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刑终29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峰，男，1992年9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澧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湖南省澧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2020年5月8日被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澧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华章，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审理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峰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彭某、任某1要求原审被告人徐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何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直属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二Ｏ二Ｏ年九月十六日作出（2020）湘0723刑初1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峰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原审被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达成赔偿协议，本院作出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且当事人双方均已签收并全部履行，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视为撤销。2020年12月21日，本院对本案刑事部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刘芸、助理检察官雷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峰及其辩护人周华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2月14日11时许，被告人徐峰无证驾驶湘Ｊ7××××小型轿车在澧县涔南镇崔家岗村公路上由西向东行驶至该村1组路段时，撞上同向骑乘电动车的被害人任某2，造成任某2受伤，后经治疗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徐峰拨打120急救电话后逃离现场。经澧州司法鉴定所鉴定：任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经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徐峰肇事逃逸，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湘Ｊ7××××号小型汽车登记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徐某名下，其与何某系夫妻关系，何某于2019年12月12日在家中将小车钥匙借给徐峰后并告知徐某。 2019年12月18日，被告人徐峰主动向澧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徐峰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16.4万元。 2019年12月14日，被害人任某2因交通事故受伤在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3月31日，任某2伤情经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其伤情为重伤二级，2020年6月3日，被害人任某2死亡，2020年6月4日，经常德市澧州司法鉴定所鉴定，任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 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彭某、任某1因受伤后在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造成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225365.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700元（100元／天×157天）；3、营养费：7850元（50元／天×157天）；4、护理费：34600元（200元／天×173天）；5、误工费：21183元［44693元／年（农、林、牧标准）÷365天×173天］；6、辅助器具2462.62元；7、死亡赔偿金：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8、被扶养人生活费：62823元（26924元／年×7年÷3人）；9、丧葬费：35110.5元，合计1201934.58元。 上述事实有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员信息查询结果单、医院病历、诊断报告书、相关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致一人重伤二级，经治疗无效后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徐峰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2、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3、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4、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民事赔偿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经济损失1201934.58元，由阳光财保宁波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1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徐某系车辆所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徐某与何某系夫妻关系，何某系车辆管理人，二人明知被告人徐峰没有驾驶资格将车辆借给徐峰使用，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经济损失，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人徐峰系本案直接侵权人，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经济损失1081934.58元（1201934.58元-120000元）由徐峰承担70%赔偿责任（757354.21元），徐某与何某承担30%赔偿责任（324580.3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直属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彭某、任某1经济损失120000元；三、被告人徐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彭某、任某1经济损失757354.21元，减除被告人徐峰已经支付的164000元，还应支付593354.21元；四、附带民事诉讼徐某、何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彭某、任某1经济损失324580.37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彭某、任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峰不服，向本院上诉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原审法院认定被害人死于颅脑损伤的证据不足，二审希望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谅解，改判缓刑。 原审被告人徐峰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原审被告人徐峰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证据不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4日11时许，原审被告人徐峰无证驾驶湘Ｊ7××××小型轿车，在澧县涔南镇崔家岗村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该村1组路段时，将同向骑乘电动车的被害人任某2撞倒，造成任某2受伤，经治疗死亡的严重后果。肇事后，原审被告人徐峰拨打120急救电话后逃离现场。2019年12月18日徐峰到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自首。被害人任某2于2019年12月14日被送往澧县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12月17日转至常德市××人民医院治疗，2020年3月31日，任某2伤情经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其伤情为重伤二级，2020年6月3日，被害人任某2死亡，2020年6月4日，经常德市澧州司法鉴定所鉴定，任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审被告人徐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徐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何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彭某、刘某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全部履行，原审被告人徐峰取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彭某、刘某的谅解。