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高新二路**。 法定代表人：赵桂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卓彦，青海齐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杰，青海齐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浏阳鑫达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甘河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杨秀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虎，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亿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西宁市城中区城南新区新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田爱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亿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民公司）、青海浏阳鑫达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鑫达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宁中院）（2020）青01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中鼎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西宁中院（2020）青01民撤2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鼎公司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为本案适格原告。一审认定中鼎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西宁中院（2017）青01民初28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系认定错误。青海省西宁市公安局城东公安分局（以下简称城东分局）于2020年9月15日已对亿民公司与浏阳鑫达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立案侦查。在同样的证据下，城东分局认为亿民公司与浏阳鑫达公司存在虚假诉讼嫌疑，进行立案侦查，可见中鼎公司一审提供之证据可以有效证明西宁中院（2017）青01民初28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二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诉讼，其虚假诉讼损害了中鼎公司在土地使用权拍卖款中的分配，致使中鼎公司本来可以对债务人亿民公司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损害了中鼎公司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因此，中鼎公司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亿民公司与浏阳鑫达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二条：实践中，要特别注意以下情形：（1）当事人为夫妻、朋友等亲近关系或者关联企业等共同利益关系。本案中，浏阳鑫达公司实际控制人杨秀宁与亿民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均弟为夫妻关系，存在虚假诉讼嫌疑。这在一审中上诉人已强调，而一审却未审理。该《指导意见》第二条：“实践中，要特别注意以下情形：（3）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4）当事人双方无实质性民事权益争议；（5）案件证据不足，但双方仍然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请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浏阳鑫达公司在与亿民公司无实质性争议、无借款凭证的情况下，如此大额标的在西宁中院2017年7月19日起诉后，8月1日就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出具调解书，违背常理。一审未对此进行审理。最后，中鼎公司对亿民公司和浏阳鑫达公司的流水在法院进行了抄录。该调解案中多笔借贷账目缺少凭证，实际数目与对账单数目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而该调解案中，没有任何一笔款项标记为借款，且不能拿出借款协议，也没有实际借贷凭证能证明双方约定利息，如此明显有虚假诉讼的嫌疑，一审却未审理而草率认定，于中鼎公司不公。综上，亿民公司与浏阳鑫达公司存在虚假诉讼，致使债权人中鼎公司本可以行使撤销权而不能行使，损害了中鼎公司合法权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亿民公司、浏阳鑫达公司未作答辩。 中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西宁中院（2017）青01民初284号民事调解书。 西宁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鼎公司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确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除了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断是否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外，还应结合该条第三款规定的实体要件来判断，即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是否存在部分或全部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据此，认定中鼎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首先要看中鼎公司是否是西宁中院（2017）青01民初284号案件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本案中,中鼎公司请求撤销的西宁中院（2017）青01民初284号案件，是亿民公司与浏阳鑫达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亿民公司为借款人，浏阳鑫达公司为出借人，中鼎公司并非该法律关系主体，亦非该借贷法律关系查明事实所需的当事人或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被告型第三人，在该法律关系中，中鼎公司不享有法律权利，也不承担法律义务，其不具有独立实体权利人的资格。且中鼎公司对亿民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享有的债权与浏阳鑫达公司因借款关系对亿民公司享有的债权相互独立，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故中鼎公司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次，认定中鼎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还应判定西宁中院（2017）青01民初28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中鼎公司的合法权益。中鼎公司虽认为西宁中院（2017）青01民初28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是二被告以虚构借款的方式进行的虚假诉讼，导致其本可以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亿民公司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但中鼎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现有证据也未能证明亿民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31条的行为，并对中鼎公司造成了损害。中鼎公司主张浏阳鑫达公司在西宁中院（2017）青01民初284号案件中申请保全并事后申请分配拍卖款的行为损害其民事权益。中鼎公司因与亿民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申请法院对亿民公司宁南国用D（2008）第003号土地使用权进行了两次保全，浏阳鑫达公司在西宁中院（2017）青01民初284号案件中对同一保全物亦进行了保全，且保全时间在中鼎公司第二次保全之前，顺位介于中鼎公司的两次保全之间。中鼎公司可能在土地使用权拍卖款分配中受到影响，但浏阳鑫达公司申请法院进行保全的行为系行使其诉讼权利，不能看作是对中鼎公司合法权益的损害。且西宁中院（2017）青01民初284号民事调解书并未对中鼎公司申请保全的亿民公司的上述土地使用权进行处分，在该案中亿民公司仅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钱债务，西宁中院（2017）青01民初284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中鼎公司并无法律上利害关系，也未导致中鼎公司承担法律义务或责任，中鼎公司未受该案处理结果所约束，其对亿民公司享有的债权并未受到影响。因此，对于中鼎公司主张二被告之间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获得生效调解书，损害其合法权益的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中鼎公司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99602元，退还中鼎公司。 本院审理查明，2020年8月17日，中鼎公司以亿民公司与浏阳鑫达公司在西宁中院的诉讼，经西宁中院作出的（2017）青01民初284号民事调解书是虚假诉讼为由，向城东分局报案。2020年8月17日，城东分局以“宁东公（刑）受案字（2020）10489号”受理案件。2020年9月15日，城东分局以亿民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享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般不包括普通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等情形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诉讼中，2020年8月17日，城东分局作出“宁东公（刑）受案字（2020）10489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并于2020年9月15日对亿民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立案侦查。但一审法院对（2017）青01民初284号民事调解书因涉嫌虚假诉讼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下，并未对亿民公司与浏阳鑫达公司通过民事诉讼达成和解且据此取得的人民法院调解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问题进行实质性审查，继而驳回中鼎公司起诉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中鼎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撤2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尚英 审 判 员 索晓春 审 判 员 马 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汪富生 书 记 员 董雨婷 附：本案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