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3038部队。法定代表人：姜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某，辽宁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住梅河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住梅河口市。郝某、宋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梅河口市双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3038部队（以下简称93038部队）因与上诉人郝某、宋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93038部队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某、上诉人郝某及郝某、宋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93038部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侵占土地亩数存在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侵占土地的亩数应当为400亩（其中水田300亩、旱田100亩），不是300亩。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对同一事实的二次自认行为，却采信第二次自认，明显不符合逻辑推理，如果第二次自认行为与第一次的自认行为有不一致的话，按证据规则规定，自认人需要自己举证证明，而非是上诉人负有举证义务。另外，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并没有释明举证责任的转移，却以上诉人没有举证，直接采信被上诉人第二次自认，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土地收益为间接损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种植土地会有很多因素影响，可能有收益也可能没有收益，但评估单位对被上诉人在当时种植土地过程中已进行了评估，确定了被上诉人在当时有土地收益，原审法院却以该收益为间接损失为由未予支持上诉人请求，明显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郝某、宋某辩称，对方提出的400亩土地面积，在原审中就没有向法院提供真实可靠的依据，那么其要求二审法院改判400亩土地面积，依据是什么？我方在原审庭审中承认耕种面积，对方应提出法律依据，否则其请求不能实现。关于原审法院判决，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对方提出的财产损害事实是什么，我方在耕种部队土地的过程中没有损害行为，没有损害行为赔偿的理由是什么？并且郝某根据原审法院的判决已经将部队的土地恢复了原状，履行了原审判决。上诉人又要求我方承担20余万元的赔偿，根据是什么？没有损害事实就不涉及赔偿，所以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郝某、宋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重新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查清被上诉人主张的军事用地的租金损失是以什么方式产生的，军事用地出租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害事实是否成立。四、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原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军队土地取得方式是划拨土地，其用途是军事设施用地，本身不带有营利性。法律明确规定，以划拨的方式取得的土地不能直接转让、出租、抵押，如果就此签订租赁协议，该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国人民解放军土地使用管理规定》第一章第五条：“全军官兵都有保护军用土地的义务，用地单位和个人不准变卖、丢弃，不准擅自转让、出租、出借、兑换以及改变其用途。”法律既然规定了军队用地不准出租，被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损失”是如何发生的？军事用地本身不带有商业性和营利性，并且法律明确规定军事用地不准出租，没有出租过程便不能产生“租金损失”。二、上诉人已于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送达（2019）吉0581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书之后停止了侵权行为，并且即时履行了法院判决，恢复了军事用地土地原貌，未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害的后果，原审法院认定财产损害缺乏事实证据，确认“租金损失”无法律依据。三、军事用地非农业生产用地，不适用流转价格评估，原审法院错误地将军事用地等同于农业生产用地，混淆了土地概念。错解了土地用途，军事用地是用于国防和军事设施建设，其特性是划拨土地，不适用流转，本身不具有商业性和营利性，因此不能产生“租金损失”。农业生产用地其本身具备商业特征和营利的特点，并且可以流转，原审法院错误地将军事用地等同于农业生产用地，进行委托评估，曲解土地概念，有悖法律规定。综上，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没有财产损害的结果，被上诉人便没有财产损失，更不涉及赔偿。93038部队辩称，我方认为对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方提出没有损害行为和损害事实的主张不能成立，损害行为是实在发生，这块地在没有对方侵权之前，对方是否耕种过？这块土地是因为国家停止有偿服务收回，其主观侵害土地的行为非常明确。不管是什么土地性质，都有侵害行为。在土地上实施侵权行为，是否取得收益，以租金进行评估，以这块地比照农用地的租金计算损害赔偿合理。关于是否应该保护收益问题，我方认为从事农业行为中有收益，我方提出鉴定，鉴定合理，对方有收益就不应该揣到自己兜里。有损害结果就有权主张，因为我们在维护国家土地职责，收缴的收益应该划为国有。对方说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93038部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损失2385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宋某、郝某在未经中国人民解放军93038部队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耕种原告位于山城镇的军事用地共计300亩（水田240亩、旱田60亩）。经评估，涉案土地租金为水田300元／亩、旱田210元／亩。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耕种原告的土地，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根据确认的涉案土地面积以及涉案土地租金数额，确认二被告应予以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46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宋某、郝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3038部队经济损失共计84600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3038部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7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3038部队负担3147元，由被告宋某、郝某负担173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2019年郝某、宋某在未经93038部队允许情况下，擅自耕种该部队位于梅河口市山城镇的军事用地共计400亩（水田300亩、旱田100亩）。经评估，涉案土地租金水田300元/亩、旱田210元/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93038部队的上诉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郝某、宋某的上诉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93038部队的上诉请求。1.其主张侵占的土地亩数应为400亩（其中水田300亩，旱田100亩），不是300亩。本院认为，因为该主张已被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认定，故该主张成立。因此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认定为300亩（其中水田240亩，旱田60亩）没有事实依据。2.其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土地收益为间接损失错误。原审判决认定93038部队损失后果直接体现为土地租金减少，依据评估报告赔偿土地租金损失。在此种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土地收益为间接损失不予保护，并无不当。但因土地亩数应为400亩，故保护租金损失应按400亩计算。即土地租金损失为111000元（300元/亩×300亩+210元/亩×100亩）。关于郝某、宋某的上诉请求。其主张未造成93038部队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郝某、宋某二人侵害土地的事实。因郝某、宋某二人占地行为给93038部队造成租金损失，其二人应负赔偿责任，郝某、宋某二人的上诉请求并不成立。综上所述，93038部队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郝某、宋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郝某、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3038部队经济损失111000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93038部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77元，中国人民解放军93038部队负担2607元，郝某、宋某负担2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3元，中国人民解放军93038部队负担2798元，郝某、宋某负担24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