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4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岩、男、汉族、1984年1月23日出生，住址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玉扬，辽宁翟铁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尊荣亿方集团鞍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西环路**。法定代表人：程日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奇，河北正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子岩因与被上诉人尊荣亿方集团鞍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60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子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诉讼费用由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开庭时，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当庭出示了合同原件、交车单原件及PDI检测单复印件。李子岩当庭对合同原件、交车单原件签名提出异议，庭后提交了书面申请，请求对合同及交车单上的李子岩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既没安排鉴定，也没有说明理由，而在判决书中更是对鉴定只字未提，就直接认定了合同和交车单，属于程序违法，夺了李子岩的诉权。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李子岩在交车时即发现车辆故障提示，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解释开开就好了，为电瓶馈电。而交车后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的检查及维修证明其并不是电瓶馈电，而是电瓶损坏，故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在其后的维修检测过程中才更换了电瓶。显然该车不是电瓶馈电，而且电瓶损坏造成的故障提示，故一审认定有误。而在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检查电瓶过程中，又发现后风挡玻璃加热故障，故又更换了后风挡玻璃。上述问题是该车的两个主要问题，尤其是后风挡玻璃加热故障是严重影响行车安全的。这些问题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按照行规在事先的检查过程都能发现，但是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却没有告知李子岩，在交车过程中当李子岩发现系统故障提示后，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为顺利将故障车交付给李子岩，又故意进行了错误引导，将故障提示解释为电瓶馈电，显然构成欺诈。2、李子岩接收车辆后，第二天车辆依然提示故障，随后就将故障车辆交还给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并要求退换车。因此，车辆送回时间是交车后的第二天，而非14天后。关于维修一事也未经李子岩同意，维修完成后，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通知李子岩取车，并告知该车属于三包范围的维修范围，如果李子岩不取车每天要缴纳50元保管费，李子岩无奈才取回车辆。因此，李子岩取回车辆并意味同意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维修，也不意味经过维修就免除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交付合格车辆的义务。3、在交车时，按照行规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应当在李子岩参与下进PDI检测，并由李子岩签字确认。而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没有当李子岩面进行PDI检测，只是告知李子岩己经检测过了，车辆没有问题。一审开庭时，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出示了一份PDI检测单复印件，但是没有李子岩签字。这充分说明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在车辆交付前己经进行了PDI检查，并知悉车辆的状态。4、李子岩在购车时与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签订了购车合同，只是没有给李子岩。该合同的价款是38万，其他附件及延保是无偿赠送。而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开庭时，出示了一份由李子岩签名的合同，该合同价款并不是38万，签字也不是李子岩的字迹。同时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出具交车单也不是李子岩的签字。故李子岩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鉴定申请，而一审法院在没有鉴定的情况下就认定了合同和交车单。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和交车单所确定的事实也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理由是错误的。1、根据《产品质量法》第23条的规定，消费者6个月内发现产品质量瑕疵的，由经营者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争议车辆的质量问题系李子岩造成的，应该认定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向李子岩交付具有质量瑕疵的车辆，而上述质量瑕疵在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交车前己经经过多次PDI检测，其应该明知车辆存在故障，应认定其存在欺诈行为。2、李子岩作为一个普通的消费者，按照常识其对汽车的了解是有限的，李子岩与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在专业知识上具有不对等性，不能因为李子岩买了汽车，就推定李子岩理应熟知汽车的功能和专业知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子岩接受2016年出厂的车，就意味着李子岩知道可能存在风险，并接受质量瑕疵是完全错误的。从另一个方面说，无论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交付的是那年出厂的车，其都应该是符合质量标准的新车。3、关于《乘用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李子岩认为该指引系行业规则己经成为4S店销售新车的所普遍采用的行业规则，并且该行业规则也被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作为判决的依据。更何况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系该规定制定者全国汽车协会的理事会员，其是该行业规则的具体制定者，其理应知晓并遵守。并且也有证据证明其确实进行了PDI检测，只是为隐瞒车辆质量瑕疵，在交付时没有当李子岩面做PDI检测，因此，《乘用新车售前检查服务》应该成为该案的判决依据。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子岩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李子岩购买的车辆是比市场价低近18万元的库存车，车辆经过长达两年的存放和长途运输，电瓶等物件必然存在自然老化和损耗，这些问题都需要在使用中才能发现，而且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也积极履行修复义务，始终诚实守信经营，没有任何欺诈行为，李子岩自始至终了解车辆的情况，也没有受到任何的欺诈，案涉车辆的主要部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李子岩也没有任何损失；第二，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是试行文件，仅是指导性规范不是强制要求。我国目前对此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和标准。汽车行业也没有统一标准，即使依据该标准，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也没有任何违法情形。PDI检测不需要购车人在场；第三，本案不存在合同撤销的法定情形，案涉合同已经成立并履行完毕，而且李子岩的撤销权超过一年的行使期间。综上，请法院驳回李子岩的上诉请求。李子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买卖合同；2、判令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退还李子岩购车款38万元；赔偿李子岩损失87413.73元(车辆购置税4.32万元、分期手续费1.0304万元、车衣费2.28万元、保险费1.110973万元)；3、判令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向李子岩支付车辆价款三倍的惩罚性赔偿金11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李子岩、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签订一份《汽车销售合同》，李子岩向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购买大切诺基车辆一台，合同款总计365134元，包括整车价款353734元、附件精品款7400元、其他项目款4000元。合同签订后，2018年10月16日，李子岩给付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车辆首付款129134元、附件精品款7400元、其他项目款4000元；办理了延长保修手续，给付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该项费用6366元，申请贷款230000元，缴纳贷款手续费10304元。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向李子岩交付车辆。李子岩在接受车辆时发现故障指示灯亮，里程表显示25km；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解释为电瓶亏电，充电后灯就消失。