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3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东南，男，195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志鹏，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金鹏，男，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芳鹏，男，198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东南，住湖南省资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已廷，男，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 上诉人欧东南、欧志鹏、欧金鹏、欧芳鹏（以下简称欧东南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何已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东南、被上诉人何已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东南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何已廷从2010年5月30日至现在持有欧东南等四人造林山场的林权权利证书（林权证）是侵权行为，在30年承包期内林权证应变更为欧东南等四人，支持欧东南等四人在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评估费等由何已廷负担。事实和理由：由于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6）湘1023民初2176号案件主审法官对林业文件、政策理解错误，导致本案一审主审法官跟着理解错误，欧东南在（2016）湘1023民初2716号判决书下达后，拿着该判决书到资兴市林业局找林业局某局长，当即局长指示资兴市林地林权登记交易服务所领导某所长办理此事，某所长看了材料和该判决书内容，对欧东南说：“该判决书主审法官对省林地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理解错误，如果按照该判决书中所说你欧东南等四人可到不动产登记即可，那涉案山场不就成了两本相同的林权证书了吗？而且涉案山场是按1985年的林权证进行登记换发证的，如果在2010年5月30日某某组各户将涉案山场已经流转事实和到你欧东南等四人造林山场实地核实时告诉了林业部门登记换证工作人员，说是你欧东南等四人造的林，林业部门会把林权证办到你欧东南等四人的名下，而且在这件事情中林业部门没有过错，是某某组各户隐瞒了涉案山场的事实，才成为这样的结果，现在必须要某某组各户（何已廷）按照我所《个人林权流转申报资料清单》提供材料才能将林权证变更到你欧东南等四人名下”。在本案一审判决书下达后欧东南又到资兴市林业局找相关领导，他们的回答又是和前面回答一样，并说“你欧东南等四人要跟我们打行政官司，你欧东南等四人也会败诉，因为你欧东南等四人签订借山造林合同在先，我们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在后，某某组各户户主不按资林改组（2009）1号文件第七条备注第一项内容申报涉案山场已经流转的事实，而且据当时登记换发证的唐某某同志回忆，某某组将你欧东南等四人在涉案山场造了林的山，在现场现地核实时告诉我们是他们（某某组）造的林，而且如果他们不故意侵权为难你，那么只要他们将涉案山场的林权证原件和身份证复印件交给我们，我们就能把林权证变更办到你欧东南等四人的名下，如果当事人违反了法律隐瞒了事实，还要找我们行政机关的麻烦，你说有没有道理。”欧东南要问：何已廷现在还占有欧东南等四人造林山场的林权权利，难道还没有侵犯欧东南等四人的合法权利吗？难道还没有违反森林法吗？欧东南等四人多次将何已廷及该组各户户主请到家中，要他们将涉案山场的林权证变更到欧东南等四人的名下，可他们不同意将林权变更给欧东南等四人，这难道还不是侵权吗？从欧东南等四人提供的证据及何已廷承认的事实，何已廷是故意侵权。因为按照借山造林协议内容，30年承包期内涉案山场没有砍光的树，欧东南等四人要无偿给何已廷组上，所以何已廷这种行为是侵权行为，由此产生的全部损失应由何已廷承担。 何已廷辩称，1.何已廷只是某某组一个普通公民，欧东南等四人是租赁某某组的山场造林，欧东南等四人将何已廷列为本案被告错误；2.何已廷所在组的村民持有的林权证为初始证，涉案山场为某某组集体所有，某某组对涉案山场具有管理权、使用权、开发权；3.欧东南等四人经与某某组村民协商达成借山造林协议，按协议约定，只有三十年的管理权、使用权和开发权，而要取得这三十年的权利，需欧东南等四人向有关部门申请，依法、依规取得《流转山林不动产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欧东南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何已廷2010年5月30日在《林地林权登记现地核实情况记录表》中将欧东南等四人的林木所有权写成是何已廷的林木所有权的行为是侵权行为；2.判令何已廷侵权给欧东南等四人造成的经济和精神损失在10,000元以上，实际损失以法院指定的评估机构评估的损失数额为标准赔偿给欧东南等四人；3.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等由何已廷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29日，欧东南等四人（乙方）与何已廷所在的某某组（甲方）签订了一份《借山造林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在下布水、里奇垅、捞基垅山场一带，经组上全体户主同意，愿意借给乙方，造林时间30年，从2009年6月1日至2039年6月1日。