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尹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胜浦瑞翔商业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MA1MFDA69B。法定代表人：李海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广东天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尚，广东天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鼎勤通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南6道**泰邦科技大厦**H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43726408。法定代表人：沈德金，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秋霞，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上诉人苏州尹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尹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鼎勤通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0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尹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鼎勤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尹盛公司和鼎勤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商务合同》，合同约定尹盛公司委托鼎勤公司对新项目YH-001进行硬件、软件技术的研发、调试和生产工作，尹盛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20万元研发费用。合同第一条第9项约定：“乙方（鼎勤公司）不能如期完成设计或设计不能达到原商定的要求，乙方（鼎勤公司）需退还甲方（尹盛公司）所付研发费”。一审法院认定鼎勤公司在履约过程中确实存在交付样板的期限延后，交付的样板型号与项目客户立项表上的信息不对，但是不按照合同约定判令鼎勤公司退还尹盛公司已经支付的20万元研发费用，侵害了尹盛公司的合法权益。二、鼎勤公司交付的样板超期和不符合约定的质量，属于违约行为。尹盛公司在鼎勤公司不按时交付合格样板，尹盛公司多次与鼎勤公司提出，同时尹盛公司也多次要求鼎勤公司退款，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就认定尹盛公司未就样板质量问题向鼎勤公司反馈和协商，是错误的。鼎勤公司答辩称，鼎勤公司己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研发工作。尹盛公司与鼎勤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商务合同》，约定，尹盛公司委托鼎勤公司对新项目YH-001进行硬件、软件技术的研发、调试及生产工作，尹盛公司向鼎勤公司支付研发费用共计35万元。其中，在项目启动前，由尹盛公司向鼎勤公司先行支付项目启动费用20万元。且双方约定，由尹盛公司把LCD屏、TP、MD技术规格参数和资料提供给到鼎勤公司后，项目立项方可开始。在鼎勤公司完成YH-001项目主板第一次试产，PCBA回板并测试通过后，尹盛公司需要支付剩余15万元研发费。鼎勤公司签约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并委托倍利得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利得公司）加工了32块试产主板。鼎勤公司完成项目主板试产并测试通过后，应尹盛公司要求向尹盛公司交付了两块试产主板，尹盛公司的负责人就出货单己进行签收。同时，鼎勤公司向尹盛公司提出支付剩余研发费15万元及试产主板费用15855.84元。鼎勤公司通过微信等方式多次催款后，尹盛公司拒绝支付。鼎勤公司己经依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研发任务，且尹盛公司尚欠鼎勤公司上述研发费及垫付费用仍未支付，不可能存在向其退还费用的情形。尹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鼎勤公司向尹盛公司退还研发费20万元及利息4600元(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4月8日起计算至研发费实际退还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合计204600元；二、判令鼎勤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尹盛公司当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决尹盛公司、鼎勤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于起诉之日起解除。鼎勤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决尹盛公司向鼎勤公司支付剩余的研发费15万元及利息4216.44元（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2日，日后另计），合计154216.44元；二、判决尹盛公司向鼎勤公司支付试产贴片费用15840元及利息421.82元（以1584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2日，日后另计），合计16261.82元；三、判令尹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尹盛公司作为甲方、鼎勤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商务合同》，其中尹盛公司签署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1月11日，鼎勤公司签署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1月16日。合同中对下列内容进行了约定：1、尹盛公司委托鼎勤公司对新项目YH-O01进行硬件、软件技术的研发、调试和生产工作；研发费用合计35万元，包含主板硬件的研发设计、软件初始版本的研发、调试完成；在项目启动前尹盛公司一次性给鼎勤公司支付20万元作为项目的启动费用，在YH-O01项目主板第一次试产完成、PCBA回板并测试通过后，尹盛公司支付剩余15万元研发费；2、尹盛公司所付研发费，在尹盛公司委托鼎勤公司量产PCBA达到10万片，鼎勤公司给于尹盛公司返还研发费，返还方式为一次性返还；3、鼎勤公司收到尹盛公司首笔研发费后启动项目立项。