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铠龙东方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工业转型集聚区北惠路。法定代表人：张立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新华，江苏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昌，江苏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科正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西扩区科技路以西、铁山路以南。法定代表人：夏云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明，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铠龙东方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铠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科正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正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铠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协议将模具费用分为单独支付部分和模具分摊费用，但这两种支付方式的付款条件目前都未成就；15000元模具金额费用是分摊到50000个零部件中的，双方协议并未约定在没有采购完50000个零部件的情况下需要一次性支付剩余未分摊费用；科正公司应当先开具发票才能要求铠龙公司承担模具费用，否则不符合合同约定。2.零部件货款的付款条件有两个，一是每月按实际装车的合格品数量计算，二是开具发票并挂账，目前尚剩余30979.18元发票未开，该部分货款未开票、未挂账，故付款条件也未成就。综上，一审判决铠龙公司支付以上款项，于法无据。科正公司辩称：1.铠龙公司一直强调付款条件未成就，但已经开具发票且挂账期满的费用，铠龙公司尚未有支付部分，铠龙公司已经构成违约。2.模具制作已经完成，成本及价格明确,且铠龙公司已处于停产状态,双方签订的合同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科正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铠龙公司支付全部的价款。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8日，科正公司与铠龙公司签订汽车零部件及材料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由科正公司为铠龙公司开发及生产LW01-P钣金F包零部件，约定模具总费用2084728.16元（含16%增值税），其中单独支付30%即625418.45元、分摊支付70%即1459309.71元。对于单独支付，约定铠龙公司发出开模通知，并经科正公司签字确认（以科正公司接到开模通知并签字确认时间为准）支付30%即187625.53元，OTS认可完成（以铠龙公司批准OTS认可报告时间为准）支付30%即187625.53元，项目SOP（科正公司通过PPAP审核，铠龙公司签字同意产品达到量产状态）支付30%即187625.53元，累计量产数量达到5000台（以单车下线数量为准）支付10%即62541.86元。对于分摊方式，约定在3年50000件零部件中进行分摊，分摊完毕后，在零部件单价中剥离分摊金额，若3年内无法分摊完毕，针对剩余未分摊模具费，铠龙公司需一次性支付给科正公司。科正公司与铠龙公司在零件价格明细中约定，左/右前门内板总成含税单价63.74元、模具分摊费10.8元、合计含税单价74.54元，左/右前门窗沿外加强板含税单价11.72元、模具分摊费2.39元、合计含税单价14.11元，左/右前门内扶手安装支架含税单价0.74元、模具分摊费0.2元、合计含税单价0.94元，左/右前门防撞梁总成含税单价18.43元、模具分摊费0.84元、合计含税单价19.27元，左/右前门窗框与内板总成连接支架含税单价0.96元、模具分摊费0.37元、合计含税单价1.33元。2019年5月20日，科正公司与铠龙公司签订汽车零部件及材料开发协议及附件，约定由科正公司为铠龙公司开发及生产LW01-P真空泵安装支架，产品单价1.9元（含13%增值税），模具费15000元，支付方式为分摊支付，模摊数量为50000件，模摊单价为0.15元，销售单价为2.05元。上述两份开发协议均约定：铠龙公司每月按实际装车的合格品数量，通知科正公司开具并向铠龙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后挂账，在3个月内以现金或承兑汇票支付货款。2019年2月21日，铠龙公司制作专业版块会议纪要，载明结论为：科正承制LW01-P项目F包钣金件，模具加工状态确认OK，零件单件尺寸合格，达到预验收条件，综合以上，模具验收判定通过，提出的问题点在约定时间内有科正完成整改即可。2019年11月5日，铠龙公司职员向科正公司职员发送电子邮件，称：我司领导承诺于本月底前支付OTS模具款项，请贵司持续供货。科正公司供货情况为：2019年4月4日，铠龙公司职员签署对账单，对科正公司2018年供货情况予以确认，确认扣除依照合同免费提供的20套样件后，科正公司供左、右门窗沿外加强板、左、右前门窗框与内板总成连接支架、左、右前门内板总成、左、右前门内扶手安装支架、左、右前门防撞梁总成各13件；另根据科正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原件，由铠龙公司人员签收确认的送货情况为：2019年4月12日供左、右门窗沿外加强板、左、右前门窗框与内板总成连接支架、左、右前门内板总成、左、右前门内扶手安装支架、左、右前门防撞梁总成各50件；2019年7月15日供左、右门窗沿外加强板、左、右前门窗框与内板总成连接支架、左、右前门内板总成、左、右前门内扶手安装支架、左、右前门防撞梁总成各10件；2019年7月23日供左、右门窗沿外加强板、左、右前门窗框与内板总成连接支架、左、右前门内板总成、左、右前门内扶手安装支架、左、右前门防撞梁总成各50件；2019年8月28日供左、右门窗沿外加强板各20件、左、右前门窗框与内板总成连接支架各50件、左、右前门内板总成分别18件、27件、左、右前门内扶手安装支架各50件、左、右前门防撞梁总成各50件；2019年9月15日供左、右门窗沿外加强板各30件、左、右前门内板总成分别32件、23件；2019年10月9日供左、右门窗沿外加强板各300件、左、右前门窗框与内板总成连接支架各300件、左、右前门内板总成各300件、左、右前门内扶手安装支架各300件、左、右前门防撞梁总成各80件、电子真空泵安装支架组件600件。上述合计为：左、右门窗沿外加强板各473件、左、右前门窗框与内板总成连接支架各473件、左、右前门内板总成各473件、左、右前门内扶手安装支架各473件、左、右前门防撞梁总成各253件、电子真空泵安装支架组件600件。