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毛，男，195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中林，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航，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强，男，197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中林，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航，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根妹，女，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祥忠，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小毛、徐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周根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1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小毛、徐志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闵中林、邓航，周根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祥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小毛、徐志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小毛、徐志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根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徐小毛、徐志强主张返还案涉房屋的请求权系基于与周根妹签订了合同，合同解除后才产生的相关权利，非单独的请求权，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故对徐小毛、徐志强该主张不予采纳。虽本案涉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徐小毛、徐志强主张周根妹返还案涉房屋并非基于与周根妹签订合同，亦非合同解除后产生的相关权利。案涉房屋系农村拆迁安置房，徐小毛、徐志强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现案涉房屋被周根妹占有，徐小毛、徐志强无法行使上述权利，要求周根妹返还。因此，徐小毛、徐志强要求周根妹返还房屋系基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所享有的请求权。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可知返还原物请求权并不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以徐小毛、徐志强整个家庭在长达十余年间对购房尾款一事均未提及，明显与常理不符为由，不予采纳徐小毛、徐志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徐小毛、徐志强在起诉状中已向一审法院说明一直未向周根妹催收购房尾款系因徐小毛长期不在南昌，徐小毛以为周根妹已向徐小毛家人支付购房款，才多年未提此事。直至2017年10月份周根妹要求徐小毛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时，才发现周根妹并未支付购房款。一审起诉前，徐小毛、徐志强为解决纠纷，多次求助村委会、派出所居中调解，均未成功。周根妹明确拒绝支付购房尾款，徐小毛、徐志强在多方求助无果的情况下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以明显与常理不符为由，不采纳徐小毛、徐志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三、周根妹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徐远宽书面证言系伪证，一审法院既不同意徐小毛、徐志强的笔迹鉴定申请，也未追究周根妹提交伪证的责任，属故意偏袒周根妹。周根妹在一审提交的徐远宽书面证言系周根妹已给付购房尾款的重要证据，徐小毛、徐志强发现该书面证言非徐远宽亲笔书写，而徐远宽在一审庭审中坚称系其亲笔书写。为此，徐小毛、徐志强于庭审后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但未获同意。现要求二审查明事实基础上追究周根妹及证人提供伪证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周根妹，应当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对周根妹及证人提供伪证的法律责任的行为予以处罚。 周根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为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正确，一审中周根妹还提出因为徐小毛、徐志强提出解除合同诉讼请求同时超过一年解除期限，所以徐小毛、徐志强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周根妹与徐小毛、徐志强系邻居且周根妹还进行了装修，徐小毛、徐志强在长达十多年时间不主张权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超过诉讼时效而驳回徐小毛、徐志强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小毛、徐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05年8月6日签订的北沥村安置房买卖合同，周根妹承担合同约定违约责任50000元；2.判令周根妹返还徐小毛、徐志强南昌市青山湖区塘山镇北沥村12栋2单元西1(22号6)房屋；3.诉讼费用由周根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小毛系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艾溪湖管理处北沥村委会大溪村村民。2005年8月6日，徐玉琪作为甲方与徐小毛作为乙方签订《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同意为买卖壹套农房公寓楼一事特规定如下：1、甲方购买乙方农房公寓楼壹套，价格每平方米捌佰伍拾元，房型：乙方安排有贰套140平方米的公寓房由甲方优先选择壹套，否则只有壹套140平方米，由甲方优先选壹套110平方米的公寓房。储藏间按村委会要求定，首批有贰套给甲方壹套。2、甲方付乙方购房定金壹万元，如乙方在村首批未安排房，乙方退还订金，否则按月1.5%利息给甲方。时间按首批分房交款到乙方交房给甲方止，在甲方交房款中扣除。3、交款日期在村上缴分房款时一次性付清；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甲方由徐玉琪、周根妹签名、捺印，乙方由徐小毛、徐志强签名、捺印。2005年8月7日，徐玉琪、周根妹支付徐小毛购房订金10000元。2006年元月，在该村拆迁安置房分配中，徐小毛分配到110平方米、140平方米安置房各1套，2006年元月5日，徐小毛缴清全部房款。其中，110平方米的具体位置为南昌市青山湖区塘山镇北沥村12栋2单元西1（22号6），该套房屋由周根妹一直居住至今。