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新鑫泉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宜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霞，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祥，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子峰，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新鑫泉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兆祥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6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双方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24日不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改判新鑫公司不予支付王兆祥2019年6月份、7月份工资共计11000元；4.改判新鑫公司不予支付王兆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1899元；5.改判新鑫公司不予支付王兆祥经济补偿金41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兆祥提交的考勤表没有新鑫公司的公章，不是新鑫公司的考勤表。一审法院依据考勤表来认定新鑫公司与王兆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证据不足。王兆祥提供工装的照片不能证明新鑫公司与王兆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兆祥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是案外人解晓红为其转款，转款的名目不是工资，转款数额不定。新鑫公司提交的社保代扣代缴明细表，证明了新鑫公司为自己的员工缴纳了社保。此表中没有王兆祥的名字，证明王兆祥不是新鑫公司的员工，新鑫公司没有义务为其缴纳社保。王兆祥提交的电话录音没有显示是与谁通话。通话的对方是陈总，并没有具体的姓名，通话过程中没有一处表示出是在与新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宜新对话。一审法院以此来判定王兆祥是新鑫公司的员工，双方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有失公允。王世鹏的证明是新鑫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王兆祥却将该证据作为自己提交的证据在法庭上进行质证有违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判定双方为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王兆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在王兆祥已经提交工资发放银行流水、工装、考勤记录及电话录音等证据的情况下，新鑫公司承认工资发放人员解晓红系新鑫公司员工，银行流水系解晓红受新鑫公司指示发放，同时一审法院已经限期提交单位原始考勤记录及工资发放原始会计记账凭证，但新鑫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拒不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兆祥与新鑫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王世鹏的证明材料证明王兆祥于2018年12月份已经在新鑫公司工作，结合工资发放流水及工资次月发放的事实足以证明王兆祥工作时间开始于2018年11月份，该证明与新鑫公司发放工资的事实自行矛盾。新鑫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拒不提交工资发放原始会计记账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银行流水可知王兆祥三月份工资已经超过6000元，因此认定工资为6000月适用法律准确。王兆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王兆祥与新鑫公司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裁决新鑫公司向王兆祥支付拖欠的2019年4月、5月、6月及7月的工资共计24000元；3.请求依法裁决新鑫公司支付王兆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共计4800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4.请求依法裁决新鑫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元；5.诉讼费用由新鑫公司承担。诉讼中，王兆祥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新鑫公司向王兆祥支付拖欠的2019年6月及同年7月份工资共计1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6日，王兆祥作为申请人，以新鑫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请求确认双方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2.新鑫公司支付王兆祥拖欠的2019年5月份、6月份及7月份的工资共计24000元；3.新鑫公司支付王兆祥二倍工资48000元；4.新鑫公司支付王兆祥经济补偿金6000元。2019年11月8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字（2019）第630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驳回王兆祥的仲裁请求。王兆祥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新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宜新在与王兆祥的通话录音中认可王兆祥存在工资结算的事实，陈宜新虽在通话录音中称王兆祥系临时的，但亦可证明王兆祥在新鑫公司工作的事实，结合王兆祥出具的2019年5月份、7月份的考勤记录，王兆祥接受新鑫公司的考勤，并由新鑫公司的财务人员解晓红按月向王兆祥发放费用，数额相对固定，且具有一定规律性，再结合王兆祥提交的工装上载明的新鑫公司字样，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王兆祥在新鑫公司工作，并接受新鑫公司考勤管理的事实，新鑫公司财务人员解晓红向王兆祥转款行为应系代表新鑫公司向王兆祥发放劳动报酬的行为，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王兆祥在职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王兆祥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显示2018年12月17日发放工资3000元；2019年1月15日发放工资3000元；2019年3月1日发放工资1163元；2019年4月1日发放工资6736元。因新鑫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单位员工工资发放标准及形式，一审法院对王兆祥关于次月发放上月工资的主张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王兆祥为新鑫公司提供劳动，接受新鑫公司的考勤管理，并由新鑫公司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在新鑫公司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王兆祥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王兆祥所述的工资于次月发放的事实，对王兆祥关于其于2018年11月份入职的主张予以采纳。