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凯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光明街光太商城**楼****。法定代表人：喻春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红兵，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兰，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绿能电力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运河办事处钟辛庄/div>法定代表人：王延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水，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秋生，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凯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绿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能电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02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绿能电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绿能电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绿能电力未明确凯旺公司什么期间拒绝清运炉渣从而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一审法院也未明确凯旺公司何时拒绝清运炉渣构成违约，从而判令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因疫情因素，绿能电力存积了大量的炉渣。在德州市恢复通行后，凯旺公司及时抢运炉渣，绿能电力也同意凯旺公司在2020年3月13日前将炉渣清运完毕。但根据绿能电力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凯旺公司员工刘奎与绿能电力员工杨传楷的通话录音可知，是绿能电力以凯旺公司拖欠其炉渣款为由拒绝凯旺公司清运炉渣，以此制造凯旺公司违约的情形从而达到其想解除合同的目的。但凯旺公司为履行清运义务，仍坚持清运炉渣，仅在绿能电力通知凯旺公司不能清运的当日清运炉渣量较往日少（因只能晚上清运炉渣，该日的炉渣过磅记录显示时间为2020年3月14日），在此之后每日大量抢运炉渣，从凯旺公司提交的证据十六2020年3、4月份的过磅单内容中可证明这一点。2.该两个月份的过磅单记录显示，自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4月30日，凯旺公司每日都在清运炉渣，不存在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被告仍未及时清运，被告的行为已影响原告的正常生产经营，达到了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一项及第十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的解除条件”的情形。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的是乙方的权利义务，并非双方间就解除合同进行约定的条款；而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也是“乙方没能及时将炉渣清运走且超过两天，影响甲方的正常经营的”。本案中，并不存在凯旺公司连续2日未及时清运炉渣影响绿能电力正常生产经营的情况。如果存在凯旺公司连续两日未及时清运炉渣的情形，也应由绿能电力举证证明凯旺公司具体是哪两日连续未及时清运、该两日的未清运是否影响到了绿能电力的正常生产经营及该影响已达到绿能电力据以解除合同的程度。绿能电力并未对此有任何举证，一审法院也未对此进行论证就简单的一句话认定凯旺公司未及时清运，达到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二、凯旺公司不存在转让经营权行为，并且已取得环评环保审批资质。一审法院以凯旺公司存在转让经营权行为、未取得环保资质判令解除合同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凯旺公司不存在转让经营权或变相转让经营权情形，而且是否转让经营权并非解除合同的条件。凯旺公司与德州市德城区振德新型建材厂（以下简称振德建材厂）为合作关系，即凯旺公司在振德建材厂中自行修建炉渣处理场地、自购炉渣分拣设备等处理炉渣，将处理过的炉渣交由振德建材厂制砖，其中从绿能电力处拉运炉渣是凯旺公司委托振德建材厂完成，并支付相应运费，一审判决中认定该情形是“将其业务转嫁给振德建材厂经营”是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合同并未限定凯旺公司必须以自己名义取得环保竣工验收，而是要求项目处置场需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凯旺公司将项目处置场设在振德建材厂，且振德建材厂的使用面积远大于凯旺公司所占用面积，以振德建材厂名义经过环保验收合格，可以视为凯旺公司就涉案项目通过了环保竣工验收，符合合同中对此相关约定。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3月1日，根据合同约定，凯旺公司应在2018年9月1日前通过环评部门对涉案项目处置场的验收。