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元波，男，1965年7月2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元松（系覃元波的胞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树禄，男，1958年2月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树德，男，1962年2月1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宗立，广西睦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覃元波因与被上诉人黄树禄、黄树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20）桂1481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元波上诉请求：撤销凭祥市人民法院（2020）桂1481民初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一、黄树禄、黄树德明知案涉地块是覃元波的耕作地且未经同意就到覃元波的耕作地里堆了四个土堆（不是坟墓），是侵占覃元波耕作地的行为。二、黄树禄、黄树德不是板那屯人，没有权利在板那屯集体土地上建坟，也没有权利在覃元波的自留地上堆土堆（建假坟），覃元波为了耕作，铲的是自己自留地上的土堆，不是侵权行为。三、黄树禄、黄树德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涉案的“坟墓”是真坟，且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亦明确涉案坟墓是近三年新立的，不可能是黄树禄、黄树德的祖坟。四、覃元波于2020年6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涉案“坟墓”的真实性及其年代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现涉案“坟墓”的真假不清，故一审认定覃元波侵权属于错误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黄树禄、黄树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树禄、黄树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覃元波赔偿黄树禄、黄树德经济损失24000元；2．判令覃元波赔偿黄树禄、黄树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判令覃元波向黄树禄、黄树德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树禄、黄树德、覃元波均为凭祥市凭祥镇南山村村民，黄树禄、黄树德住南山村××那屯，覃元波住南山村××那屯。黄树禄、黄树德家族祖坟安葬在凭祥集体土地地名叫“定姐”的山坡上，长期以来，一直前去祭扫。2019年8月21日，黄树禄、黄树德以其在该山坡上祖坟被人铲平，向那艾边防派出所报警。2020年4月8日，黄树禄、黄树德前往祭扫时，在被铲平的坟墓旧迹上复土，遭到覃元波的指责，双方产生纠纷。后经村委调解，但双方各执一词，分歧太大，矛盾未能解决。 覃元波曾在“定姐”山坡案涉地块上种植作物，后长期荒弃，但该地并未分给覃元波承包经营，“定姐”山坡的土地经营权、所有权仍属于板那屯集体所有。案涉坟墓是黄树禄、黄树德近三年新立的，并非早年安葬的祖坟。2020年6月18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察，并委托凭祥市国土资源局技术人员现场测量绘图，覃元波在“定姐”山坡曾经种植农作物土地面积0.27亩，内有坟墓土堆四个，其中黄树禄、黄树德自称北面山坡下方三个土堆为坟墓，坡顶靠南方向一个为界丘（俗称“后土”）。覃元波对该土地上的四个坟墓土堆进行铲平，后黄树禄、黄树德在旧址上堆土复原。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土地实行国家所有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两种形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本案中，位于凭祥万通物流园后“定姐”山坡的土地所有权、经营权属于凭祥市凭祥镇南山村××那屯集体所有。黄树禄、黄树德在“定姐”山坡上近年新建坟墓未经得土地所有权人同意，存在一定过错。覃元波以黄树禄、黄树德建坟侵占其土地为由，故意破坏他人坟墓，其行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我国的历史文化传统来看，覃元波的行为不仅突破了法律的约束，而且违背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在道德上也应受到谴责。因此，覃元波应以书面形式，在一审法院审核通过后向黄树禄、黄树德进行赔礼道歉。黄树禄、黄树德主张覃元波赔偿经济损失24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黄树禄、黄树德主张覃元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覃元波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书面的形式（需一审法院审核）向黄树禄、黄树德进行赔礼道歉；二、驳回黄树禄、黄树德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黄树禄、黄树德负担150元，覃元波负担500元。 二审中，覃元波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现场图片14张，拟证明案涉争议地块坟墓并不是黄树禄、黄树德的祖坟；2．证明，拟证明案涉争议地块是村集体划分给覃元波祖父覃展东的自留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覃元波提交的现场照片与案涉争议坟墓无关，本院不予认定；2．二审中，覃元波并未申请南山村××那屯经联社负责人莫朝松出庭作证，其提交的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七十六条“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作证，申请以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的，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3．一审期间，覃元波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涉案坟墓的真实性及年代进行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以覃元波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作出不准许司法鉴定申请的决定。二审中，覃元波又提出对案涉坟墓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1款第（1）项“1．严格审查拟鉴定事项是否属于查明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委托鉴定：（1）通过生活常识、经验法则可以推定的事实；”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另外，一审诉讼期间，覃元波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明黄树禄、黄树德建坟墓的事实，一审法院也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了勘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覃元波铲平黄树禄、黄树德的四个坟墓土堆，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物权的保护，是指通过法律规定的方法和程序保障物权人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对其财产行使占有、收益、处分权利的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其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害；……（十）赔礼道歉。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黄树禄、黄树德案涉坟墓占地即“定姐”山坡的所有权、经营权属于板那屯集体所有，覃元波之前曾在该地块上种植作物，但该地并未分给覃元波承包经营，在此情况下，覃元波以黄树禄、黄树德建坟侵占其土地为由，故意破坏他人坟墓，其行为侵害了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值得指出的是，按照我国风俗习惯，坟墓作为埋葬死者遗体的特殊场所，是人们悼念死者、寄托哀思的精神载体，是能够满足特定人精神生活需要的特殊财产，祭奠权益是一种依法应予保护的民事权益。故一审判决覃元波以书面形式向黄树禄、黄树德赔礼道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覃元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覃元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方春宁 审 判 员 韦金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丘巳鸣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