同时尹盛公司提供给鼎勤公司相应的LCD屏、TP、MD技术规格参数和资料，鼎勤公司给尹盛公司提供完整的硬件和软件解决方案，包含所有的硬件性能正常，软件达到可批量生产状态；4、尹盛公司提供LCD屏、TP、MD技术规格参数和资料给到鼎勤公司后，从项目立项开始，鼎勤公司应在50个工作日内让项目达到首批量产状态，具体研发进度以双方会签的项目进度表为准；5、由于零件行情波动，为确保尹盛公司与鼎勤公司的利益，鼎勤公司所提供给尹盛公司的量产PCBA价格为：零件成本+加工费+利润，零件成本鼎勤公司应为尹盛公司提供厂家品牌，型号以及价格；鼎勤公司根据自己加工成本及利润合理给予尹盛公司报价，鼎勤公司在量产的产品上保证自己利润；6、鼎勤公司不能如期完成设计或设计不能达到原商定的要求，鼎勤公司需退还尹盛公司所付研发费，由于尹盛公司提供资料不准确或者因为尹盛公司在技术配合过程中造成延误的，鼎勤公司不退还研发投入所需费用。2018年1月11日，尹盛公司向鼎勤公司的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尹盛公司向该院提交了一份项目客户立项表及部分微信聊天记录。项目客户立项表载明项目名称为“YH001”，项目负责人处有“史忠义”的签名，落款日期为“1.22”。微信聊天记录系尹盛公司方工作人员与鼎勤公司方工作人员沟通的记录，其中尹盛公司工作人员林鹏飞和鼎勤公司工作人员李锋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月11日林鹏飞要求李锋将进度安排快一点，2018年3月8日、3月12日、4月3日、5月8日、5月9日、6月1日，林鹏飞均向李锋询问项目进展，2018年6月4日林鹏飞表示需要三片主板装机测试，李锋表示可以领取。尹盛公司工作人员王志腾和鼎勤公司工作人员史忠义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2月2日、2月27日，王志腾向史忠义发送过TP数据及屏的规格书，史忠义于2018年3月6日表示5月1日前可以提供样机，2018年4月2日王志腾向史忠义索要进度表，史忠义表示还需要时间，王志腾表示之前有时间浪费掉，后面要补回来，有需要配合的尽管吩咐。尹盛公司工作人员李明和史忠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于2018年4月9日开始对样机的设计问题进行沟通，李明曾多次询问回板的时间；2018年5月14日史忠义告诉李明其已离职，后续的事情交由文工跟进。“YH001项目群”显示群内尹盛公司工作人员有林鹏飞（阿飞）和王志腾，鼎勤公司工作人员成员有李锋、胡弦、天涯小楼、史忠义等；群聊天记录显示李锋在2018年1月12日安排胡弦和天涯小楼与尹盛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立项对接，天涯小楼安排史忠义与尹盛公司方确认对接立项及确定硬件功能。林鹏飞和胡弦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胡弦2018年5月15日称试产板下周给尹盛公司，但表示在试产板出来前尹盛公司应当付15万元研发费用，林鹏飞表示他来安排款，但是要鼎勤公司尽快给板子，工程进度太慢了，本来是50个工作日，现在晚了一个月，且表示是板子测试没有问题再付15万；2018年6月4日，胡弦表示让林鹏飞安排后面的研发费和试产板的钱，林鹏飞称试产板之前说含在开发费里，要测试好样子才能申请付款，胡弦称试产板只赠送两个，已经给了王工，林鹏飞称客户看完会将赠送的两个还给鼎勤公司，因为现在还用不上、板子没有调好。鼎勤公司对尹盛公司提交的项目客户立项表不予不认可，主张项目立项表仅有一个工作人员的签名，而正规的立项表需要多个部门会签确认，且该立项表也无法看出尹盛公司在2018年1月22日提供了了LCD屏、TP、MD的技术规格参数；对于尹盛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除“YH001项目群”的聊天记录以外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表示无法确认聊天记录是否存在删减。鼎勤公司另向该院提交了试产板29个的图片、加工合同、加工费请款明细、费用核算材料、出货单等证据，鼎勤公司主张其共生产了32个试产板，有2个赠送给尹盛公司、1个在加工厂，就涉案项目投入的研发费、试产费用及主板费用合计241909.29元，尹盛公司负责人于2018年6月4日签收了鼎勤公司提交的2块试产板。尹盛公司认为鼎勤公司交付的2个试产板是不合格产品，出货单上显示主板的FLASH功能是2+32，与客户立项表上约定的3+32不符，交付日期也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对于鼎勤公司提交的29块试产板，尹盛公司主张合同并未约定生产试产板32块，且亦属于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对于鼎勤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尹盛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尹盛公司、鼎勤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各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到法律的保护。鼎勤公司对于已收到尹盛公司前期支付的20万元研发费用的事实并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尹盛公司主张项目立项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并向该院提交了项目客户立项表予以证明，项目客户立项表上有鼎勤公司工作人员史忠义的签名确认，该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尹盛公司主张鼎勤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工作，根据尹盛公司提交的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尹盛公司确曾多次向鼎勤公司询问项目进展及催要样板，鼎勤公司工作人员答复的交板日期从最初的2018年5月1日前到延迟到5月16日、5月底，直到2018年6月4日鼎勤公司才交付样板，鼎勤公司虽辩称尹盛公司需先提交LCD屏、TP、MD技术规格参数资料之后方可开始立项，但一方面项目客户立项表载明的立项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另一方面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尹盛公司向鼎勤公司发送过需要的参数资料，且明确表示按鼎勤公司的要求配合，故对于鼎勤公司的上述抗辩事由，该院不予采信。但尹盛公司在鼎勤公司表示将于2018年6月4日可交付样板时，尹盛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实际接收了鼎勤公司交付的样板，可以视为尹盛公司、鼎勤公司对于交付样板的交付期限已重新商定。