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福，男，195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媛媛，女，198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合，抚顺市新抚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铸，男，195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王义福、汪媛媛与被上诉人董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5）望民一初字第00991号民事裁定，宣判后，王义福、汪媛媛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辽04民终181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9月17日，本院作出（2017）辽04民再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6）辽04民终1815号民事裁定及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5）望民一初字00991号民事裁定，指令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8）辽0404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王义福、汪媛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义福、汪媛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合，被上诉人董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义福、汪媛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求。事实与理由：二上诉人对争议的房屋取得了所有权，并基于物权请求权要求实际占有人董铸从房屋中迁出，二上诉人的诉求于法有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占有争议房屋的合法性。一审以二上诉人未提供《买卖协议》和购房收据及未实际交付为由就主观推论认定二上诉人对争议房屋不享有占有权利，这种逻辑不但缺乏法律依据，甚至是本末倒置，正是因为二上诉人没有实际控制房屋，才会要求被上诉人迁出房屋，否则就不会有本案诉求。二上诉人的所有权证具有法定证明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董铸辩称，1、上诉人穷尽各种非正常手段，仅得到一纸通过侵犯社会公共利益违法途径获取的产权证，而案涉变电所房屋附属间自被上诉人所属抚顺市商业建筑总公司施工建成后一直占有、控制、使用至今已30年。2、一审查清了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合法占有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查清了案涉房屋产权形成的复杂过程，以及案外人也是上诉人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崔某取得案涉房屋产权的严重原始权利瑕疵。3、上诉人为什么没有实际控制房屋，从生活常识看，购买房屋一个产权证就完成交易了吗？事实是案涉房屋原所有权人崔某在抚顺中院的错误强制执行中未能取得对房屋的交付和占有，上诉人对在与崔某的房屋买卖交易中就更不可能取得对房屋的交付、占有的实际情况，在11年前就再清楚不过了。4、返还原物请求权以相对人为无权占有人为构成要件，对有权占有人无返还原物请求权。被上诉人是依据抚顺市商业建筑工程总公司与抚顺中海直物业开发公司的合同纠纷，通过执行程序取得涉案变电所附属间房屋的合法有权占有。被上诉人可以依据合法占有权抗辩权利人的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义福、汪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从原告望花区100.61平方米的房屋迁出，返还房屋。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从2015年9月29日至迁出之日止按照市场价补交每月1500元的租金；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义福与汪媛媛系夫妻关系。本案系争房屋为位于抚顺市望花区，建筑面积为100.61平方米的房屋(变电间)。1996年11月8日，案涉房屋登记在抚顺中海直物业开发公司。1998年4月23日，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作出(1998)新经初字第297、298、299、300号经济判决书，判决商建公司与被告中海直公司劳务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中海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付原告商建公司人工费21840元、加工费4256.44元、施工费229413.22元、工程款338816.66元，共计人民币654326.32元；三、被告中海直公司偿付原告自一九九六年五月十七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四、驳回原告、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未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1998年7月20日，商建公司向新抚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新抚法院对中海直公司所有的2套房屋和海城小区变电所房屋(38.7平方米)进行委托评估。1998年10月23日，新抚法院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执行情况一栏中写明：“此案在执行中，因被告没有偿还能力，故依法将其土地、房屋强制扣押，做价后交给原告使用。”1998年12月3日，新抚区人民法院将坐落在望花区海城街中海直海城2套住宅房屋产权移交给申请人所有，即商建公司所有。依据新抚法院作出的(1998)新民初字第297、298、299号民事判决书，2011年9月21日，新抚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新抚法院将中海直公司位于望花区100.61平方米房屋查封。