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玲，女，199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前，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超，女，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烊，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玲因与被上诉人杨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黄玲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杨超承担。事实：黄玲与杨超系亲戚关系，2014年初，黄玲入职四川国巨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国巨投资公司”），在黄玲工作期间，其为国巨投资公司介绍投资人并从中取得酬劳。若是国巨投资公司内部员工投资，则由员工本人签订投资协议，以获得较高的预期年化收益率。理由：1.杨超的丈夫滕毅与国巨投资公司负责人秦林达成投资的合意，杨超在场认可；2.吴玉碧与杨超的民间借贷案中，杨超自认了投资行为；3.2019年8月29日黄玲的《申明书》由杨超自行举证，证明系投资款；4.2018年10月19日，杨超的丈夫滕毅出具的《同意书》明确杨超系出钱投资；5.国巨投资公司支付给杨超的红利是以1.8%利率形式实现，而借条未约定利息，黄玲未从中获取利润，杨超系隐名投资，用黄玲公司的员工身份谋取高额利益。 被上诉人杨超辩称，1.其丈夫滕毅无权代表杨超达成投资的合意，其行为超出了夫妻间的家事代理，对杨超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黄玲作为吴玉碧案件证人时，仅是黄玲自己表明借款是投资款，杨超并未认可；3.吴玉碧获得的资金利息系黄玲支付，杨超并未经手、获利。且在吴玉碧案中，法院也认定二者为借贷关系；4.黄玲多次连续地向杨超支付资金利息；5.黄玲上诉状第5页第2点：“……其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应当认定为无息借。”自认借贷关系。 杨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玲向杨超偿还借款1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用由黄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玲于2014年11月25日向杨超借款，黄玲向杨超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杨超现金人民币100,000.00元整（拾万元整），情况属实。借款人：黄玲，2014年11月25日。黄玲出具借条的同日，杨超向案外人吴玉碧借款10万元，吴玉碧于当日在邮政银行将10万元转入了杨超提供的邮政银行卡号内（该卡系黄玲所有）。 2014年11月25日，黄玲与国巨投资公司签订了债权投资咨询、担保服务协议（合同序号：川国投服字（2014）01-054号），投资人：黄玲，投资金额为1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19.2%，投资期间：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9月24日。合同中甲方黄玲签字，乙方国巨投资公司加盖了公章。黄玲系国巨投资公司员工。 2014年11月25日，黄玲作为甲方（受让方）与乙方（咨询服务方）国巨投资公司以及丙方（转让方）杨格签订了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合同序号：川国投受字（2014）01-054），合同约定丙方所拥有位于邻水县××镇××街××号××的债权，丙方将该债权的1.5%委托乙方转让予甲方，甲方受让丙方转让的债权应付给丙方的转让对价人民币10万元。 2019年8月29日，黄玲出具了申明书，书中载明于2014年11月25日收到杨超（杨超向案外人吴玉碧所借的10万元）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6%。黄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吴玉碧支付了部分利息，最后一次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5年6月6日。 案外人吴玉碧于2019年6月向岳池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杨超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6%计算）。2019年8月9日作出了（2019）川1621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超偿还吴玉碧借款10万元及利息；本院以（2019）川16民终15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尔后案外人吴玉碧申请强制执行，现已执行完毕。 杨超与滕毅为夫妻关系。2018年10月19日，滕毅出具了同意书，同意书载明：兹我委托黄玲投资邻水丰禾镇“富源家居”项目投资款项共计人民币290,000元（贰拾玖万元）事宜，现同意黄玲与国巨投资公司并其股东杨格、丁小兰达成和解协议，具体内容如下：1.同意黄玲签署和解协议及谅解书（杨格名下）；2.同意黄玲抵押位于“富源家居”项目2套房屋房产作为抵押物解决投资款项的本金及利息；3.此委托书为自愿原则。同意人：滕毅代杨超。该同意书无杨超、国巨投资公司及其股东杨格、丁小兰和黄玲的盖章签名。 另查明，同意书上除“代杨超”三字不是滕毅书写外，其余内容的笔迹为滕毅所书写；杨超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于黄玲的投资行为及丈夫滕毅书写的同意书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黄玲向杨超借款并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杨超在他人处借款10万元并通过邮政银行汇款支付给了黄玲；同时，黄玲借款后按约定月利率1.6%支付了部分利息，这充分说明杨超与黄玲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利息的问题。虽借条上未约定借款利率，但黄玲已按1.6%的利率实际支付了部分利息，故杨超与黄玲对月利率1.6%的口头约定，合法有效。黄玲最后一次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5年6月6日，而杨超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要求黄玲从2015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6%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主张，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尊重。黄玲关于该笔涉案款项系杨超委托黄玲投资而非借款的辩称意见，因债权投资咨询、担保服务协议上并无杨超的签字，而仅是黄玲的签名；同时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也是黄玲的签名；黄玲通过转账的方式按约定利率1.6%支付了部分利息（最后一次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5年6月6日）；黄玲提供的同意书虽是杨超丈夫滕毅出具，但该同意书上并无杨超本人签名；同时，杨超本人对该份同意书也并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二）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因该同意书所涉数额较大，本案的杨超与其丈夫应取得一致意见，而杨超并不知情，故该份同意书对杨超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加之，该同意书也无国巨投资公司及其股东杨格、丁小兰和黄玲的盖章签名，结合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说明其债权的转移和担保的法律关系也不成立。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黄玲一直未提供任何关于杨超委托投资的相关证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杨超与黄玲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故黄玲的辩称理由不成立，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黄玲应依法偿还杨超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6%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黄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超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6%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黄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玲、杨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黄玲于2015年7月7日向杨超转账5020元，其中包括偿还本案的借款1600元。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 首先，是黄玲本人向杨超出具的10万元借条，出具该借条的当日，杨超向案外人吴玉碧借款10万元，案外人吴玉碧也于当日向杨超提供的邮政银行卡号转款10万元。如果案涉款项系向国巨投资公司转入的投资款，那么出具收据的应该是国巨投资公司。其次，与国巨投资公司签订《债权投资咨询、担保服务协议》的主体是黄玲，《债权投资咨询、担保服务协议》也明确了投资人是黄玲。最后，《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承诺书》均是黄玲与国巨投资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已明确受让方为黄玲，《承诺书》也明确投资人为黄玲。故黄玲上诉称案涉款项为杨超的投资款的理由不成立。 此外，根据本案所涉借条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借条并未约定利息，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杨超主张按照月利率1.6%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故黄玲已向杨超偿还的16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扣减后黄玲下欠杨超借款本金98,400元。对于黄玲称每月按国巨投资公司打给她的利息款支付给杨超利息，是基于黄玲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所作的陈述，一审法院就此认定黄玲承诺借款有利息不恰当的，本院仍以黄玲出具的借款条作为判决的依据。因黄玲实际占用资金，故应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 二、黄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超借款98,4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杨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黄玲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杨超负担100元，黄玲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杨超负担100元，黄玲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