因王兆祥提交的考勤表载明其工作至2019年7月24日，之后未再至新鑫公司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截止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综上，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24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发放劳动者工资。结合王兆祥提交的证据、自认，其工资实际发放至2019年5月，王兆祥主张王兆祥自2019年3月份转为卸货区负责人，故工资水平调整为月基本工资6000元，2019年4月、5月份工资均为现金发放，每月6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作为掌握工资发放证据的用人单位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未提交工资发放原始记录，一审法院对王兆祥以上关于工资发放的主张予以采纳，认定王兆祥离职前月工资为6000元。故，新鑫公司应向王兆祥发放2019年6月工资6000元，因王兆祥2019年7月份工作21天，王兆祥自愿按照5000元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新鑫公司应向王兆祥发放2019年6月份、7月份工资共计11000元。新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与王兆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支付王兆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1899元（3000元+1163元+6736元+6000元+5000元）。新鑫公司未及时向王兆祥发放工资，亦未给王兆祥缴纳社会保险，王兆祥不再至新鑫公司工作具有合法事由，新鑫公司应向王兆祥支付经济补偿金4100元[（3000元+3000元+1163元（2个月的工资）+6736元+6000元+6000元+6000元+5000元）/9个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兆祥与济南新鑫泉悦物流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济南新鑫泉悦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兆祥支付2019年6月份、7月份工资共计11000元；三、济南新鑫泉悦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兆祥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1899元；四、济南新鑫泉悦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兆祥支付经济补偿金41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鑫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新鑫公司工资发放凭证，无王兆祥姓名，证实新鑫公司与王兆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新鑫公司与纪盈军之间签订的货物托运单一份、纪盈军出具的收到货损赔偿款的收据二份，证明新鑫公司与纪盈军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关系以及货物所有人纪盈军已收到货损赔偿款，且其收到的货损赔偿款即是新鑫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2019年3月1日通过银行打给王兆祥的3000元和83元。证据三、新鑫公司与李贺之间签订的货物托运单一份、李贺出具的收到货损赔偿款的收据一份，证明新鑫公司与李贺之间存在货物托运关系以及货物所有人李贺已收到货损赔偿款，且其收到的货损赔偿款即是新鑫公司于2019年3月1日通过银行打给王兆祥的1163元。证据四、新鑫公司与济南尚客户外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一份、托运单三份及刘晓廷出具的收到货损赔偿款的收条一份，证明新鑫公司与济南尚客户外用品有限公司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以及货物所有人刘晓廷已收到新鑫公司的货损赔偿款6736元，且该款即是新鑫公司于2019年4月1日通过银行打给王兆祥的6736元。证据五、证人王世鹏出庭证实，王兆祥系王世鹏从人力市场招聘的临时装卸人员，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王兆祥由王世鹏雇佣并按天支付装卸费用。王兆祥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案外人解晓红系新鑫公司员工，其通过银行发放工资系受新鑫公司指示发放。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兆祥已经提交工资发放流水，而且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宜新与王兆祥在通话过程中进一步确定要求王兆祥到现场结算6月份到7月份工资的事实。因此对其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一、二、三、四王兆祥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证言王兆祥虽然对内容不予认可，但结合王兆祥在一审中提交的王世鹏证言，本院对王世鹏陈述的王兆祥雇佣时间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王兆祥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由王世鹏雇佣，为新鑫公司提供装卸车劳务。新鑫公司与王兆祥存在银行交易，新鑫公司2018年12月17日向王兆祥转款3000元；2019年1月15日转款3000元，该款项在银行交易清单中记载为借款；2019年3月1日新鑫公司向王兆祥转款两次，数额分别为1163元、85元；2019年4月1日新鑫公司向王兆祥转款6736元。对一审查明的王兆祥申请仲裁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兆祥与新鑫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兆祥以劳动关系为基础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王兆祥与新鑫公司的关系问题。王兆祥与新鑫公司在一审中均提供王世鹏的证明予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对该证明中王兆祥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由王世鹏雇佣，为新鑫公司物流进行装卸车劳务工作予以认定。新鑫公司与王兆祥的银行交易显示，新鑫公司向王兆祥的转款与王世鹏证明的雇佣时间相矛盾，月份不具有对应性，数额也不具有规律性，转款记载事项亦不一致，因此，对一审判决认定上述转款为工资的意见不予支持。王兆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考勤表无新鑫公司印章，也无新鑫公司其他管理人员的签字，亦未提交考勤表中其他人员向新鑫公司提供劳务的证据，一审判决对该考勤表予以采信不当，应予纠正。综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王世鹏证言，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期间，王兆祥与新鑫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兆祥以劳动关系为基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66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兆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王兆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