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庆福，男，1956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娥，女，1957年4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受缪庆福、张凤娥的共同授权委托），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影蝶，女，1992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金刚，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解浩，男，1951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锋（系赵解浩之子），男，1978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缪庆福、张凤娥、张影蝶因与被上诉人赵解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梁溪法院）（2019）苏0213民初1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庆福、张凤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解浩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赵解浩行使撤销权已超出了一年的除斥期间。赵解浩于2018年3月16日向梁溪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无锡市荷花里XX号XXX、XXX室两套房屋，同年3月19日，梁溪法院作出（2018）苏0213民初2409号民事裁定书，对缪庆福、张凤娥名下财产进行了查封，在法院查封后，赵解浩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两套房屋已不在其名下，赵解浩于2019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明显已超出一年的除斥期间。尽管本案中（2018）苏0213民初2409号案件的承办人员出具情况说明一份，陈述未有告知当事人未查封涉案两套房屋的材料，但梁溪法院作出（2018）苏0213民初2409号民事裁定书的行为属已告知赵解浩保全完毕的事实，赵解浩应主动询问法官关于财产保全的情况，法院并没有义务来告知赵解浩财产的保全情况，故该情况说明不能成为赵解浩提起撤销权未超出一年除斥期间的阻却事由。同时，根据该情况说明，可以推断出赵解浩最迟于2019年4月之前已经知晓涉案两套房屋未被查封。赵解浩一审期间陈述是于2019年11月份在执行时才知晓涉案房屋未被查封，该陈述与情况说明记载的内容相悖，赵解浩自述并未通过其他渠道知晓涉案房屋的查封情况，因此只能得出赵解浩在（2018）苏0213民初2409号案件财产保全作出后，即2018年3月份就已知晓涉案两套房屋未被查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赵解浩直至2019年4月申请续保时才知晓涉案房屋未被查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赵解浩直至2019年11月21日才提出撤销权之诉显然已经超过一年除斥期间。二、其与张影蝶签订的买卖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的情形。双方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符合协议的构成要件，内容合法，张影蝶按协议约定支付了54万元房款（余款在五年内付清）有收条及银行取现记录为证，双方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该买卖行为系正常的市场交易，双方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形，受让人也按约支付了房屋价款，张影蝶属善意取得。三、涉案房屋交易时的价值应按税务局的计税价格为准。按照税务局出具的存量房交易计税价格核定明细单（确认书），涉案两套房屋核定计税价格为989588.76元，该价格是税务局按照当时该房屋的市场价核定的，而双方的成交价为987178元，基本接近税务部门核定价，属房屋交易时的市场价范围内，并没有明显低于市场价的情形。四、估价报告存在不真实、不客观的情形。估价报告中记载房屋内厨房设施设备全套，事实上无锡市荷花里XX号XXX室并没有厨房，估价报告中记载墙面粉刷完整、无脱落也与事实不符，根据其现场拍的照片显示，多处墙面出现粉刷脱落的情况。另外，该估价报告连同房屋装修一并予以评估，与常理不符，应当将房屋和装修分别评估，以分别确定房屋价值和装修价值，这样才能使估价报告更透明，更有说服力。张影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解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赵解浩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1.2018年3月19日，赵解浩起诉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无锡市一点燃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化公司）并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同时提交包括无锡市荷花里XX号XXX、XXX室两套房产在内的保全财产信息，法院裁定冻结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因该两套房产已不在张凤娥名下，法院未对该两套房产进行保全。赵解浩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且法院裁定保全后，赵解浩应当查询法院财产保全情况或者请求法院提供财产保全清单，在法院因涉案两套房产已不在张凤娥名下未对涉案两套房产进行查封时，赵解浩应该知道该两套房产已经过户，赵解浩直至2019年11月21日提起撤销权之诉显然已经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2.（2018）苏0213民初2409号案件承办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该案件承办人员采取保全措施后未有告知当事人未查封涉案两套房屋的材料，又载明2019年4月赵解浩提出涉案房屋为何未查封。