返还土地，占用费自2019年5月计至实际返还之日。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瑞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清除位于蓟州区××镇××村××路西侧，镇环路北侧，村公路东侧（以路基东为起点往东85米），村一层临建房南侧（含临建房即彩钢房所在土地）南北长95米、东西宽85米计12.11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该地西北角的彩钢房即临建房除外），将上述土地及地上彩钢房（临建房）返还蓟州区邦均镇西中南道村民委员会；二、陈瑞国支付蓟州区邦均镇西中南道村民委员会土地占用费175474元（12.11亩×3000元／亩／年×4.83年）及余欠占用费（自2019年5月1日起按3000元／亩／年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驳回蓟州区邦均镇西中南道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7元（已减半），由蓟州区邦均镇西中南道村民委员会负担3732元，由陈瑞国负担1095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借款证明作为新的证据，证明涉案30万元是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有生效判决可以证明涉案3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以借款转为土地承包金的问题，已经一审法院（2015）蓟民初字第8910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约定无效。该协议被认定无效后，上诉人并未实际返还涉案土地，而是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栽植花卉苗木至今，因此上诉人应支付一定的占有使用费。由于双方对无效协议均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参照周边土地承包价格以及承包地的具体位置，酌情按照较低标准确定实际占有使用费符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出借款项的组成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瑞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刚审判员 张玉明审判员 王 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于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