虽然凯旺公司于2019年4月份取得环评部门对涉案项目处置场的竣工验收合格报告超过了合同约定时间，但绿能电力自第一次庭审前从未就凯旺公司逾期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主张解除合同，且多次前来凯旺公司项目处置场，其知悉凯旺公司与振德建材厂合作、以振德建材厂名义申请环保获得审批，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反而是继续接受凯旺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清运炉渣、支付炉渣款，同样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出版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简称九民纪要）理解与适用第46条之规定视为绿能电力已变更双方合同中对此内容的约定，其不得再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三、双方已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将炉渣单价降至每吨8元，绿能电力主张按照每吨15元支付炉渣款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1.双方合同约定的是绿能电力向凯旺公司提供项目出炉未经处理的炉渣，该炉渣系绿能电力通过燃烧生活垃圾形成，对于该炉渣的燃烧标准国家有明确的质量标准即《生活垃圾焚烧污染控制标准GB18485-2014》。尽管对该炉渣的质量标准未在合同中进行约定，但根据《合同法》62条第一款：“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特定标准履行”之规定，绿能电力燃烧生活垃圾后向凯旺公司提供的炉渣质量理应符合《生活垃圾焚烧污染控制标准GB18485-2014》标准。通过凯旺公司提交的多份往来函件、聊天记录截图、公证书及绿能电力提供的会议纪要均可证：绿能电力提供的炉渣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先是不认可凯旺公司主张的绿能电力提供的炉渣存在质量问题，后又认定“绿能电力认可炉渣存在一些问题”（即炉渣质量不合格），对同一个事实问题的认定采用双重标准，前后认定相互矛盾。绿能电力提供的炉渣质量是否合格直接决定了炉渣的单价。虽然双方约定对于不合格的炉渣可以退回，但凯旺公司退回不合格炉渣亦需要承担运费、时间、人工分拣支出费用等高额成本，并非退回不合格炉渣凯旺公司即不受损失。因此双方具有将炉渣单价变更为每吨8元的事实基础。2.在凯旺公司提交的证据七李海波与绿能电力会计李世兰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凯旺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30日前过磅单可知，绿能电力一直按照每吨8元计收炉渣款，明确承认这是绿能电力签订涉案合同时授权代表张奉海的要求。与此同时，绿能电力会计刘雅敏也认可双方一直按照每吨8元收取炉渣款。刘雅敏与李世兰均为绿能电力会计，作为绿能电力的会计，同时擅自主张按照8元单价收取炉渣款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如无绿能电力的指意，其二人不会同时要求凯旺公司按照每吨八元支付炉渣款。在双方的多份往来函件中，从未提及凯旺公司资金紧张，却多次提及绿能电力提供炉渣不合格，绿能电力主张因凯旺公司资金困难暂时按照8元收取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相反，绿能电力要求凯旺公司按照每吨8元支付渣款及凯旺公司自2018年3月份至2020年3月份一直按此支付渣款的行为与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就炉渣单价降至8元每吨的事实相互印证，明显比绿能电力称按照8元收取炉渣款是因为凯旺公司资金紧张的解释符合逻辑与常理。3.根据绿能电力提交的证据九中其员工刘雅敏向凯旺公司员工李海波发送的渣量渣款计算表可知，其在表格中是将渣款每吨八元的记录与渣量、渣款等数据用黑实线框起来，“每吨15元”的记录仅在表格之外，每吨15元的记录不属于绿能电力向凯旺公司催收渣款的计算依据，仅是额外记录，其是要求凯旺公司按照每吨八元支付炉渣款，八元每吨的炉渣款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依据，以此计算出的欠付炉渣款数额才是其向李海波发送该表格最终想传达的意思。结合绿能电力的两名会计均一直按照每吨8元要求凯旺公司支付、凯旺公司也已实际按照每吨8元支付的履行情况，可以证明凯旺公司与绿能电力就炉渣单价重新达成合意的事实。4.无论绿能电力会计在向凯旺公司工作人员催款时是否提到暂按每吨8元中的“暂”，都不能否认双方的履行过程中始终只是按照每吨8元计算炉渣款的事实以及双方对单价形成的新的合意。至于绿能电力何时想变更炉渣单价，应与凯旺公司进行协商，非协商一致不得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上，凯旺公司为主张双方已变更炉渣单价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已达到高度盖然性，应认定凯旺公司主张的炉渣单价已变更至每吨8元。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论证，在绿能电力对此没有进行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只是一味的要求凯旺公司必须提供书面变更证据实属对凯旺公司过于苛责。四、绿能电力主张将炉渣运至路通公司存放并非善意，也不存在必要性，清运炉渣费用亦未实际产生，其提交的转账凭证及路通公司收据是在第一次庭审后形成，仅是为了应对诉讼而制作。1.根据绿能电力于2020年3月10日与路通公司签订炉渣存放协议的时间可知，绿能电力早在3月10日前就已经谋划寻找其他存放场地。3月10日刚与路通公司签订了炉渣存放协议，3月11日即通知凯旺公司必须于3月13日前清运完毕。在复工复产初期，面对前期积存了大量炉渣的清运压力，凯旺公司当日回复绿能电力并出具清运方案、计划3月20日前清运完毕。在此期间凯旺公司竭尽全力增加运输车辆抢运炉渣，但绿能电力对此视而不见，却在3月13日指派杨传楷以炉渣款为由阻止凯旺公司继续清运炉渣。如果真的面临未在3月14日前清运完炉渣绿能电力即会存在被行政处罚的风险，绿能电力不会在3月13日以尚欠炉渣款为由拒绝凯旺公司清运炉渣，而应是将清运炉渣作为当务之急。此种情况下绿能电力将炉渣款放在首位不符合逻辑，与其“将面临行政处罚风险”的主张相悖，可见其对于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不会按照下发的责令整改通知书记载内容在逾期未完成清运情况下顶格处罚是明知的。与此同时，凯旺公司具有存放炉渣的上万平场地，如真的需要绿能电力自行清运，也应是清运至凯旺公司处存放，无需额外支付费用运输至没有存放资质的外省，既增加运输费、存放费，又面临环保处罚风险。