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2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绿丰园速生丰产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崇山东路**甲。法定代表人：李绍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权，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羽，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省沈阳市新民市新农村镇孙家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民市新农村镇孙家屯村法定代表人：王洪利，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玉，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曦，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绿丰园速生丰产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丰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辽宁省沈阳市新民市新农村镇孙家屯村村民委员会（简称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15451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19）辽民申18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绿丰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权、毛羽，被申请人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王洪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玉、孙晓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丰园公司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按合同约定合同延续期在一年之内的，不收取承包费；一年之外期间每年每亩土地承包费按30元给付。事实和理由：1.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与鑫旺公司签订的《承包土地造林合同》约定超过承包期一年以后，按每年每亩30元给付承包款，绿丰园公司与鑫旺公司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约定案涉林地鑫旺公司与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签订的所有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绿丰园公司，绿丰园公司后续转包给若干自然人的案外人，因此原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作出酌定每年每亩120元的判决错误。2.因国家政策未完成更新的证明责任不应由绿丰园公司承担，导致该情况的真实原因在于国家政策及林木的自然生长周期等。3.同样由二审法院对于抵触同意行政区划内的其他村土地，判决酌定的价格为每年每亩90元，本案却酌定为120元，无任何依据。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辩称，绿丰园公司陈述的两个合同，并非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与绿丰园公司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签订的合同内容只能约束合同相对方，对其他人并没有约束力，现争议土地上的林地未完成更新，那么没有合同的约定，根据公平原则，对土地的承包价格就应该按照市场价格计算，从2017年1月新民新农村镇林地承包价格为每年每亩300元，且结合当地及周边地区中长期林地承包价格计算，争议林地300元每年每亩的价格并无不当。2.其他案件中的情况与本案无关，每个案件的案情并非完全相同，且鑫旺公司将土地转包给绿丰园公司后，有的案件会有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的盖章确认，有的没有，不适用于同案同判。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诉请：绿丰园公司给付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1243.8亩林地的承包费，按每年每亩300.00元的标准给付，期限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林木全部砍伐，砍伐后林地退还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诉讼费由绿丰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1年12月20日，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绿丰园公司签订《承包土地造林合同》，约定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将本村退耕还林土地总计约700亩承包给绿丰园公司使用，用于建设速生丰产林，承包期限为15年，从2002年2月28日起至满15年止，双方未明确约定转包费用数额。经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确认，绿丰园公司在交付首付款人民币20000元后，将涉案林地的承包权转让给了案外人秦皇岛市鑫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鑫旺公司），并与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协商解决了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绿丰园公司签订的《承包土地造林合同》。2002年1月15日，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与案外人秦皇岛市鑫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土地造林合同》约定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将本村退耕还林土地600亩（后经双方确定变更为1243.8亩）承包给案外人鑫旺公司使用，用于建设速生丰产林，承包期限15年，自2002年1月15日起至满15年止，承包费共计人民币559,710.00元（即每年每亩人民币30.00元）。双方于合同第四条（双方权利义务）第9项中约定，案外人鑫旺公司栽植的林木属速生丰产林，其主伐期不超过十五年，即在十五年后完成更新，如当时国家政策致使不能按时更新，此合同延续，延续期间在一年内的，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不收取承包费。如超过一年以后，每年每亩按原有的土地承包价格给付承包款。合同签订后，案外人鑫旺公司已经给付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全部承包费，并进行了树木种植。2003年1月24日，案外人鑫旺公司与绿丰园公司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约定案外人鑫旺公司将其承包的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所有的林地使用权和已定植的林木转让给绿丰园公司，转包土地面积为1243.8亩，林地使用期限自2002年1月15日起至2017年1月30日，转让价格为1074780.00元。同时双方于合同第十一条中约定，此协议签定后，案外人鑫旺公司与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签定的《承包土地造林合同》中案外人鑫旺公司的权利及义务由绿丰园公司实施和履行。在绿丰园公司承包案涉土地期间，经绿丰园公司确认，绿丰园公司就案涉土地与若干案外人签订了《合作托管造林协议书》，约定绿丰园公司将已经承包并定植完的部分林地与案外人进行合作造林，绿丰园公司据此为若干案外人办理了《林权证》。根据绿丰园公司提供到庭的《合作托管造林协议书》所载，协议书第二条合作方法第一项中约定，由绿丰园公司统一承包种植树木的土地，由绿丰园公司与发包方（原告）签订合同，交纳承包费……。现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绿丰园公司之间的林地承包合同期限已经限满，但案涉土地上的林木仍未采伐，故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诉至法院，要求绿丰园公司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林木全部砍伐止，按每年每亩人民币300.00元的标准，给付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1243.8亩林地的承包费，砍伐后林地退还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诉讼费由绿丰园公司承担。本案经调解无效。另查，案外人新民市新农村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新农村镇林地承包价格从2017年1月份至今新农村镇林地承包价格为每年每亩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案外人鑫旺公司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林木转让给绿丰园公司后，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绿丰园公司之间即成立林业承包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已经期满，根据双方约定，绿丰园公司栽植的林木“主伐期不超过十五年，即在十五年后完成更新，如当时国家政策致使不能按时更新，此合同延续，延续期间在一年内的，甲方（原告）不收取承包费。如超过一年以后，每年每亩按原有的土地承包价给付承包款”，现绿丰园公司栽植林木在合同期满后（即2017年1月30日）已超过一年仍未采伐，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绿丰园公司应当自2018年1月15日起给付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土地承包费。