尹盛公司另主张鼎勤公司交付的样板不是测试的成品、设计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并提出鼎勤公司提交的出货单上载明出货单位“2+32”与项目客户立项表上载明客户需求“flash大小3+32”不符。经查，出货单上亦载明“客户收到我司货物如有质量问题请在三日内通知我司，逾期将视为合格”，尹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该样板后曾就质量问题向鼎勤公司进行反馈及商议解决办法，亦未提交该样板的质量检测报告，作为新产品的研发，即使鼎勤公司交付的样板存在瑕疵，亦不足以证明该瑕疵无法修正而导致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故，尹盛公司以鼎勤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提交不合格的产品为由要求足额退还已支付的研发费用及利息，依据并不充分，该院对尹盛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但纵观尹盛公司、鼎勤公司履行合同的过程，鼎勤公司在履约过程中确实存在承诺交付样板的期限延后、交付的样板型号与项目客户立项表上的信息不符等瑕疵，尹盛公司基于鼎勤公司的履行瑕疵而决定与鼎勤公司解除合同，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对于尹盛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解除与鼎勤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鼎勤公司要求尹盛公司向其支付剩余研发费用15万元及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尹盛公司与鼎勤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于2018年10月12日解除；二、驳回尹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鼎勤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案件本诉受理费2184.50元，由尹盛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854.78元，由鼎勤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1月22日的《项目客户立项表》对于案涉项目的功能类别有详细记载，区分为“鼎勤通讯主板功能确认”和“客户需求功能确认”两种功能类别，其中“FLASH大小”功能类别中“鼎勤通讯主板功能确认”为“32+3GB”、“客户需求功能确认”为“3+32”。一审中，鼎勤公司提交了《鼎勤智能试产出货单》，用以证明鼎勤公司完成项目主板试产并测试通过后，于2018年6月4日向尹盛公司交付了2块试产主板。该单“出货单位”一栏记载“2+32”、“备注”一栏记载“赠送”。双方微信信息往来显示：2018年1月6日，鼎勤公司员工李锋向尹盛公司员工林鹏飞发信息称：“昨天下午我们研发又仔细讨论了一下，评估了一些细节。应该是完全能按照那个壳料来实现”；2018年1月8日，鼎勤公司员工李锋向尹盛公司员工林鹏飞发信息称：“合同已经发到您邮箱，请查收。如有疑问请随时和我联系。谢谢”；2018年3月8日，尹盛公司员工林鹏飞发信息询问鼎勤公司员工李锋：“李总，你好。最近我们的项目进展怎样”，鼎勤公司员工李锋回复：“……目前你的项目正在进行，按照你们的进度要求”。2018年2月27日，尹盛公司员工王志腾向鼎勤公司员工石忠义发信息称：“我们的项目进展如何”、“近期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参与的吗”，鼎勤公司员工石忠义回复：“现在在布局”、“暂时不需要”，2018年3月6日，鼎勤公司员工史忠义向尹盛公司员工王志腾发信息称：“王工，预计5月1日前可以提供样机”。2018年6月4日，鼎勤公司员工胡弦发信息给尹盛公司员工林鹏飞称：“林总麻烦你安排后面的研发费”、“还有试产板的钱，价格我们明天报给你”，尹盛公司员工林鹏飞回复：“试产板李总之前说是含在开发费里的”、“我要样机测试OK才好申请给你付款”、“试产板不是15片吗”，鼎勤公司员工胡弦回复：“不会呀，试产板我们只赠送两个”、“没有我们赠送两个”、“你安排下是要付款才能出货”。本院认为，《商务合同》约定，鼎勤公司不能如期完成设计或设计不能达到原商定的要求，鼎勤公司需退还尹盛公司支付的研发费。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合同约定，鼎勤公司应从项目立项开始50个工作日内达到首批量产。双方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项目客户立项表》，那么，50个工作日应从2018年1月23日起算。尹盛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确实曾多次向鼎勤公司询问项目进展及催要样板，鼎勤公司工作人员答复的交板日期从最初的2018年5月1日前到延迟到5月16日、5月底，直到2018年6月4日鼎勤公司才交付样板，但尹盛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实际接收了鼎勤公司交付的样板，可认定尹盛公司对交货日期的变更的认可。关于鼎勤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尹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接收了样板后，对样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产品质量存在瑕疵等问题向鼎勤公司进行反馈，即便出货单上载明出货单位“2+32”与项目客户立项表上载明客户需求“flash大小3+32”不符，尹盛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该闪存大小不符对产品质量造成影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尹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尹盛公司主张鼎勤公司交付的样板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尹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9元（已由尹盛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尹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雒  文  佳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楠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