上述两点综合证明，绿能电力与路通公司签订炉渣存放协议并主张将炉渣运至路通公司存放并非善意，3月13日指派杨传楷阻止凯旺公司清运炉渣意即通过设置障碍恶意制造凯旺公司违约，欲将其违约解除合同的目的看似符合同约定。因此绿能电力主张的炉渣清运费用如真的存在，也非为防止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系恶意扩大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2.另根据凯旺公司提交的德州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知，是德州汇正建材有限公司自2020年3月中旬起将炉渣从绿能电力运至衡水市，并非路通公司运输，因此绿能电力无需向路通公司支付包括运输费在内的所有清运费用。结合行政处罚通知中认定的汇正公司外运绿能电力炉渣的时间、地、地点和绿能电力提交的与路通公司合同中载明的时间及地点可知便是绿能电力将炉渣外运至路通公司，也是汇正公司运输，而非路通公司，一审法院认定该处罚通知与本案无关联性是错误的。绿能电力提交的清运费用结算依据与其提交的转账凭证、收据中费用数额并不一致，不能证明该费用的真实性，其无权要求凯旺公司支付该费用。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九民纪要》理解与适用第46条中表明：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时，一方未能以法定方式通知违约方解除合同，而是继续接受违约方履行合同的，其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条款，视为放弃解除权，不能再以约定解除合同。退一万步讲，如果凯旺公司存在有哪两日未及时清运影响了绿能电力的正常生产经营，因绿能电力一直接受凯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其也以实际行动变更了合同解除的条件，不得以此要求解除合同。2.《九民纪要》47条规定：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守约方以此为由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应否解除合同。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守约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反之则依法予以支持。凯旺公司已经因涉案项目投资逾千万，合同约定履行期为五年，目前合同刚履行满两年，凯旺公司因履行该合同而获取经营收益主要集中于后两年。凯旺公司清运的合格炉渣量越大经营利润越高，因此其不具有故意不清运煤渣的事实与逻辑基础。凯旺公司现尚处于亏本状态，在履行期间，尚不说凯旺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便因疫情原因绿能电力处存积渣量过大致使行政部门向绿能电力下发清渣通知，因仅是书面告知并未给予绿能电力任何行政处罚，并未影响绿能电力的生产经营，属于前述显著轻微情形，人民法院应综合审查诉讼前合同的履行情况、继续履行与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的利益获取与成本损失情况做出判决。如因此解除合同，对于凯旺公司来说显失公平，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关于合同案件审理的规定，因疫情造成一方当事人履行困难但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指导意见系最高人民法院针对疫情期间出现的民事案件进行审判所需遵循的最新指导意见，本案系因疫情引发的民事纠纷，因此在审理此案件时应首先适用该意见，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存在多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2020）鲁1402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绿能电力的诉讼请求。绿能电力辩称，一、案涉《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1.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凯旺公司在2019年6月份就出现过不及时运送炉渣的情况，2020年3月份更是因凯旺公司不及时运送的原因致使绿能电力面临被行政机关处罚的风险，对此绿能电力分别于2019年11月22日、2019年11月29日、2020年2月25日给凯旺公司发函要求凯旺公司及时清运，凯旺公司也对这些函件进行了回复。凯旺公司对未及时清运造成炉渣堆积并不否认，反而狡辩不知道连续哪两日未及时清运炉渣，事实上2019年11月22日以后都是凯旺公司未及时清运的时间，这段时间远远超过两日，凯旺公司虽未明确拒绝清运炉渣，但是出工不出力，每天只运输一小部分，造成炉渣在绿能电力厂区内大量堆积。虽然凯旺公司没有将炉渣清运完毕，绿能电力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仍然为凯旺公司的运输炉渣提供帮助，直至2020年2月28日和2020年3月11日绿能电力接连接到两份行政机关的责令限期整改通知，绿能电力面临行政处罚的风险，无奈之下2020年3月11日再次通知凯旺公司务必于2020年3月13日前将积存炉渣全部运走，否则解除双方签订的《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凯旺公司接到通知后仍然我行我素，绿能电力被逼无奈自行清运了堆积的炉渣，事实证明堆积的炉渣并非无法运走，只不过是凯旺公司不愿意运输而已。2.根据《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第八项“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乙方必须按要求完成环评及环保审批、建设规划及立项行政审批通过等各项审批工作，合同签订六个月内必须通过环保竣工验收，否则终止合同，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及第十条第二款第四项“若乙方未按照合同要求时间内取得环评环保审批资质，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也就是凯旺公司应在合同要求时间内取得环评环保审批资质，凯旺公司称振德新型建材厂经过环保验收合格可以视为凯旺公司通过环保竣工验收的说法毫无依据。