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沙风，男，196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红，湖南金州（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清华，男，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发，华容县华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华容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汤飞跃，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华容县。原审第三人：徐勋广，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华容县。上诉人沙风因与被上诉人何清华、原审第三人汤飞跃、徐勋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红，被上诉人何清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发、张**义，原审第三人汤飞跃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徐勋广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沙风不承担违约金10万元，且沙风有权要求何清华承担损失13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清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何清华非常清楚，案涉林地存在树苗资金及工人工资纠纷、码头纠纷，而且知道沙风向汤飞跃、徐勋广及管委会支付费用的事实。首先，从合同签订层面来看，何清华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道案涉林地存在树苗资金及工人工资纠纷、码头纠纷。然后，从事情的发展、经过来看，何清华知道沙风与汤飞跃、徐勋广达成协议，支付费用。然而，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未予认定，严重损害了沙风的合法利益。二、一审法院以“合同中虽然约定书面约定树苗资金及人工工资由何清华负担，但双方对该费用是否需要支付、支付对象、及具体数额等均未予以明确”为由，认为何清华无需承担原林地树苗资金及人工工资责任，于法无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约定，其含义：何清华应确保出售的林木不存在债权债务瑕疵，如存在瑕疵，应由何清华承担相应费用。至于费用支付给谁，与沙风无关。三、一审法院凭个人意志曲解、篡改合同内容，错误的将“砍伐80%”作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费用的附加条件。根据合同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何清华主张40万元，是砍伐80%后且原林地没有其他纠纷，一审法院所谓的“砍伐80%”附加条件是针对40万元。沙风自己解决纠纷花费超过40万元，并没有要求一定要砍伐到80%后。原林地遗留的问题，沙风全部解决，支付的费用和损失超过40万元，尽管目前只砍伐到40%，并不影响沙风主张损失。四、一审法院认定“沙风迟延付款，判决沙风支付违约金10万元”，既是事实认定不清，也是法律适用错误。《林木出售合同》第二条约定“付款办法:甲方将砍伐证及相关手续全部交给乙方，乙方付给甲方250万元”。据此约定，应由甲方先履行交付砍伐证及相关手续义务，再由乙方支付款项。由于何清华一直未将第四张砍伐证交付给沙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沙风有权在未收到砍伐证之前拒绝支付后续款项49万元，且不构成违约。另外，何清华迟迟未能交付第四张砍伐证，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因此，何清华不仅无权主张违约金10万元，反而应向沙风支付10万元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何清华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林木系从法院拍卖所得,有执行裁定书及华容县林业局予以确认。关于沙风向汤飞跃、徐勋广及管委会支付的“过路费”或协调费，系其经营需要，与何清华没有任何关联。如沙风认为其所支付的所谓费用不合理,应当另案主张。沙风一审提交“必然支付”费用的证据，因沙风的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二、何清华无需承担树苗及工人工资。双方签订的《林木出售合同》是沙风提供的格式合同，何清华基予信赖,在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在合同上签了字。合同第三条第(2)项“原有树苗及工人工资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该约定不是沙风认为的什么债权债务瑕疵，所谓树苗及工人工资根本不存在。三、双方签订《林木出售合同》之前,协议的价格是290万元，沙风利用何清华没有法律专业知识,将290万价款中的40万元分离出来作为所谓解决纠纷后的补偿款。何清华在反诉时基于重大误解等原因，要求解除合同，但一审没有支持。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林木已被砍伐80%，沙风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以此驳回其诉请处理正确。四、一审认定沙风迟延付款,判决其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无不当。依据《林木出售合同》第二条约定，何清华依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沙风于2019年7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因其没有及时依约付款构成违约，该承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沙风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五、关于一审是否超标查封的问题。何清华一审反诉要求解除《林木出售合同》，并要求沙风承担违约责任，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申请作出裁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沙风诉称其林子价值400多万元与事实不符，所谓判决补偿年利率6%的双倍要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该要求系另一法律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汤飞跃对沙风的上诉无答辩意见。第三人徐勋广无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4日，何清华（甲方）、沙风（乙方）签订一份《林木出售合同》，约定：“一、甲方出售华容县集成垸黄海斌1077亩林子，林权证号：湘（2018）华容县不动产权第0000693号，总价格为250万元（包括办理砍伐证费用）。