既然没有告知赵解浩未查封涉案两套房屋，那赵解浩是如何得知涉案两套房屋未被查封的?只有该案件承办人员已经告知赵解浩，赵解浩才会提出疑问，所以该说明前后存在矛盾与事实不符，不应被采信。二、一审法院依据评估报告结论认定涉案房屋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评估报告的结论不客观、不真实。1.涉案两套房屋在交易时已经打通，形成一个整体，对外显示就是一套住房，但是评估公司却无视该事实对一套房屋评估出不同的金额，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以及常理。2.因为涉案两套房屋已经形成一个整体，总面积为147.34平方米，因此进行评估时应以该面积大小的房屋进行比较，而不应以涉案的两套房屋进行比较，评估公司选择的交易实例及可比实例错误。3.两份评估报告对房屋现状的描述有多处与房屋实际现状不一致。其次，一审中其已经提供交易时的购房发票以及评估报告，购房发票与评估报告显示的金额与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格接近，真实地反映出涉案房屋当时的市场行情，理应被采纳。三、一审法院认定其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明知缪庆福、张凤娥官司缠身的情况下购买涉案房屋，主观上具有恶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其与张凤娥系老亲，辈分相差悬殊，平时来往不多，对张凤娥在卖房时的实际情况也不了解，对缪庆福、张凤娥有官司在身一事更是不知，一审法院没有依据即认定其明知缪庆福、张凤娥官司缠身系主观猜测，没有事实依据。2.其与张凤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房屋价款、付款期限、过户条件的约定系双方自愿，房屋价格符合市场行情，过户条件并不存在不合常理情形，因双方是老亲关系，作为祖辈的张凤娥给予其付款期限一些方便也符合人之常情，一审法院认定其存在恶意不能令人信服。被上诉人赵解浩辩称，一审法院对其何时得知涉案房屋被转卖的相关事实已经予以查明，其起诉未超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以计税价格作为涉案房屋价值的参考没有法律依据，涉税价格只是税务部门对该价格进行计税、征收税款，而且是一个最低的计税价格，两方上诉人将计税价格和评估价格进行混淆是为了逃避以低于市场价进行成交的事实；张影蝶就涉案房屋的买卖没有支付清房款，而且在缪庆福、张凤娥自述收到30万元房屋预付款的情况下就急匆匆地办理了房屋的过户手续，如此违反房屋交易的常识和常规，明显说明房屋买卖双方均具有恶意，张影蝶既不具备善意也没有支付合理对价，不适用善意第三人。赵解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7年9月20日张凤娥与张影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2018年2月5日缪庆福、张凤娥与张影蝶签订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缪庆福、张凤娥系夫妻关系。张凤娥与张影蝶的祖母系同胞姐妹关系。无锡市梁溪区荷花里XX号XXX室、XXX室两套房屋原登记在张凤娥名下，系缪庆福、张凤娥的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2月9日，涉案两套房屋登记至张影蝶名下。2013年3月5日，赵解浩向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塘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要求冻结无锡市一点燃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化公司）、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的银行存款2900万元或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当日，北塘法院出具（2013）北民诉保字第000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燃化公司、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的银行存款2900万元或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同年3月13日，北塘法院向无锡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张凤娥名下无锡市荷花里XX号XXX、XXX室房屋，查封期限2年，查封期间不得变卖、过户和设定抵押等。2013年9月11日，赵解浩向北塘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冻结燃化公司、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的银行存款2500万元或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当日，北塘法院出具（2013）北民初字第110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燃化公司、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的银行存款2500万元或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及债权。该案中，未有对涉案两套房屋进行查封。后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向北塘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反诉等，相关案件移送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审理。无锡中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5）锡民初字第0008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赵解浩的起诉和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的反诉。