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鄂02行赔终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余开新，女，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住所地黄石市湖滨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志云，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英姿，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开新因房屋强制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余开新系黄石市黄石港区黄石大道**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屋登记建筑面积64.23平方米（其中套内面积56.20平方米、公摊面积8.03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2014年10月24日，工商管理部门为余开新办理的营业执照中显示，余开新开办的“黄石港区仁爱诊所”经营地点为上述房屋所在地址。2015年8月，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人民街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决定》），确定房屋征收部门为原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期限为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8月9日。余开新的上述房屋在征收范围内。由于其与原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对补偿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达成补偿协议。2017年3月14日，余开新先行将诊所搬离涉案房屋迁至附近另一地点继续经营，同时将其搬离的消息主动告知了负责拆迁的工作人员。同年3月23日，余开新的房屋在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被拆除。此后，余开新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原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将本案裁定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2018年10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确认原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3月19日，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维持了本院的一审判决结果。由此，余开新要求赔偿被强制拆除房屋价值、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装修费、、地面附属物屋内药品损失、维权费用、老年救助、精神损失费、签约奖励、诊所内设施费用、诉讼费用等共计人民币8309116.70元。另查明：原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曾以政府下达《房屋征收决定》的时间即2015年8月9日为评估价值时点，对余开新被强制拆除的房屋进行了测绘和评估，涉案房屋除已登记的面积之外，还有未登记自建混合结构建筑面积29.75平方米（其中使用面积26.01平方米），自建砖木结构建筑面积11.37平方米（其中使用面积9.47平方米），共计建筑面积105.35平方米；房屋全部建筑面积按住宅房屋评估价值为502355元（其中有证房屋评估单价为5080元/平方米、无证混合结构房屋评估单价为4318元/平方米、无证砖木结构房屋评估单价为4187元/平方米）、室内装修预评估价值为21070元、、地面附属物评估价值为19279元根据黄石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评估，人民街片区棚户区周边新建商品房基准价格为5180元/平方米，靠近黄石大道商业门面基准价格为20900元/平方米。余开新母亲出生于1929年3月，由余开新负责赡养。原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已于2019年3月25日根据黄石市委市政府批准的黄石港区人民政府机构改革方案，更名为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一审判决认为，原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在未与余开新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未经批准征收房屋的人民政府作出安置补偿决定的情况下，自行拆除余开新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由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违法，原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已更名为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因此，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对原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违法拆除余开新涉案房屋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房屋的性质虽系住宅房屋，且尚有部分房屋属未登记的无证房屋，但余开新长期将该房屋用于开办诊所，且经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营业执照，故对该房屋的赔偿标准应当参照《房屋征收决定》的附件《人民街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的规定，按照住改非的标准予以赔偿。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1、房屋价值，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无法再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重新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根据黄石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确认的人民街地块商业基准价及住宅房屋基准价，参照《补偿方案》第六条的内容，未经批准改为生产、经营的住宅房屋补偿标准为，除按照住宅房屋用途给予补偿外，对于符合经营条件部分的面积，给予最高不超过生产经营性房屋与住宅房屋市场评估价格差额的50%即（20900－5180）×50%＝7860元/平方米的标准适当上浮，故一审法院酌定涉案房屋住改非上浮数额为：有证部分按价格差额的50%上浮即7860元/平方米，无证部分按价格差额的30%上浮即4716元/平方米，故涉案房屋的补偿价格应为8.03×5080+56.20（7860+5080）+3.74×4318+26.01（4716+4318）+1.9×4187+9.47（4716+4187）＝1111410.77元，同时，对于涉案房屋的总价值参照《补偿方案》第七条货币补偿上浮10%以外，再考虑市场行情变化上浮10%，因此，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应赔偿余开新拆迁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344807.03元。余开新要求以商业门面的标准计算房屋价值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临时安置费，由于涉案房屋系住改非房屋，并未用于居住，应当参照《补偿方案》第六条每月每平方米按被征收房屋每平方米评估单价的0.6%，计算6个月，计40010.78元；3、搬迁费，参照《补偿方案》第六条非住宅房屋设施、设备及物资搬迁补助按15元/平方米计算105.35平方米，计1580.25元；4、停业损失，因余开新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已将诊所搬迁至附近另一地点继续经营，原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的拆除行为并未导致其诊所停业，故对此项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室内装修费，参照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在《房屋征收决定》所确定的时点对余开新房屋内装修的评估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为21070元；6、、地面附属物原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在《房屋征收决定》所确定的时点对余开新房屋地面附属物的预评估价值为19279元，因余开新请求的数额小于此数额，故按余开新请求数额10000元计算；7、药品、物品损失，因余开新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已将诊所搬迁至附近另一地点继续经营，余开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拆除房屋内还有未搬迁的药品和物品，一审法院对此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8、维权费，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老年补助费，根据《补偿方案》第九条，该项补助是对在征收决定确定的签约时间内与征收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搬迁的被征收人，余开新的情形不符合此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10、精神损失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仅限于侵犯公民人身权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的情形。