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锦上花糖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古寨西路**。法定代表人：李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俊茹，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世昌大道**/div>法定代表人：王翠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金，山东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桂凤，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姜国辉，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威海锦上花糖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上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威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姜国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上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092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玉威公司给付锦上花公司酒款738518元及利息；2.判令上诉费由玉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锦上花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玉威公司欠酒水款738518元的销售单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玉威公司欠款的事实。1.涉案合同己实际履行，双方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己予以确认，在锦上花公司已经交付酒水的情况下，玉威公司应履行支付酒水款的义务。协议中约定酒水价格及数量以双方签字盖章为准，2016年1月22日前，玉威公司的代理人即姜国辉全权处理玉威公司一切经济来往，因此，锦上花公司有理由相信，姜国辉有权在涉案酒水销售单签字，有权接收酒水，锦上花公司向姜国辉交付酒水应认定为己经向玉威公司履行交付酒水的义务，玉威公司已接收酒水。2.锦上花公司己提交易货协议及收货凭证，已尽到举证责任。锦上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己经将玉威公司签收的酒水销售单提交，已充分举证，玉威公司收到酒水的事实应予以确认。二、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锦上花公司的实体权利应予以支持。1.涉案易货协议是由姜国辉于2014年7月14日拟稿签订，且已经履行，姜国辉签订协议之时，自身估计瑞麟家园工程2017年前可以完工，可以交付。但是事出意外，姜国辉2014年9月22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被取保候审（后证明无罪），因此该工程整体施工向后拖延达10个月之久；2015年姜国辉拉酒的时候，锦上花公司问2017年能否交房，姜国辉说肯定不行，具体交房日期以竣工日期为准;2015年时，本案姜国辉仍是玉威公司的代理人，锦上花公司向债务人即玉威公司的代理人提出催告，要求其履行义务，该意思通知己到达玉威公司，已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其次，涉案楼房2019年9月底才竣工，锦上花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以酒水换现房，在涉案房屋尚未竣工的情况下是无法进行交付的，综上本案并不过时效；其次，庭审时，主审法官主动审查诉讼时效，已违背相关法律规定。2.玉威公司实际办公地址与工商登记地址不符，未通知锦上花公司，致使锦上花公司不能依法向其主张权利；玉威公司法人变更为王翠丽后，锦上花公司按工商登记地址多次找玉威公司无果，庭审时玉威公司不承认其在外租赁写字楼办公，据此本案也不过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判决结果明显有失偏颇，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玉威公司辩称，本案双方当事人仅签订过预约合同，没有签订本约合同，由于在预约合同中缺少买卖合同的价款、数量等必备条款，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至于姜国辉是否收取锦上花公司的酒水，由于姜国辉当时同时控制着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威海国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玉威公司三家公司，所以双方当事人在签订预约合同的过程中，强调酒水的价格和数量要另行签订本约合同加以明确约定才可以履行，否则姜国辉私自提货无法确认其代表的是哪一家公司提取的酒水。锦上花公司强调的酒水的提货单就是本约合同这种观点是不成立的，锦上花公司没有向玉威公司交付酒水，一审法院认定的仅仅签订了预约合同，本约合同没有签订，以锦上花公司证据不足，没有支持其交付酒水的事实，以及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的认定是正确的。姜国辉述称，认可锦上花公司所诉属实，所有酒水都是用于玉威公司的正常经营和接待。