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4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启波,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安徽睿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非凡，安徽睿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磊,男,198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安徽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启波因与被上诉人马小磊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启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马小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黄启波以其购买的汪塘土地与李某共同开发建房错误。李某系开发商,黄启波系拆迁户,双方系拆迁安置补偿法律关系,而非共同开发建房关系。以上事实有（2018）皖1324民初3871号判决佐证,李某在该判决中答辩称“是我委托黄启波签的合同,如果承担责任应该由我承担,不应该黄启波承担,我和黄启波不是合伙”；2.一审判决认定马小磊交清了大部分购房款,李某于2013年底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马小磊错误。一审中马小磊提供的收条,不能证明收款人系李某,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转款凭证佐证实际交付购房款。黄启波与马小磊在一审庭审时共同认可案涉房屋的完工时间为2014年5月份,而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底案涉房屋交付给马小磊,无任何依据,属主观臆断。3.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双方谁先占有案涉房屋，事实不清。黄启波为证明其先占有案涉房屋,提供了农户用电发票,证实其自2014年6-7月份至今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而马小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先占有案涉房屋。综合案涉房屋的使用情况、交付习惯、完工时间等,黄启波先占有具有高度可能性。如果查不清双方谁先占有案涉房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马小磊负有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黄启波系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系李某对黄启波老房屋就地拆迁安置补偿的房屋,因黄启波老房屋被拆除一直无房居住,所以案涉房屋完工时黄启波母子第一时间入住案涉房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关于占有保护请求权的规定,而忽视了占有保护请求权的一年除斥期间,黄启波一审时据此提出马小磊2017年就知道黄启波占有案涉房屋,双方发生纠纷并报警处理,2020年才提起诉讼,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抗辩,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抗辩意见,也没有不适用除斥期间的说理。马小磊的诉讼请求即要求黄启波搬出案涉房屋,恢复原状,目的是要求黄启波返还案涉房屋,恢复马小磊的原占有状态,占有侵害可分为占有侵夺与占有妨害:占有侵夺,对应占有返还请求权;占有妨害,对应的妨害排除请求权,占有返还请求权与占有妨害请求权统称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保护请求权。结合本案,案涉房屋黄启波已经占有使用,属于占有侵夺,对应占有返还请求权,应适用一年除斥期间的规定。而一审法院没有适用返还原物的保护请求权一年除斥期间错误。三、马小磊与李某有恶意串通的嫌疑。马小磊的权益受损,有两种救济渠道。其一向李某主张合同无效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因为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是典型的小产权开发）,同时马小磊系张时村村民,案涉房屋所占土地系黄圩村集体所有,变相买卖集体土地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完全可以保护其权益。其二向黄启波主张排除妨害。而马小磊放弃风险较低的主张合同无效,却选择复杂、风险极高的排除妨害主张,有悖常理。 马小磊辩称，1.黄启波和李某是委托关系，案涉房屋虽由李某建设，但并非进行商品房开发，因此在建房中没有完工即提前交房客观存在，一审认定2013年即李某交付房屋属实；且同时交付的还有隔壁一套房屋。2.黄启波认为其系合法占有房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时黄启波自认入住房屋安装监控时发现了杂物，可看出是马小磊入住在先。3.马小磊提起排除妨碍诉讼，并非与李某串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小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启波立即搬出马小磊位于黄圩商贸城北侧从东向西数第三套房屋;2.判令黄启波将该房屋后院恢复原状;3.诉讼费由黄启波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某在2010年通过朋友介绍认识黄启波。李某在从事房屋开发建设，黄启波以其购买的汪塘土地与李某共同开发建房。在共同开发房屋期间，经黄启波撮合，由李某对黄启波、黄启杨、黄启东、黄启强等四家老房拆迁，并由李某负责对四家进行补偿安置。其他三户都有补偿协议，因当时李某与黄启波关系密切，双方没有书面协议。随后，李某即对黄圩镇黄启波、黄启杨、黄启东、黄启强等四户老房屋进行拆迁、开发建设黄圩商贸城。期间李某于2011年3月22日其开发建设的黄圩商贸城北侧从东向西数第三套房屋,出卖给马小磊，约定房屋价格为每套228000元。马小磊交清了大部分购房款。2013年底，李某即将上述房屋钥匙交付给马小磊。后李某与黄启波产生矛盾,黄启波以涉案房屋李某系对其补偿，于2014年6、7月份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至今。2017年马小磊发现涉案房屋门前被黄启波堆放土堆，报警公安机关未处理，2018年12月12日，因黄启波在曹化彬买的房屋后建的铁棚被砸，报警要求处理，公安机关书面告知不予调查处理。马小磊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某在开发涉案房屋时，未有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涉案房屋土地属于黄圩镇黄圩村集体所有，马小磊系黄圩镇卢圩村村民。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碍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据此规定，本案中马小磊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保护请求权，其有权请求返还房屋，排除妨害，对马小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启波辩称，涉案房屋系来源于李某的拆迁补偿，因没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黄启波搬出位于泗县商贸城北侧从东向西数第三套房屋；二、黄启波将该房屋后院恢复原状。上述二、三两项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启波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启波提供了安置合同及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证明案涉房屋系李某拆除黄启波和其母亲的房屋后给予的补偿，由李某委托黄启波与其母签订的安置合同。马小磊质证意见为：对安置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协议的签订方为母子关系，与李某委托黄启波与其他拆迁户签订过的协议形式不一致，本协议为虚假的协议；不能以生效的民事判决标准来确定本案的情况。马小磊提供照片及录像光盘一份，以证明黄启波侵占案涉房屋之前，李某已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马小磊。黄启波质证意见为：录像内容属实，可看出是李某与黄启波产生纠纷，不能达到马小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除“黄启波以其购买的汪塘土地与李某共同开发建房”外，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某在建设案涉项目过程中，黄启波进行了协助。 本院认为，马小磊为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权，提供了与李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了其所购房屋的具体位置、价格等内容，并提供了向李某支付购房款的收据，上述证据能证明其与李某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及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的事实，且其申请的证人李某（房屋建设者）亦当庭证实在黄启波占有案涉房屋前已将该房屋交付给马小磊，故，一审认定马小磊依约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占有权并无不当。在马小磊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其请求黄启波排除妨碍，不违反法律规定，虽黄启波辩称其是通过安置取得的案涉房屋使用权，一审也提供了部分证据予以佐证，但因其提供的证据效力不足以对抗马小磊提供证据的效力，未获一审法院采信。黄启波二审又提供了与其母亲签订的“安置合同”，以证明所陈述的情况确实存在，因该合同并无李某的签字及确认，且李某明在一审作证时明确表示是将该房屋出售给马小磊，故，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占有案涉房屋系合法占有，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黄启波搬出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并无不当，其上诉主张没有侵害马小磊的相关权益及马小磊的起诉超过法定时效，于法无据，并因此不愿搬出案涉房屋的请求不予采纳。 综上，黄启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启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