现双方通过协议特订以下几点：一、借山造林的期限是30年，30年以后山场内没砍完的木材，乙方要无偿归甲方。二、公益林的补助费及政府的任何补助一律归甲方所有（造林除外，造林费乙方领取）。在30年以内借山造林，林权归乙方所有，山权归甲方所有，但在30年内乙方不能转借和转让给任何人造林。三、山场的界线以甲方的林权证为准，其中有一块与茶坑有争议不在内，即从湖边对埂到顶，右边以茶坑山场为界（其中票批排上的幼林不在内，属村上造林）即从现在运木材的路上的大埂上到顶，甲方的山场界线如和别人有争议，由甲方全权负责，如乙方因为山场纠纷受了损失，甲方必须赔偿乙方损失。四、里奇垅、捞基垅、下布水三块山场借给乙方造林30年的山价款共计陆万肆仟元整，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后，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五、甲方要协助和提供相关手续帮助乙方办理造林的相关手续，但甲方不负责任何经济开支。六、乙方在造林和砍伐期间的大小安全事故，由乙方自己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以上协议经双方自愿达成，甲、乙双方共同遵守，如单方违约，则违约方应付给对方违约金贰拾万元整。生效时间从2009年5月29日开始。协议签订后，欧东南等四人于2010年春开始在借用的山场造林，当年，在里奇垅共造林390亩。其他地方尚未造林。《借山造林协议》记载的“下步水”、“里奇垅”、“捞基垅”三个地名合称为“里奇垅”。因资兴市集体林权制度改革，2010年8月18日后，涉案737亩林地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登记为某某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人均登记为何已廷等十户村民。欧东南等四人所造的林木390亩亦平均登记在何已廷等十户村民名下。欧东南等四人于2015年6月15日用书面形式向某某组和林业部门报告，要求某某组将里奇垅390亩山林的林权过户至欧东南等四人名下，因林业部门要求欧东南等四人提供林权所有人身份信息、林权证号和某某组盖章的证明，欧东南等四人遂于2016年3月至某某组，要求某某组村民提供身份信息和林权证号并要求某某组在其拟好的过户的报告上盖章，因某某组部分村民认为，依《借山造林协议》约定，公益林等政府补助金归某某组所有，欧东南等四人办理过户手续的目的是要领取公益林补助金，故不同意提供身份信息和林权证，某某组也未在欧东南等四人提供的过户报告上盖章，双方遂酿成纠纷。另认定，2010年资兴市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2010年5月30日的《林地林权登记现地核实情况记录表》（宗地编号00351）显示里奇垅73.7亩林地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登记为“白廊乡竹洞村某某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人均登记为何已廷，何已廷在记录表“参与核实人员签名”处签名，现欧东南等四人认为何已廷上述行为是侵权行为，要求予以确认，故酿成此次纠纷。再认定，2016年，欧东南等四人起诉资兴市白廊镇竹洞村某某组，要求判决确认合同合法有效；并赔偿欧东南等四人违约金20万元整。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借山造林协议》合法有效，驳回要求赔偿2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欧东南等四人不服，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东南等四人又于2017年12月25日起诉某某组，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分别立（2018）湘1003民初310号案和（2018）湘1003民初311号进行审理。欧东南等四人在（2018）湘1003民初310号案的诉讼请求是：判决何已廷从2011年至2017年共7年领取欧东南等四人造林390亩，经营、管护公益林（水源涵养林）每年每亩17.5元，共计47,775元归还给欧东南等四人，从2018年到2039年期间的水源涵养林（公益林）经营、管护补偿费由欧东南等四人领取。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判决，驳回了欧东南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欧东南等四人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认为：某某组有涉案390亩公益林的林权证，与欧东南等四人在《借山造林协议》中约定了公益林补助费由某某组领取，故某某组领取涉案390亩公益林补偿费具有合法依据，其领取的公益林补偿费不构成不当得利。欧东南等四人起诉要求某某组向其返还某某组2011年至2017年领取的涉案390亩公益林补偿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了欧东南等四人的上诉。欧东南等四人在（2018）湘1003民初311号案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何已廷侵占欧东南等四人8年之久的林权变更到欧东南等四人名下，并按照资兴市林地林权交易中心所规定的集体林权流转申报资料给欧东南等四人变更办理好林权证，面积677亩。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认为，某某组于庭审中对欧东南等四人所造390亩林木所有权的权利人为欧东南的事实并不否认，双方对林权归属于欧东南等四人无异议。