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正才，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0210813485，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莎，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文军，男，198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映火，湖北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0910673167，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才元，男，196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南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6918998006。法定代表人：夏翠，总经理。上诉人戴正才因与被上诉人邵文军、金才元、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正才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二、判令邵文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戴正才系被他人冒用身份注册登记为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股东，现已就该虚假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8万元，戴正才仅占0.99%的股份，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股东应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现一审法院判令戴正才对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应向邵文军、张康林、刘全发、王文凯、漆志军五人返还的200万元购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邵文军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被答辩人戴正才并没有证据证明其身份被冒用。其次，被答辩人戴正才身份是否被冒用，不影响其应承担的责任。根据答辩人邵文军原审提交的证据3-1[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和股东（发起人）名录，该证据系从武汉市新洲区行政证审批局调取]，答辩人邵文军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被答辩人戴正才为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的财产、账册均已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其应当对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6月26日，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公司股东金才元、被答辩人戴正才未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和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进行清算。对此，被答辩人戴正才在原审庭审时，亦明确承认一直未对公司进行清算。又根据答辩人邵文军原审提交的证据3-2（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其财产、账册均已灭失。在金才元、被答辩人戴正才二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的财产、账册均已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金才元，被答辩人戴正才对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欠付的购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至于被答辩人戴正才诉称其应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进而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显然，被答辩人戴正才对本案性质的认识发生了错误。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而非股东出资纠纷，被答辩人戴正才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此外，被答辩人戴正才虽然系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的小股东，但其作为该公司监事，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会议纪要精神例外的情形，其怠于清算义务的责任是确定的。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庭驳回被答辩人戴正才的上诉，维持原判。金才元、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邵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才元、戴正才对第三人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欠付邵文军的400000元购房款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2日起按一年期银行存款利率算至还清之日）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才元、戴正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日，第三人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邵文军（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特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淋山河交警中队对面的二间三层半房屋套，本合同中成交房屋为总共八套二间三层半房屋中由北往南第八套房屋，价款400000元。后邵文军支付了400000元购房款。2017年4月27日，邵文军以第三人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未取得上述出卖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以及未经规划许可进行开发等原因导致邵文军无法办理房产手续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并请求第三人返还400000元购房款及利息，同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1121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因第三人未取得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属及擅自改变工业用地的用途，未经规划许可进行房屋建设，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遂判决第三人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返还邵文军购房款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2日起按一年期银行存款利率算至还清之日）。上述判决生效后，因第三人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邵文军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该公司办公室地址不明，无法联系到工作人员，亦无法调取公司账册，查找到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亦穷尽网络查控、房产查询、土地查询、居委会调查等，均查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遂裁定终结执行。还查明，金才元、戴正才系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所占股份分别为99．01％、0．99％。该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至今股东未组织清算。一审法院认为，（2017）鄂1121民初4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返还邵文军购房款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2日起按一年期银行存款利率算至还清之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三人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辩称其法人代表登记有误，应由金才元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法定代表人登记错误与否，不影响其所在公司依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且登记错误与否亦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金才元、戴正才系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其应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组织清算，然金才元、戴正才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应当对第三人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邵文军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才元、戴正元辩称，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1、邵文军在2017年4月27日提起的诉讼（以下简称前案）中的被告系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而提起本案时将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股东金才元、戴正元列为共同被告，前案与本案的当事人实质不相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性质是因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公司无法清算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即本案与前案诉讼标的的性质不同，故金才元、戴正才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金才元、戴正才对第三人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应返还邵文军的400000元购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计算方式：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日起按一年期银行存款利率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后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是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因股东等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债权人有权要求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登记股东金才元、戴正才作为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灭失，以致公司无法清算，严重损害了债权人邵文军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戴正才主张其身份被盗用并虚假注册为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戴正才还主张其仅占武汉仕阳置业有限公司0.99%的股份，应以认缴出资额10万元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正常情况下，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人格，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以其认缴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当公司股东不依法履行法定清算义务时，属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否认公司的独立人格，由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所以，戴正才主张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不成立，本院亦不支持。综上所述，戴正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戴正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刘小成审判员 邱爱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朱章勇书记员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