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28民初2342号 原告：余满平，女，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原告：查文志，男，199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原告：查文芳，女，199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宪斌，岳西县天堂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姚会德，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锦华，安徽刘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兵，安徽刘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国才，男，195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贵，安徽皖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查名焱，男，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明，男，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系河图镇明堂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人。 原告余满平、查文志、查文芳与被告姚会德、曹国才及查名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姚会德申请追加查名焱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余满平、查文志、查文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宪斌，被告姚会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储锦华，被告曹国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姚会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兵、被告查名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明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第二次庭审未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满平、查文志、查文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民事损失计人民币930986.3元，当庭变更为1023176.25元；2、判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一、二、三分别系死者查名和的妻子、儿子、女儿。2020年1月5日，原告近亲属查名和受姚会德邀请为其和被告曹国才用电锯加工木材。具体作业由查名和与姚会德共同实施完成，其中查名和负责上锯，姚会德负责接锯。该二人在加工曹国才所有的木材时，因被告姚会德接锯不当，造成所加工的木材边皮被锯片带出回弹，扎伤查名和头部，经救治无效，于当日死亡。事发后，被告姚会德支付5万元丧葬费用，被告曹国才未支付任何费用。就原告其他损失，与被告协商解决无望，故而成诉，请予支持。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方明确认为：1、查名和与查名焱原系雇佣关系，案发前查名和受查名焱雇请为姚会德加工木材，给姚会德加工木材属于查名和从事劳务活动行为，给曹国才加工木材，因查名和与查名焱对此并未形成合意，仅是查名和基于姚会德的要求，共同为曹国才提供劳务，为曹国才加工木材受伤死亡，故曹国才作为劳务接收方应负责；2、查名焱明确告知姚会德需另行找人接下锯，姚会德无视专业意见，无任何操作经验，过失造成损害事件发生，应承担过错责任；3、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查名焱应担责，原告方对查名焱应承担责任部分不予放弃，要求查名焱担责。 姚会德辩称，1、关于本案实施情况。查名焱长期从事木材加工，并且有自己的木材加工厂，也是河图镇明堂村唯一的木材加工厂，本案姚会德因加工木材需要找查名焱加工，因查名焱身体不适，由查名和代为加工，双方商量了加工费用。姚会德将木材拉到加工厂之后，查名焱带着油料及锯片与查名和来到加工厂，查名焱之后离开，查名和对姚会德的木材进行加工之后出事的。2、姚会德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法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是事实，姚会德与查名焱系承揽关系，姚会德系定作人，不需要承担查名和损失。查名焱与查名和之间的关系答辩人不清楚。3、三原告诉状中陈述查名和死亡系姚会德接锯造成没有事实依据，查名和锯木料时无需接锯，且根据操作台情况，姚会德也无法接锯。4、在查名和去世后，姚会德垫付查名和各项费用10万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要求返还。综上，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不应当对查名和死亡承担责任，姚会德不是适格被告，法院应该驳回对姚会德的起诉。