科正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情况为：2018年5月8日、2019年3月20日开具模具费发票各187625.53元（税率16%），2019年4月4日开具产品发票2485.34元（税率16%，左、右门窗沿外加强板、左、右前门窗框与内板总成连接支架、左、右前门内板总成、左、右前门内扶手安装支架、左、右前门防撞梁总成各13件）,2019年11月22日开具产品发票47929.76元（税率13%，左、右门窗沿外加强板各232件、左、右前门窗框与内板总成连接支架各232件、左、右前门内板总成各232件、左、右前门内扶手安装支架各232件、左、右前门防撞梁总成各182件）。铠龙公司付款情况为：2018年5月19日支付187625.53元，2019年11月21日支付100000元。以上事实，由开发协议、补充协议、会议纪要、电子邮件记录、送货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后，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给付报酬。本案中，科正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铠龙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法律关系及定作价款的金额。本案中，铠龙公司已在电子邮件中确认科正公司开发定作的模具通过预验收，并曾承诺于2019年11月底前支付OTS模具款项，可以认定科正公司开发定作的模具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存在违约行为。模具费单独支付部分的第三批、第四批款项的支付，均以量产为前提条件，现铠龙公司因自身原因处于停产状态、模具费单独支付部分第一批、第二批款项也未按约足额支付，经催告仍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构成违约，科正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鉴于科正公司已按约将模具实际开发定作完毕，解除合同后，对已经履行的部分，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又不可能恢复原状时，科正公司作为守约方，根据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主张铠龙公司按约定的价款支付模具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铠龙公司辩称模具尚未通过第三批、第四批验收，且3年分摊期尚未届满，模具费不具备支付条件，但在其违约在先、合同解除、应对合同已履行部分支付合理对价的情况下，相关约定明显有失公允，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双方原约定模具费为2084728.16元（税率16%）、15000元（税率13%），鉴于已开票375251.06元（税率16%）、税率调整至13%，一审法院调整模具费为2055517.55元[计算方式：375251.06+（2084728.16-375251.06）÷1.16×1.13+15000]。对于产品货款，根据对账单及送货单，按不含模具分摊费在内的含税单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电子真空泵安装支架货款金额为1140元（税率13%，计算方式：1.9×600）、其余产品货款金额为82318.94元[税率16%，计算方式：（63.74+11.72+0.96+0.74）×473×2+18.43×253×2]。鉴于已开票2485.34元（税率16%）、税率调整至13%，一审法院调整货款金额为81394.28元[计算方式：2485.34+（82318.94-2485.34）÷1.16×1.13+1140]。综上，铠龙公司应付模具费2055517.55元、货款81394.28元，扣除已支付的模具费287625.53元，铠龙公司尚需支付模具费1767892.02元、货款81394.28元，合计1849286.3元。诉讼费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胜败诉比例予以负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铠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科正公司支付模具费1767892.02元、货款81394.28元，合计1849286.3元。二、驳回科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8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987元，由科正模具负担494元，铠龙公司负担1549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首先，科正公司已按约开发定作了整套模具，并按约交付了产品，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铠龙公司经催告仍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付款义务，且因自身原因企业已经处于停产状态，构成违约，科正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解除合同后，对已经履行部分，双方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在不可能恢复原状、铠龙公司又应承担主要违约责任的情况下，科正公司作为守约方，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主张铠龙公司按约定金额支付模具费和货款，于法有据。虽案涉两份开发协议均约定：铠龙公司每月按实际装车的合格品数量，通知科正公司开具并向铠龙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后挂账，在3个月内以现金或承兑汇票支付货款。但在铠龙公司就已开票部分尚未履行且自身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情况下，科正公司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待铠龙公司支付款项后再履行开票义务。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铠龙公司关于支付模具费和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铠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74元，由铠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诸佳英书记员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