二、付款办法：甲方将砍伐证及相关手续全部交给乙方，乙方付给甲方250万元。三、原林地债权债务纠纷归甲方自己处理，与乙方无关。但因乙方已全款付给了甲方，甲方得主动解决……3.在林木砍完80%后，原林地没有发现其他纠纷，乙方补给甲方40万元；如林地纠纷甲方不能主动或全部解决，影响乙方施工，乙方自己解决，若花费多少，应从40万元中扣除。如40万元不够，甲方应补足，此条如出现纠纷，应由华容县人民法院受理解决……五、合同生效后，甲方不得将林木再转移他人，如出现此现象视为诈骗，应由公安机关受理，甲方承担刑事责任和全部民事责任”。双方签订合同后，沙风于2019年7月8日、7月9日两次向何清华转账支付了150万元（何清华出具收条为收到151万元，在最后支付的50万元中核减了1万元），余款沙风于2019年7月9日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7月16日、7月22日各付50万元，并约定如未按时付款罚款10万元。后沙风于7月22日支付了50万元，余款49万元于9月1日才予支付完毕。与此同时，沙风分别于2019年7月7日、7月8日、7月21日与案外人唐晓建、王振斌、邵闯签订了林木购销合同，但因沙风违约三个合同均被解除，并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诉讼过程中，何清华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法院请求查封、扣押、冻结沙风名下价值40万元的湘（2018）华容县不动产权第0000963号林木的相应采伐证，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湘0623民初11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沙风名下湘（2018）华容县不动产权第0000963号林木的林木采伐许可证，期限为两年。并已保全完毕。沙风预交保全费25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在一审诉讼中，沙风要求确认湘【2018】华容县不动产权第0000963号1077亩林木归沙风所有，事实上该不动产已由沙风通过买卖方式取得了林木所有权，无需确权，本案也不是确权纠纷，如需办理不动产过户等事宜，应由相关行政机关处理。沙风认为何清华未主动处理原林地纠纷，给沙风造成的费用和损失共计53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超出部分13万元应当由何清华承担。经查，沙风和案外人唐晓建、王振斌、邵闯三人签订合同时，沙风向何清华支付林木款的义务尚未履行完毕，遂将合同标的向他人出售，所造成的与他人不能履行合同的风险不能归责于何清华。况且沙风也没有证据证实系何清华的行为导致了沙风与他人签订合同后不能履行而承担违约责任。沙风支付给第三人汤飞跃、徐勋广及管委会的款项，何清华不知情，也没有证据证实沙风已实际支付了53万元。沙风提出原林地债权债务纠纷由何清华处理，但双方对原林地是否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存在哪些债权债务纠纷有分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沙风应承担原林地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的举证责任。合同中虽然约定原有树苗资金及人工工资由何清华负担，但双方对该费用是否需要支付、支付对象以及具体数额等均未予以明确，沙风向他人支付费用时也未告知何清华。况且合同约定砍伐80%后双方才对相关费用作出处理。事实上该条款尚在履行当中，履行结果尚未确定，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该争议双方均可在条件成就时按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在反诉中，何清华要求解除合同，因沙风已履行了支付林木款的主要义务，没有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双方也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对何清华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何清华要求沙风赔偿该林木出售范围内林木所占土地的相应损失30万元，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沙风于合同签订后出具的承诺书，属对合同内容的补充，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且沙风确实存在迟延付款的行为。沙风认为系何清华没有及时交付采伐证才没有付清余款，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何清华也不予认可。故沙风应履行该书面承诺，向何清华支付未按时付款的罚款即违约金10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沙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何清华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沙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何清华违约金100000元；二、驳回沙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何清华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0元（沙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00元（沙风负担1150元、何清华负担23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沙风负担1000元、何清华负担1520元），合计7520元，沙风负担3650元，何清华负担387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沙风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报警单；证据二、情况说明；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四、一组照片。证明目的：一、证据一、二为一组，用以证明在沙风砍伐过程中因园林部分人的阻扰并做报警处理及阻扰造成的损失。证据三，用以证明沙风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证据四，用以证明林地码头的徐勋广阻工的情况。沙风在二审期间还申请了证人陈某1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原林地种植人汤飞跃因追讨树苗款、工资款两次阻拦沙风砍伐工作，停工4天。徐勋广因码头使用问题阻拦沙风砍伐，停工两三天。以上说明因何清华未处理解决原林地债务纠纷，导致沙风林木砍伐停工，给沙风造成误工费及导致沙风承担违约金的事实。何清华质证认为，证据一，对报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报警人为匿名。