另外，加工的时候，查名焱开始半个小时是在操作现场，可以看出是查名焱授意查名和进行木料加工。同时，圆盘锯的锯片和柴油都是查名焱提供。查名和发生事故时加工的木料是曹国才的木料，这一点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有陈述，本案与姚会德没有关系。在第二次庭审中补充陈述：1、从勘验结果及陈述，查名和操作时，姚会德没有办法接锯，姚会德没有过错；2、不能因为姚会德没有加工经验而推定姚会德有过错；3、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姚会德有过错；4、姚会德没有过错是公安机关认定的，如果有过错应当承担刑事责任。鉴于原告方重新明确各被告承担责任的方式，请法院区分各方责任之后，让承担责任的人返还姚会德前期垫付的10万元赔偿款。在事故发生后，姚会德另花费了住宿、餐饮等费用2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曹国才辩称，加工木料前，曹国才曾与查名焱约定了“加工好六角钱一米”，查名焱在锯木料前也到加工点来了，还锉了锯。故1、从合同方角度看，曹国才与查名焱系承揽合同关系，与查名和无关。2、从侵权责任法角度看，曹国才对查名和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也与曹国才无关，原告主张没有明确到底适用合同法或者侵权责任法及相应的事实依据，因此本案应驳回原告对曹国才的诉讼请求。最后，我们强调一下，无论是要三被告承担共同责任还是连带责任，都涉及到法律关系的认定，都与曹国才无关。第二次庭审中，补充陈述：原告仍然没有明确本案的法律关系，实际上本案受害人查名和要么和查名焱是共同承揽人，要么是受雇于查名焱（可能是有偿，也可能是无偿）；本案的事实并不存在查名和、姚会德为曹国才提供劳务，这不是本案基本事实。曹国才在本案中接受的只能是劳动成果，不存在所谓的劳务，理由有1、加工厂是查名焱的；2、公安调查的材料显示，圆木锯片是查名焱从家里拿去的，没有锯片，加工厂没有办法运转，没有办法生产；3、同时公安调查笔录显示，锯片是查名焱自己磨的，之后查名和就锯木料，姚会德主动打下手，两人配合加工木料，查名焱在旁边看了他们锯了一会，之后才离开。这个事实说明加工厂是查名焱的，现场加工查名焱是认可的，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故原告无理由向曹国才主张权利。 查名焱辩称，1、查名焱是属于善意的免费的出借工具行为，并不是承揽关系，这在农村左邻右舍之间很正常。2、本案事故发生并非由查名焱出借的工具引起的，所有的原因都是因为借工具人姚会德接锯不当，没有接好边皮，导致查名和受伤死亡，出借人没有责任。3、由于查名焱身体不适，不能从事木材加工，姚会德到查名焱家来要求加工木材，查名焱明确回复不能加工，姚会德就让查名焱出借加工工具，他自己找人加工。而查名焱当场进行了风险提示，说这个木材加工有一定的危险性，需要熟练的加工人员进行加工，当时姚会德的回复是他会找熟练的加工人员进行加工，其中他就说了找查名和加工，接锯找由经验的余夕旺接锯，确保安全。在这样的情况下，查名焱才同意将加工的工具借给姚会德使用。4、查名和虽与查名焱是胞兄弟，但在此事故中并非查名焱聘请查名和，而是姚会德雇请查名和进行加工，雇主系姚会德，而非查名焱。在加工当天，查名焱到场看到没有余夕旺接锯，就问了姚会德为什么不找余夕旺，姚会德回复是接锯是简单操作，他自己就可以接锯，而且自己说不会发生事故，查名焱听到他的回复就回家了。综上，查名焱是善意的免费出借行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也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姚会德追加查名焱为被告与事实不符，查名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另外，查名焱的加工器材也没有任何瑕疵。 余满平、查文志、查文芳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户口本、身份证、村委会出具亲属关系证明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证明三原告主体适格；2、岳西县中医院门诊病历、死亡证明等复印件，证明查名和死亡的事实；3、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对查名焱、查名朝、姚会德、曹国才）复印件，证明2020年1月5日查名和和姚会德一道加工曹国才所有的木材时造成查名和受伤并死亡的侵权事实。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方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医院用药清单照片，证明花费合计2544元；2、现场出事照片，证明出事时相关情况。 姚会德针对余满平、查文志、查文芳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也无异议，但证明了查名和于当天死亡；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方的证明目的。恰恰能够证明姚会德没有过错，因为本案已经公安机关处理，如果姚会德有过错，姚会德就构成了刑事犯罪，由此可以看出姚会德没有过错。对补充证据1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无异议。 