后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燃化公司向无锡中院提出解封申请。2018年3月5日，无锡中院作出（2015）锡民初字第0008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北塘法院（2013）北民初字第1101号民事裁定书对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燃化公司银行存款2500万元或相应价值财产及债权的财产保全措施。2017年1月24日，赵解浩再次将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燃化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燃化公司共同归还投资款3170元及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其应享有的固定回报。该案审理中，张凤娥、缪远娜再次提出反诉。同年12月22日，法院出具（2017）苏0213民初102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赵解浩的起诉和张凤娥、缪远娜的反诉。2017年9月20日，张凤娥与张影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约定：张凤娥以987178元向张影蝶出售无锡市梁溪区荷花里XX号XXX室、XXX室两套房屋，张影蝶以现金形式支付房款，于合同签订后15日内支付30万元，于2022年12月31日前结清余款；张凤娥在收到30万元后的5个月内将两套房屋过户至张影蝶名下，过户费用由张影蝶负担。合同签订后，张影蝶分别于2017年9月26日、2019年5月17日通过交通银行、江苏银行提取现金30万元、24万元。张凤娥分别向张影蝶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26日收现金房款30万元、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17日收现金房款24万元的收款凭证。2018年2月5日，缪庆福、张凤娥与张影蝶签订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缪庆福、张凤娥以1万元将涉案两套房屋出售给张影蝶所有，张影蝶于当日结清房款，张凤娥于2018年2月28日前将房屋交付张影蝶等内容。该合同在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登记。存量房交易计税价格为989588.76元。当日，上述两套房屋登记至张影蝶名下。2018年3月19日，赵解浩又将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燃化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缪庆福、燃化公司归还投资款本金20404895.48元及相应利息。2.张凤娥、缪远娜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后又提出反诉。2018年3月19日，赵解浩向法院提交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书，要求对燃化公司、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的银行存款600万元予以冻结或查封、扣押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并提交了保全财产信息，其中包含了涉案两套房屋。同日，法院作出（2018）苏0213民初240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缪庆福、燃化公司、张凤娥、缪远娜银行存款6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名下相应价值的财产。因此时涉案两套房屋已不在张凤娥名下，法院未对涉案两套房屋进行保全。2019年5月5日，法院作出（2018）苏0213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燃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赵解浩借款本金20404895.48元，并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以前述本金为基数按年息24%的标准计付相应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相应利息。二、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对判决第一项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的反诉诉讼请求。四、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如有为燃化公司履行本案义务情形的，则有权在履行义务范围内向燃化公司予以追偿。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0月8日，无锡中院作出（2019）苏02民终29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赵解浩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燃化公司、缪庆福、张凤娥、缪远娜名下财产不足以清偿（2018）苏0213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书债务，赵解浩遂于2019年11月21日诉至法院。一审中，（2018）苏0213民初2409号案件承办人员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赵解浩于2018年3月16日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法院查封了被告名下的相关银行账号，并于同年3月22日仅查封张凤娥名下无锡市梁溪区荷花里XX-X号房产，未有告知当事人未查封涉案两套房屋的材料。2019年4月，赵解浩提出续封被告名下财产，同时提出涉案两套房屋为何未查封，法院遂于2019年5月24日至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了涉案两套房屋的产权登记信息，显示上述两套房屋于2018年2月5日已过户至张影蝶名下，并告知赵解浩。