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南，男，199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杰，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苗，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强，男，199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张南因与被上诉人詹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三、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被上诉人以其持有的17%的股权为公司运营进行融资，从而认定上诉人所付款项非股权转让款而是出资款的行为存在明显错误。首先，双方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写明被上诉人将其在公司拥有的17%股权以5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协议第七条列明股权转让完成的条件是股权转让有关的全部手续完成，被上诉人将公司17%的股权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且公司的股权名册、公司章程及工商管理登记档案中均已明确载明上诉人持有该股权份额。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上述义务，严重违反协议义务，导致上诉人签订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其次，上诉人并未享受公司任何权益，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利息或分工，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不应当承担公司亏损的后果。上诉人是以劳动者的身份而非股东或合伙人的身份行使权利，上诉人是由公司发放工资；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10月10日解除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返还上诉人相应股权转让款。詹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张南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张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詹强返还张南股权转让款50万元；3．詹强给付张南违约金2．5万元；4．诉讼费由詹强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该院认定事实如下：广源传媒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2月1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认缴期限为2047年2月15日，股东及持股比例为曲景玉持股23%、詹强持股54%、王暄持股23%。2018年7月13日，甲方詹强与乙方张南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广源传媒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16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甲方在公司合法持有51%股权，现甲方有意转让其中17%股权，并且甲方转让其股权的要求已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的17%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有17%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所规定的条件，以50万元将其在公司拥有的17%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乙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将协议价款支付给甲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甲方支付全部价款50万元，甲方保证在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办理完成内部变更登记即股东名册、股东会会议记录、出资证明、公司章程等，以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乙方将协议价款打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张明，账号×××。第三条约定，甲方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的注册资本是认缴出资，未完成实际出资；转让后，乙方对公司的注册资本实际出资50万元，剩余部分由乙方继续履行出资义务。第五条约定，双方同意办理与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手续所产生的有关税费均由甲方承担。第六条约定，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实际行使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并履行相应的股东义务。必要时，甲方应协助乙方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包括以甲方名义签署相关文件。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按其所持股权比例依法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第八条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本协议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5%，损失仅指一方直接的、实际的损失，不包括其他。遵守协议的一方在追究违约一方违约责任的前提下，仍可要求继续履行本协议或终止协议的履行。该协议落款处有张南及詹强的签字和指纹。一审庭审中，詹强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收款人张明实际上是广源传媒公司另一股东，其股权受让自曲某、王某，因各方都是朋友，也没有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因公司未有对公账户，而张明实际负责公司财务运作，故股权转让款付至张明账户。2018年7月16日，张南向张明账号×××账号转款50万元。2018年8月17日，詹强向张南汇款260070．11元。庭审中，詹强表示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8月17日之时，公司已支出约24万元，剩余260070．11元，因张明工作繁忙且张明与詹强均不想再运营公司，故詹强将公司剩余款项全部转给张南，由张南负责财务支出。张南表示，认可其未与广源传媒公司签署劳动合同，亦认可自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以来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且该期间公司所有开销均由张南所付款项支出，自2018年8月17日之后开始管理公司支出款项，詹强转款的260070．11元也用于公司经营，现还剩2万余元。2019年10月10日，该院组织双方证据交换过程中，詹强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因詹强于2019年10月10日当庭表示同意张南解除合同的请求，故该院确认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10月10日解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詹强应否返还张南50万元。首先，詹强并未收取股权转让款。本案之特殊之处在于，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张南应将转让款付至张明账户，而张明负责广源传媒公司财务及日常经营，且张南已认可自其入资广源传媒公司以来，公司日常开销均由其该笔款项支出。因此，张南依《股权转让协议》支出的股权转让款并未支付给詹强，而是用于广源传媒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詹强以其持有的17%股权为公司运营进行融资，张南所付款项亦非股权转让款而是对广源传媒公司的出资款。其次，张南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张南实际行使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并履行相应的股东义务。实际履行中，张南自出资之日即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以持有公司26万元现金开展业务经营，结合张南未与广源传媒公司签署劳动合同亦非公司员工可知，张南以股东身份参与了广源传媒公司经营管理并负责财务运营。因此，张南所付50万元非股权转让款，而是用于公司经营的入资款，且已实际投入到公司运营之中，该款项不应由詹强返还，对于张南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然而，詹强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关于詹强保证在本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办理内部变更登记，包括股东名册、股东会会议记录、出资证明、公司章程、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约定，当承担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协议总价款的5%，因此，詹强当承担违约责任，给付张南违约金2．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8年7月13日张南与詹强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10月10日解除；二、詹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张南违约金25000元；三、驳回张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詹强是否应返还张南50万元。上诉人张南主张涉案5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并非投资款，现詹强未按照合同约定为张南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故应返还其5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此，首先，根据张南与詹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的约定，甲方詹强同意根据本协议所规定的条件，以50万元将其在公司拥有的17%股权转让给张南，乙方张南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故张南签订此协议并支付50万元的目的即为取得詹强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7%的股权；其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乙方张南将协议价款打入甲方詹强指定的张明的银行账户，故张南将涉案50万元打入张明账户系根据被上诉人詹强的指示打入其指定的账户，并不能作为抗辩詹强未收到股权转让款的合理理由；然后，詹强主张张南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本院认为张南是否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不能改变詹强实际未为张南办理股权变更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张南实际并未持有目标公司股权，并成为目标公司股东的事实；最后，因被上诉人詹强已同意上诉人张南提出的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已于2019年10月10日解除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詹强未按照合同约定为张南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张南支付50万元为取得詹强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7%股权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协议已解除，一审法院亦已认定詹强构成违约，故詹强除应支付张南违约金外，还应返还张南涉案股权转让款50万元。上诉人张南的上诉主张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张南所付款项非股权转让款，而为出资款，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张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4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4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詹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张南股权转让款5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詹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詹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