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景，女，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思宗，河南大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绍军，男，194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启兵，河南朗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景因与被上诉人刘绍军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思宗、被上诉人刘绍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启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景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绍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二、由刘绍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徐景赔偿刘绍军8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判决属于严重违法裁判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法释【2008】6号）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权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一审中，无论刘绍军的起诉请求、事实理由还是证据指向，均没有任何涉及到股东因未成立清算组怠于清偿债务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事实和主张，一审也从未审理和查证任何与上述法律要求相关的事实。而这一事实是适用股东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前提和基础事实要件，但一审判决在刘绍军的起诉、主张以及整个审理中均不涉及这一法律前提和基础事实要件的情况下，却在判决中判定“被告徐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绍军80万元”，显然是极端荒谬和渎职的审判行为，公然置法律的规定于不顾，肆意践踏法律尊严和徐景的合法权利，对这一违法判决必须依法予以纠正。二、刘绍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徐景滥用股东权利、怠于履行义务，存在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侵权行为事实，刘绍军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存在因上述侵权行为遭受侵害后果的事实。根据一审判决认定徐景提交的有效证据，结合徐景继受取得股权身份的时间和公司当时经营状况的事实，能够充分证明徐景根本没有实施任何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济源鑫鑫旺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鑫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始至终都是由徐标旗设立和实际控制的、徐景在2013年底变更为股东时，鑫鑫旺公司在2014年1月份即被不明身份的人员哄抢，被迫停止经营活动。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尤其在刘绍军撤回对徐标旗起诉的情况下，该判决所作出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均是没有真实客观事实依据的违法判决。三、鑫鑫旺公司作为债务人，有公司财产，有独立人格，刘绍军作为与该公司民间借贷合同形成的债权人，应依法通过公司进行债务的清偿。刘绍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徐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二款规定的落脚点在于公司无法清算，并不要求法院查明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从该条规定可以得知股东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从而导致公司无法清算，进而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在本案中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民破字第2-2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徐景未能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以及相关资料，从而终结了鑫鑫旺公司的清算程序，也就是说徐景怠于履行义务，最终结果导致刘绍军的债权无法实现。二、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14条之规定，徐景应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清算义务，已经采取了积极措施或者举证证明其并非董事监事，或者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是在本案中一审已经查明，徐景系鑫鑫旺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且担任公司财务出纳，直接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徐景在公司清算过程中拒不提交公司的账册，致使公司资产流向以及财产状况无法查清，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正是徐景这一不作为的行为，才导致法院终结清算程序。三、刘绍军正是通过正当的途径向鑫鑫旺公司主张债务，但徐景与其哥哥徐标旗通过各种手段阻挠，甚至妨碍济源中级法院执行评估和查封工作，并指使其外甥案外人杨世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以及案外人邱永泉提起破产申请，在公司清算过程中，徐景向管理人提供的会计资料，仅仅为公司的章程，各类证照以及各种印章，并无财物及账册账目，最终法院裁定终结清算程序，在本案中刘绍军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二款要求徐景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予以支持。刘绍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徐景偿还刘绍军借款80万元；2、诉讼费用由徐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鑫旺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9月21日成立，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于2014年2月24日股东变更为徐标旗（出资900万元）、徐景（出资100万元），徐标旗、徐景分别占公司股份的90%、10%，但公司账面无实收资本数额。因该公司、徐标旗欠刘绍军借款未还，刘绍军提起诉讼，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4）济中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鑫鑫旺公司应在调解协议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刘绍军310万元，徐标旗对该31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4年12月1日，济源市人民法院根据债权人邱永泉的申请作出（2014）济民破（预）字第2-2号民事裁定，受理鑫鑫旺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担任鑫鑫旺公司管理人。刘绍军作为鑫鑫旺公司债权人，在债权申报期间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依法将刘绍军申报的债权编入债权表并提交债权人大会核查及债务人核对。2016年8月16日，济源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4）济民破字第2-17号民事裁定，确认刘绍军对鑫鑫旺公司享有债权310万元。2020年2月26日，济源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4）济民破字第2-21号民事裁定，认定因鑫鑫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经释明，未能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及相关资料，无法进行全面清算，裁定终结鑫鑫旺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刘绍军的债权至今未得到清偿。经查，徐景系该公司监事，与该公司另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徐标旗系兄妹关系，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该公司向管理人提供的2014年1月-11月鑫鑫旺工资表显示其岗位是财务出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鑫鑫旺公司欠刘绍军的310万元，已经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及该公司管理人确认，应予认定。