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人民中路683号。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红锦，男，197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晓东，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金迈克电器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盛庄街道三岗店子村西北角。法定代表人：蔡建东，总经理。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金迈克电器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金迈克公司”）、倪红锦、茅晓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1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311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严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据以裁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所谓结算单和对账单上加盖的“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荣盛华府项目部技术、专用”印章系私刻、伪造的，根本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却直接予以认定，完全是枉法裁判，应当予以纠正。1.被上诉人临沂金迈克电器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金迈克公司”）所提供证据上的印章并非上诉人的公章，而系所谓的“项目部技术专用”，其真实性应由金迈克公司举证证明，而非上诉人的举证责任。2.金迈克公司提供的所谓合同、结算、对账等资料前后矛盾，完全能验证该枚印章系私刻的，证据系伪造的，一审法院却完全忽视。1）《工业品买卖合同》涉及香醍荣府、沂河馨苑、荣盛华府三个项目，这是合同中明确载明的，但所有合同盖着均是“荣盛华府项目部”印章。香醍荣府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1日，此时荣盛华府项目还未开工，根本不存在“荣盛华府项目部”，这完全可以验证金迈克公司所提供的合同是伪造的，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从金迈克公司提供的合同、结算单、对账单所盖印章印泥的新旧程度看，其所提供的这些材料所盖印章系形成于同一、连续的时间，根本不是签订合同时所盖的，金迈克公司所提供的这些证据完全是为了本案刻意准备的；3、退一步讲，该印章明确是“技术专用”，仅是涉及工程施工中办理技术资料所使用，根本不能用于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综上，金迈克公司提供的合同等材料商上印章系私刻、伪造的，根本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却直接予以认定。法院如此裁判，系赋予任何人可以随意地私刻印章、替上诉人“签约”的权利，而上诉人根本无法控制其不断地“刻章”“盖章”的行为。试想，法院如支持金迈克公司的诉讼请求，将有多少人拿着所谓的“盖章合同”来要求上诉人付款。一审法院如此裁判，完全颠覆了正常的社会商业秩序，实属枉法，应当予以纠正。二、案涉买卖合同系发生于金迈克公司与倪红锦、茅晓东之间，其二人并非上诉人员工，根本不构成职务行为，一审法院的认定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倪红锦、茅晓东是上诉人的水电分包，无论是倪红锦和茅晓东提供的分包合同还是庭审陈述，其均是认可该等事实的。案涉材料系倪红锦所购买，与上诉人根本毫无关系。这从金迈克公司提供合同等材料上的签字人均是倪红锦或者茅晓东可以证明。2、倪红锦、茅晓东并非上诉人的员工，根本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协议，茅晓东庭审时也明确承认并非上诉人员工，其是倪红锦的现场代表，从倪红锦处领取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倪红锦、茅晓东为上诉人员工并无事实依据。3.上诉人也从未向金迈克公司支付过款项，金迈克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根本不存在上诉人的付款，均是倪红锦所支付。金迈克公司所提供的部分可以与上诉人的相关联的付款，也并非上诉人付款，根本不能证明金迈克公司与上诉人发生了合同关系。1）金迈克公司提供的显示为胡晨的转账记录，实际上是项目上为避免分包方领取工程款后不支付给其材料供应商而统一代付的，这是工程施工中普遍存在付款操作。水电分包倪红锦的现场代表茅晓东办理24万的领款手续后，其中10万支付给蔡良、10万支付给另一供货商，剩余4万支付给茅晓东，该转账凭证根本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直接向金迈克公司的付款事实；2）金迈克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实际上是上诉人支付给倪红锦的工程款，恰恰证明了是倪红锦支付给金迈克货款，金迈克公司系清楚其合同相对方为倪红锦。3）以上事实均能从上诉人提供的领款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却未认定，导致事实认定存在根本性错误。故，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在金迈克公司与倪红锦、茅晓东之间，倪红锦、茅晓东也根本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根本不构成职务行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本案明显系金迈克公司向倪红锦和茅晓东主张付款无法获得偿还后，通过私刻印章捏造合同等，恶意地向更有偿债能力的上诉人进行主张，这是毫无诚信的行为，根本不应获得法律支持，一审法院的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严重错误，实属枉法裁判，导致判决对上诉人显著不公。金迈克公司辩称，第一、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二、我方系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且倪红锦、茅晓东在与我方发生业务时，对外也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至于其二人与上诉人之间到底是何种关系，我方无从审查，也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且我方有理由相信其二人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倪红锦、茅晓东未发表答辩意见。金迈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偿付货款1001851元及利息、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金迈克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的水电工程负责人倪红锦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临沂金迈克电器有限公司的配电箱等设备，总货款523548元（后改配置变更为479666元），合同同时约定了货物的交付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该份合同加盖南通二建公司荣盛华府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并由倪红锦签名。金迈克公司自认该合同款项已付清。2016年6月6日，金迈克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的水电工程负责人倪红锦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南通二建公司作为买受人购买金迈克公司的配电箱等设备，总货款301527元，合同同时约定了货物的交付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同日，金迈克公司又与南通二建公司的水电工程负责人倪红锦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南通二建公司作为买受人购买金迈克公司的配电箱等设备，总货款337547元，合同同时约定了货物的交付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2016年10月30日，金迈克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的水电工程负责人倪红锦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南通二建公司作为买受人购买金迈克公司的配电箱等设备，总货款545403元，同时约定了货物的交付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同日，金迈克公司又与南通二建公司的水电工程负责人倪红锦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南通二建公司作为买受人购买金迈克公司的配电箱等设备，总货款211190元，同时约定了货物的交付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同日，金迈克公司再次与南通二建公司的水电工程负责人倪红锦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南通二建公司作为买受人购买金迈克公司的配电箱等设备，总货款656265元，同时约定了货物的交付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上述合同“买受人（签字章）”处均由倪红锦签名，并加盖南通二建公司荣盛华府项目部技术、专用章。