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洱金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南屏镇木乃河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袁盛晔，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峰，男，汉族，1972年7月20日出生，云南省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系公司厂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君，云南品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华，男，哈尼族，1988年2月7日出生，云南省普洱市镇沅县人，住云南省普洱市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智，云南新南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普洱金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成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802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0日组织双方进行法庭调查质证，上诉人金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君、袁明峰，被上诉人杨成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砖公司与杨成华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成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金砖公司与杨成华之间自2019年3月1日起成立劳动关系，实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首先，杨成华一直在茶厂里做零工，有时承揽茶叶发酵业务，并未与任何一家公司形成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杨成华自认在同一时间段会在不同公司从事性质相同的工作。一审中金砖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杨成华在2019年3月至4月期间在金砖公司以及云南普洱亿丰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从事工作性质相同的工作，3月共计在亿丰公司打零工9天，领取费用2092.50元。费用与其在金砖公司3月份领取的共计2642.80元的打零工费用相差不大。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劳动关系一般具有稳定性、长期性和排他性，杨成华不可能与金砖公司和亿丰公司同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在一审过程中也查明，金砖公司与杨成华之间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没有劳动关系中的从属性、人身依附性等。金砖公司不进行考勤管理，上工时间由工人自行安排，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的特征。这些情况与杨成华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3月1日起金砖公司与杨成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对金砖公司提交的员工袁明峰与刁荣飞的通话录音性质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该录音证据为证人证言，因刁荣飞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进行作证而不予采信。金砖公司认为该证据应为视听资料，与刁荣飞在仲裁阶段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相互验证，证明金砖公司已将茶叶发酵业务外包的事实，且结合金砖公司提交的云南普洱兴洋茶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说明杨成华与刁荣飞承揽多家公司茶叶发酵业务。由此证明金砖公司已将茶叶发酵业务外包的事实。庭审过程中杨成华也自认金砖公司支付的四次费用均为扎坨、装箱费用，非发酵茶叶费用。而杨成华系在完成刁荣飞承揽的发酵茶叶业务中受伤，与金砖公司无关。因此，金砖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因金砖公司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主体资格就机械认定金砖公司与杨成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未结合本案具体案件事实以及未考虑劳动关系的特征，所作判决与案件事实不相符，所以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金砖公司上诉请求。杨成华辩称，金砖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给予了双方当事人充分的举证质证权利，其判决认定证据及事实是客观的，有法可依的，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金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杨成华与金砖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杨成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杨成华到金砖公司茶叶包装车间从事扎托、装箱工作，工资实行计件工资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4月14日，金砖公司的厂长袁明峰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杨成华转账2642.80元；2019年5月13日，金砖公司的厂长袁明峰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杨成华转账4000.00元；2019年5月24日，金砖公司的厂长袁明峰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杨成华转账2794.00元。2019年5月13日，杨成华在金砖公司茶叶发酵车间上班期间移动机械过程中受伤。受伤后杨成华先后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七医院、云南博亚医院、普洱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20年3月，杨成华向普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金砖公司与杨成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4月20日，普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普劳人仲案字[2020]26号仲裁（非终局）裁决书，裁决内容为：申请人杨成华与被申请人普洱金砖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3月起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庭审中，金砖公司、杨成华均认可杨成华的第一次工资是金砖公司以现金方式向杨成华发放1200元；金砖公司自认杨成华到金砖公司厂里扎托的时间为2019年3月1日。另查明，金砖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茶叶收购、加工、销售。一审法院认为，金砖公司与杨成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包括各类企业、个体工商户、事业单位等）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之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杨成华于2019年3月1日到金砖公司茶叶包装车间从事扎托、装箱工作，2019年3月至5月的工资由金砖公司通过现金及由金砖公司厂长袁明峰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杨成华发放。2019年5月13日，杨成华在金砖公司茶叶发酵车间上班期间移动机械过程中受伤。虽然金砖公司未与杨成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杨成华与金砖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杨成华在金砖公司工作，受金砖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金砖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并且杨成华提供的劳动属于金砖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金砖公司与杨成华之间自2019年3月1日起事实劳动关系成立。金砖公司主张金砖公司将茶叶发酵业务外包，但金砖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应由金砖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对金砖公司主张金砖公司与杨成华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杨成华抗辩杨成华在受伤的过程中及之前一直在为金砖公司做工，金砖公司、杨成华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理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为：普洱金砖科技有限公司与杨成华之间自2019年3月1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普洱金砖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金砖公司向本院提交云南普洱亿丰茶业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拟证明2019年3月、4月杨成华除了在金砖公司做工，还在其他公司做工并领取报酬，杨成华与金砖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成华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材料来源及形式合法，与金砖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2019年3月1日至4月22日云南省亿丰茶业有限公司记录的杨成华在其公司扎托数量记录》、《云南普洱亿丰茶业有限公司工资花名册》以及杨成华庭审的陈述相互佐证，能证明杨成华2019年3、4月间也在云南普洱亿丰茶业有限公司做工，故本院对金砖公司提交的证据《2019年3月1日至4月22日云南省亿丰茶业有限公司记录的杨成华在其公司扎托数量记录》、《云南普洱亿丰茶业有限公司工资花名册》以及《云南普洱亿丰茶业有限公司证明》予以采信。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杨成华在2019年3月至4月期间在金砖公司以及亿丰公司等公司从事性质相同的工作。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砖公司与杨成华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劳动法的立法精神及相关法律法规来看，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应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杨成华至今未与金砖公司签订正式的书面劳动合同，亦未在劳动人事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规定表明只有同时具备上述三种情形，双方之间才形成劳动关系。经查，杨成华在金砖公司做工期间，做工时间自行安排，每天的工作量、上下班时间由自己控制，金砖公司不对其进行考勤管理，依据杨成华交付的产品数量计件结算报酬。且杨成华在2019年3月至4月期间除在金砖公司做工外，还在亿丰公司从事性质相同的工作并获得报酬。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金砖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杨成华，亦无证据证明杨成华的劳动受金砖公司的日常管理和安排，杨成华与金砖公司不具有身份及工作上的从属关系。综上，杨成华与金砖公司的关系不符合上述规章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条件。金砖公司主张其与杨成华之间无事实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金砖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0802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二、普洱金砖科技有限公司与杨成华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成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成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雅琪书记员张正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