事实是凯旺公司已将运输和处理炉渣的转嫁给振德新型建材厂经营，因此凯旺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资质都是振德新型建材厂的资质，同时由于振德新型建材厂没有及时履行和凯旺公司之间的运输炉渣合同，导致炉渣未及时清运造成堆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凯旺公司应对绿能电力承担违约责任。凯旺公司未取得环评环保审批资质，将合同主要义务转嫁给他人，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致使绿能电力面临被行政机关处罚的风险，案涉《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绿能电力有权要求解除。二、关于炉渣的单价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应按15元/吨计算。因凯旺公司和绿能电力的合同系通过招投标确定的，为了避免高价中标低价履行情况的发生，双方在《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第七条中约定“本合同签订期限为5年，在此期限内本合同单价为固定价格，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调整价格或给予额外的优惠费用”，《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第九条第一款明确约定“炉渣售价15元/吨，以甲方的计量称重为准”。虽然凯旺公司主张在2018年6月28日、2019年5月28日向绿能电力提出减免申请，但绿能电力未同意凯旺公司的申请，因此，炉渣的售价应按15元/吨计算。凯旺公司上诉状中提及的《生活垃圾焚烧污染控制标准》（GB18485-2014）适用于生活垃圾焚烧厂的设计、环境影响评价、竣工验收以及运行过程中的污染控制及监督管理，与炉渣的质量无关。合同约定绿能电力提供“未经处理的炉渣”“对运输出厂的渣中渣，乙方可以退回甲方，退回渣中渣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炉渣不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凯旺公司不能以此要求变更合同约定的价格，更不能因拖欠时间长而拒绝支付。三、绿能电力自行清运炉渣产生的费用应由凯旺公司承担。根据双方《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第一项凯旺公司应“及时将电厂中的炉渣外运，不得影响甲方的正常生产”，凯旺公司未及时清运造成炉渣堆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之规定，凯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清运炉渣,影响了绿能电力的正常生产经营并面临被行政处罚的风险,绿能电力为减少损失,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自行清运炉渣产生的相关费用属于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该费用应由违约方凯旺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妥当，绿能电力请求驳回凯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绿能电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绿能电力与凯旺公司2018年3月1日签订的《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2.判令凯旺公司支付绿能电力自行清运积存炉渣的费用约为13万元；3.判令凯旺公司向绿能电力支付拖欠截至2020年3月31日炉渣款1570752.87元，后产生费用据实支付；4.诉讼费用由凯旺公司承担。庭审中，绿能电力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凯旺公司支付绿能电力自行清运积存炉渣的费用143816.53元；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凯旺公司向绿能电力支付拖欠截至2020年3月31日炉渣款1570752.87元，后产生的费用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绿能电力（甲方）、凯旺公司（乙方）签订《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项目名称《德州绿能电力有限公司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工程规模为2台日处理500吨/天机械炉排垃圾焚烧炉产生的炉渣，项目地址为山东省德州市东风西路德州市垃圾处理厂院内。合同约定，五、合作方式：甲方负责提供项目出炉未经处理的炉渣，乙方根据合同规定向甲方购买上述炉渣；综合处理炉渣（含制砖等）所得收益归乙方所有。六、项目经营：1、甲方的权利义务（1）提供电厂出炉不做任何处理的全部炉渣；（2）免费接收从炉渣中分拣出来且可燃的渣中渣（不再次计算出渣费给乙方）；（3）提供厂区内的运输道路及免费称重。2、乙方权利义务（1）及时将电厂中的炉渣外运，不得影响甲方的正常生产；（2）每天做好甲方渣坑零米周边地面（行吊抓斗、野蛮装车洒落的除外需甲方装载机清回渣坑内）；（4）负责炉渣外运的所有工作（包括炉渣外运车辆的一切费用及所经过道路的卫生、路政许可、周边环境、环保检测及各项管理）；（5）享有项目经营所得（含处理炉渣并销售因此所得的综合利用产品及炉渣中废金属回收收益），自担项目经营风险。