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1刑终569号之二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桂阳，男，1984年8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肥西县，汉族，专科毕业，住安徽省肥西县。上诉人桂阳因聚众扰乱单位秩序于2018年12月14日被肥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因侮辱他人于2019年1月29日被肥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肥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经肥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肥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肥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顾庆庆，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桂阳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2020）皖0123刑初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桂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同年10月23日中止审理，12月10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07年，肥西县桃花镇顺和社区（原长岗、长安、古城三村合并）征地拆迁，拆迁政策依据肥西县人民政府肥政[2006]13号文件执行。2014年12月，顺和社区居民岳克凡等人因土地补偿费未足额发放等问题信访，2015年2月4日，肥西县桃花镇人民政府对其信访事项经核查作出答复，认为征地拆迁已依据肥政[2006]13号文件执行并逐项落实到位，故对其信访请求不予支持。岳克凡等人不服，向肥西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2015年4月25日肥西县人民政府作出肥访查字[2015]7号《关于岳克凡等同志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认为桃花镇人民政府的答复意见事实清楚，适用政策依据明确，程序合法，决定维持原处理机关的意见，对申请人复查请求不予支持。2015年4月30日，岳克凡等人向合肥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核，2015年7月10日，合肥市人民政府作出合访核字[2015]62号《关于岳克凡等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维持肥西县人民政府肥访查字[2015]7号《关于岳克凡等同志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本复核意见为终结意见。被告人桂阳在明知该信访事项已三级终结，仍建立微信群煽动组织群众到政府部门上访索要征地补偿费。2018年1月底、2月初被告人桂阳多次邀集骆念飞等人到桃花镇顺和家园小区“精品土菜馆”饭店商量组织策划上访，被告人桂阳安排人员打印上访宣传资料、制作横幅、入户征集签名、募集上访资金，宣传发动群众到肥西县人民政府上访。2018年2月5、6日，被告人桂阳带领顺和群众连续两天到肥西县人民政府上访，因没有得到预期目的，2018年2月6日晚，被告人桂阳再次组织骆念飞等人到“精品土菜馆”饭店商量预谋组织一次更大规模的上访，并提议要让更多老年人参与上访维权。2018年2月7日，在被告人桂阳的积极鼓动和组织下，上访群众近300人聚集于肥西县人民政府门前拉横幅、喊口号、肆意推倒损坏县政府大门（经鉴定价值13093元），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 2、被告人桂阳获悉超过60人去省政府上访属群访性事件，会全省通报地方政府。2018年12月5日，为了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被告人桂阳组织煽动了60多名顺和家园群众（其中大部分为老年人）至省政府上访，索要土地补偿费。上访人员在省政府停车场聚集，现场执勤警察将桂阳带上警车询问情况时，上访群众跪在警车前，不让警车离开，直至经引导，桂阳带领上访群众至安徽省信访接待中心刷身份证上访，政府部门答应2018年12月20日给答复后，桂阳才带领群众离开，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3、2018年12月13日，在等待答复的过程中，为了给地方政府再次施加压力，被告人桂阳再次组织煽动110多名顺和家园群众至安徽省政府办公区采取下跪，喊口号等方式上访，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另查明：2018年1月，被告人建立了三个微信群并担任群主，分别是“维权核心群”“顺和田补维权1”“顺和田补维权2”。被告人长期在群里辱骂基层工作人员，发表言论号召大家群访。 再查明，肥西县公安局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被告人桂阳上访扰乱相关单位的工作秩序为由对其行政拘留12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信息、归案经过、查询证明及行政处罚决定书、桃花镇报案材料、微信聊天记录图片、交易明细、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肥西县桃花工业园区房屋及征地拆迁结算表、2017年桃花镇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退费发放表、肥西县桃花镇人民政府关于顺和社区岳克凡等通知信访事项的答复及信访文书送达回执、肥西县人民政府关于岳克凡等通知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及送达回执（肥访查字［2015］7号）、合肥市人民政府关于岳克凡等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合访核字［2015］62号）、肥西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政办［2006］13号）、关于和的批复、合肥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办法（合肥市人民政府令第136号）、肥西县人民政府关于做好新征地补偿标准实施工作的通知（肥政【2010】142号）、合肥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合复决【2019】11号）、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顺和社区拆迁安置情况、关于对涉案电动伸缩门被损坏损失价格认定结论书等书证；电子数据；勘验检查报告等电子数据；证人周某、张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桂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公民通过信访途径反映诉求，应当采取合法手段，即使是为了维护正当权益，也不得采用非法手段，否则就会受到法律追究。