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洪艳，女，198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现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山（系社区推荐），男，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芹，女，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现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源（与被上诉人系母子关系），男，199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现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娟，黑龙江腾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洪艳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洪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山、被上诉人李秀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娟、刘力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洪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2013年9月23日的借款合同未生效。依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刘安君于2013年9月23日签订40万元的借条后，并未收到该笔借款。被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用于了家庭生活与事实不符。二、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借条中，明确约定了还款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至今已长达四年之久。三、该笔款项不是上诉人与刘安君的夫妻共同债务。（2013）鸡冠商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中刘安君为主债务人，郭洪艳和刘长富只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非一审表述的夫妻共同债务。四、应当驳回原审原告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部分的约定，只约定1.5分利息，但未约定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故属于约定不明，法院应驳回其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李秀芹辩称，一、刘安君与李秀芹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从公证书及一审法院调取的房屋档案信息中的房屋买卖协议证实，借条是在该房屋出卖后出具的，即收到房款后，故该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二、该笔借款用于偿还了郭洪艳与刘安君的夫妻共同债务。三、关于利息的约定，根据惯例只有月利息以分计算，而不是按百分比计算，因此，该1.5分是对月利率的约定，且约定明确。四、本案中，上诉人多次主张偿还借款，有证人证言及录音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秀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郭洪艳偿还原告李秀芹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438000元（2013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月利率1.5%），共计838000元；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1.5%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刘安君与李秀芹原系夫妻，育有二子，长子刘镇宁（曾用名刘洪良），次子刘力源（曾用名刘洪斌）1997年5月10日出生。2002年8月22日刘安君与李秀芹经法院判决离婚。2006年6月29日刘安君与郭洪艳经民政部门登记结婚。2008年7月1日刘安君用个人财产出资购买了鸡冠区碧苑春小区4-8-1-1，建筑面积79.81平方米的房屋，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刘力源名下。2013年3月4日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鸡冠商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安君偿还代晶洁借款本金200万元，给付利息（本金2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至1年贷款年利率6%的四倍标准从2012年8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的最后一日）；郭洪艳、刘长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3年9月12日刘力源、刘安君、李秀芹到黑龙江省冠中公证处办理公证，确定刘安君、李秀芹是未成年人子女刘力源的法定监护人。办理公证的目的系监护人为刘力源出卖鸡冠区碧苑春小区4-8-1-1房屋。2013年9月13日刘安君将诉争房屋以24万元的价格出卖，并在房产局办理了房屋变更手续，2013年9月23日，刘安君向李秀芹出具借条，内容如下：“刘安君于2013年9月23日借李秀芹肆拾万元正于2015年6月底一次性还清，如不还清李秀芹去法院起诉刘安君那时必须以1分5的利息付给。”2017年11月19日刘安君因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诉讼中，刘力源认可刘安君将其房屋（碧苑春小区4-8-1-1）出卖后所得价款由其母亲李秀芹向郭洪艳主张。同时李秀芹表示本案要求按照刘安君与郭洪艳共同债务主张权利，不要求按照被继承人债务清偿主张权利。另查，本案起诉前，本院依李秀芹申请，作出（2019）黑0302财保75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被继承人刘安君在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3执18号案件中，申请执行人为刘安君的执行款80万元，李秀芹垫付保全费4520元。刘安君经营赫远沣煤矿。原审法院认为，刘安君作为刘力源的监护人将未成年人刘力源的房屋出卖，刘安君未将房款给付刘力源，而是向刘力源的母亲李秀芹出具借款40万元的借条，现成年的刘力源同意以其母亲李秀芹的名义向郭洪艳主张偿还债务，故可认定刘安君向李秀芹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李秀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刘安君在与郭洪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出卖刘力源房屋的房款用于偿还刘安君与郭洪艳（2013）鸡冠商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李秀芹要求郭洪艳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虽刘安君向李秀芹出具40万元的借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交付40万元，借款数额应以实际交付数额为准。应按照一审法院向鸡西市房产局调取的碧苑春小区4-8-1-1号房屋档案信息中的房屋买卖协议，确定的房屋交易价款24万元确定借款数额，故郭洪艳应偿还李秀芹24万元，刘安君向李秀芹出具的借条约定“于2015年6月底一次性还清，如不还清李秀芹去法院起诉刘安君那时必须以1分5的利息付给，”现刘安君未按约定还款，故李秀芹要求郭洪艳自2013年9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3年9月23日至2020年9月23日利息为302400元（24万元×1.5%×12个月×7年），2020年9月23日之后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郭洪艳辩解出卖刘力源的房屋未用于偿还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鸡冠商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的债权，但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实，且其在与李秀芹的录音笔录中亦认可使用了该笔款项，郭洪艳虽称李秀芹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但其与李秀芹的录音中体现李秀芹曾向其主张权利，故郭洪艳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洪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秀芹借款24万元及利息302400元（24万元×1.5%×12个月×7年），合计542400元；2020年9月23日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原告李秀芹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秀芹与刘安君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如存在，该债务应否认定为郭洪艳与刘安君的夫妻共同债务；李秀芹主张的利息应如何保护；其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刘安君于2013年9月23日签订40万元的借条后，虽然李秀芹本人没有向其提供借款资金，但从公证书及一审法院调取的房屋档案信息中的房屋买卖协议均可证实，借条是在该房屋出卖后出具的，即收到房款后，故该24万元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出具借条后，郭洪艳虽然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但在录音证据中，郭洪艳认可该卖房款项用于了刘安君经营的赫远沣煤矿，并认可因出卖了该房屋的原因，曾试图协商将郭洪艳位于鸡冠区中心塔小区的房屋借给李秀芹居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郭洪艳虽然没有在刘安君出具的借条中签字，但因其事后追认了该笔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为其与刘安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借条中约定，于2015年6月底一次性还清，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7月1日起开始起算。证人朱某证实李秀芹向刘安君要过钱。因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郭洪艳同样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虎林市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刘安君于2017年11月19日死亡。2018年8月双方当事人还曾协商以中心塔房屋抵债；2019年6月，李秀芹通过电话的方式催要借款，故李秀芹主张权利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利息给付标准，如果按照年利率1.5分计算利息，低于银行存款利率标准，不符合常理。而1.5分符合月利率的交易习惯，故上诉人关于利率约定不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于2015年6月底一次性还清，如不还清，李秀芹去法院起诉刘安君，那时必须以1分5的利息付给”。因此，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7月1日始。一审法院自借款之日起算不当，应予纠正。郭洪艳应偿还李秀芹借款24万元及利息186360元（24万元×1.5%×51个月23天），合计426360元；2020年9月23日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综上所述，郭洪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李秀芹其他诉讼请求”；撤销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郭洪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秀芹借款24万元及利息302400元（24万元×1.5%×12个月×7年），合计542400元；2020年9月23日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上诉人郭洪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秀芹借款本金24万元及利息186480元（24万元×1.5%×51个月24天），合计426480元；2020年9月23日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8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0元，合计28880元，由李秀芹负担14183元，由郭洪艳负担146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国审判员  杨桂荣审判员  徐媛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泽梦书记员  李 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