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饶俊，男，196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建军，安徽敬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开发区工业园永花路**。法定代表人：周贻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饶俊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凯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4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饶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判决金额中扣除5万元甲供材费用和因凯盛公司延迟履行债务扩大的利息损失；2.由凯盛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甲供材5万元不应由饶俊承担。在（2017）皖1802民初5716号民事案件执行中，被执行人之一宣城市宣州区金亭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金亭公司）支付执行款时扣除了甲供材5万元，但凯盛公司又在执行中将5万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宣城市鲲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鲲鹏公司），凯盛公司一审已当庭自认该事实，饶俊就此无需举证证明。现凯盛公司将上述损失转嫁给饶俊，损害了饶俊的利益，上述5万元应在饶俊承担的责任中扣除。2.因凯盛公司怠于履行生效判决，导致利息扩大产生损失，此系凯盛公司自身过错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由饶俊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凯盛公司辩称，1.饶俊所述5万元是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简称宣州法院）从凯盛公司处强制扣划，该笔费用应由谁承担，饶俊可另案处理，但凯盛公司的该损失是饶俊造成，应由饶俊承担。2.饶俊对其所称凯盛公司怠于履行生效判决造成的扩大损失，缺乏严谨态度，其既未核算生效判决认定的应付利息，也未计算所谓扩大的损失金额。凯盛公司一审中已提交宣州法院执行局在执行中计算利息的明细表，其中所载利息不存在怠于执行产生的额外损失。即使存在额外利息损失，也是饶俊造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饶俊赔偿凯盛公司经济损失35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饶俊负担。诉讼过程中，凯盛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饶俊赔偿凯盛公司经济损失406732.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2日，凯盛公司（甲方）与饶俊（乙方）签订《宣城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1份，其中约定：乙方自愿承包甲方下属部门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简称凯盛宣城分公司），承包期限自2008年10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乙方向甲方缴纳分公司承包费，按年上交人民币壹拾万元计交；乙方不论以何种形式运作或开展各类经济活动，其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如因乙方违反约定等原因造成甲方的经济损失，乙方必须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和其他责任；承包期满后，继续负责并及时解决在承包期间遗留的一切问题（有关债权债务和税收、上交费用、房屋保修等）的善后处理工作。饶俊承包经营凯盛宣城分公司期间，凯盛公司中标安徽宣州省级粮食储备库项目一期工程。2009年1月15日，凯盛宣城分公司与鲲鹏公司签订了《项目工程施工管理内部承包责任协议》，约定凯盛宣城分公司将该工程交由鲲鹏公司施工，鲲鹏公司按工程协议总价的3%根据工程进度款上交管理费，其他变更项目按1.5%上交管理费；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必须直接汇入凯盛宣城分公司账户，业主工程款到位后，凯盛宣城分公司按业主付款时比例扣除相关税费后，向鲲鹏公司拨付工程款。2009年5月6日，原宣城市宣州区敬亭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与凯盛公司签订《关于安徽宣州省级粮食储备库扩建项目建设地点移址的确认书》，确认项目名称调整为安徽宣州省级粮食储备库扩建工程，建设地点移至宣州区，其他各项仍执行原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文件。同年5月12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鲲鹏公司组织施工，并于2011年6月完工，2012年6月18日竣工验收。原宣城市宣州区金亭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被注销，由新成立的金亭公司承接权利义务。2017年11月，鲲鹏公司将凯盛公司、金亭公司作为被告诉至宣州法院，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2019年1月23日，宣州法院作出（2017）皖1802民初5716号民事判决，判决凯盛公司给付鲲鹏公司工程款630446.09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6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给付鲲鹏公司鉴定费10万元；金亭公司在欠付凯盛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鲲鹏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47181元，由鲲鹏公司负担3万元，凯盛公司负担17181元。鲲鹏公司、金亭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鲲鹏公司向宣州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9月5日，宣州法院作出（2019）皖1802执2202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凯盛公司、金亭公司银行存款935000元或冻结、查封、扣押、提取其等值财产。该案执行过程中，金亭公司支付578106.29元，宣州法院扣划凯盛公司银行存款336162.49元、扣划凯盛公司分支机构银行存款20570元，合计执行934838.78元（含执行费11632元），该案现已执行完毕。案涉安徽宣州省级粮食储备库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与案外人发生纠纷，凯盛公司被安徽省华粮粮油储运有限公司、江苏金峰门业有限公司分别诉至法院，凯盛公司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为此支付两个案件的律师费合计5万元。饶俊承包经营凯盛宣城分公司期间，凯盛宣城分公司向南京天鼎混凝土有限公司购买商品砼，因未能付清货款，南京天鼎混凝土有限公司将凯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凯盛公司支付南京天鼎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733350元、利息178934元并承担诉讼费6538元，合计918642元。凯盛公司履行义务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饶俊赔偿损失并支付利息。2013年3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高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决饶俊给付凯盛公司9186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此后，饶俊按照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饶俊陈述，金亭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提出5万元甲供材问题，但鲲鹏公司不予认可，宣州法院要求凯盛公司按照生效判决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凯盛公司与饶俊签订的《宣城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饶俊在承包经营凯盛宣城分公司期间，将承接的建设工程交由鲲鹏公司施工，导致凯盛公司涉诉，并被强制扣划银行存款356732.49元，该款属于饶俊的承包经营行为给凯盛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约定，该款应由饶俊承担并给付凯盛公司。饶俊所辩称甲供材5万元事宜，但其未能对此举证证明，且该款能否在执行款中扣减并非凯盛公司所能决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饶俊提出凯盛公司怠于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造成利息损失扩大，扩大的损失不应由其承担的辩称意见。根据合同约定，饶俊承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其承担全部责任，并在承包期满后继续负责并及时解决在承包期间遗留一切问题的善后处理工作。因此，对外而言，凯盛公司是给付义务人，对内而言，饶俊系债务的最终承担者，饶俊应当知道迟延清偿债务对其会产生不利后果，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清偿债务，这也是其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其将迟延履行的原因归责于凯盛公司，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凯盛公司将其宣城分公司通过合同形式交由饶俊承包经营，因此获取经营收益，应当预见到可能产生的经营风险，其因案涉工程涉诉应属于经营风险，委托律师代理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系经营过程中支出的经营成本，故凯盛公司要求饶俊承担律师费，实际上是要求饶俊承担其经营风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饶俊给付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56732.49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01元，由凯盛公司负担750元，饶俊负担665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中应否扣除5万元甲供材费用以及因延迟履行而扩大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饶俊主张在案涉款项中应扣除5万元甲供材费用，但就此项费用，饶俊本案中陈述，在执行过程中，鲲鹏公司不认可金亭公司提出的5万元甲供材事宜，宣州法院也要求凯盛公司按生效判决执行。现生效判决中并未扣除该笔费用，且凯盛公司本案中行使追偿权的金额系其被宣州法院实际扣划的执行款，并无证据证明凯盛公司收到上述5万元退款，故饶俊主张在本案中扣除5万元甲供材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饶俊另主张本案款项中扣除凯盛公司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付款义务产生的扩大利息损失，本院认为，饶俊并未明确该项损失的具体金额，也未举证证明凯盛公司本案主张的款项中包含上述损失，且凯盛公司被鲲鹏公司起诉并被执行案款，系因饶俊承包经营凯盛宣城分公司期间产生的争议涉诉所致，故其主张在本案中扣除上述损失，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饶俊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饶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