曹国才针对余满平、查文志、查文芳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原告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原告的证据尤其是公安证据，不能证明曹国才具有任何过错，恰恰证明曹国才是去加工木材，因此无论是从合同法还是侵权责任法来看，原告起诉被告曹国才都是错误的，应予以驳回。对补充证据意见同姚会德的质证意见。 查名焱针对余满平、查文志、查文芳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提请法庭注意的是，查名焱明确自己有加工好的木材，问姚会德要不要买，但是姚会德嫌价格高，说自己加工。查名焱未到庭对原告方补充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姚会德为支持其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身份事项；2、询问笔录、现场照片，证明加工木料的圆木锯归查名焱所有，加工开始时查名焱在现场，查名和遭受伤害的经过，事故发生时加工的是曹国才的木料；3、证人证言，证明查名焱、查名和长期为他人加工木材，加工费是0.6元每米，都不需要提供柴油，间接证明查名焱与姚会德系承揽关系，查名焱系加工木料赚取加工费，不存在无偿出借给姚会德，查名和和查名焱具有丰富的木材加工经验，被告姚会德选用他们加工木材没有过错；4、收条原件，证明事发后其垫付10万元的事实。 余满平、查文志、查文芳针对姚会德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4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三性有异议，证据3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两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进一步证实姚会德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曹国才针对姚会德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人证明了加工厂存续时间长，是有偿提供服务且在周边仅此一家的基本事实。 查名焱针对姚会德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4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姚会德所称的承揽关系；对于现场照片有异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照片是姚会德私自拍摄的。对证据3三性均不予认可，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证言必须到庭接受询问，而此组证明都是姚会德单方自己找人写的，没有证据证明其证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因此不能证明查名焱与姚会德系承揽关系。通过证人证言，查名焱在身体完好的时候给人加工，并收取费用，是在完全承揽了加工人的木材以后完成加工。承揽关系加工的人不会要送木材加工的人到现场，不需要其参与，且加工完成后才收取费用。也进一步证明查名焱在身体不好的时候不会承揽加工，只是出借工具。 曹国才为支持其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事故现场照片6张；2、白帽派出所询问笔录4份；3、朱闯关、余龙华的证明；汪维金证明；证明1、案涉木材加工厂（柴油发动机和圆木锯）是查名焱的，长期从事木材加工，按加工后木条（料）每米0.6元收取加工费。2、查名焱接受公安调查时说：“……我就把圆木锯磨了一下，之后我老小查名和就开始锯木料，姚会德自己主动当下手接木料。两个人就开始配合着加工木料，我在旁边看了他们锯了一筒树，之后我就离开了……。”3、曹国才是典型的定作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无需承担法律责任，应裁定驳回原告对被告曹国才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曹国才的诉讼请求。 余满平、查文志、查文芳针对曹国才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4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姚会德针对曹国才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查名焱针对曹国才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曹国才证明目的，从照片不能看出查名焱和查名和长期从事木材加工，只是近期才开始加工。对于证据2，按照证据规则，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看出，查名焱当时在场，是为了确认姚会德在查名焱家承诺找人加工，且帮忙磨了锯子。对于其证明目的第三点，曹国才不是查名焱借锯的借锯人，查名焱也不清楚曹国才加工木材。 查名焱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 本院依法对案涉事发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勘验笔录和勘验图各一份。 原告方、姚会德及曹国才均对法院制作的勘验笔录和勘验图的三性无异议；但姚会德认为该笔录可以认定，发生事故时木材是曹国才的，可以认定姚会德是无偿帮工人；曹国才认为其签名是对法院制作笔录的确认，不是对查名焱狡辩加工厂是临时的确认，另外从笔录可以看出现场有大量木屑，加工点不可能是临时的。