2018年3月21日，金迈克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茅晓东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南通二建公司作为买受人购买金迈克公司的配电箱等设备，总货款121692元，合同同时约定了货物的交付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其中违约条款与上述合同内容一致。该合同“买受人（签字章）”处由茅晓东签名，并加盖南通二建公司荣盛华府项目部技术、专用章。2018年8月30日，金迈克公司与被告南通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茅晓东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南通二建公司作为买受人购买金迈克公司的风机、电梯增加等设备，总货款186626元，合同同时约定了货物的交付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该合同“买受人（签字章）”处载明：“南通二建茅晓东2018.8.30”，并加盖南通二建公司荣盛华府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上述八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第八条约定的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均为：“合同签订后首付定金总合同额的30%，收到定金后合同生效，通知要箱心前20天付到总货款的60%方可生产，货到工地后一次性付清。违约合同者将罚款总合同额的20%。”。2018年8月30日，倪红锦同金迈克公司进行结算，并出具对账函一份，载明：金迈克公司自2014年3月1日起向南通二建公司提供配电箱等产品，被告2014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加上抵房款共计付款1838065元整，尚有1001851元货款未支付，如下属实请签字或盖章。该对账函“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签字盖章处由倪红锦签名，并加盖南通二建公司荣盛华府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上述欠款经金迈克公司催要未果，为此成诉。另查明，南通二建公司通过现金、商业承兑、安排其工作人员胡晨等向金迈克公司转账的形式支付货款，其中南通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胡晨向金迈克公司转账凭证中附言：南通二建付电箱款（水电班组）。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金迈克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对账函等证据，均加盖“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荣盛华府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在南通二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否认该印章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为公章的具体使用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虽然技术专用章有其特定的使用范围，但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应该由南通二建公司项目部持有并管理，且其在对外的买卖合同签订及对账函中均加盖的系技术专用章，故南通二建公司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加盖系技术专用章及签字的人非南通二建公司员工或代表人为由否认与金迈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违背市场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倪红锦、茅晓东、胡晨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项目部加盖技术专用章的行为系南通二建公司的行为，南通二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倪红锦、茅晓东作为南通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对公司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金迈克公司要求南通二建公司支付货款100185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金迈克公司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南通二建公司未及时付款给金迈克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将罚款总合同额的20%，该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考虑金迈克公司方的实际损失，对此一审法院酌定金迈克公司请求南通二建公司支付的货款利息及违约金应自欠款之日即2018年8月30日起按未付货款数额的年利率12%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临沂金迈克电器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货款1001851元及利息、违约金（以1001851元为基数，利息及违约金共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8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临沂金迈克电器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17元，减半收取计6909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南通二建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南通二建公司对于涉案欠款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南通二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倪红锦、茅晓东对于香醍荣府工程、沂河馨苑工程、荣盛华府工程系上诉人公司承建，且上诉人将其中的水电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倪红锦的事实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倪红锦以上述工地水电负责人的身份与被上诉人金迈克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要求金迈克公司将货物送至上述三处工地，被上诉人倪红锦、茅晓东为被上诉人金迈克公司在合同上及对账函上加盖“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荣盛华府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转账或者抵房款的形式向被上诉人金迈克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上述事实使得被上诉人金迈克公司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倪红锦、茅晓东有权代理上诉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就货款予以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倪红锦、茅晓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对于涉案欠款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倪红锦与茅晓东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不再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7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法宝审 判 员 田开玉审 判 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 朱萱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