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南生态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678661590W。法定代表人：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男，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华珍，女，1966年12月1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农村居民，现住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茗（系苏华珍女婿），男，1984年12月18日生，彝族，中专文化，云南省永仁县人，务工人员，户籍地：云南省楚雄州永仁县，现住，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滨南生态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南生态环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华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滨南生态环境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云2301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基础事实并不存在。（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工程项目部从事炊事员工作时已年满52岁，超过了女性职工（非干部）50岁的退休年龄。因此，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已丧失，依法不能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二）上诉人未要求被上诉人遵守相应规章制度，与被上诉人未形成劳动管理及人身隶属关系。被上诉人提供劳务期间并不受上诉人规章制度约束和管理，与之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并非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认定其具备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为劳务合同关系，应适用民事法律公平保护双方权利。被上诉人苏华珍辩称：根据劳动仲裁，苏华珍是符合劳动关系主体的。如果上诉人认为双方当事人不具有劳动关系，苏华珍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关的法律规定。而且苏华珍与上诉人签订过劳动合同，也要求上诉人提交法庭核对。滨南生态环境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滨南生态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苏华珍双方存在劳务关系，非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苏华珍负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法定事实如下：苏华珍于2019年9月1日经楚雄市桃源村主任介绍进入滨南生态环境公司承建的楚雄桃源村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项目部从事炊事员工作，负责为工程项目部员工制作早、中、晚餐。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滨南生态环境公司未为苏华珍缴纳社会保险，苏华珍的工资为3600元/月。苏华珍的工资由滨南生态环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发放，每月工资在次月的月中发放。苏华珍需遵守滨南生态环境公司单位的规章制度，具体由滨南生态环境公司后勤材料部门工作人员贺毅对苏华珍进行工作安排及日常管理。2019年12月6日早7：20许，苏华珍因交通事故受伤。苏华珍自发生交通事故后至今没有回滨南生态环境公司承建的楚雄桃源村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项目部上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一）双方争议的主体资格问题。滨南生态环境公司认为苏华珍已经达到法律规定的女性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看，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是导致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而退休只是劳动者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条件，故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仍可作为劳动关系的主体。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该条规定是指劳动合同在劳动者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可终止劳动合同，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已达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之间不能形成劳动关系。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将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以是否享受养老保险或领取退休金作为用工关系性质的区分，充分考虑到对未享受养老保险或者领取退休金劳动者的特殊保护，苏华珍到滨南生态环境公司工作时虽已经年满52周岁，但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仍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二）从工作特点上看，苏华珍受滨南生态环境公司安排做炊事员工作，并得到滨南生态环境公司单位发放的报酬。（三）从工作内容上看，苏华珍所从事的炊事员工作是为保障滨南生态环境公司承建的楚雄桃源村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的工作开展的，属于其项目部后勤材料部门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滨南生态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苏华珍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滨南生态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滨南生态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与苏华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滨南生态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滨南生态环境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苏华珍需遵守滨南生态环境公司单位的规章制度，具体由滨南生态环境公司滨后勤材料部门工作人员贺毅对苏华珍进行工作安排及日常管理”有异议，认为滨南生态环境公司的规章制度不需要苏华珍遵守，滨南生态环境公司认为没有遗漏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苏华珍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亦无遗漏。上诉人滨南生态环境公司主张苏华珍已经年满52岁，超过了女性职工（非干部）50岁的退休年龄，因此在重庆市社保系统中不具备购买社会保险的条件，对此，法庭要求滨南生态环境公司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在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二审审理过程中，苏华珍主张其必须遵守上、下班工作纪律，遵守按时开饭的规定，滨南生态环境公司认可公司的规章制度里包括上、下班工作纪律的制度。对苏华珍的主张，滨南生态环境公司并未否定。综上，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的争议焦点是：苏华珍与滨南生态环境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下发《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在案证据中没有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证据，但苏华珍于2019年9月1日在滨南生态环境公司承建的楚雄桃源村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项目部从事炊事员工作，负责为工程项目部员工制作早、中、晚餐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苏华珍在滨南生态环境公司承建的楚雄桃源村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项目部从事炊事员工作期间需遵守滨南生态环境公司单位的规章制度，滨南生态环境公司支付报酬给苏华珍。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苏华珍是否具有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苏华珍是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上诉人滨南生态环境公司以苏华珍已经年满52岁，超过了女性职工（非干部）50岁的退休年龄，不具有签订劳动合同主体资格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滨南生态环境公司提出超过50岁的苏华珍在重庆市社保系统中不能购买社会保险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下发《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苏华珍具有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苏华珍与滨南生态环境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滨南生态环境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滨南生态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红云审 判 员 沈黎芸审 判 员 王中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丕君书 记 员 郑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