查名焱未到庭对勘验笔录和勘验图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余满平、查文志、查文芳提交的证据1、2及补充证据2，姚会德提交的证据1、4，本院依法制作的勘验笔录及勘验图，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余满平、查文志、查文芳提交的证据3，对姚会德提交的证据2中及曹国才提交的证据2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该询问笔录具备证据三性，本院予以确认，各方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另行综合评述。对其补充证据1中医院的用药清单照片，因该用药清单照片无医院盖章确认，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对该来源及形式均存在疑点的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故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对姚会德提交的证据2中的现场照片，结合本院现场勘验，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另行综合评述。对姚会德提交的证据3余夕华等证人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询问，本院认为其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余培坤、张东结的证人证言，因证人已出庭作证，本院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其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对曹国才提交的证据1事故现场照片，本院结合现场勘验，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综合认定。对其提交的证据3朱闯关、余龙华的证明及证据4朱维金的证明，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询问，本院认为其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本院根据确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5日上午，姚会德、曹国才先后将自己要进行加工的木料运到查名焱的木材加工点。2020年1月5日中午，曹国才、姚会德、查名和、查名焱先后来到查名焱的木材加工点，加工所用锯片和柴油是查名和从查名焱家带到木材加工点的。在锯木料之前，查名焱将圆木锯（片）磨了一下。之后查名和就开始锯姚会德的木料，姚会德主动帮忙打下手，查名和和姚会德两人就配合着加工木料，查名焱在旁边看了一会离开了。在锯完姚会德木料的第一道工序（加工分为两个工序：第一道工序是将木材锯成3公分厚的木板，第二道工序是将木板再加工成木条）后，大约3点多钟开始加工曹国才的木材的第一道工序，加工曹国才的第一筒树时，木材上有一个地方锯弯了，查名和想要修直，在修直过程中，突然有一个木料朝查名和头部飞去，该木料插进查名和左眼里面，查名和当场就倒下了，不省人事。之后，经联系查名和被送往岳西县中医院抢救，在向安庆转院途中查名和死亡。 经本院现场勘验：查名焱的木材加工点位于岳武高速桥下名为陈家坡的露天处，现场有一台用柴油机作为动力的圆盘锯机械，柴油机型号为：常谷ＺＳ（后面数字模糊不清、已无法辨认）；圆盘锯直径为约58.5公分，其中露出平台的部分半径为约21公分；圆盘锯平台总长约89公分，总宽约65公分，上锯齿离平台边缘约18公分，下锯齿离平台边缘约18公分；在圆盘锯上方搭一破水泥袋，水泥袋宽约45公分，据平台高度约46公分。在圆盘锯机械附近堆放着一堆未加工完的木料，其中姚会德的木料被全部锯成厚约3公分的木板，曹国才未加工的圆木有6根（平均直接约19.5公分、长约220公分），另有曹国才未加工完的一根木料长约220.5公分、宽约17公分、厚约8公分。加工点附近尚堆有加工剩下的边皮和木屑。另经现场勘验，曹国才与姚会德系邻居，曹国才与姚会德到案发木材加工点，必须经过查名焱家房屋门口。 根据庭审调查，该圆盘据机械系查名焱自己组装的，圆盘锯购买了有10年左右，柴油机刚买两年。该木材加工点未办理营业执照，查名焱和查名和系胞兄弟关系，二人从事木材加工有20多年了，平时查名和经常帮查名焱打下手。查名焱和查名和经常用案涉圆盘锯为他人加工木材，在为他人加工木材时，不需要他人提供柴油，查名焱通常在为他人加工“挂瓦条”（一种木料条子）结束后，按照“六毛钱一米”收取加工费用。查名和和姚会德在事发加工木材时未佩戴任何防护设施，仅查名和佩戴一顶草帽；姚会德在事发前从未从事过接锯工作，此次系其第一次从事木材加工接锯工作。另外，事发当日查名焱身体不好；查名焱与姚会德在事发前有商讨过接下锯找有经验的余夕旺的过程，但双方对余夕旺由谁找各执一词。 各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及庭审中对加工木料事发前如何约定等情况分别陈述如下： 1、查名焱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20年1月3日，我们组的姚会德到我家找我加工木料，并且急着用木料条子，但是我身体不太好，我说我自己加工不了。我对姚会德讲你真急着用，我家还有一些木料，姚会德想来想去可能不划算，就没有用我家现有的木料条子。之后，姚会德讲我老小查名和加工木料可以不，我就对姚会德讲你去找他我不管，我可以出加工木料的圆木锯，但柴油钱由姚会德出，具体加工木料的工钱我叫姚会德和我老小查名和算。之后，姚会德就离开了。