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02民初5807号原告：南昌市惠康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四路丰和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67045917R。法定代表人：康国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羽雄，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510592910。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礼庚，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810052568。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中大道**南昌新地中心**社信用代码91360000314644095H。负责人：刘雄杰，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阳增，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310366650。原告南昌市惠康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诉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谭礼庚，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袁阳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保险理赔金46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因职工工伤死亡赔偿调解而支出的差旅费11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30日，原告在被告处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2019年7月25日，原告职工徐阶林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30日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承诺理赔并派员与原告同往景德镇市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参与调解。2019年12月23日，原告与徐阶林的法定继承人达成调解协议，由原告赔偿46万元。现原告向被告主张赔付，被告却予以拒绝。被告辩称：徐阶林的驾驶证被注销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告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证明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条款第五条第7款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原告依法提交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徐阶林的身份证、《劳务合同书》、工资发放记录、考勤记录表、雇主责任保险（2014）保障计划、保险单、承保明细表、保险费支付凭证、《告知函》、火车票购票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录音及视频光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转账电子回单等证据；被告提交了雇主责任保险（境内版）投保单、保单及被保险人清单、《雇主责任保险（境内版）条款》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徐阶林的身份证、《劳务合同书》、工资发放记录、考勤记录表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徐阶林已年满60周岁，其与原告之前签订的也是劳务合同，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属于雇佣或劳务关系。因原告与徐阶林签订的是劳务合同，原告的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徐阶林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雇主责任保险（2014）保障计划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及对保险单、承保明细表、保险费支付凭证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保障计划只是投保前的一个保险方案，不能作为保险责任的承担依据，保险责任应根据保单和保险条款来确定。因雇主责任保险（2014）保障计划与雇主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约定及法律规定一致，本院对雇主责任保险（2014）保障计划关联性及保险单、承保明细表、保险费支付凭证的证明目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火车票购票记录关联性提出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录音光盘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熊淑珍只是业务员，并非理赔员，不代表被告认可和理赔承诺，原告亦未提交理赔申请材料，被告无法确认是否属于保险责任，差旅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微信聊天记录即使属实，也是熊淑珍基于业务关系代表个人陪同；通话记录双方未到场，通话记录是否完整不确定，原告提供的通话记录看出熊淑珍确认没有看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法认定保险责任，也未确认该案是保险责任，录音提到了给了原告保险条款。因熊淑珍参与调解不代表被告认可理赔，理赔应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且通话双方未到场未到庭质证，结合原告提供的视频可认定保险单背面并未附保险条款，本院对火车票购票记录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通话记录、录音光盘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视频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视频的录制是被告拒赔后所拍摄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从陈伊威的谈话中可以认定投保时被告已将投保单交给原告盖章确认以后，才出具保单，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因视频中陈伊威出示了工作证及身份证，可认定保险单背面并未附保险条款，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交警部门认定徐阶林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于保险免责范围，另原告与徐阶林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侵权方承担赔偿责任，而非雇主承担责任。因原告的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徐阶林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其证明目的部分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对转账电子回单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原告与徐阶林系雇佣关系，原告按照劳动法律关系与徐阶林家属达成调解，不应将该风险转嫁给被告，属于保险免责范围，被告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原告实际转款33万元，并未全部履行，2020年11月20日的转账电子回单是在一审辩论终结之后支付的，不予认可。因原告的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徐阶林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已支付46万元赔偿款，本院对《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性、关联性部分予以确认，对转账电子回单关联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雇主责任保险（境内版）投保单、保单及被保险人清单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只有被告的盖章，原告未盖章，保险人并未对投保人进行免责说明，原告盖章部分并无免责条款，该条款仅由被告事后单方提供。因根据原告提供的视频可认定保险单背面并未附保险条款，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投保时其向原告交付了保险条款，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雇主责任保险（境内版）条款》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被告在签署合同前既未向原告出示过该免责条款，也未明示免责条款内容，同时该保险免责条款也并未对机动车认定标准做出规定，且该条款第10页第二条上下班途中条款明确约定“雇员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属保险责任”。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原告交付了保险条款，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告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被告处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其中雇员徐阶林的死亡赔偿限额为50万，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5万，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1日00时起至9月30日24时止。《雇主责任保险（境内版）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而导致伤、残疾或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被保险人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各种车船导致其本人的人身伤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间接损失。2019年7月25日17时17分，徐阶林驾驶3Ａ186号二轮电动车在下班途中与虞国锋驾驶的赣Ｈ×××**小车发生碰撞，并造成徐阶林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阶林的驾驶证（准驾车型Ｄ）有效期至2015年2月23日，已注销；经检测，3Ａ186号二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属于两轮轻便摩托车类；双方各负事故同等责任。2019年7月30日，徐阶林因伤经抢救无效身亡。经景德镇市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原告与徐阶林的家属于2019年12月23日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为：由原告承担各项赔偿款合计46万元，徐阶林的家属不得再向原告及任何第三方主张相关的经济赔偿。2020年4月22日，被告发出《告知函》，以原告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车船导致其本人的人身伤害为由，不予赔付。另查明，截止2020年11月20日，原告已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徐阶林的家属46万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对保险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被告应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条款约定予以理赔。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徐阶林无证驾驶二轮电动车是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二、徐阶林无有效驾驶证驾驶二轮电动车导致其本人的人身损害，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本案二轮电动车在产品使用手册上均显示为电动自行车，徐阶林作为普通消费者无法知晓该车是机动车，亦无从根据机动车的管理需要去办理驾驶证和行驶证，且公安交管部门日常管理要求两轮电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就可以看出，对两轮电动车以非机动车的标准形式管理，尚未将该类电动车纳入机动车管理范围并进行证照许可管理，相关法律法规也未要求二轮电动车驾驶人必须取得相应证照；其次，如案涉二轮电动车属于公众所熟知的应持有有效驾驶证的机动车范畴，交管部门也无需通过技术鉴定来判断车辆的属性；再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认定案涉二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但这种确认仅是作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和确认赔偿比例的技术认定。由此，不能认定徐阶林无证驾驶二轮电动车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认为徐阶林无有效驾驶证驾驶车船导致其本人的人身伤害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释义，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属于先合同义务，即该义务的履行应于保险合同成立前，这种明确说明义务的重要意义在于使得相对人能够清醒地认识到特定的法律后果，在公平、合理、了解的前提下缔结保险合同，否则失去了法律设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制度的意义。本案中，《雇主责任保险（境内版）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第五条第（七）项“被保险人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各种车船导致其本人的人身伤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及保险条款对“无有效驾驶证驾驶”的释义部分，均未明确提示原告雇员驾驶二轮电动车需持有效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产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一方的解释”。综上，由于被告未履行明确说明的先合同义务，亦未举证证明其就此以口头方式履行了说明义务，现以徐阶林无有效驾驶证驾驶二轮电动车由主张免责，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徐阶林家属从第三人虞国锋获得了相应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徐阶林在下班途中遭受人身伤害，原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或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的赔偿款项为46万元，按照江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徐阶林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94374元（36546元/年×19年）、丧葬费38065.50元（76131元/年×6个月），仅此二项合计732439.50元，已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伤亡赔偿限额50万，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赔偿款46万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差旅费1160元，因差旅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在保险限额内全部承担后，原告向侵权责任方追偿超出其应承担责任部分的权利应转由被告取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南昌市惠康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理赔款46万元；二、驳回原告南昌市惠康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2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帅学农人民陪审员  程文琴人民陪审员  颜晓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聂小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款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请求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