应赵解浩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江苏中泰广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公司）对涉案两套房屋在2017年9月20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赵解浩为此预交评估费17300元。2020年6月16日，评估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2份，认定：无锡市梁溪区荷花里XX号XXX、XXX室房屋在2017年9月20日的市场价值分别为54.38万元、90.74万元，共计145.12万元。经质证，赵解浩对2份房地产估价报告均无异议。缪庆福、张凤娥对2份房地产估价报告不予认可，认为评估价格严重失实，涉案两套房屋在出售时的计税价格是989588.76元，计税价格就是当时的市场价格。张影蝶对2份房地产估价报告不予认可，提出以下异议：1.报告中关于无锡市梁溪区荷花里XX号XXX室房屋有厨房及相关全套设施设备的描述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该房屋并没有厨房；2.报告中关于涉案两套房屋墙面粉刷完整无脱落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有多处墙面石灰脱落；3.报告中关于涉案两套房屋所在小区物业管理水平较优与事实不符，房屋所在小区陈旧，基本没有物业服务。为此，申请评估公司对上述异议进行书面答复。2020年8月13日，评估公司出具异议回复：1.本次估价在现场勘查日2020年6月3日，未见墙面石灰有明显脱落，在XXX室主卧空调下方因渗水有发霉现象（附现场勘察照片），评估测算时在成新率的修正上已做了充分的考虑。2.两套房屋打通使用，且厨房是共用的，作为住宅房地产厨房是必备功能，故厨房显然是XXX室房屋的配套设施，在报告描述时未清晰表述厨房的配套功能，确实给报告使用者带来理解上的偏差，确属疏忽，但在评估测算时，在功能上的修正已做了充分的考虑。3.估价对象所在小区确实老旧，但也存在物业管理，现场勘查时经咨询，该小区物业由街道管理处管理，物业费0.5元/平方米·月。本报告描述“较好”，系主观感受，不影响房地产评估价值。4.异议人就本次评估价值与计税评估价格比较不具备可比性：①在二手房交易环节，政府推出的惠民政策，计税评估价格比市场估价价格明显偏低；②估价目的不同，估价结果不同：对同一估价对象，在不同估价的目的下，其估价对象范围会不同、价值内涵不同、估价依据不同、选取的估价方法亦可能不同，故估价结果不同；③价值时点不同，估价结果不同：同一宗房地产在不同的价值时点，其价值会不同，是因为影响房地产价格的因素是不断变化的，例如房地产市场状况、估价对象状况、周边环境等都会发生不同程度的变化，从而房地产价格和价值是不断变化的，所以估价是对估价对象在某个特定时点的价值做出估计。5.本报告技术路线如下：估价人员在认真分析所掌握的资料并对邻近类似房地产进行实地查看调查后，根据估价对象的特点及本次估价目的，遵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估价技术标准，对估价对象房地产采用比较法进行评估。综上所述，我公司认为本估价报告选取的估价方法是科学合理的，采取的技术路线是正确的，估价结果是独立、客观、公正的，符合《房地产估价规范》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充分保护了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存在评估价过高现象。经质证，赵解浩对异议回复无异议。缪庆福、张凤娥对异议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应以税务部门计税价格确定市场价格。张影蝶对异议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房屋定价虽应参照市场价，但卖方的主观因素更为重要，张影蝶是在本案中才了解到缪庆福、张凤娥与赵解浩有长期诉讼纠纷，在买房时张凤娥只是告知张影蝶需要支付高额律师费和诉讼费，在这样的经济压力下，其售房价格略低于市场价也是合理的；同时张影蝶作为善意第三人，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撤销合同会对其造成损失。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无锡市不动产（房屋）登记簿证明、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存量房交易计税价格核定明细单（确认书）、收款凭证、银行取款明细、前案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法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由于原被告之间自2013年起频繁诉讼，赵解浩也曾在前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查封过涉案两套房屋，后因管辖权异议等问题，案件移送无锡中院审理，后又被驳回起诉和反诉，以至于赵解浩在（2018）苏0213民初2409号案件诉讼过程中仍以为涉案两套房屋还在张凤娥名下，并作为保全线索予以提供，直至2019年4月申请续保时才知晓涉案房屋并未被法院查封，故而引发本案诉讼。赵解浩从知晓撤销事由之日起至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故对缪庆福、张凤娥、张影蝶的第1项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缪庆福、张凤娥和张影蝶一致确认，2018年2月5日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为办理房产过户少交税费所签，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为查明涉案两套房屋出售时的市场价值，经委托评估，法院确认涉案两套房屋在2017年9月20日的市场价值为145.12万元。评估公司出具的2份房地产估价报告及异议回复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应予采纳。缪庆福、张凤娥、张影蝶认为房地产估价报告价格过高，应以计税价确定市场价的辩称意见，既与前述的为少交税而签订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无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缪庆福、张凤娥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张影蝶出售涉案两套房屋，张影蝶作为张凤娥的亲戚，在明知缪庆福、张凤娥官司缠身的情况下仍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明显过长的付款期限、明显不合常理的过户条件购买涉案两套房屋，双方均具有恶意，理由如下：1.