1月5日12点多钟的时候，我就来到我的木料加工点看看，当时，姚会德、查名和以及曹国才三人都在，但是还没有开始锯木料，于是，我把圆木锯磨了一下，……问：姚会德是自己主动帮忙打下手的吗？答：是姚会德自己主动打下手的。当时，我还叫姚会德请专业人操作，但是姚会德讲自己可以。之后，我就没有讲什么了”。 查名焱在庭审中陈述：“曹国才陈述将树拉到了再跟我说了，当时我就回复他，让他去找我兄弟，看看查名和能不能帮他加工。之后他们可能协商好了。……审：曹国才经过你门口的时候有没有跟你商量付费问题？被告3（查名焱）：没有说。当时我只是说我身体不好，让他问问我兄弟能不能给他加工”。 2、姚会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20年1月4日中午的时候，我来到查名焱家叫他把我的杉树木料段子加工一下，当时，查名焱讲自己的身体不太好，查名焱就讲叫他兄弟查名和帮忙。1月5日上午9时许，我就把我要加工的十个长短不一的杉树段子拉到查名焱的木料加工点，之后，我就去找查名焱，查名焱说他兄弟查名和不在家，我就回家了。当天下午12多钟，我来到查名焱的加工点，但是没有人来加工木料，过了一会儿，我就来到查名和家找他，查名和讲一会就来，我就先回到查名焱的加工点，大约3时许，查名和和查名焱就来到木料加工点，这时候，曹国才也拉了几个杉树段子来了。之后，查名焱就开始磨锯，锯磨好以后，查名和就开始加工我的木材料段子，我就主动帮忙打下手。……问：为何在加工曹国才木料的时候，你是主动帮忙给查名和打下手的吗？答：是的，没有人叫我，是我自愿帮忙的，何况曹国才是我老婆的姨夫……问：查名焱加工木料是怎么收费的？答：查名焱是以加工好的木料成品以六毛一米进行收费。问：你与查名焱是什么时候谈的费用？答：是我1月4日到查名焱家去的时候，查名焱讲的。……”。 姚会德在庭审中陈述“我从来没有接触过，事发时是第一次接触。我看人家加工看得多，事情少”。 3、曹国才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20年1月4日18时许，我邻居姚会德口头对我讲叫我明天到查名焱木料加工点帮他拉锯好的木料。1月5日12多钟的时候，我就开着我的三轮摩托车也拉了四个杉树段子来到查名焱木料加工点，当时姚会德的木料正在加工……。问：当时查名和在加工你的木料时候，为什么姚会德仍在圆木锯的另一头接木料？答：我也不会打下手，当时，是姚会德主动帮忙接木料的，何况姚会德的木料还没有完全加工好。问：你与姚会德是什么关系？答：我是姚会德老婆的胞姨夫。……问：你拉木料到查名焱加工点加工是否提前和查名焱联系了？答：没有，我想着姚会德加工木料，所以我就顺便拉了木料前去加工。……问：查名焱加工木料是怎么收费的？答：查名焱是以加工好的木料成品以六毛一米进行收费的。问：当天你是否支付加工费用？答：没有，我的木料正准备加工就出事了。……”。 曹国才在庭审中向法庭递交的书面《查名和事故情况》中陈述：“元月5日上午，我从我现在居住的新房子开着三轮摩托车到老房子装四桐树再到查名焱木材加工点，把四桐树下车后就开着车回来，经过查名焱家看到他正好在门口，我就说：我也拉了四桐树，请你给我锯一点挂瓦条。查名焱说：我胸口痛不能锯，只有叫我家名和给你锯一下，像从前一样，加工好六角钱一米。我说：可以”。 另查，岳西县中医院门诊病历记录如下：2020.01.0517：20代主诉：左眼受伤、意识丧失2小时现病史：患者2小时前干活时被木条砸中左眼，致左眼受伤出血、意识丧失，潮式呼吸，面色、口唇苍白。PE：患者左眼眶内留存一长约80cm、宽约5cm、厚约2cm木条，一端完全刺入眼眶，活动性出血。右眼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面色、口唇苍白，潮式呼吸、脉搏微弱。处理：1、开通双静脉通道。2、气管插管。3、抗休克治疗。4、请骨科、眼科会诊。5、拔打“119”求救。6、建议转上级医院救治。 岳西县中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查名和因“脑外伤（异物穿刺）”死亡，死亡日期为“2020年元月5日”。 死者查名和的出生日期为1969年2月13日，余满平、查文志、查文芳分别为死者查名和的配偶、儿子和女儿；余满平的出生日期为1970年5月4日，查文志的出生日期为1994年11月29日，查文芳的出生日期为1990年4月10日；死者查名和的父母均在查名和死亡之前去世。 再查，经白帽公安派出所及村委会等协调，查文志、查文芳、余满平于2020年1月6日向姚会德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姚会德预付赔偿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该款在姚会德个人法定责任中冲抵（多退少补），其余民事损失由查文志、余满萍、查文芳依法诉诸法院处理。各侵权人责任依法负担，互有追偿权。另：1、赔偿款数额和分担情况以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准；2、在判决出具前，收款人不得私下向姚会德主张权利，保证丧事尽快办理完结。此据查文志、查文芳、余满平2020.1.6证明人：汪维金2020.1.6吴伟2020年元月6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木工（材）车间安全生产通则》（GB15606-2008）规定：“……6.设备与安全装置6.2木工圆锯机及圆锯片6.2.1圆锯机的锯片在非工作的大半圆内应设计有防护装置。6.2.2木工圆锯机应设有排屑口或排屑装置。手动进料木工圆锯机应配备有覆盖式防护罩。6.2.3木工圆锯机应配备分料刀。……7安全操作7.1安全操作通则7.1.1上班时各类作业人员必须按规定正确使用劳动防护用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木材加工圆锯机安全技术要求》（GB16272-1996）规定：“……1主题内容与适用范围……本标准适用于木材加工圆锯机和各种生产线上的圆锯部件。