具体而言，只有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及第十七条列举的行为时，才可能产生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余开新的涉案房屋被拆除，但其人身并未受到强制或损害，故不符合法定的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余开新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11、签约奖励费，根据《补偿方案》第八条，该项补助是对在征收决定确定的签约时间内与征收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搬迁的被征收人，余开新的情形不符合此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12、设施费用，根据《补偿方案》第六条，应为被征收房屋内电话、有线电视、宽带、电表、水表、空调、太阳能热水器这些家用设备拆除迁移费，由于余开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内电话、有线电视、宽带、太阳能热水器已安装的事实，庭审中余开新已认可涉案房屋内空调的拆除迁移费是由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支付的，故一审法院只对电表、水表的拆除迁移费按照《补偿方案》第六条的规定计算1176元；13、诉讼费用，因人民法院对行政赔偿案件并不收取诉讼费用，而余开新起诉的确认违法案件中，法院已对诉讼费用的负担作出了裁决，故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余开新涉案房屋因原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的违法拆除而产生了共计人民币1418644.06元的损失，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余开新超出一审法院确定数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余开新人民币1418644.06元；二、驳回余开新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余开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房屋价值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没有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协商选择评估公司，也没有提供已经将评估报告合法送达给余开新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直接根据评估报告认定房屋价值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余开新的房屋并非是“住改非”而是经营性用房，房屋补偿应参照周边经营性用房的市场价进行补偿。一审法院虽然酌定上浮房屋补偿，但还是远低于经营性用房的市场价。且案涉房屋用于诊所经营，装修费远高于一般经营场所。最后，案涉房屋没有赔偿到位的情况下，房屋被强行拆除建设，房屋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余开新要求重新评估按照市场价格进行赔偿。二、案涉房屋的总建筑面积认定有误，总面积应为148.35平方米。三、该案赔偿范围和标准应适用“行政赔偿兼补偿”原则，对余开新应获得安置利益进行实体审查，而非仅仅涉及行政赔偿。案涉违法行为的实质是“以赔代补、违法实施政府征收行为”，赔偿的范围应该大于补偿的范围，不仅包含合法征收补偿中的安置利益，还包括政府违法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如因强拆造成的屋内物品损失、违法强拆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及临时安置费等。四、余开新在案涉房屋经营20余年，具有合法的经营手续，理应赔偿停产停业损失。五、由于强拆导致余开新不能举证证明房屋内物品损失的，应当由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承担不利后果。六、维权费用32万元与强拆房屋的违法行为具有直接关系，应予支持。七、关于赔偿的时点问题。对余开新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价值，赔偿金额应以赔偿决定或者判决时房屋价值为赔偿标准，不应按征收公告发布时房屋的赔偿标准。八、签约奖励及老人救助费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2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也列举了行政赔偿的具体情形，余开新的案涉房屋被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强制拆除，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其行为违法。余开新依法应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二、关于赔偿的项目和数额计算问题。1、房屋价值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黄石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确认的人民街地块商业基准价及住宅房屋基准价，参照《补偿方案》第六条的内容，未经批准改为生产、经营的住宅房屋补偿标准为，除按照住宅房屋用途给予补偿外，对于符合经营条件部分的面积，给予最高不超过生产经营性房屋与住宅房屋市场评估价格差额的50%即（20900－5180）×50%＝7860元/平方米的标准适当上浮，故一审法院酌定涉案房屋住改非上浮数额为：有证部分按价格差额的50%上浮即7860元/平方米，无证部分按价格差额的30%上浮即4716元/平方米，故涉案房屋的补偿价格应为8.03×5080+56.20（7860+5080）+3.74×4318+26.01（4716+4318）+1.9×4187+9.47（4716+4187）＝1111410.77元，同时，对于涉案房屋的总价值参照《补偿方案》第七条货币补偿上浮10%以外，再考虑市场行情变化上浮10%，据此确认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应赔偿余开新拆迁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344807.03元。上述款项已综合考虑了相关市场因素和实际利益损失，并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房屋的建筑面积问题。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在强拆房屋前，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测绘和评估，涉案房屋除已登记的面积之外，还有未登记自建混合结构建筑面积29.75平方米（其中使用面积26.01平方米），自建砖木结构建筑面积11.37平方米（其中使用面积9.47平方米），共计建筑面积105.35平方米。上述事实认定清楚，余开新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3、关于停业停产损失。余开新在房屋拆除前已经搬迁至另一地点经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真实存在且与强拆行为有因果关系，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屋内物品损失，因余开新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已将诊所搬迁至附近另一地点继续经营，且在强制拆除前，已经给予充分时间搬迁，余开新同时将其搬离的消息主动告知了负责拆迁的工作人员，其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拆除房屋内还有未搬迁的药品和物品，一审法院对此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5、维权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八条第七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余开新所主张的维权费用，并未充分举证证实其属于直接损失并与拆迁有因果关系，其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6、关于补偿的时间节点问题。一审法院对于房屋价值已经酌定上浮，综合考虑了补偿时间节点、房屋价格上涨、违法性惩戒等多种因素。7、关于签约奖励和老年救助。因余开新不符合《补偿方案》规定的签约奖励情形，此亦非行政赔偿的范围，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余开新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必贵审判员  汪洪安审判员  刘海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安琼书记员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