根据一审法院在破产清算程序中查明的事实，认定因鑫鑫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经释明，未能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及相关资料，无法进行全面清算，已裁定终结鑫鑫旺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可以要求鑫鑫旺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刘绍军要求徐景承担80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且没有超出徐景应出资额1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景辩称其没有怠于履行义务，也没有导致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且其作为股东，又系公司监事，还担任财务出纳等，直接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因未能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及相关资料，无法进行全面清算，致使鑫鑫旺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终结；还辩称刘绍军的债权310万元，经济源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其已自愿作过处分，当时放弃了徐景的责任，但该案是基于借款合同提起的诉讼，借款合同关系中并不涉及本案徐景，而本案是基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提起的诉讼，故对徐景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徐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绍军8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徐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景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济水派出所在2020年10月19日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一份以及照片10张，证明徐景在2013年10月底初次变更为股东时，在2014年1月份即发生了鑫鑫旺公司被不明身份人员进行哄抢，造成公司无法经营的事实，同时也进一步证明了徐景在成为股东后公司即停止了实际经营活动。徐景本人并没有参与基于股东身份对公司的经营活动决策活动以及其他相关公司行为的事实，不存在徐景实施对公司债权人利益侵权的客观事实和法律后果。证据2，2020年10月16日，鑫鑫旺公司管理人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证明在管理人接受济源市人民法院管理人的指定后，徐景在管理人处理破产清算事务期间，配合管理人进行了清算工作，也进一步证明了徐景不存在因自己的行为侵犯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综合上述两份证据，进一步证明了刘绍军在起诉状中主张的是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而主张关于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一款，明确对股东承担债权人赔偿责任的前提和条件，均是基于股东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成立清算组，开始进行清算，这一基础事实，这一行为造成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债权人才能主张由股东承担赔偿。纵观本案一审刘绍军的起诉，均没有基于这一法律事实，一审判决也没有基于这一法律事实进行审理和查明，刚才刘绍军在答辩中已经当庭进一步谈到，认为是徐景怠于履行提供相关账册的义务。关于股东怠于履行公司清算责任的后果，在公司法司法解释第18条第二款中有明确的规定，如果存在怠于履行的行为，股东承担的法律责任是和公司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非赔偿的法律责任。因此刘绍军在起诉时就已经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和他所陈述的案件事实弄混淆。一审在审理过程中，对这一错误起诉的行为，也没有进行有效的审查和处理，结果，依据这一错误事实作出了一审错误的判决。徐景认为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这一错误判决。刘绍军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中接处警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发生哄抢行为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没有参与哄抢。该证据只能证明徐景一方在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存在重大不当。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徐景的证明对象，结合一审庭审中徐景提交的鑫鑫旺公司管理人清单中，徐景在清算过程中，向管理人递交的主要资料是公司章程，各类证照、印章，结合会计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可以知道徐景即便提供了一部分的财务账册，所提供的财务账册账目不清，账务不全。徐景作为股东，其在公司成立之初，即在鑫鑫旺公司工作，并且从事管理工作，其与鑫鑫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亲兄妹关系。本案徐景所主张的借款，也就是鑫鑫旺公司在向其借款之时，徐景已经参与了整个借款过程，并且在之后的诉讼强制执行、公司破产等各类程序中，徐景均以公司管理人以及代理人的身份参与了整个过程。另外徐景的代理人多次提到，徐景没有实施对债权人利益侵害的事实，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公司股东要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条件，就是股东怠于履行清算责任，股东怠于履行清算责任，其中也包含了股东怠于履行公司财务政策，重要文件等各类资料的保管责任。在本案中正是因为徐景未能向管理人提供全面的账册，才导致法院无法查清鑫鑫旺公司的资产资金流向，进而导致其作为公司债权人，利益受损这一结果。故对公司股东并不要求其实际上实施了积极侵害，而是要求股东不作为的行为，公司最终无法清算，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其仅要求徐景承担80万元，是基于整个案件的事实情况，结合徐景的出资状况，以及在公司中所占股份，综合仅要求徐景承担80万元的清偿责任。本院认证如下：徐景提供的证据1系公安机关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刘绍军对徐景提供的照片真实性有异议，仅凭照片不足以证明徐景的主张。徐景提供的证据2系鑫鑫旺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出具，刘绍军对其真实性无意义，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中民一初子第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刘绍军对鑫鑫旺公司享有310万元债权，徐标旗对该31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民破字第2-17号民事裁定确认刘绍军对鑫鑫旺公司享有310万元债权。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民破字第2-21号民事裁定认定“因鑫鑫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经释明，未能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及相关资料，无法进行全面清算，裁定终结鑫鑫旺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上述规定和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刘绍军有权要求怠于履行义务的股东对其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景作为鑫鑫旺公司的两位股东之一，身兼公司监事、财务出纳之职，在法院受理对鑫鑫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对公司破产清算负有责任，有义务配合破产管理人的清算工作，徐景虽提交了鑫鑫旺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资料明细等证据，但根据济源明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徐景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破产管理人移交完整的财务账册及相关资料，也未举证证明其向破产管理人提供的证据与公司无法清算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济源市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亦认定系由于鑫鑫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未能提交完整的账务账册及相关资料，导致无法对鑫鑫旺公司进行全面清算，对鑫鑫旺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予以终结。故刘绍军要求徐景对鑫鑫旺公司欠其债务中的8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裁判理由说理部分对刘绍军要求徐景承担80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应予支持进行了阐述，但在判决主文部分判令徐景赔偿刘绍军80万元中“赔偿”二字不恰当，但不影响徐景应承担清偿80万元的责任。对于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徐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王艳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秦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