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德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天行西路**润景科技广场****。法定代表人：刘小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智馨，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雨晴，女，汉族，1994年1月11日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南，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德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雨晴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案涉《餐饮服务协议书》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并未审查孙雨晴诉请解除合同的理由，而径行判决解除案涉《餐饮服务协议书》，欠缺事实依据；2.《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二十三条之规定项下的披露内容均是孙雨晴可简单通过公开渠道便能轻易获取的，且即使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也仅是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3.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客观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孙雨晴人民币211064元，金额明显过高。孙雨晴二审未答辩。孙雨晴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解除；2.请求判令德赞公司返还其加盟费160000元、物料费67064元及相应的利息(以22706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实际给付之日止)；3.德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孙雨晴（乙方）与德赞公司（甲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协议书主要条款：1.1甲方系一家从事热点餐饮项目信息收集、汇总与分析，项目开发，项目培训及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的餐饮服务公司；1.3拟投资项目名称为：“寸茶”，该项目经甲方前期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目前已形成完整的品牌策划、产品包装方案、规范的制作技术及流程。甲方对该项目的项目标识及与项目标识有关的相关技术、产品制作技术不仅拥有使用权，并有权将其部分或全部提供给第三方使用；2.1合同服务期限:1年，从2019年7月31日始至2020年7月30日止；2.2（区域服务）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服务费为160000元；第三条服务内容包括：开店咨询与指导、产品技术及流程的现场培训、店面装修设计服务；4.1项目期限内，甲方无偿授权乙方使用项目标识为“寸茶”；4.2乙方选择的使用方式为项目标识“区域”使用：甲方同意乙方在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划范围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7.2出现以下情况之一本合同方可解除，否则合同不予解除：不可抗力、单方解除权情形出现、双方协商一致。协议书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孙雨晴向德赞公司支付160000元，德赞公司出具收款单，载明为前场_合同款。孙雨晴在德赞公司制作的专用设备寸茶（旗舰店）开业大礼包上签名，确认投资款160000元，已收160000元，材料款57456元＋10598元＝68054元，已收50000元。同年8月12日，德赞公司出具收款单，载明为后场_材料款。同月16日，孙雨晴向德赞公司支付16974元；同年12月12日，又支付90元，德赞公司均出具收款单，载明为后场_材料款。后孙雨晴未实际开设店铺经营。合同签订当日，孙雨晴分别在德赞公司提供的若干材料上签字，包括：《客户资料收阅证明》、《运营服务产生费用申明及标准》、《客户店铺签约须知》、《选址服务告知书》、《技术培训日志》、《关于“古の茶”项目服务培训确认函》等。2019年12月29日，孙雨晴向德赞公司向出通知，要求解除合同，该函件于同月30日由他人代收。另查明，德赞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1月2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食品销售、通用机械设备销售、食品技术研发、贸易咨询服务、市场调研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2019年3月21日，广州德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德赞公司)与德赞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将其第35、43类商标第25809439、24274763号“寸茶”授权给德赞公司招商推广使用，期限至2024年3月20日，许可使用形式为普通许可。上述事实，有《餐饮服务协议书》、《物料预订销售合同》、收款单、解除合同通知、《客户资料收阅证明》、《运营服务产生费用申明及标准》、《客户店铺签约须知》、《选址服务告知书》、《技术培训日志》、《关于“寸茶”项目服务培训确认函》、《设计确认函》、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孙雨晴与德赞公司所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明确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其中包括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向被特许人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和条件……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等等，否则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进一步规定，特许人应当以书面形式披露信息，被特许人应当就所获得的信息内容向特许人出具回执说明。本案中，德赞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且德赞公司自身并没有经营时间满1年的2个直营店，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这足以影响到孙雨晴的投资计划和经营决策。故孙雨晴有权据此解除双方订立的《餐饮服务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孙雨晴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对企业行业有明显的认知，在进行民商事活动中应具有正常的审慎注意义务。孙雨晴在签订合同时未审核特许人相关资质，对自己从事特许经营的风险估计不足，盲目签订合同，且其实际开店经营，对纠纷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德赞公司返还孙雨晴人民币144000元。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孙雨晴主张返还相应的物料费，该部分费用系履行《餐饮服务协议书》而支出的必要的经营成本，但德赞公司并未实际向孙雨晴交付，故亦应当全额退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二条，判决：一、孙雨晴与南京德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于2019年12月30日解除；二、南京德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孙雨晴服务费144000元，物料费67064元，合计21106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孙雨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餐饮服务协议书》，应否解除；2、一审法院判决德赞公司返还211064元，数额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系由国务院为规范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促进商业特许经营健康、有序发展，维护市场秩序所制定的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及第二十三条规定，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规定，目的在于平衡资源、地、地位不对等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障被特许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德赞公司在与孙雨晴签订、履行特许经营合同过程中未履行披露义务、未告知相关信息，违反了条例的上述规定，至于孙雨晴是否可以通过公开渠道获取相关信息，不能作为免除德赞公司法定义务的理由，且德赞公司自身并没有经营时间满1年的2个直营店，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一审法院考虑孙雨晴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对从事特许经营的风险估计不足，盲目签订合同等方面的因素，酌情判决由德赞公司部分返还孙雨晴服务费144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物料费67064元，因德赞公司未实际向孙雨晴交付相应物料，理应返还。综上，德赞公司的上诉主张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南京德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叶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丁晔速 录 员 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