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09行终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市自然资源局。负责人：孙战，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新玲，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春良，男，汉族，1961年4月21日生，现住阜新市细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辉，辽宁晨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阜新市盈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法定代表人：郭建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辉，辽宁晨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岩因诉被上诉人阜新市自然资源局（简称市资源局）、原审第三人张春良、原审第三人阜新市盈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盈瑞公司）不动产登记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行初13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曾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阜新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颁发给张春良名下位于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号门市房的房屋产权证；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曾岩系第三人盈瑞公司的债权人。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5月22日起即裁定对盈瑞公司位于阜新市××路信息产业大厦在建工程1-2层进行查封并向盈瑞公司送达。2015年1月19日，盈瑞公司与张春良签订商品房交易契约书，将位于阜新市海州区××72-3门房屋出售给张春良。2015年1月30日，被告为第三人张春良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2015年7月15日，第三人张春良以案涉房屋为案外人王**在锦州银行阜新分行的贷款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7月15日，案外人王**在锦州银行阜新分行的贷款已偿还完毕。2017年5月22日，阜新市中级法院作出（2016）辽09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判决确定盈瑞公司与张春良、常晓萍关于阜新市××路的信息产业大厦工程的1--2层的1-7门、9-11门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盈瑞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2月12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民终109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曾岩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告颁发给张春良名下位于阜新市海州区××72-3门市房的房屋产权证。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辽0902行初78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宣判后，原告曾岩不服，提出上诉，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辽09行终20号行政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职权追加第三人盈瑞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由债权的相对性所决定，在一般情况下，债权人不具有基于其债权针对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原告资格。上述规定中关于“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属于有限地承认债权人原告资格的例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房屋登记机构为债务人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债权人不服提起诉讼，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以房屋为标的物的债权已办理预告登记的；（二）债权人为抵押权人且房屋转让未经其同意的；（三）人民法院依债权人申请对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已通知房屋登记机构的；（四）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债务人恶意串通的。”据此，在债权人已经依循法定方式对债务人相关财产权施以限制的情况下，行政机关作出房屋转移登记行为时应当预见到该行为可能对债权实现产生不利影响，此时行政机关应当对债权人的利益予以保护，并对是否作出相应的行政行为慎重考虑。在行政机关未予以保护或考虑的情况下作出了房屋转移登记行为时，债权人有权对该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上述规定针对的是债权人对房屋登记机构为债务人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提起诉讼的情形。本案中，曾岩作为盈瑞公司的债权人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上述房屋登记。但本案并不存在前述规定中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相应情形，此时如要求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考虑对债权实现的影响既无法律法规依据，亦不符合一般登记规则。因此曾岩不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曾岩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曾岩。曾岩上诉称，上诉人曾岩的父亲曾宪章在诉讼前，多次向市资源局主张权益请求撤销房证，直到其本人去世，曾岩获得债权主体资格，市资源局均无回应。而法院仅仅凭借曾岩本人没有向市资源局提出申请就认定资市源局不知情，不符合案件基本事实。盈瑞公司与张春良恶意串通买卖房屋在先，市资源局违反法律规定将已经被法院查封的房产过户给张春良。前者的违法已经由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无需另行起诉，而后者才是本案的审理焦点。市资源局需对其没有收到裁定的主张提供证据，否则应当认定其行为违法。市资源局违法过户的行政行为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该行为和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法院确认为本案需要重新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是错误的。本案不适用行政诉讼法解释第十三条。一审法院先是以超过诉讼时效和非诉讼主体资格为理由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而后经过阜新市中院发回重审，又以本案应先予提起民事诉讼为理由，驳回原告请求，其在法律适用上存在严重错误，背离了案件的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同时也无视二审中院在发回重审裁定中指出的争议焦点，在有意的回避本案的实体问题。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行初130号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市资源局二审辩称，上诉人系盈瑞公司的债权人，债权人对房屋登记机构为债务人办理转移登记提起行政诉讼，需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中，2006年5月22日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查封盈瑞公司位于阜新市××路信息产业大厦在建工程1-2层，但该《执行裁定书》未送达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已被查封一事不知情，因此不存在前述规定中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考虑的相应情形。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即使上诉人具备起诉资格，被上诉人也无法撤销房屋登记。被上诉人为第三人办理房屋登记时对第三人提交的材料进行了形式审查，依据《房屋登记办法》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为其办理了房屋行政登记。案涉房屋已被第三人抵押给银行，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八条规定，在未经抵押权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法注销抵押登记，进而也无法撤销房屋所有权登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张春良、盈瑞公司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曾宪章（曾岩之父）与盈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曾宪章申请，本院对案涉房屋予以保全查封，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变更曾岩为申请执行人，即曾岩为盈瑞公司的债权人。市资源局下属的阜新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简称登记中心）将案涉房屋办理张春良名下房屋产权证时，本院对案涉房屋予以查封未通知到登记中心，故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本案债权人申请法院对债务人案涉房屋保全查封是为了保障其债权实现，虽然法院作出房屋保全查封裁定后就对案涉房屋予以查封事宜未通知到登记中心，致使登记中心作出将案涉房屋产权证办理张春良名下的行政行为时对债权人未予保护或者考虑。但是债权人就登记中心为张春良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时所依据的盈瑞公司与张春良、常晓萍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向本院提起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民事诉讼，经本院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现曾岩认为登记中心颁发的登记在张春良名下的案涉房屋产权证未被撤销侵犯其合法权益而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张春良名下的案涉房屋产权证，曾岩与该行政登记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其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曾岩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应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曾岩不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而作出驳回曾岩起诉的裁定不当，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行初130号行政裁定；二、指令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书宝审判员  冀春梅审判员  常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