甲方对乙方项目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人员、设备安全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8）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乙方必须按要求完成环评及环保审批、建设规划及立项行政审批通过等各项审批工作，合同签订后六个月内必须通过环保竣工验收，否则终止合同，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工程项目处置场必须经原环评审批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生产或使用；（9）乙方不得擅自转让经营权或变相转让经营权，否则按上年炉渣处理费作为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七、合作期限：本合同签订期限为五年（自2018年1月25日至2023年1月24日止），在此期间内本合同单价为固定价格，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调整价格或给予额外的优惠费用。九、售价及费用支付：1.炉渣售价15元/吨，以甲方的计量称重为准。2.乙方须每月结算一次炉渣出让费给甲方，同时甲方应开具相应收款凭证。十、违约责任：1、甲方违约：（1）如甲方提供经过除铁处理的炉渣，则承担因此而使乙方减少的实际收益；（2）甲方未能提供本合同约定的全部炉渣，承担因炉渣数量减少而使乙方减少的实际收入；（3）甲方规范操作工艺，确保垃圾焚烧充分，对运输出厂的渣中渣，乙方可退回甲方，退回渣中渣的系统活动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2、乙方违约：（1）乙方未按合同的规定项目进行经营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2）乙方没能及时将炉渣运走且超过两天，影响甲方的正常生产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损失；（4）若乙方未按照合同要求时间内取得环评、审批资质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十一、合同的生效、变更、修改、补充、终止和解除：1、本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同意可以书面形式对本合同作出变更、修改、补充、终止和解除，且必须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2、如果一方违约或拒绝履行本合同规定的行为时，另一方应以书面形式通知违反合同规定的一方，违反合同规定的一方在接到通知后七天内确认无误后应对违反或拒绝作出修正，如果七天内来不及纠正时，应提出修正计划。如果无正当理由不纠正或提出修正计划，遵守合同的一方应该出具变更通知书，由此而发生的费用、损失和索赔将由违反合同规定的一方承担；3、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任何一方有权按照法定程序解除本合同：（1）发生不可抗力并持续180天以上的；（2）一方发生破产事件、无力继续履行本合同；（3）《合同法》规定的其他情形。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并由绿能电力授权代表签字、凯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签字，2018年3月1日该合同生效。合同生效后，绿能电力开始向凯旺公司供应合同约定的炉渣，截至2020年3月，凯旺公司自绿能电力处运走炉渣239661.10吨，退回炉渣38253.97吨，应结算炉渣201407.13吨，按照合同约定应结算炉渣款3021106.95元，凯旺公司已支付1508123.84元，未支付1512983.11元。通过绿能电力、凯旺公司2019年11月22日的往来函件内容，证实在2019年6月份曾发生过炉渣滞运问题，绿能电力、凯旺公司达成谅解后继续履行合同。凯旺公司在2019年11月22日函中答复称，凯旺公司拒绝运输的原因是绿能电力故意人为向渣坑内倾倒疑似飞灰，炉渣有疑似危废物掺入，绿能电力不认可，凯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2019年11月29日，绿能电力向凯旺公司发送《关于凯旺公司违反合同告知函》一份，称凯旺公司以“渣中渣多”、“含水率高”、“无利用价值”等借口拒绝运输或减少运输量，严重影响绿能电力的正常生产。发函告知凯旺公司支付前期炉渣出让款中每吨7元的欠款，合计123万元，要求凯旺公司今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运输炉渣，并在收到通知起七日内纠正违反合同行为。否则将依照合同约定下达变更通知书，所产生后果均由凯旺公司承担。凯旺公司以绿能电力出场的炉渣“含水、含泥量、灼减率”远超国标（GB18485）多次反映要求绿能电力整改，后双方经过协商，绿能电力承诺出场渣在没有改变现状以前按每吨8元结算。绿能电力不认可双方对合同价款进行变更的事实，凯旺公司没有提交双方书面变更合同价款的证据。2020年2月25日，绿能电力向凯旺公司发送信函一份，主要内容为：“自2020年1月31日起，贵司不再进行炉渣外运工作。绿能电力产生的炉渣一直在原一期空闲场地进行堆积，现一期空闲场地已经堆满，已严重影响我公司正常运行，同时存在巨大环保、安全风险。近期德州市环保局已多次来我单位检查，督促我单位做好转移积存炉渣、同时做好现场扬尘治理工作。2020年2月12日，我公司已配合贵司进行了道路运输通行证办理工作。前期已多次通过发函、电话等方式要求贵司及时恢复炉渣外运，同时转运积存炉渣，在场内积存炉渣全部转运完成之前，使用防水布对所有积存炉渣进行有效遮盖。现再次要求贵司尽快完成以上事宜，同时因厂内积存炉渣造成的一切环保、安全风险均由贵司承担。”2020年2月29日13时30分，绿能电力召开《扬尘污染防治专项工作会议》，会议参加人员包括凯旺公司工作人员刘奎、宝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州铮亮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及绿能电力相关部门人员，会议主要内容认真学习德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的《全市扬尘污染防治集中攻坚专项行动方案》，以及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关于大型车辆停车场、大型车辆维修点和物流企业扬尘污染防治专项治理攻坚行动实施方案”，布置主要工作包含凯旺公司做好场内积存炉渣外运和覆盖工作，3日内将积存在厂区内的炉渣全部运走，要求凯旺公司限期立即整改到位，如不能按时运走，应制定转运时间表，确保按期运走等内容。凯旺公司对绿能电力2020年2月25日转发信函的回复称：德州市环境生态委员会扬尘治理专业委员会制定的《全市扬尘污染防治集中攻坚专项行动方案》，已认真学习并传达至各级员工。