2007年4月27日，中海直公司（甲方)与抚顺市顺城区顺盛建筑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如下：依据(1999)民更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之判决尚欠乙方35.4万元，因甲方废业多年，资金紧缺始终未付，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如下：一、甲方将特殊钢应收执行款，其中陆万元债权转让给乙方；二、海城中海直小区，面积35㎡公有住房抵债五万元给乙方；三、海城中海直小区工建变电间面积100.61平方米，使用面积40㎡的非住宅抵债贰拾万元给乙方；四、海城中海直小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其中的一块794平方米土地转让给乙方抵剩余欠款及利息；五、此转让抵债协议签订后，双方帐目结清，无其他异议。乙方：顺盛建筑公司盖章，承包人：崔某(签字、盖章)。2009年7月10日，崔某(甲方)与中海直公司(乙方)签定协议，约定：乙方将坐落于望花区海城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其中一块(794平方米)见土地证平面图，作价捌万元顶付给甲方所有。2011年12月5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2007年4月27日的和解协议，作出(2009)抚中执二恢字第58号民事裁定，裁定：被执行人中海直公司所有的，位于抚顺市望花区的房屋(变电间)，建筑面积100.61平方米，抵顶20万元欠款偿还申请执行人，该房产的所有权归申请执行人崔某所有。在中法对本案的执行过程中，2009年5月5日，商建总公司以其对变电所的占有、使用权为由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5月12日又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但中法未予回应。随后，抚顺市中法向抚顺市房产产权管理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抚顺市望花区的房产(变电间)，建筑面积100.61平方米，确权归崔某所有，请产权处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2年11月12日，抚顺市房产管理局对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行政建议函，内容：“(2009)抚中执二恢字第58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中海直公司所有的一处房屋（位于抚顺市望花区的房屋，建筑面积100.61平方米，系配电间)裁定归申请执行人崔某所有，协助执行通知书则请我局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经查，该处房屋为配电间，属于归全体业主公共所有的公用设施，我局虽然为中海直公司颁发了产权证。但该公司无权处分该房屋。现该房屋在执行过程中与执行申请人和解，擅自将该房屋抵顶给执行申请人，损害了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如果我局协助执行你院的裁定，将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到申请执行人崔某名下，将进一步损害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建议：另寻途径执行抚顺中海直物业开发公司的其他财产，将(2009)抚中执二恢字58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撤销。”2012年11月29日，崔某取得该变电间的房屋所有权证。另查，2009年11月10日，汪某(汪媛媛母亲)与被告抚顺中海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09)抚望民初字第1166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协议如下：一、汪某与中海直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二、坐落于抚顺市望花区(建筑面积100.61平方米)的房屋归汪某所有，七日内中海直协助汪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房屋过户所花费用由汪某承担；三、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汪某、抚顺中海直各负担一半。2010年6月11日，我院作出(2010)望审民一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对(2009)抚望民初字第1166号民事案件提起再审。同年7月19日，本院作出(2010)望审民一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09)抚望民初字第1166号民事调解书，驳回汪某的诉讼请求。2012年8月7日，抚顺市房产管理局依据(2010)望审民一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决定撤销对汪某坐落于望花区海城街(面积为100.61平方米)房屋所有权的登记。2011年，汪某与被告抚顺中海直所有权纠纷一案，汪某称2009年10月，汪某购买抚顺中海直所有的案涉房屋，估价40000元。2010年8月，汪某与抚顺中海直补签房屋买卖协议，汪某将购房款给付抚顺中海直，但抚顺中海直未配合汪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为此，汪某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1)望民二初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汪某的诉讼请求。后汪某上诉，抚顺市中院作出(2011)抚中民一终字第0058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汪某上诉。2015年9月28日，案外人崔某与本案原告王义福、汪媛媛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二原告以20万元价格购买本案系争房屋，二原告给付房款、缴纳相关契税，并于2015年9月29日取得本案系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证书编号为“抚房权证望字第**”。案外人崔某并未实际使用该房屋，二原告亦未取得对房屋的实际占有。再查，2017年5月31日，抚顺市检察院作出抚检民(行)执监【2017】21040000001号通知书，关于商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对抚顺市中法(2009)抚中执二恢字第58号执行活动申请监督一案，抚顺市检察院于2017年5月31日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建议抚顺市中院撤销(2009)抚中执二恢字第58号民事裁定、执行裁定。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未采纳检察建议。