……3术语3.1木材加工圆锯机以圆锯片为刀具对木材进行锯切加工机械设备。……3.5分料刀设置在出料端，减少木材对锯片的挤压并防止木材反弹的装置。4一般要求……4.2圆锯机上的圆锯片必须配有安全防护罩。……4.7具有纵剖功能圆锯机的安全防护要求；4.7.1手动进料圆锯机必须装有分料刀。5安全防护罩要求5.1安全防护罩应有足够的强度、刚度和正确的几何尺寸，其防护功能必须可靠。……5.3安全防护罩的安装必须稳固、可靠，位置正确，其支承连接部分的强度不得低于安全防护罩的强度。固定后的安全防护罩应能承受意外的冲击或其他作用力。5.4安全防护罩一般可采用Q235钢板制造，也可以采用具有同等强度、刚度的其他材料制造。……5.8因特殊原因，锯片不能采用安全防护罩时，应在锯片前上方装设安全挡板（挡帘），或者采取保证操作者安全的其他防护措施”。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关于查名焱、姚会德、曹国才与查名和相互之间存在何种基础法律关系的问题；二、关于事故发生原因的分析及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三、关于原告方的损失及具体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一、关于查名焱、姚会德、曹国才与查名和相互之间存在何种基础法律关系的问题。雇佣关系，也称劳务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动,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其特点是雇员其行为是为雇主服务，设备是由雇主提供，工作时间、地点都为雇主所指定，雇主对雇员的职务行为可以控制及防范。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由于各方当事人在事发前并未订立书面合同、各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和抗辩各执一词且仅有当事人陈述的情况下，本院根据现有查清的事实及雇佣、承揽关系的主要特征做如下分析： 1、关于查名和在事发时是否受曹国才雇佣的问题。原告方在第二次庭审中明确提出事发时查名和与姚会德共同为曹国才加工木料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在第一阶段为姚会德加工木料的法律关系及姚会德与曹国才的关系，均不影响认定查名和为曹国才提供劳务的事实。根据承揽关系的特征可知，承揽人独立为定作人完成一定工作，定作人接受的只能是物化的劳动成果是承揽合同关系的主要特征。虽然各方对事前约定及支付报酬的方式等事项各执一词，但在本案中不能否认的一个事实就是：曹国才将自家圆木拉到事发木材加工点的目的，只能是想利用他人的技术和设备帮助其将圆木加工成木条，曹国才接受的只能是加工承揽物化的劳动成果。在原告方未提交证据证明查名和在事发时系曹国才雇佣的情况下，一个完全依赖于他人的圆盘锯机械设备和利用他人操作该项设备特殊技能的拉树去加工的曹国才更符合承揽关系中的定作人的身份。至于这个他人是由谁雇佣、工具设备是由谁出借、接下锯是否是帮工人均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即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查名和系曹国才雇佣的情况下，不论查名焱是否雇佣查名和、查名焱是否将工具出借于姚会德、姚会德是否雇佣查名和，或者是否认定其他人的法律关系，对曹国才在事发时只能是承揽关系中的定作人的这一事实的认定均不影响。 2、关于定作人曹国才在事发时是否与姚会德成立承揽关系的问题。承揽人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独立完成工作,是承揽关系的人身性表现。故如果需要认定姚会德在事发时是定作人曹国才的承揽方，则首先要确定以下事实：第一，接上锯的查名和是姚会德雇佣；第二，工具设备（圆盘锯机械）是查名焱出借给姚会德的；第三，曹国才与姚会德有承揽的合意。关于接上锯的查名和是否是姚会德雇佣及工具设备（圆盘锯机械）是否是查名焱出借给姚会德的问题。查名焱在庭审中抗辩其是善意的、免费地将工具出借给姚会德，查名和系姚会德雇佣的，但除查名焱的抗辩陈述外，查名焱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查名焱的该抗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而关于曹国才与姚会德是否有承揽关系的合意问题，曹国才与姚会德在庭审中从未主张、抗辩及陈述过双方在事发时系承揽关系，且在本案中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曹国才与姚会德之间在事发前存在承揽关系的约定。综上，在无证据证明在事发时工具设备属姚会德掌握、控制，有操作圆盘锯技术的查名和系姚会德雇佣的情况下，实难认定定作人曹国才在事发时与姚会德存在承揽关系。 3、关于定作人曹国才在事发时与哪一方成立承揽关系的问题。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事项应具有特殊性，它一般需要具备相应的设备条件、蕴涵一定的技术成分，因此《合同法》规定承揽事项仅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相类似的工作。本案中，在排除查名和系姚会德雇佣、查名焱将工具出借给姚会德以及曹国才与姚会德成立承揽关系的情况下，曹国才只能是与拥有相应设备条件的查名焱或掌握一定操作技术的查名和又或与两人共同之间成立加工承揽关系。