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4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侠，女，197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江苏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诚邦农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城东开发区东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段文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云开，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超、陈爱侠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诚邦农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超、陈爱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诚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诚邦公司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的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张超、陈爱侠与诚邦公司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与张超、陈爱侠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一审证人范某。众所周知，建立合同关系，需要双方具有真实意愿，范某在向张超、陈爱侠推销农药产品时既未出示带有诚邦公司字样的书面买卖合同、销售单据，也未表明其是诚邦公司的员工，而是以个人身份向张超、陈爱侠推销、出售了农药产品。范某是经张超、陈爱侠的朋友黄文先介绍认识，基于对朋友的信任，张超、陈爱侠才与范某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在收到本案一审传票前，张超、陈爱侠甚至不知道有诚邦公司的存在。诚邦公司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与张超、陈爱侠建立了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诚邦公司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2.范某并非诚邦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第17—30行的内容显示：范某与诚邦公司并非员工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理由有以下几点：其一，范某称其销售农药产品时先由张淑娟、锁毕华将药送到其家中，张淑娟、锁毕华并非诚邦公司的员工，而是其他农药经销处的业务员，范某先让其二人从其他农药经销处进货然后再出售，不符合一般员工跑业务的程序，一般员工跑业务时只要联系好买家然后让公司发货就行，不需要购买其他经销商的货，让人送到其家后再行出售；其二，一审法院询问范某是否有手续能证明其系诚邦公司的员工时，范某称只有公司的营业执照，没有其他材料，且范某与诚邦公司当庭都没有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单、社保材料等能证明其身份的证据，充分说明范某与诚邦公司并非劳动合同关系，范某只能代表其本人与张超、陈爱侠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不能代表诚邦公司；其三，诚邦公司作为原告，应当由其负责联系律师办理委托手续，而不是由范某带着律师去公司办代理手续；其四，本案一审诉状中诚邦公司处所留的电话号码系范某的电话号码，诚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均不知案件详情，其不是真正适格的原告。另外，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方面分析，针对一审起诉状中留证人电话号码的问题，诚邦公司的代理人解释是公司授权给范某负责该事宜，诚邦公司主动承认范某不但参与庭审询问，也参与了整个案件的始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询问证人时，其他证人不得在场。”范某作为证人参与了委托代理人、案件的立案、送达、庭审等过程，其证言已经受到了干扰，不可采信。其五，根据中国庭审直播网关于该案件的回放记录显示，录像第20分48秒至第21分32秒，张超及主审法官询问证人范某“你是否有营业执照？”范某答：“我有营业执照是诚邦公司范集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此时诚邦公司的代理人违反法庭程序干扰证人出庭作证，提示范某说：“公司的营业执照，不是范集的，你记错了，你给俺提交的是公司的。”这段事实也能佐证是范某委托的律师，范某才是真正的原告。真正的原告成为了证人，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在核实范某是否是诚邦公司的员工时，采取的方式是当庭打电话给诚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文艳询问，在询问时，段文艳的反应先是一愣，迟疑了一段时间，然后再作出肯定答复，这种核实方式证明效力几乎为零，在程序上是诚邦公司申请证人范某出庭作证，用来证明范某是以员工身份代表公司与张超、陈爱侠签订合同，一审法院反过来再询问诚邦公司该证人是否是其员工，这种证明系逻辑颠倒，因果互证，不符合法定要求。范某是否是诚邦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应当核查成立劳动关系的系列材料。诚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张超、陈爱侠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原告主体资格不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诚邦公司辩称，1.诚邦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范某系诚邦公司的销售经理及范集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向张超、陈爱侠销售农药，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张超、陈爱侠和诚邦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认定范某系诚邦公司的员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关于范某是否是诚邦公司员工的问题，在一审中，诚邦公司提交了员工证明书，一审法官当庭向诚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文艳打电话求证，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综上，以上证据完全可以证实范某的员工身份。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诚邦农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超、陈爱侠支付货款5185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邦公司是从事农药、化肥、农产品销售的公司。张超与陈爱侠是夫妻关系。陈爱侠分别于2019年4月28日、2019年5月4日、2019年6月14日、2019年6月27日购买诚邦公司销售的农药用于家庭农业生产，共计欠农药款51850元。经诚邦公司催要，张超与陈爱侠没有给付。另查明：本案证人范某是诚邦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爱侠购买诚邦公司的农药，收货后没有给付货款51580元，诚邦公司请求给付，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爱侠在接收诚邦公司的农药后，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付款义务。陈爱侠购买的农药用于家庭农业生产，属于夫妻共同经营，该款应由陈爱侠、张超共同给付。诚邦公司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6月27日起给付逾期付款的损失，无法律根据，也无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超、陈爱侠辩称，其与诚邦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购买过诚邦公司的农药；证人范某为陈爱侠送农药时承诺，如农药“药不死”虫子不要钱及怀疑诚邦公司供给的农药有质量问题，范某不是诚邦公司的员工的辩称，均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超、陈爱侠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诚邦公司货款51580元；二、驳回诚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元，由张超、陈爱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诚邦公司提供该公司范集分公司营业执照一份，以证明范某系该分公司的负责人，同时印证了诚邦公司于一审中主张范某系其员工的事实。张超、陈爱侠质证认为，诚邦公司并未提供员工证明，营业执照也非二审的新证据，范某在一审中也强调除营业执照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系诚邦公司员工。本院认证意见为：诚邦公司出示了范集分公司营业执照的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下文予以综合评价。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应就存在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诚邦公司为证明其与张超、陈爱侠就案涉农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由其持有的并经张超或陈爱侠签字确认的农资商品进销货凭证并申请证人范某出庭作证，范某证明其向张超、陈爱侠出售农药系代表诚邦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证言与诚邦公司二审提供的范集分公司营业执照载明范某系该分公司负责人的内容一致；虽范某于一审庭审中所作证言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但考虑到范某对法律认知的欠缺，并结合上述营业执照载明的范某为诚邦公司范集分公司负责人、诚邦公司系债权凭证的实际持有人等事实，能证明诚邦公司与张超、陈爱侠之间存在农药买卖合同关系。张超、陈爱侠对欠款的事实无异议，在范某无权基于同一事实再行主张货款的情况下，故一审判决张超、陈爱侠其给付诚邦公司货款正确。张超、陈爱侠主张与诚邦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向诚邦公司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超、陈爱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元，由张超、陈爱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夏春秋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