并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判决：驳回欧东南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6）湘1023民初2716号案件判决书已经向欧东南等四人释明向不动产登记权属部门提交权属证据后按相关规定办理登记即可，并判决驳回欧东南等四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欧东南等四人诉请确认何已廷2010年5月30日在《林地林权登记现地核实情况记录表》中和何已廷现在持有涉案山场73.7亩的林权所有权的林权证书中将欧东南等四人造的林的林木所有权侵权写成何已廷的名字并亲自签字的行为是侵权行为；何已廷辩称双方没有个人交往,二者之间既无侵权的法律事实存在,也无侵权的因果联系，当时办证的政策要求必须办到全组村民名下才能发证，村民的所作所为均是按政策和法律规定所为。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侵权行为是指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人身、财产和其他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不法行为，以及依据法律特殊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其他侵害行为；本案纠纷实质系因欧东南等四人所造林390亩林木所有权权利人登记问题引起的纠纷，归根结底是确权问题，从欧东南等四人多次起诉查明的事实来看，资兴市白廊乡竹洞村某某组及何已廷对欧东南等四人系其所造林390亩林木所有权的权利人、林权归属于欧东南等四人的事实并不否认，（2016）湘1023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书已作了说明，并向欧东南等四人释明向不动产登记权属部门提交权属证据后按相关规定办理登记即可，何已廷的签名行为是有权机关在审核办证中的审核事项，涉及了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故欧东南等四人所造林390亩林木所有权权利人登记问题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畴，欧东南等四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欧东南、欧志鹏、欧金鹏、欧芳鹏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欧东南、欧志鹏、欧金鹏、欧芳鹏负担。” 本院二审中，欧东南等四人提交下列证据：1.欧东南于2017年8月10日向资兴市林业局白廊林业管理站提交的《报告》，拟证明资兴市林业局白廊林业管理站在2010年5月30日林地林权换证时，是严格按照资兴市林业局（2009）1号文件执行。2.案外人黄某某的《林权证书》，拟证明案外人黄某某的林木与本案一样是借山造林，黄某某所造林木已按资兴市林业局（2009）1号文件登记在黄某某名下。何已廷质证认为，对证据1，公益林是根据国家政策规定的，不是何已廷或村组说了算的。按照政策，初始证应办理在村组所辖的个人名下，然后再流转到欧东南等四人名下。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结合质证情况，认证如下：证据1不能证明何已廷侵害了欧东南等四人的权利，证据2与本案无关，对欧东南等四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欧东南等四人请求确认何已廷在《林地林权登记现地核实情况记录表》中将欧东南等四人的林木所有权登记为何已廷的林木所有权的行为是侵权行为，实质是请求确认涉案林木为欧东南等四人所有。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林木的所有权是否为欧东南等四人所有，何已廷是否侵害了欧东南等四人的权利，是否应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林木的所有权登记在何已廷等人名下，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何已廷及何已廷所在的某某组对涉案林木的所有权归属于欧东南等四人并不否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异议登记。登记机构予以异议登记的，申请人在异议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不起诉，异议登记失效。异议登记不当，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向申请人请求损害赔偿。”欧东南等四人可依上述法律规定主张林木所有权权利人的登记。何已廷的签名行为只是办证机关在审核办证中的审核事项，涉及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涉案林木所有权权利人的登记问题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另外，欧东南等四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何已廷的签名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害，因此，何已廷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欧东南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欧东南、欧志鹏、欧金鹏、欧芳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