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华，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怀霞，女，1972年1月26日出生。上诉人王金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怀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王金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张怀霞无海淀区中关村食宝街一期R120的摊位（以下简称涉案摊位）的使用权，利用两家公司产权变更及经营权交接的混乱之际，以欺骗手段与王金华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收取王金华店铺租金、押金及分红。张怀霞没有保证店铺的正常运营，致使店铺停业44天，给王金华造成巨大的损失，王金华向张怀霞主张20万元停业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张怀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金华认可张怀霞与王金华之间是合作。王金华的损失不是张怀霞造成的。王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怀霞退还我质保金50000元；2、判令张怀霞退还我摊位租金68464元及合作盈利44501元；3、判令张怀霞赔付我停业损失2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怀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李国忠代理张怀霞（甲方）与王金华（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就中关村食宝街一期R120摊位面积共同合作经营事宜，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原则，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使用甲方位于海淀区中关村食宝街一期R120的摊位面积，用于经营同盛轩品牌系列烤肉。二、甲方不参与乙方的任何经营与管理活动，完全由乙方独立操作经营，甲方只收取合作盈利。三、在乙方经营期间须向甲方交纳5万元的质保金，若乙方中途无故退出，此质保金甲方不予退还，如乙方在经营中因违规产生的罚款，由乙方全额自行承担，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四、店面装修施工、所用设备均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与食宝街运营、物业等部门对接。五、乙方在经营中所产生的一切水、电、员工工资、宿舍租金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六、乙方每月营业额的20%用于支付食宝街一期R120的摊位租金，并于每月的1号汇入甲方的指定账户；乙方每月营业额的13%用于支付与甲方的合作盈利，并于每月1号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七、乙方如连续六个月未达到每月20万元的业绩，甲方有权取消与乙方的合作，结清合作期间的账务，甲方将质保金退还给乙方。八、以上未尽事宜，另行协商解决。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贰份，其中甲方执份，乙方执壹份。本协议至2020年4月1日。”协议签订后，张怀霞将涉案摊位交付王金华，王金华使用该摊位经营“同盛轩烤肉”。王金华亦依协议支付张怀霞质保金50000元，另实际支付张怀霞经营至2019年7月底期间的租金68464元、合作盈利44501元。2019年8月28日，北京汇众智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智达公司）向王金华发出《工作联系函》（以下简称联系函），内容为：“贵司在我司大融城项目R107B店铺经营同盛轩烤肉，自2019年5月18日营业至今，未与我司签订任何协议，贵司此种行为已对我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现我司发函至贵司，请贵司收到此函件后于一日内停止对外经营，并按我司现行租金等各项收费标准，将开业至今相关费用补交至我司。如逾期贵司未按上述要求执行，我司将停止贵司能源供应，并保留追究贵司法律责任的权利。”收到该联系函后，王金华联系张怀霞要求予以解决，张怀霞表示可通过协商沟通处理，但未果。2019年8月29日，王金华依该联系函要求停止营业。后王金华与汇众智达公司直接进行了协商，并于2019年10月9日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该公司将涉案商铺出租王金华经营同盛轩烤肉使用，期限12个月，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2020年5月17日止。基本租金单价80元/日/㎡，月基本租金365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现王金华主要以张怀霞无权出租涉案摊位为由，要求张怀霞退还质保金、全部已付租金及盈利，并赔偿停业损失，张怀霞则主要以导致停业并非己方责任及王金华违反协议私自与汇众智达公司签订合同为由予以反驳。其中，张怀霞主张自己为当时汇众智达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家属，涉案摊位系其从该公司处承租，双方就涉案摊位签订有租赁合同。法院询问张怀霞能否提供该租赁合同，张怀霞述称当时经其签字的租赁合同交至汇众智达公司签章，但该公司未予返回，另因汇众智达公司权利人发生变化，表示现无法向法院提供所谓租赁合同，张怀霞未就其主张的租赁使用事实向法院充分举证。另经法院询问，张怀霞述称其至今亦未能与汇众智达公司协调本案争议协议履行事宜。王金华主张上述2019年8月29日至2019年10月10日停业之事实，张怀霞表示对恢复营业时间不知情，亦未就此提供相应反证。王金华要求张怀霞赔偿停业期间的损失，其主张损失包括员工工资损失、营业利润损失，但未得到张怀霞的认可，王金华未能就其损失主张向法院充分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规范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张怀霞与王金华协商涉案摊位经营使用事宜，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此签订了书面协议，且张怀霞实际向王金华交付了涉案摊位。双方虽签订名为“合作经营”的协议，但根据协议约定内容，可知张怀霞并不参与任何经营与管理，仅负有提供摊位之义务，该协议实为租赁性质。庭审中，王金华对张怀霞就涉案摊位的权利提出异议，张怀霞虽未能提供所谓与产权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但事实上确向王金华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交付涉案摊位之义务，王金华使用涉案摊位数月并无异议，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并不当然无效。根据协议性质，张怀霞负有保证王金华正常利用涉案摊位经营之义务。但现查明，王金华确因涉案摊位产权人的要求而停业，且张怀霞作为出租方未能及时予以协调解决，造成王金华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怀霞负有相应法律责任。后王金华就涉案摊位已与汇众智达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其与张怀霞签订的协议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双方协议内容，双方所约定的质保金实质上为保证金性质，现双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张怀霞应当退还该保证金，法院对王金华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但王金华要求退还全部已实际发生的租金，缺乏合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王金华另主张赔偿停业损失，但其未能就损失事实向法院充分举证，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张怀霞退还王金华质保金50000元；二、驳回王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张怀霞未能向法院提供其对涉案摊位有使用权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王金华与张怀霞之间的协议虽然名为合作，但实际张怀霞并未参与经营，亦未与王金华共负盈亏，故双方之间实际是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合同性质的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摊位租金及合作盈利实际都是使用涉案摊位需要支付的租金。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法院认定张怀霞退还王金华质保金5万元，张怀霞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涉案摊位，王金华虽与张怀霞签订了租赁合同，但是汇众智达公司作为房屋的产权人对此并不认可，王金华又与汇众智达公司另行签订了租赁合同。对于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7月期间的租金，王金华分别向张怀霞和汇众智达公司进行了支付，张怀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摊位在上述期间内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其无权收取王金华相应期间的租金，王金华主张张怀霞返还摊位租金及合作盈利于法有据，鉴于其就此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向张怀霞支付了自2019年5月18日对外经营起至2019年7月底的租金68464元及合作营利44501元，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对王金华重复支付的租金予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王金华在未确认张怀霞对涉案摊位享有合法使用权的情况下即与张怀霞签订租赁合同，且其亦未就其停业损失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就其停业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金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7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怀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王金华摊位租金68464元及合作盈利44501元，共计112965元；四、驳回王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44元，由王金华负担3716元（已交纳），由张怀霞负担30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994元，由王金华负担3830元（已交纳），由张怀霞负担21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俊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