另查明，徐玉琪于2006年9月11日因病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徐小毛、徐志强以周根妹未付清购房款，属于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双方订立的合同，并要求返还案涉安置房，周根妹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徐小毛、徐志强诉请，本案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徐小毛、徐志强主张返还案涉房屋属于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然徐小毛、徐志强该请求权系基于其与周根妹签订了合同，系债权的合同解除后才产生的相关权利，并非系单独的请求权，故对徐小毛、徐志强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依法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根据合同约定，周根妹应当在村上缴分房款时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即周根妹应于2006年1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剩余购房款。徐小毛、徐志强自2006年1月6日起知道或应当知道周根妹未履行合同义务，期间其未向周根妹主张过购房款，诉讼时效已于2009年1月6日届满。关于徐小毛、徐志强主张其于2017年10月份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安置房买卖对于农村居民而言属于比较重大的事项，应当会引起家庭重视，徐小毛、徐志强主张其以为周根妹已向其家人支付过购房尾款，然而周根妹对徐小毛、徐志强的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了十余年，徐志强的家庭也居住在同一小区，在长达十余年间徐小毛、徐志强整个家庭对购房尾款一事均未提及，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徐小毛、徐志强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周根妹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小毛、徐志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0元，减半收取1585元，由徐小毛、徐志强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周根妹提交《房屋租赁合同》等，徐小毛、徐志强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租赁情况与本案无关。二审中，徐小毛、徐志强称案涉房屋钥匙可能系周根妹从上诉人小孩手上拿走，上诉人家有4小孩，还有其丈母娘，其老婆亦在家里养鱼；徐小毛、徐志强还称其拆迁安置分到4套房屋，交的10多万元款项系从银行取现金而交，但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存款、取款凭证。 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周根妹无异议，徐小毛、徐志强对其中“该套房屋由被告周根妹一直居住至今”有异议，认为案涉房屋不是由周根妹一直居住，而是由周根妹一直租给他人。本院认为，徐小毛、徐志强对一审中周根妹提交《房屋租赁合同》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且一审判决表述“周根妹一直居住至今”并非仅限周根妹本人居住，其与家人一起居住或出租他人居住亦属该表述含义中，故此，本院对徐小毛、徐志强的上述异议无异议。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尾款支付情况的认定是否合理？本案有无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应否对徐小毛、徐志强关于证人笔迹鉴定的申请予以准许？ 关于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尾款支付情况的认定是否合理及本案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徐小毛、徐志强主张解除双方订立的合同，若其根据解除合同主张返还案涉房屋，则应先判断应否解除双方订立的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周根妹应在村上缴分房款时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即周根妹应于2006年1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剩余购房款。徐小毛、徐志强自2006年1月6日起知道或应当知道周根妹未履行合同义务，若周根妹未支付尾款，徐小毛、徐志强十多年期间一直未主张过购房尾款，与常理相悖，且徐小毛、徐志强要求支付尾款的诉讼时效应于2009年1月6日届满，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居住同一小区结合案涉房屋价款对家庭的影响较重大的情况，对徐小毛、徐志强关于周根妹未支付尾款、其2017年10月份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周根妹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徐小毛、徐志强关于周根妹未支付尾款的主张不能支持，则其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房屋买卖的合同，且根据以上论述，徐小毛、徐志强关于周根妹未支付尾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周根妹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徐小毛、徐志强不得基于物权要求周根妹返还案涉房屋。 关于一审应否对徐小毛、徐志强关于证人笔迹鉴定的申请予以准许的问题。周根妹为证明其已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尾款提供徐远宽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证人徐远宽一审中出庭接受了质询，对书面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书面证人证言与徐远宽出庭所作的陈述有无矛盾及其他应否采信证人证言的因素决定着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及证明能力，书面证人证言的笔迹是否为徐远宽本人书面并非本案证人证言应否采信的决定因素，因此，一审中徐小毛、徐志强认为书面证人证言非徐远宽本人书写而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准许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徐小毛、徐志强二审中又申请该笔迹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 至于周根妹提出的徐小毛、徐志强提出解除合同诉讼请求超过一年解除期限的问题。根据法律，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周根妹未举证证明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本案解除权行使期限为一年，故其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意见，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徐小毛、徐志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3170元（徐小毛、徐志强已预交），由上诉人徐小毛、徐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中瑞 审 判 员 邓 晖 审 判 员 钟 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年花 书 记 员 黄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