锦上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玉威公司支付锦上花公司酒款738518元及利息(以73851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玉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威公司由股东王文荣、王鹏、唐昌福于2012年8月15日发起设立，经营范围为凭资质从事房地产开发与经营，法定代表人为王文荣。2015年10月8日，玉威公司的股东变更，同日，玉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翠丽。2011年5月，威海汇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威海市诚信房地产开发公司（姜国辉担任法定代表人）签订房地产项目联合开发合同，共同开发位于威海市地块。2013年5月24日，玉威公司（丙方）与姜国辉、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威海国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的合同丁方），以及威海汇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山东汇泉工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联合开发合作合同，各方同意将玉威公司的“法人资格、已取得的世昌大道308号瑞麟家园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相关手续”变更、转让给丁方或丁方指定的合作伙伴名下。2013年8月25日，玉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文荣向姜国辉出具了授权书，授权姜国辉全权处理玉威公司的项目开发、建设、销售、经营等一切公司经济往来。2014年7月14日，姜国辉代表玉威公司与锦上花公司签订一份协议，玉威公司为协议甲方，锦上花公司为协议乙方。约定：一、甲方购置乙方泸州老窖及其他产品。甲方以正在开发中的位于威海建筑面积约87平方米（的房屋）抵顶购置酒水款项，房产价格按开盘价计算，楼层上浮另计（多退少补）。二、乙方用以交换的酒水及甲方用于抵顶的房产必须合理定位。酒水价格及数量以双方签字盖章为准。三、乙方酒水可由甲方先行支配，具体支配数额由双方再行商定。甲方房产于2017年前交付。四、……等内容。2015年10月8日，玉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翠丽后，10月9日王翠丽向姜国辉出具了授权书，授权姜国辉全权处理玉威海公司的项目开发、建设、销售、经营等一切公司经济往来。该授权于2016年1月27日解除。锦上花公司持有姜国辉签字确认的购货单位记载为玉威公司的销售单50张、姜国辉配偶王晓燕签字确认的销售单2张，销售时间自2014年7月14日至2016年1月22日，金额合计738518元。锦上花公司要求玉威公司支付该宗款项。第三人姜国辉认可相应签字的真实性，承认自提或指定送货并接收了该宗货物，相应酒水用于玉威公司对外接待活动。玉威公司否认使用了锦上花公司通过姜国辉交付的酒水，并对锦上花公司持有销售单的样式、内容、姜国辉的签字提出异议。锦上花公司针对与玉威公司所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回复说明。一审法院根据三方当事人的陈述，要求锦上花公司提交涉案销售单形成过程中相对应的酒水进、销、存账目及同期其他销售业务单据，锦上花公司未能按期提交。玉威公司抗辩锦上花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主张权利，即使向姜国辉交付了涉案酒水，锦上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锦上花公司称2016年年底与姜国辉联系，姜国辉表示“说不了算，股权已转让，抵账楼房等交付使用时再讲”。姜国辉对此无异议。锦上花公司并主张2017年9月派业务经理苗某（后改称系于2017年7、8月份派文学酒厂驻锦上花公司业务代表苗某）去玉威公司售楼处交涉酒水换房事宜，玉威公司一位自称副总的人员回复涉案债务与玉威公司无关，要求找姜国辉处理。玉威公司否认至本案诉前锦上花公司曾向其主张过权利。经释明，锦上花公司未能提交其向玉威公司主张权利的有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锦上花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与第三人姜国辉所代表的玉威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双方达成的买卖酒水并以房屋抵顶货款的预约合同。有关酒水种类、价格及抵顶房屋的位置、款项结算等事项，均有待双方在后另行协商并确认，以达成最终合同。该预约合同签订后，姜国辉（包括其委托的王晓燕）实际领取的酒水种类、数量、价格及用途，仅有涉案销售单及锦上花公司、姜国辉的陈述为证，玉威公司不予认可而锦上花公司未能按期补充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对锦上花公司通过姜国辉向玉威公司交付了合计金额738518元酒水的事实，无法认定。即使锦上花公司实际向姜国辉交付了相应价值的货物，按双方预约合同的约定，至2016年底锦上花公司未按期取得用于抵顶货款的楼房，其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则在锦上花公司无法证明已在法定时效内向玉威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锦上花公司已丧失要求人民法院保护其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胜诉权。故，玉威公司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锦上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锦上花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93元，由锦上花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锦上花公司申请证人山东颐阳酒业有限公司驻锦上花公司的业务代表苗某出庭证实，2017年7、8月，上诉人经理李刚拿了份协议找到他，让他拿着该协议去玉威公司。