关于承包费的数额，虽然绿丰园公司于庭审后提供了由其自行制作的《申请采伐表》及《林木采伐申请表》，但该表中未明确绿丰园公司就案涉林地申请采伐的时间，且绿丰园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期满前已经就案涉林地的林木申请采伐，系由于国家政策原因导致采伐申请未获批准，绿丰园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绿丰园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原承包价格给付承包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提供的案外人新民市新农村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显示，该证明中未明确每年每亩人民币300.00元的价格是长期承包亦或短期承包的价格标准，且该证明中没有出具人签字，故一审法院对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提供的该证明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法根据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绿丰园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结合当地及周边地区中长期林地承包普遍价格，酌情支持承包费数额按每年每亩人民币120.00元标准计算，期限自2018年1月31日起林木实际采伐日期止。林木采伐后，绿丰园公司应依合同约定返还林地。关于绿丰园公司主张案涉林地已转包给案外人，应由案外人给付承包费的答辩意见，根据绿丰园公司提供的《合作托管造林协议书》，绿丰园公司与案外人约定由绿丰园公司统一承包土地，并由绿丰园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合同，交纳承包费，故案涉土地的承包费应由绿丰园公司交纳，对绿丰园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绿丰园速生丰产林开发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每年每亩人民币120.00元的标准给付辽宁省沈阳市新民市新农村镇孙家屯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费至案涉土地上林木采伐后土地返还之日止。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土地承包费人民币149256.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自2019年1月31日起，每年的土地承包费（以沈阳绿丰园速生丰产林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占用土地面积为标准计算）于当年的9月1日前给付；二、驳回辽宁省沈阳市新民市新农村镇孙家屯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沈阳绿丰园速生丰产林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49.00元，由沈阳绿丰园速生丰产林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80.00元，由辽宁省沈阳市新民市新农村镇孙家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069.00元。绿丰园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诉讼费用由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绿丰园公司提供了判决书一份，本院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与案外人鑫旺公司之间签订了《承包土地造林合同》，案外人鑫旺公司将其承包经营权及地上林木转让给绿丰园公司后，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与绿丰园公司之间形成林业承包合同关系，绿丰园公司与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均应严格恪守该《承包土地造林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了“主伐期不超过十五年，即在十五年后完成更新，如当时国家政策致使不能按时更新，此合同延续，延续期间在一年内的，甲方（孙家屯村委会）不收取承包费。如超过一年以后，每年每亩按原有的土地承包价给付承包款”，现绿丰园公司在合同期满后已超过一年仍未采伐，应自2018年1月31日起给付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土地承包费。因绿丰园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国家政策原因导致其采伐申请未获批准，故原审法院酌定绿丰园公司按照每亩每年120元的标准给付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土地承包费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关于绿丰园公司主张应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每亩每年30元的标准给付承包费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绿丰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7元，由绿丰园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绿丰园公司应否向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支付承包费，若应支付，支付的标准如何确定。首先，关于绿丰园公司与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共涉及三个合同，分别为2003年1月24日鑫旺公司与绿丰园公司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2002年1月15日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与鑫旺公司签订的《承包土地造林合同》、2001年12月20日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与绿丰园公司签订的《承包土地造林合同》，从三份合同签订的时间及各份合同的约定来看，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与鑫旺公司签订合同后，鑫旺公司将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了绿丰园公司，而依据各方的陈述，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与绿丰园公司在先签订的合同并未履行。因此，从上述法律关系来看，鑫旺公司已将其与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绿丰园公司，绿丰园公司是鑫旺公司与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土地造林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而鑫旺公司与绿丰园公司之间已构成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在该合同上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虽未盖章确认，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其提出了异议，且本案其起诉请求履行给付义务的主体即为绿丰园公司，因而能够认定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对鑫旺公司与绿丰园公司之间《林地转让协议书》的默示同意，鑫旺公司与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土地造林合同》的权利义务的履行主体为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与绿丰园公司。第二，关于林木不能按期更新绿丰园公司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院认为，绿丰园公司提交了《申请采伐表》、《沈阳市自然资源局关于绿丰园公司林木采伐指标有关问题的函》、沈阳市处理非法集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增加绿丰园公司林木采伐指标的函》等证据，能够证明绿丰园公司履行了申请采伐的义务，以及林木采伐确实存在指标的情形，故无充分证据能够认定绿丰园公司存在过错，因此本案符合案涉合同延续的条件。第三，关于承包费的标准问题。依据《承包土地造林合同》第四条第9项约定，如当时国家政策致使不能按期更新，此合同延续，延续期间在一年以内的，不收取承包费，如超过一年以后，每年每亩按原有的土地承包价格给付承包款。而依据该合同所约定的承包亩数1243.8亩，承包期限15年，承包价格559710元计算，每亩每年的承包费为30元/亩，即如超过一年以后，每年每亩承包费为30元，且本案中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存在需变更上述合同约定的情形，因而承包费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30元/亩为标准给付。综上，原审认定的承包费标准不当，应予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1民终15451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绿丰园速生丰产林开发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每年每亩人民币30元的标准给付辽宁省沈阳市新民市新农村镇孙家屯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费至案涉土地上林木采伐后林地返还之日止；三、驳回辽宁省沈阳市新民市新农村镇孙家屯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沈阳绿丰园速生丰产林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49.00元，由绿丰园公司承担345元，由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承担3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97元，由绿丰园公司承担690元，由新民市孙家屯村委会承担62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亮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戈利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郭丹丹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