但鉴于查名和与查名焱之间特殊的胞兄弟关系，在原告方怠于主张、举证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实难认定查名焱与查名和之间的法律关系，故定作人曹国才在事发时是与查名焱或查名和又或与两人共同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也处于无法查清、不明的状态，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只能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方自行承担。 4、关于姚会德与查名焱或查名和又或与两人共同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在事发时是否已经结束的问题。本案中，在排除查名和系姚会德雇佣、查名焱将工具出借给姚会德以及曹国才与姚会德成立承揽关系的情况下，根据承揽关系的主要特征，姚会德将自家圆木拉到事发木材加工点，利用他人的技术和设备帮助其将圆木加工成木条的行为，也只能是与拥有相应设备条件的查名焱或掌握一定操作技术的查名和又或与两人共同之间成立加工承揽关系。但姚会德在庭审中一直主张“发生事故时不是为姚会德加工木材，姚会德不是定作人”“发生事故时木材是曹国才的，姚会德是无偿帮工人”。各方对事发时姚会德的木材已完成加工工序的第一道工序即已完成将木材锯成3公分厚的木板，其第二道工序将木材再加工成木条的工序尚未开始均无异议。据此可知，事发时虽然姚会德的木材第一道工序已经完成，但第二道工序尚未开始，即姚会德与查名焱或查名和又或与两人共同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在事发时尚未结束。 5、关于姚会德在事发时接下锯的行为如何定性的问题。姚会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回答：“问：为何在加工曹国才木料的时候，你是主动帮忙给查名和打下手的吗？答：是的，没有人叫我，是我自愿帮忙的，何况曹国才是我老婆的姨夫……”曹国才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回答：“问：当时查名和在加工你的木料时候，为什么姚会德仍在圆木锯的另一头接木料？答：我也不会打下手，当时，是姚会德主动帮忙接木料的，何况姚会德的木料还没有完全加工好。问：你与姚会德是什么关系？答：我是姚会德老婆的胞姨夫。……”从姚会德的回答以及事发树木系曹国才所有的情况看，姚会德在事发时有因为曹国才是其老婆姨夫的关系上而主动帮忙打下手的意思，而从曹国才的回答“……何况姚会德的木料还没有完全加工好……”，也可以看出，姚会德的帮工行为也有因为自己的木料没有加工好，为了提高效率而帮自己的成分。据此，本院认为姚会德在事发时接下锯的帮工行为的受益人为姚会德和曹国才两人。 二、关于导致事故发生原因的分析及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案涉这种用圆盘锯加工木材虽未列入特种作业操作管理范畴，但显然仍具有一定危险性，受害人查名和从事木材加工多年,应当具有较强的安全意识和一定的操作经验，对于各项操作细节及下锯操作者的选任均应负有严格、审慎的注意义务，操作时应确保安全。查名和在事发操作时对自身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允许一个毫无操作经验姚会德充当下手，并对其接下锯的操作指导、监督不力，未尽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即查名和对自身的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负一定的责任。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姚会德在与查名和操作圆盘锯加工木材过程中有重大过失行为，但姚会德在“事发时第一次接触”毫无操作经验的情况下，自认为“这个操作很简单，是木料过来用手接一下就行”便轻易主动打下手，其明显存在一种应当预见其行为存在一定的风险但轻信能够避免危害的发生的主观思想。从现场勘验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使用圆盘锯加工木材，只有上下手（操作上锯和下锯的人）配合一致才能完成安全操作，而显然一个从未从事过此项作业、毫无操作经验的下锯操作人姚会德是无法在客观上做到与查名和熟练的配合一致，若事发时姚会德能够在出料端及时、熟练接住木料，则是有可能完全避免事故的发生，故本院认为姚会德在毫无操作经验的情况下未尽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也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负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分析，本案中姚会德在事发时接下锯的帮工行为的受益人为姚会德本人及曹国才二人，且姚会德在帮接下锯时曹国才未明确拒绝其帮工；另从现有证据来看，实难认定姚会德在事发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故根据上述规定，由姚会德承担的相应过错赔偿责任应由被帮工的受益人曹国才和姚会德按受益大小分别承担相应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事发之时，姚会德作为定作人与查名和或查名焱又或与两人共同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并未完全结束，本案中加工木材的流程是全部加工完。姚会德、曹国才的木材的第一道工序后，再加工姚会德、曹国才木材的第二道工序，故本案中查名和或查名焱为姚会德、曹国才加工木材的过程可视为一个整体加工承揽过程。