受国内疫情的不可抗力影响，至2020年1月底起，公司被迫无法进行炉渣外运工作，结合炉渣项目所在地距离武城县确诊病例村的距离，情况紧急实施封存道路措施至2020年3月1日止。封村结束后，公司会立即恢复炉渣外运工作。凯旺公司未具体指定转运时间表。2020年3月11日，德州市生态环境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向绿能电力下达责令整改通知书，要求绿能电力将堆放的废渣进行妥善清理，确保于3月14日前全部清理完成。同日绿能电力书面通知凯旺公司，要求被凯旺公司立即安排车辆清运炉渣，在2020年3月13日前将积存的炉渣全部运走，并在2020年3月13日前支付拖欠公司的炉渣款1377378.12元。如凯旺公司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完成炉渣清运，绿能电力将自行清运，产生的费用由凯旺公司承担。如凯旺公司未能在2020年3月13日前完成清运并支付炉渣款1377378.12元，双方之间的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解除并追究凯旺公司的法律责任。同日绿能电力将该通知书交付凯旺公司，签收人为凯旺公司工作人员刘奎。凯旺公司书面回复，因前期积累较多且尚有局部哨卡设阻及道路限高，紧急雇用大型车辆通行受限，加上每天还有几百吨新渣产出，故转运需要一定时间，按满负荷运力测算，预计在20号前能清场。至于炉渣结算事宜，贵我俩司在之前往返工作函中都有阐明，在此不做琐叙。2020年3月10日，绿能电力与故城通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路公司）签订《炉渣暂存合同》，合同约定，绿能电力将其炉渣存放于通路公司处，由通路公司负责运输，绿能电力支付费用。2020年3月15日，绿能电力与通路公司又重新签订《炉渣暂存合同》，合同约定，绿能电力将炉渣存放于通路公司厂房内，存放期限暂定6个月，存放费用为每月每平方米7.5元，据实结算。通路公司负责炉渣堆垛，费用由绿能电力支付。合同签订后，绿能电力厂区内炉渣全部清运完毕，2020年5月18日绿能电力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通路公司炉渣运输暂存费106316.53元，次日，通路公司向绿能电力出具了金额为106316.53元的收据，收款事由炉渣运输、暂存、机械台班费。对于绿能电力为何与通路公司先后签订两份合同，绿能电力解释为了防止凯旺公司2020年3月13日前无法将炉渣全部运走而与通路公司签署第一份合同。2020年3月15日，开始清运炉渣时，因第一份合同存在暂存期限不明确、滞纳金过高等问题，故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凯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交其在德州市生态环境局官网下载的刊登日期为2020年6月23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拟证明德州汇正建材有限公司自2020年3月中旬将从绿能电力运出的炉渣（一般工业固体废物）直接转运至河北省衡水市境内贮存，德州市生态环境局对德州汇正建材有限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以此证明绿能电力与通路公司签订的两份《炉渣暂存合同》系绿能电力与通路公司恶意串通而为，即使绿能电力存在代凯旺公司清运炉渣的事实，也应将炉渣运至凯旺公司处，无需额外支付存放费，凯旺公司的行为明显是在扩大损失，凯旺公司对此不承担责任。凯旺公司另提交绿能电力员工杨传楷和凯旺公司员工刘奎的通话录音，拟证明，绿能电力以凯旺公司需补齐每吨7元差价炉渣款为由，拒绝凯旺公司清运炉渣，凯旺公司没有违约。绿能电力对该录音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为证明绿能电力提供的炉渣不符合国标（GB18485），凯旺公司提供（2020）鲁德州众信证经字第46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9年12月13日14：10分，德州市众信公证处公证员高某、宋某1凯旺环保委托代理人孔祥晶、凯旺公司人员刘奎一同来到德州市德城区的厂房，对该厂房内的现状进行了拍照及录像。整个过程由公证员宋某2像，凯旺公司人员进行拍照。上述过程现场拍摄照片41张，录像光盘1张。凯旺公司认为，根据公证书现场照片和录像可以证明绿能电力提供的炉渣含大量未燃尽的生活垃圾，包括但不限于塑料等完全可以通过高温灼烧后不应存在的物质，没有达到生活垃圾焚烧污染控制标准（GB18485-2014），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约定。凯旺公司对该公证书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进行公证时未通知绿能电力工作人员在场，所拍摄照片和录像无法证明系从绿能电力处购买的炉渣，且该公证书中并未对炉渣的质量作出认定。同时，根据绿能电力、凯旺公司签订的合同，可燃的渣中渣凯旺公司可以退回。生活垃圾焚烧污染控制标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绿能电力并未承诺按该标准向凯旺公司提供炉渣。凯旺公司另提交员工刘奎、李海波与绿能电力员工张伟、杨传楷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刘奎、李海波向张伟、杨传楷反应绿能电力提供的炉渣水分、生料过多的问题。2018年6月28日、2018年9月8日、2019年5月28日凯旺公司分别向绿能电力发函，申请减免炉渣款，绿能电力均未予以回复。绿能电力、凯旺公司财务人员核对每月渣量和炉渣款结算事宜时，双方聊天记录为：2019年9月12日，绿能电力方：“渣截止8月底欠款，今天的回款10万已经统计进去了，按8元算还欠10.78万，按15算欠117万。”凯旺公司方答：“始终就按八元交的”，绿能电力方答：“是的，先暂时按八元结账”。2019年11月21日绿能电力方：“李总，暂按8元结算的话截止到11月底欠56284.96元”等等。另查明，2017年8月28日，凯旺公司与振德建材厂签订《炉渣综合利用合作协议书》，由振德建材厂负责将绿能电力的炉渣转运德州市黄河涯镇沙杨村南侧300米，并承担转运炉渣产生的一切装卸、运输费用等；为凯旺公司提供炉渣综合处理车间、原料库、循环水池、员工宿舍等；振德建材厂享有炉渣项目经营（制砖或炉渣销售所得）。2018年12月3日，双方又补签了一份《协议书》。