他找到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大友玉威北站之星的售楼处，一个售楼人员接待了他，留存了协议复印件和他的电话号。过了两天，一个自称是玉威公司经理的人给他打电话，说拿这个协议找玉威公司没有用，让他找姜国辉。经质证，锦上花公司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并称根据苗某反馈的情况，锦上花公司马上就楼房问题联系姜国辉，姜国辉称合同约定2017年前交楼实现不了，什么时候能办房产证再解决。后来姜国辉讲他与玉威公司王翠丽、周学文的官司败了，楼房也没有了，锦上花公司才起诉。玉威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本案诉争价款高达七十多万元，李刚不亲自追讨，而安排山东颐阳酒业有限公司的一个职工前往玉威公司售楼处催要，根本不可信。而且证人与李刚有十多年的业务往来，其证言效力不应采信。姜国辉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并称2017年底李刚曾多次打电话找过他，说派人到玉威公司售楼处办理应得房产手续但办不了，要他给准确答复。他告诉李刚正准备和王翠丽、周学文打官司，如果能收回公司或财产可以协调解决。案子败诉后，他回复李刚抓紧起诉。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查明，锦上花公司提交的销售单中，日期为2014年6月14日的销售单有两张，编号均为XS-00033083，记载商品名称均为葡金红葡萄酒纸板盒装2，数量12瓶，单价88元，货款1056元；38度泸州老窖特曲，数量24瓶，单价288元，货款6912元；合计7968元。两张销售单内容完全一致。姜国辉称，他与李刚按当日市场批发价格口头约定每一笔数量和金额。他本人去拉货的，现场清点签字，按他电话通知送货的，事后补签单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玉威公司与锦上花公司是否订立酒水买卖合同及履行问题。2014年7月14日姜国辉代表玉威公司与锦上花公司签订涉案协议，锦上花公司为证实协议履行情况提交的52张销售单，所载内容为酒水买卖，均由姜国辉或其授权的配偶王晓燕签字，时间自2014年7月14日至2016年1月22日，与协议签订时间及姜国辉有权代表玉威公司处理经济往来的时间相吻合。双方之间的酒水买卖为长期连续交易，数量按需确定，价格随行就市，双方未另行签订协议明确价格及数量，而是以销售单方式确定，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综上应认定，姜国辉代表玉威公司签订协议并签收酒水系经授权的职务行为，锦上花公司与玉威公司之间买卖酒水合同关系成立并实际履行，玉威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玉威公司主张姜国辉私自提货无法确认其代表哪一家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如玉威公司认为姜国辉在代理过程中损害了玉威公司权益，可另行主张。一审判决认为锦上花公司通过姜国辉向玉威公司交付酒水的事实无法认定，确有错误，应予纠正。关于本案争议的诉讼时效问题。协议约定玉威公司以正在开发的房产抵顶酒水款项，房产于2017年前交付。本案系互易合同，据此约定，酒水款项支付应以房产实际交付为履行标准，房产需经竣工验收才具备交付条件，虽然协议约定房产于2017年前交付，但涉案房产在2017年前并未竣工验收，即不具备交付条件，玉威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底起算，与约定及实际情况不符，不予采纳。证人苗某出庭证实，2017年7、8月代表锦上花公司向玉威公司催讨欠付酒水款，因玉威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时间交付房产，锦上花公司要求兑现符合常情，也与姜国辉的陈述相印证，该证人证言应予采信。催要过程中玉威公司已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交付房产义务，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至锦上花公司起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底起算、锦上花公司已丧失胜诉权，理由不当，应予纠正。另经查，锦上花公司提交的销售单中，日期为2014年6月14日的两张销售单编号及所载内容完全一致。锦上花公司主张系编号打印错误，姜国辉主张系同一天两次提取了同样的酒水，均难以令人信服。根据姜国辉的陈述，他电话通知送货的酒水均事后补签单据，该两张销售单补签时重复签字的可能性较大，本院酌情认定其中一份销售单的价款。锦上花公司提交的52张销售单价款总额738518元，扣减上述一张销售单的价款7968元，玉威公司应向锦上花公司支付涉案酒水价款总额为730550元，并应自锦上花公司起诉本案之日即2020年7月22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锦上花公司的上诉部分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二、威海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威海锦上花糖酒有限公司酒款730550元及利息(以73055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5元，共计16778元，由威海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658元，威海锦上花糖酒有限公司负担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