澧县社区矫正工作局对原审被告人徐峰进行社区矫正评估，建议对原审被告人徐峰适用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接报案登记表、收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梦溪中队案件揭发经过及归案过程，证明2019年12月14日，徐峰驾驶湘Ｊ7××××号小型轿车与任某2所骑同向行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后，撞向路边电线杆，造成车辆受损、任某2受伤，事故发生后徐峰拨打急救电话后离开现场，12月18日，被告人徐峰到澧县交警大队梦溪中队投案自首并对肇事过程供认不讳。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徐峰找何某借车开，何某将车借给徐峰以后告知了徐某，11时57分的时候，徐峰给徐某打电话说自己开车发生了事故，徐某马上赶到现场并到医院，徐某一开始认为事情不大，所以就说自己是驾驶人，后来才说徐峰是驾驶人。 4、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徐峰找何某借车，何某将车钥匙给了徐峰，12月14日上午，何某将借车的事情告知了徐某，徐峰驾驶的湘Ｊ7××××号小型轿车登记在徐某名下，是徐某和何某所有的。 5、证人聂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14日12时许，聂某听到一声响，就赶到现场，看到发生了交通事故，司机在现场打了几个电话，聂某打了电话报警，后来伤者就被急救车接走了，肇事车辆也就离开了现场。 6、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徐某的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徐峰驾驶的车辆系登记在徐某名下，被告人徐峰无驾驶证。 7、三台合一指挥中心接警单、急救派车单、澧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澧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常德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书、常德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常德博爱康复医院住院病历、常德博爱康复医院诊断证明、医药费发票23张共计225365.46元、辅助器具费用发票21张共计2462.62元，证明被害人任某2交通事故后住院治疗情况，任某2事故后花费医药费225365.46元，辅助器具费2462.62元。 8、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307231201900002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证明被告人徐峰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任某2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9、株洲市众一司法鉴定所株众一司鉴所［2020］机痕鉴字第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本次事故中车体痕迹，系湘Ｊ7××××小型轿车右前部与电动车车身左侧后部相碰撞刮擦所形成。 10、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常广德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任建军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11、常德市澧州司法鉴定所常澧州司鉴所［2020］病交鉴字第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任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 12、澧县澧浦街道十回港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任某2已经死亡的事实。 13、收条一张，证明徐峰案发后向被害人任某1赔偿16.4万元。 14、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彭某、任某1身份证复印件、与死者关系证明，证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任某1的关系。 15、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证明肇事车辆投保情况。 16、投保录音、保险条款，证明保险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告知投保人徐某无证驾驶将无法获得赔偿的事实。 17、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一份，收条一份，证明2020年11月20日原审被告人徐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何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彭某、刘某通过澧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赔偿协议，原审被告人徐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何某自愿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彭某、刘某人民币734000元（不包括阳光保险集团应当赔付的金额，但包括徐峰、徐某、何某已实际支付的人民币164000元），已全部实际支付，取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彭某、刘某的谅解。 18、澧县社区矫正工作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一份，证明澧县社区矫正工作局经评估，建议对原审被告人徐峰适用社区矫正。 19、原审被告人徐峰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12月14日，徐峰无证驾驶湘Ｊ7××××号小型轿车在澧县涔南镇崔家岗村公路上由西向东行驶时，撞上了同向的一辆电动车，事故发生后徐峰拨打了急救电话就离开了现场，徐峰驾驶的车辆是找其婶婶拿的钥匙，并且得到其叔叔的同意，2019年12月18日，徐峰到交警部门投案自首。 20、原审被告人徐峰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徐峰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且肇事后逃逸，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徐峰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徐峰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徐峰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何某共同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彭某、任某1经济损失，获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结合澧县司法局出具的适用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对上诉人徐峰可适用缓刑。 上诉人徐峰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徐峰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的证据不足，量刑过重，二审希望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谅解，改判缓刑。经查，（1）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徐峰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该部分事实有接报案登记表、交通事故认定书、医院病历、相关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原审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法院综合全案量刑情节，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属量刑适当。但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何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彭某、刘某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全部履行，取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彭某、刘某的谅解。澧县社区矫正工作局经评估，建议对原审被告人徐峰适用社区矫正。上诉人所提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徐峰在二审期间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经澧县社区矫正工作局进行评估，建议对原审被告人徐峰适用社区矫正，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刑初1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对被告人徐峰交通肇事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刑初1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对被告人徐峰交通肇事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龙 审判员 袁顺章 审判员 彭 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赛 书记员涂静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法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