姚会德、曹国才作为该加工承揽过程中的定作人，共同将加工木材的事项交由一个在露天环境、简陋自制机械、无安全措施、无营业执照的木材加工点加工，增加了事故发生的风险,明显均具有选任上的过失。作为定作人之一的姚会德在事发时，为了提高效率在明知自己毫无操作经验而亲自为整个加工过程打下手的行为；作为定作人之一的曹国才对明知毫无操作经验姚会德主动帮助接下锯的行为未予阻止的行为，均是明知有一定风险而轻信避免、放任事故发生的危险行为，均具有直接定作、指示上的过失行为。故姚会德、曹国才亦应依法对查名和受伤死亡的损害结果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查名和系使用圆盘锯加工木材操作时木材反弹砸中其头部受伤而死亡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木工（材）车间安全生产通则》（GB15606-2008）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木材加工圆锯机安全技术要求》（GB16272-1996）的规定，该类圆盘锯必须安装符合其标准的“分料刀”和“安全防护罩”以防止木材反弹等带来的危害，以确保操作者的安全。而从现场勘验来看，案涉使用的圆盘锯机械锯片上仅搭一块防木屑的破水泥袋且出料处未安装“分料刀”，即案涉圆盘锯机械未依规安装“分料刀”及“安全防护罩”也是导致木材反弹砸中查名和受伤致死的原因之一。但由于本案中查名和与查名焱之间的关系处于无法查清、不明的情况，故不宜于将该过错责任确定由哪一方承担，该不利法律后果只能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方自行承担。 三、关于原告方的损失及具体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相关标准，原告方的各项损失本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3600元，因原告方未提交相关医疗费正规票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营养费1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4、护理费271.08元，因原告方近亲属查名和于事发当日抢救无效死亡，其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并未发生，故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5、误工费300元，9、交通费5000元，合计5300元，因查名和死亡，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确需支出相关误工、交通等合理费用，且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该两项费用酌情支持2000元；6、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经本院综合考虑酌情支持50000元；8、丧葬费39518.5元（79037元/年÷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143489.66元[（23782元/年×20年）÷3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方各项损失总额为842318.5元。除因部分法律关系不明的情况下，暂不宜径直判决外，综合现有查明的法律关系及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对原告方的各项损失酌定由姚会德、曹国才分别承担损失总额5%和10%的因帮工人姚会德的过错赔偿责任，酌定由姚会德、曹国才分别承担损失总额10%和5%的定作人选任、定作和指示上的过失赔偿责任，即姚会德、曹国才应分别向原告方赔偿126347.78元（842318.5元×15%），其他损失由原告方自行承担。 庭审中姚会德要求将其先行垫付费用的10万元在该案中一并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食宿等费2000元因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案经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和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曹国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余满平、查文志、查文芳共同赔偿人民币126347.78元（842318.5元×15%）； 二、姚会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余满平、查文志、查文芳共同赔偿人民币26347.78元（842318.5元×15%-姚会德已垫付款100000元）； 三、驳回余满平、查文志、查文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16元，由余满平、查文志、查文芳负担3416元，由姚会德负担1000元，由曹国才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晓将 审 判 员  胡剑峰 人民陪审员  岳 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王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