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丹阳街道办事处光荣路社区青年路**。主要负责人：宋维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石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铮，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光林，男，196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才，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光荣，男，195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新华，女，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青海军，桃源县弘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黎明，男，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源县明雄建材厂，住，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桃源县观音寺镇姚家坪居委会管家岭组/div>投资人：姚明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太阳红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东风社区常德大道**（南坪路停车场**综合楼******）/div>法定代表人：翦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忠，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杨，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光林、杨德才、覃光荣、覃新华、何黎明、桃源县明雄建材厂（以下简称明雄建材厂）、常德市太阳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红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5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保险公司对501243元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驾驶人何黎明存在离开现场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对事故挂车不应承担责任，只应对牵引车承担35%的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且上诉人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2.受害人无证驾驶已经达到报废车辆的行为，应该承担30%的次要责任；3.上诉人不应该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覃光林、杨德才、覃光荣、覃新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黎明、太阳红物流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明雄建材厂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覃光林、杨德才、覃光荣、覃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何黎明、明雄建材厂、保险公司、太阳红物流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91304.37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日6时许，何黎明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从常德市区沿省道306线往桃源县观音寺镇方向行驶，行驶至省道306315ｋｍ桃源县××镇××村××路组路段时，遇覃光平驾驶湘Ｊ4××**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前方向右侧同向行驶，因何黎明驾车超越湘Ｊ4××**，半挂车货厢右侧中部与湘Ｊ4××**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身左侧相碰擦，造成覃光平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桃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3072512019000028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黎明负事故全部责任，覃光平不负责任。覃光平受伤后产生医疗费4814.37元。另查明，何黎明事发时持有A2驾驶证，有效期限自2012年8月21日至2022年8月20日；还持有常德市道路运输管理处核发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0年10月23日。牵引车于2019年2月19日注册，强制报废期至2034年2月19日，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2月，所有权人为明雄建材厂。半挂车于2019年5月20日注册，强制报废期至2034年5月20日，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5月，所有权人为太阳红物流公司。明雄建材厂在保险公司为牵引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半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再查明，何黎明为明雄建材厂雇请。覃光林、杨德才、覃光荣、覃新华于2019年10月4日收到了交警大队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并于同年12月17日与何黎明达成了刑事和解协议，由何黎明补偿覃光林、杨德才、覃光荣、覃新华51200元，覃光林、杨德才、覃光荣、覃新华当天收到了何黎明给付的21200元，并出具了谅解书，桃源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9日决定对何黎明不起诉。另外，明雄建材厂的邹卡雄于2019年10月18日向交警大队何建国转账30000元，作为所垫付的丧葬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多少？二、保险公司是否应该按照牵引车和半挂车分别承担保险责任？三、损失应该怎样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覃光林、杨德才、覃光荣、覃新华主张：医疗费4814.37元，死亡赔偿金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丧葬费36650元（73300元／年÷2），亲属奔丧期间交通、误工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891304.37元。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以票据为准认定为4814.37元；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每年39842元计算20年，认定为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丧葬费按照2019年度湖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计算6个月，认定为36650元（73300元／年÷2）；亲属奔丧期间交通、误工费因无证据，酌定为1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主张因何黎明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桃源县人民检察院已决定对何黎明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支持，保险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和支持，故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责任人的过错程度和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结合何黎明已支付部分补偿金的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69804.37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半挂车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半挂车作为无动力的机动车辆，没有独立的驾驶员，非与牵引车连接，无法正常行驶，半挂车和牵引车应视为一体，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应视为牵引车和半挂车共同侵权，应对第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即对外应该共同承担责任，或者承担连带责任，至于牵引车和半挂车之间，可以另行处理。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后，不足部分还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因此，保险公司关于对交强险外的损失应按照牵引车和挂车分别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和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覃光林、杨德才、覃光荣、覃新华的经济损失，应该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4814.37元；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754990元，因何黎明在此次事故中负全责，故应由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直接对覃光林、杨德才、覃光荣、覃新华赔偿754990元，以上保险公司共计赔偿覃光林、杨德才、覃光荣、覃新华损失869804.37元。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何黎明承担。另外，明雄建材厂所垫付的30000元丧葬费应由覃光林、杨德才、覃光荣、覃新华予以返还，此款可从保险公司理赔款中抵扣，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明雄建材厂。综上所述，覃光林、杨德才、覃光荣、覃新华的诉讼请求大部分予以支持。明雄建材厂的法定代表人姚明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覃光林、杨德才、覃光荣、覃新华经济损失869804.37元；二、覃光林、杨德才、覃光荣、覃新华返还桃源县明雄建材厂垫付丧葬费30000元，此款从上述理赔款中抵扣，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直接支付给桃源县明雄建材厂。以上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可直接汇入本院执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桃源支行；户名：桃源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账号：430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13元，减半收取计6356.5元，由何黎明负担。二审中，保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保险条款，拟证明事故车辆离开现场不赔，主车挂车按照各自比例承担商业三责险。经过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覃光林、杨德才、覃光荣、覃新华认为不清楚保险条款的事情，交警也未认定逃逸，何黎明认为自己并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故没停车。太阳红物流公司认为保险条款需要进行说明。太阳红物流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张彩球的承诺书、车辆挂靠合同、机动车行驶证，拟证明湘Ｊ××**车实际所有权人为张彩球，挂车的责任张彩球承诺由自己负担。经过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保险公司、被上诉人覃光林、杨德才、覃光荣、覃新华、何黎明对太阳红物流公司举出的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是否应该承担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是否正确；保险公司是否应该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据此，作为牵引车的主车和挂车均符合机动车的法律定义，均属于机动车，主车和挂车虽然是两个独立的主体，是两种不同的车型，但是没有主车挂车就不可能上路行驶，故主车和挂车在使用过程中应当视为一个整体不可分离。主车和挂车虽然有独立的车牌号和权属证书，但因发生交通事故时，主车和挂车系整体，因此应该由主车和挂车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本案牵引车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后，对挂车应该承担的责任，可以另案起诉处理。故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湖南省桃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3072512019000028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黎明负事故全部责任，覃光平不负责任。一审判决据此确认覃光平无责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还同时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根据事故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损害后果，认定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江波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周立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小莲书记员修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