2019年4月，振德建材厂取得了其年产2000万块新型节能砖项目（位于山东省德州市黄河涯镇沙杨村南侧300米）环境保护验收。凯旺公司未取得环评环保审批资质，一直借用振德建材厂环评资质进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绿能电力、凯旺公司2018年3月1日签订的《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绿能电力、凯旺公司签订的《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2.绿能电力要求凯旺公司支付拖欠截至2020年3月31日炉渣款1570752.87元以及承担绿能电力自行清运炉渣产生的143816.53元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该条款内容，结合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绿能电力、凯旺公司签订的《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首先，根据《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乙方权利义务第一项“及时将电厂中的炉渣外运，不得影响甲方的正常生产”及第十条第二款乙方违约第二项“乙方没能及时将炉渣运走且超过两天，影响甲方的正常生产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损失”的约定，绿能电力、凯旺公司合同签订后，凯旺公司在2019年6月份出现过不及时运送炉渣的情况。2020年1月受新冠病毒的影响，炉渣暂时运不出去确属不可抗力，但自2020年2月25日后疫情得到控制，德州市已恢复通行，不可抗力已经灭失，而此时因炉渣堆积，凯旺公司面临被行政机关处罚的风险，在此情形下，绿能电力催促凯旺公司必须在2020年3月13日前清运并支付剩余渣款，否则解除合同。凯旺公司仍未及时清运，凯旺公司的行为已经影响绿能电力正常生产经营，达到了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第十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的解除条件。凯旺公司提交的刘奎与杨传楷的通话录音，也仅仅是绿能电力员工个人在交谈过程表示如果不按期支付炉渣款，不让清运炉渣，凯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绿能电力有实际举动或行为阻碍其清运炉渣，故凯旺公司提出的绿能电力拒绝凯旺公司清运炉渣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乙方权利义务第九项“乙方不得擅自转让经营权或变相转让经营权”以及第六条第二款第八项“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乙方必须按要求完成环评及环保审批否则终止合同，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凯旺公司签订合同后一直未取得环评环保审批资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将其业务转移给振德建材厂经营，并借用振德建材厂的环评环保资质经营，凯旺公司的违约行为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综上，绿能电力要求解除其与凯旺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绿能电力已按合同约定向凯旺公司供应炉渣，凯旺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根据《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的约定，炉渣售价15元/吨，在合同期限内，此价格为固定价格，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调整或给予额外优惠费用。截至2020年3月，凯旺公司自原绿能电力处运走炉渣239661.10吨，退炉渣38253.97吨，应结算炉渣201407.13吨，已支付1508123.84元，凯旺公司应向绿能电力支付拖欠的炉渣款为1512983.11元。凯旺公司辩称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另行约定变更了炉渣价款。其提交的（2020）鲁德州众信证经字第465号公证书没有绿能电力方人员参加，该公证书也没有记载炉渣不合格，仅是对现场实物的拍照和录像，且公证处没有相应的资质作出炉渣质量是否合格的认定，故凯旺公司以该公证书来证明绿能电力供应的炉渣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明确约定绿能电力负责提供项目出炉未经处理的炉渣，对炉渣的规格没有约定按国标（GB18485）、生活垃圾焚烧污染控制标准（GB18485-2014）执行，虽然在绿能电力会议记录中以及双方员工在沟通过程中，绿能电力认可炉渣存在一些问题，但根据合同约定，如果绿能电力提供的炉渣不合格可以退给绿能电力，并不计入渣量。在凯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已经双方授权代表进行书面变更或绿能电力提供的炉渣已作处理，存在违约的情况下，抗辩价格按照每吨8元计算，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绿能电力要求凯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拖欠的炉渣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凯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清运炉渣，影响了绿能电力的正常生产经营并面临被行政处罚的风险，绿能电力为减少损失，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自行清运炉渣产生的相关费用属于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该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绿能电力自行清运炉渣产生的费用为106316.53元，绿能电力提交的明细单不是最终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凯旺公司应支付绿能电力自行清运炉渣产生的106316.53元费用。