现董铸作为商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实际占有并使用本案系争房屋(38.7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义福与汪媛媛仅提供产权证用以证明案涉房产登记在王义福与汪媛媛名下，但并未提供其与案外人崔某之间针对案涉房屋的买卖协议和购房款交付的证据，崔某也未实际向王义福与汪媛媛交付房屋，故无法充分证明王义福与汪媛媛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的权利，故对王义福和汪媛媛要求董铸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从望花区100.61平方米的房屋迁出并返还房屋的主张及赔偿王义福、汪媛媛从2015年9月29日至迁出之日止按照市场价补交每月1500元的租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汪媛媛、王义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汪媛媛、王义福承担。二审期间，围绕当事人诉争的焦点，王义福、汪媛媛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证明：2014年，崔某委托我把房屋卖给了王义福，2015年9月下旬，我与崔某到房屋的住处，当时王义福、汪媛媛及董铸夫妻二人及朴屯派出所民警和一些住户在场。崔某当面与董铸告知将房屋卖给了王义福，让董铸把房屋倒出给王义福。董铸同意把房屋倒出给崔某，但董铸的东西需要放到厢房，崔某上午就将门锁更换，更换后将钥匙交到了王义福手中，室内的物品搬出了屋外，物品放院内一部分，大门外一部分，下午3点多，我和崔某走的，离开了这个房屋。我们走之后，王义福的岳母汪某及其妹妹搬到该房屋居住，后听说10月2日早上，董铸领着10多个人将房屋强行打开，将汪某清出此屋，我是听派出所孙警官说的。清出后，汪某报案了，后期的事我就不清楚了。董铸的质证意见是：证人证言没有真实性，对方抢了四次房屋，是他们强行把门打开把我东西搬出去的，我是后赶回去的，我把门锁上不让人进去，是我家属报的警，派出所出警了，僵持了两天，是王义福、汪媛媛等人抢房，不存在交接房屋。王义福、汪媛媛向本院提交2014年12月3日崔某委托王某与王义福、汪媛媛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书及2014年12月28日，王某收到7.5万元房款的收条。欲证明房屋价款是15万元，收到的15万元房款的归属。董铸的质证意见是：协议没有合法性，因为侵犯了社会公共利益，把不应该进入市场流通的设施进行买卖，系无效合同。房屋实际卖了7.5万元，为什么写15万元。2010年，在中法执行案件中7.5万元是真实的。所谓的房屋买卖协议没有写交房，房屋怎么交接没有写。王义福、汪媛媛提交案涉房屋在产权处的档案材料，欲证明崔某当时委托王某把房屋卖给王义福和汪媛媛并签订了协议也交了税。董铸的质证意见是：与本案没有关系，崔某卖房的事实我知道。董铸向本院提交崔某将案涉房屋卖给汪某的房屋买卖合同和房地产价格估价表各一份，欲证明买卖时没有写价格，以评估为准，价格4万元，之后又在上诉人举证中出现7.5万元、15万元、20万元的价款，不知道以哪个为准。王义福和汪媛媛的质证意见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证明力，就是在买卖房屋的价格上不一样，所以有不真实的地方，4万元、7.5万元、15万元、20万元都是办一个事，所以原来的调解书给撤销了。董铸提交（2019）辽0402民初906号民事判决书，王某与王义福在另案中串通一起将中海直的房屋卖出后，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欲证明上诉人用同样的手法与王某互相串通谋取不正当利益，和我案件类同。王义福和汪媛媛的质证意见是：与本案无关。经本院审查认为，由于董铸对王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且在崔某、王某交付案涉房屋现场有警察出面维持秩序以及董铸现实际占有房屋的事实分析，崔某并未完成向王义福、汪媛媛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故本院对王某证明崔某已将房屋交付王义福、汪媛媛的证言不予采信。王义福、汪媛媛提供的案涉房屋在产权处的档案资料和房屋买卖协议书及收条等证据，因记载价款数额不等，本院无法认定双方给付房屋价款数额的真实性，故不予采信。董铸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地产价格估价表与王义福、汪媛媛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条上记载的价款不一致，进一步印证王义福、汪媛媛对案涉房屋价款数额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董铸提交的（2019）辽0402民初906号民事判决书，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案涉房屋已经依法登记在王义福、汪媛媛名下，其二人持有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表明王义福、汪媛媛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董铸没有提供有效权利凭证证明其有权占有案涉房屋，故王义福、汪媛媛请求董铸返还诉争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王义福、汪媛媛主张董铸返还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给予纠正。关于王义福、汪媛媛主张董铸支付租金的请求，鉴于王义福、汪媛媛与董铸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关系，故王义福、汪媛媛主张董铸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义福、汪媛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4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董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望花区海城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抚房权证望字第**，建筑面积100.61平方米的房屋返还上诉人王义福、汪媛媛。三、驳回上诉人王义福、汪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董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智审判员  张庆敏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田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