对证据二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据三，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阻工人为汤飞跃，与何清华没有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四，对关联性有异议，与何清华无关，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该纠纷不是在林地发生的纠纷。对证人陈某1的证言，何清华认为，沙风在一、二审时均说是案外人阻工，但客观上第一次阻工是何清华。汤飞跃对沙风提供的证据无质证意见。徐勋广无质证意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何清华向本院提供一份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用以证明林木经营权的获得情况，与汤飞跃无关。何清华还申请了证人陈某2、孙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涉案林木实际交款为250万元，是何清华从两位证人手中280万元购买的。因沙风没有按时付款给何清华，导致何清华对他人出现违约，沙风也应承担一部分责任。沙风质证认为，对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执行裁定书虽然没有提到汤飞跃的债权债务问题，但也没有否认该部分。经多次转手，购买人成为何清华，该裁定书与本案我无关。对证人陈某2、孙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系两位证人与何清华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沙风根据合同向何清华主张权利。孙某也可证明由于砍伐证没有给，违反了合同第二条关于先交证后付款的约定。本院认证意见为，一、沙风提交的证据，证据一，该报警表为匿名报警，根据登记表内容显示，属因结算工资引起的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陈某1的情况说明，陈某1出庭作证证明何清华存在阻工，何清华予以认可，何清华陈述系沙风未付清款项导致的。陈某1对第二次系谁阻工及什么原因阻工不清楚，该证据不能证明阻工系沙风与何清华签订合同中第三条第3款约定纠纷范围，故对该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该微信记录达不到沙风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沙风与徐勋广就道路及码头使用签订了合同，双方因道路及码头使用产生纠纷，与何清华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陈某1的证言在证据二中已经陈述，不重复。二、何清华提供的证据，其提供的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陈某2与孙某的证人证言的内容系证人与何清华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汤飞跃陈述林地以前属于源森公司，其是源森公司的员工，林地中的树是员工植树造林栽种的。汤飞跃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承诺书：一、华容县集成垸黄海斌1077亩林子，林权证号：湘（2018）华容县不动产权第0000963号。这块林地由汤飞跃负责，全权所有、全权负责。二、沙风从何清华手中买下这块林木，合同已看过了，保证畅通砍伐完毕，如有别人干涉由汤飞跃负责排除。三、在汤飞跃承诺范围内，如何清华再来干涉砍伐，由汤飞跃全部承担。四、林地一切纠纷，各种费用总共叁拾万元，沙风先付贰拾万元给汤飞跃，下欠拾万元，第二条装木村船走之前付清。汤飞跃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收条，收到沙风集成合作造林款贰拾万元整。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沙风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10万元违约金；二、沙风主张13万元损失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沙风与何清华签订《林木出售合同》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2019年7月9日，沙风出具承诺，2019年7月16日付50万元，2019年7月22日再付50万元，并注明如没按时罚款拾万元。该承诺中约定的10万元系针对沙风应支付而未按承诺约定支付的违约金。后沙风未按该承诺内容支付相应款项，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该违约金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违约金标准，一审判决沙风承担1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沙风提出因何清华没有给砍伐证，才没有按时付款。《林木出售合同》第二条付款办法约定，何清华将砍伐证及相关手续全部交给沙风，沙风付给何清华250万元。沙风作出的承诺中并未明确砍伐证给付时间，却明确承诺了款项的支付时间，且沙风并无证据证明因未全部交付砍伐证，导致其不能进行砍伐，故沙风应当按自己的承诺付款。沙风以未给砍伐证为由即不应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沙风以何清华未处理相关纠纷造成其损失为由主张何清华应承担其损失13万元。双方的合同约定“原林地没有发现其它纠纷，沙风补给何清华40万元，如林地纠纷何清华不能主动全部解决，沙风花费多少，应从40万元中扣除，如40万元不够，何清华应补足”。沙风提出向汤飞跃支付30万元，向徐勋广支付道路及码头使用费6万元，同管委会支付2万元，及沙风与三名案外人因林木出售合同，其应赔偿损失15万余元，共计53万元，扣减应付何清华的40万元，何清华还应承担13万元。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沙风与徐勋广就道路及码头使用达成了协议，该协议约定沙风应向徐勋广支付6万元。此外，沙风提出其向管委会支付2万元及赔偿损失15万余元。上述三笔款项，沙风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予以支付及属于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的纠纷范围，无法得出何清华因未处理相应纠纷造成沙风53万元损失的结论。但就沙风向汤飞跃支付款项一事，可知属于合同中约定的纠纷。现沙风已向汤飞跃支付20万元，沙风可在何清华要求支付林木款项时，主张抵扣。根据合同约定，何清华应与汤飞跃主动解决该纠纷，如不能解决，沙风实际支付余下10万元后，就该10万元亦可主张在40万元数额内予以抵扣。沙风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53万元的损失全部存在，故本院对沙风主张何清华应赔偿其超过40万元的部分即13万元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沙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沙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潘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