凯旺公司提交的德州市生态环境局官网下载的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凯旺公司提出的绿能电力虚构虚假合同，扩大损失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绿能电力与被告凯旺公司2018年3月1日签订的《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二、凯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绿能电力炉渣款1512983.11元、炉渣清运费106316.53元，共计1619299.64元；三、驳回绿能电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6元，减半收取10053元，由凯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凯旺公司提交《振德建材厂年产2000万块节能砖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一份（原件），证明凯旺公司与振德建材厂系合作关系，凯旺公司处理炉渣后获取的废渣系振德建材厂制砖原材料，双方以振德建材厂为主体，对包括原材料生产在内的整个制砖流程及厂房设备申请环保验收并获通过，应视为凯旺公司对炉渣处置场地获得了环评资质。上诉期间凯旺公司去环保部门要回了该证据的原件，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竣工验收单。绿能电力质证意见：该证据的复印件凯旺公司已经在一审中提交过。1.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显示的是振德建材厂的检测报告，并非凯旺公司的检测报告；2.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凯旺公司早就知道该证据的存在，应在一审中就提交；3.从证据的内容看，与本案也无关联性；4.凯旺公司取得该证据的来源存在不合法性，根据常理，行政机关留存的有关审批的原件是不可能退还给有关当事人的；5.振德建材厂已经于2020年5月14日注销登记，该证据与本案不再存在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振德建材厂通过环评的监测报告，凯旺公司主张与振德建材厂系合作关系，振德建材厂的通过环评监测应视为凯旺公司也通过了环评监测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炉渣的结算价格问题。凯旺公司主张因绿能电力生产的炉渣存在质量问题，所以双方经协商达成每吨按照8元结算的口头协议。但是从绿能电力的财务人员向凯旺公司的财务人员催交渣款的微信聊天记录看，绿能电力只是暂时按照每吨8元收取渣款，并未明确另外7元予以放弃。而且2018年6月28日、2018年9月8日、2019年5月28日凯旺公司分别向绿能电力发函，申请减免炉渣款，绿能电力均未予以回复，结合绿能电力与凯旺公司签订的《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中关于“本合同单价为固定价格，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调整价格或给予额外的优惠费用”的约定，本院认定，凯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吨15元向绿能电力结算炉渣款。其次，关于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凯旺公司主张按照绿能电力与凯旺公司签订的《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中约定“凯旺公司没能及时将炉渣运走且超过两天，影响绿能电力的正常生产的，绿能电力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凯旺公司赔偿绿能电力由此造成的损失。”绿能电力未能证明是哪两天没有及时清运，因此，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根据一审中绿能电力提价的证据，因凯旺公司清运炉渣不及时，绿能电力曾经于2019年11月22日、2019年11月29日给凯旺公司发函要求凯旺公司及时清运，凯旺公司也对这些函件进行了回复，该时间段远远超过两天，具备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炉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合同书》并无不当。再次，关于本案应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关于合同案件审理的规定。本院认为，因疫情造成一方当事人履行困难但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指导意见系最高人民法院针对疫情期间出现的民事案件进行审判所需遵循的最新指导意见，本案系因凯旺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清运炉渣引发的民事纠纷，根据一审中绿能电力提交的证据可知在2019年11月22日始，凯旺公司已经存在不及时清运炉渣的情形，此时尚不存在疫情因素。凯旺公司一审中主张德州市因疫情原因封闭道路措施至2020年3月1日止，但是2020年3月11日，德州市生态环境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向绿能电力下达了责令整改通知书，要求绿能电力将堆放的废渣进行妥善清理，确保于3月14日前全部清理完成。上述事实说明，凯旺公司未及时清运炉渣已经不存在疫情因素，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没有适用该意见并不属于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凯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7元，由上诉人德州凯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