缪庆福、张凤娥自述张凤娥出售房屋前曾至阿宝中介挂售，故其应对涉案两套房屋的市场价格有较为准确的认知。2.缪庆福、张凤娥自述出售房屋的目的是为了急于筹集高额的诉讼费和律师费，还以明显低于市场价31.98%的低价出售房产，并同意长达五年多的付款期限，明显与其急于筹措资金的情形不符。3.双方约定的过户条件明显不合常理，协议书约定在张影蝶仅支付房款约30%的情况下，缪庆福、张凤娥即要将涉案两套房屋过户至张影蝶名下，明显具有急于转移房屋产权的嫌疑。4.购房对于普通公民而言是处置家庭重要资产的行为，张影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理应在购房前了解房屋的基本情况和市场价格。如张影蝶所述，双方系远亲，这种亲戚关系并不足以令张凤娥以低于市场价31.98%的价格向其出售房屋。同时，张影蝶明知张凤娥处于诉讼中，面对如此不合理的低价和现金付款方式、明显过长的付款期限和过早的过户条件，其理应引起警觉，故张影蝶既非善意第三人，也未向缪庆福、张凤娥支付合理的房屋对价。据此，张影蝶应当知道缪庆福、张凤娥结欠债务的情况下，仍以房屋市场价68.02%的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上述两套房屋，该行为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撤销2017年9月20日张凤娥与张影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2018年2月5日缪庆福、张凤娥与张影蝶签订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审诉讼费40160元（含财产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17300元），由缪庆福、张凤娥、张影蝶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赵解浩提起本案诉讼有无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二、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房屋价格的依据；三、张影蝶是否为善意第三人，能否对抗债权人？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赵解浩与缪庆福、张凤娥之间自2013年起频繁诉讼，赵解浩在诉讼中曾申请财产保全，涉案两套房屋被查封过。2018年3月9日，赵解浩在（2018）苏0213民初2409号案件诉讼过程中仍将该两套房屋作为保全线索予以提供，说明此时其不知晓该两套房屋的产权变更情况。法院作出保全裁定后，因该两套房屋已不在张凤娥名下，未对该两套房屋进行保全，亦未将财产保全情况告知赵解浩。赵解浩没有主动询问财产保全的情况，并不能表明其当时应当知道涉案两套房屋未被查封。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赵解浩在2019年4月申请续保前已经知晓涉案房屋未被法院查封的情况，故赵解浩于2019年11月21日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二，缪庆福、张凤娥和张影蝶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过程中，税务部门按计税价格征收税款，即使计税价格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接近，但因税务部门并非确定房屋市场价值的专门机构，计税价格不能反映出房屋的真实市场价值，而评估公司系具有资质的专业机构，受人民法院委托对涉案两套房屋在交易时点的市场价值作出了估价报告。缪庆福、张凤娥和张影蝶虽对估价报告有异议，认为涉案两套房屋在交易时已经打通，形成一个整体，评估时应以该面积大小的房屋进行比较，但涉案两套房屋均为住宅，分别有独立的产权，并不因房屋已经打通而变成一套房屋，故应当对两套房屋的市场价值分别作出估价。缪庆福、张凤娥和张影蝶提出的其他异议，评估公司亦已出具回复意见。缪庆福、张凤娥和张影蝶没有足以反驳估价报告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也无证据证明存在评估公司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故估价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缪庆福、张凤娥与张影蝶要求以计税价格作为涉案房屋价值的参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估价报告，涉案两套房屋在2017年9月20日的市场价值为145.12万元。缪庆福、张凤娥自述张凤娥出售房屋前曾至中介挂售，对涉案两套房屋的市场价格应有较为准确的认知，在其急于筹集高额诉讼费和律师费的情形下，仍以明显低于市场价30%以上的价格98万余元出售房屋，并同意长达五年多的付款期限，又在张影蝶仅支付房款约30%的情况下，将涉案两套房屋过户至张影蝶名下。缪庆福、张凤娥的行为明显有违房屋交易的常识，应当认定为恶意转移财产。张影蝶作为购房人在购房前应当了解房屋的基本情况和市场价格，即便其不知缪庆福、张凤娥官司缠身，且作为祖辈的张凤娥在出售房屋时就房屋价款、付款期限、过户条件等给予张影蝶一些优惠和方便，但其与张凤娥系老亲，平时往来并不多，面对如此优惠的条件却没有一点警觉，难以令人信服，亦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显然存在过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影蝶非善意第三人并无不当。张影蝶未向缪庆福、张凤娥支付合理的房屋对价，其取得两套房屋的产权不能认定为善意取得，无法对抗债权人赵解浩。故对缪庆福、张凤娥与张影蝶提出双方交易中不存在恶意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缪庆福、张凤娥与张影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0元，由上诉人缪庆福、张凤娥负担8930元，由上诉人张影蝶负担8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