本案中，被告人桂阳明知桃花镇顺和社区居民岳克凡等人就顺和社区征地拆迁补偿事项业经桃花镇人民政府、肥西县人民政府、合肥市人民政府三级信访终结且信访事项不应获得支持的情况下，仍然基于索要征地补偿费这一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在其建立的多个微信群内长期散布“每家几十万上百万的土地费就被他们签字为零喽”等大量不实信息，持续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与政府、社区两委对立，鼓动大量群众到重点地区县政府、省政府门口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正常上访。被告人桂阳为制造影响，实现其不正当的利益诉求，通过打印上访宣传资料、制作横幅、入户征集签名、募集上访资金等方式鼓动近300人到肥西县政府门前上访，以致造成现场秩序严重混乱和县政府大门被推倒损毁（经鉴定财产损失13093元）的严重后果。被告人桂阳在一个月内两次组织煽动以老年人为主的大量群众到省政府办公区非正常群访，以致上访现场多人下跪、喊口号，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办公场所正常工作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期间，两级政府及社区工作人员耗费大量精力接访，多次进行政策解释和说服教育工作，但被告人并未警醒和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仍长期在其建立的成员达数百人的多个微信群内言辞激烈的诋毁政府、肆意辱骂基层工作人员，积极创造条件追求越级群访事件的发生；同时，被告人还接受境外媒体采访，给境外记者提供截取的上访视频，并将境外报道转发至其创建的群内。上访固然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正当权利，但被告人桂阳的言行已明显超出正常上访表达合理诉求的范围，严重损害了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已依法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被告人提出的“精品土菜馆”位置问题，经查，桃花镇顺和社区居民朱名仕、姚先军的证言均提及“精品土菜馆”位于桃花镇顺和社区，且该问题不影响本案定罪及量刑。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坦白的成立，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关于“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或者有期徒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行政拘留的，应当依法折抵相应刑期”的规定，被告人桂阳因同一上访事实被行政拘留的期限，依法应予折抵刑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判决：被告人桂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原审被告人桂阳上诉主要提出：1、对案件定性有异议，认为本案应属于治安案件，且其已经受到行政处罚；2、指控其到非信访场所下跪、喊口号没有事实依据，其在群里呼吁大家要文明合法，存在两次过激行为时其均不在现场。 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桂阳主观上仅仅为了维护集体利益，未组织人员进行上访，不应对其他人员的行为承担责任；2、指控的三次上访事件中，上诉人桂阳仅在2018年12月5日在场，故不应该对其他两起事实承担责任；3、上诉人桂阳主动归案，系自首；4、上诉人桂阳系初犯、偶犯，法律意识淡薄，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查，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上诉人及辩护人二审期间均未提出影响原判所认定事实的新证据。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未组织他人非法上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微信聊天记录、证人王某、韦某等人的证言、上诉人桂阳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桂阳组建微信群，并通过微信群煽动、组织他人到省政府、县政府等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法上访活动，严重扰乱了公众场所秩序。现有证据虽不能证实上诉人桂阳于2018年2月7日、2018年12月13日到达非法信访现场，但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桂阳在事发前均在微信群中积极鼓动和策划村民进行非法上访活动，并积极筹集资金、安排车辆接送村民等，故桂阳均应对上述非法上访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行为承担责任。故上诉人桂阳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桂阳无视国法，多次鼓动、组织他人通过非法途径上访，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定罪准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桂阳关于本案定性不当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桂阳的辩护人提出桂阳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桂阳并非自动投案，故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但鉴于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可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昕亚 审判员  吴 林 审判员  汪 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胡静 书记员张爽 附：本裁定引用的法律条文（节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