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8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军，女，1990年9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桑植县，现居住于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铿，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程，男，1986年12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少华，桑植县广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田军因与被上诉人安程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铿、被上诉人安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返还被上诉人人民币171121元，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支付购车首付款、转款、换车贷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的赠与给付行为，属于不法原因之给付的自然债务，因违反《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不得要求返还。（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同居期间完全知道上诉人还没有离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赠与是无条件及自愿的。（2）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起诉，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返还婚约财产，而一审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行为无事实、证据、法律依据。（3）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行为应当以双方未婚为前提.（4）被上诉人的起诉行为实质是撤销赠与，因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其撤销赠与无法律依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上诉人仍在婚姻之中，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同居条件。一审将该行为认定为“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行为”，混淆了法律关系性质，进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安程辩称，安程与田军于2016年5月住院认识，田军主动说明婚姻及生活状况，取得安程的同情。田军多次说明其已经离婚的事实，所以双方产生利益关系；田军一审时对所确定的17.1181万元组成及证据没有异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安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现金171121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原告安程在桑植县民族中医院住院期间与被告田军相识，后确定恋爱关系。2018年，二人开始同居生活在田军母亲（长期在外务工）位于康华家园的房屋内。2019年5月，二人协商后由安程支付101800元首付款购买了一辆思域牌小型轿车并以田军在中国农业银行尾数为3675的账户办理了按揭贷款。6月11日，该车被登记在田军名下。安程分别于6月30日、7月29日、8月30日向3675银行账户转存钱款偿还车辆贷款，共计9321元。期间，安程得知田军与他人仍系夫妻。同年8月18日，安程给田军转账50000元用于离婚。为处理田军弟弟涉刑事案件有关事宜，安程于9月9日给田军微信转账10000元。之后，二人关系恶化，田军提出分手。同年12月，安程搬离二人同居的房屋。另查明，田军于2020年3月9日与其丈夫熊某某解除婚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协商购车付款及偿还车贷时、为处理被告离婚及其他事宜原告给被告转款时，无证据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或系双方按照婚约习俗给付的彩礼，故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亦非婚约财产纠纷。原告与被告恋爱同居期间，为被告购车付款、偿还车贷、转款等行为，均属于以双方结婚为目的的赠与行为。因被告提出分手、未能结婚，致使原告赠与钱款的意图无法实现，应当视为赠与的条件无法成就，被告缺乏取得该钱款的法律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71121元钱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田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原告安程171121元。案件受理费3722.42元，减半收取1861.21元，由被告田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田军提出异议，认为其不清楚安程转钱是否是为还车贷存钱，安程一直知道其与他人仍系夫妻，其并未提出分手，且车辆系其与安程共有使用。对该事实异议，因田军没有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民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安程对田军有给付义务，故在双方同居期间安程为田军的购车付款、偿还车贷、转款行为应视为赠与。安程明知田军有配偶而仍与之同居并实施赠与，田军予以接受，双方的赠与行为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无效。故对于安程赠与田军的钱款，田军应当返还。田军主张不予返还，本院不予支持。但结合双方的过错，本院酌定由安程自行承担50%的责任，故田军应向安程返还85560.5元。安程辩称其认为田军已经离婚，但安程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认识田军一年多后知道田军并未离婚，且二审中安程也未提交证据或提出正当理由否定其自认，结合已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安程明知田军有配偶而与之同居并实施赠与，安程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认为因赠与的条件无法成就导致田军没有取得上述钱款的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田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田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安程85560.5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安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2.42元，减半收取1861.21元，由田军负担930.61元，由安程负担93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2.42元，由田军负担1861.21元，由安程负担1861.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利利审判员  肖昌全审判员  杨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涂玲芳书记员龚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