李子岩接受车辆后，在随后的使用中发现问题，李子岩在接受车辆14天后，第一次送回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处维修。此后，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亦为李子岩的涉案车辆进行多次维修，先后对左右闭路适板更换、燃油滤芯外壳更换、蓄电池、发电机及起动机限速更换、油箱外盖更换，后风挡玻璃更换，在不到3个月的时间内进行了6次维修。另查，李子岩为该涉案车辆缴纳购置税43200元、车衣费22800元、保险费11109.73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李子岩与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所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依照约定履行。李子岩履行付款义务，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应依照合同交付质量合格的车辆。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交付的车辆在短时间内对多处部件进行更换，明显存在质量瑕疵。该质量瑕疵李子岩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经构成该涉案车辆整体质量不合格。另外，李子岩明知购买的车辆是指定车辆，该车辆为2016年出厂，李子岩购买是存放时间已经近两年，且经过长途运输的进口车辆，质量合格的电瓶亏电、甚至电瓶因长期亏电造成使用寿命降低的可能性应当预估。再则，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已及时履行了修复义务，保障涉案车辆的安全正常运行，没有给李子岩造成损失。故李子岩要求撤销买卖合同和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子岩要求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赔偿三倍的惩罚性赔偿金一节。李子岩没有在举证期间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具有欺诈行为，虽然李子岩提出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应依照《乘用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简称PDI)对涉案车辆进行多次检查，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明知涉案车辆的质量瑕疵而没有告知，构成欺诈，但该《乘用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属指引，而非行业强制性规范，如果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没有进行PDI检测，交付车辆并不违反法律和行业规定，不能认定车辆交付未完成，也不能认定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明知涉案车辆的质量瑕疵。况且，涉案车辆交付时故障显示灯亮，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已告知李子岩电瓶存在亏电，没有对电瓶可能存在的质量瑕疵隐瞒，不能构成欺诈。故李子岩此节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子岩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66元，李子岩已交，由李子岩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李子岩提供证据1.销售订单一份，签署日期是2018年10月13日，车辆的销售实际价格是38万元，全国该车同期的销售价格就是38万元，拟证明所谓的踏板、贴膜、坐垫、保养、延保一年都是在合同价款之外免费赠送的，双方的合同实际价格38万元，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一审提供的销售合同是假的；证据2.PDI检测单，拟证明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在交付车辆前按照乘用车新车销售指引的规定进行了PDI检测，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应该知道案涉车辆存在瑕疵；证据3.2018年10月5日的PDI检测单，结合上两个PDI检测单能说明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作为专业的机构，拥有专业的人员和设备，应该发现质量瑕疵，所以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在交车时知道有质量瑕疵的情况下不当着李子岩面进行检测，存在欺诈。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质证认为对销售订单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形成时间在一审之前，李子岩没有按期举证，不属于新证据李子岩所说的证据是原件，经过我们检查并非是原件，双方应该以2018.10.15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情况履行双方义务，而且2018.10.16日的销售发票显示的汽车销售金额是353734元，与本销售订单完全不同；PDI检测单的证据显示是2018年11月26日取得，但在一审时没有出示，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该证据的取得过程不明，不能证明是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提交给李子岩的，即使PDI检测单真实，也证明该车经过检测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同时PDI检测不需要李子岩在场；对2018年10月5日的PDI检测单的真实性认可，能证明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交付的车辆经过检测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不存在任何欺诈。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本院对李子岩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与李子岩拟证明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的销售行为对其构成欺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争议焦点：1.案涉的买卖合同应否撤销，李子岩请求的退一赔三及相应的损失能否支持；2.一审在审理本案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关于双方买卖合同能否撤销的问题。依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符合本规定更换、退货条件的，消费者凭三包凭证、购车发票等由销售者更换、退货。……”第二十一条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因产品质量问题修理时间累积超过35日的，或者因同一产品质量问题累计修理超过5次的，消费者可以凭三包凭证、购车发票，由销售者负责更换。”本案中，因案涉车辆在交车后发现存在并进行维修的问题为车辆配件、电瓶、后风档、B柱饰板，以上发现的这些问题均不是严重影响汽车安全性能的重大问题，也不满足上述法律规定符合三包情形的条件，故李子岩要求撤销合同、退货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能否构成欺诈进行三倍赔偿的问题。本案中，李子岩主张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没有将汽车存在质量问题在提车之前进行告知，对其构成欺诈。首先，案涉汽车有质量合格证明，且交车前进行了PDI检测，均没有显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李子岩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在交车之前对车辆存在瑕疵明知而故意隐瞒。《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从上述规定可知，只有当经营者明知存在质量问题而不予告知才构成欺诈，才需要对消费者进行三倍赔偿。《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至第（六）项规定行为之一且不能证明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而实施此种行为的，属于欺诈行为。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不得有下列行为：（一）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要求；（二）销售失效、变质的商品；（三）……”《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一）不以真实名称和标记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二）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三）……”，根据该《办法》规定，经营者应具备上述情形之一属于欺诈行为。李子岩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所销售的车辆具有该《办法》第五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欺诈行为，故对李子岩主张按照货款三倍价格给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子岩提出一审程序违法，没有对其申请对汽车销售合同及交车单上李子岩的签字进行鉴定问题。因李子岩对与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提走使用该车并无异议，是否鉴定与本案认定尊荣亿方鞍山分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对李子岩构成欺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没有同意李子岩的鉴定申请，不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李子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6元，由上诉人李子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霍健书记员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