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润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雅园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75。法定代表人：林辉坤，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鹏，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丹，女，汉族，1990年12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兴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122。委托代理人：邹国鸯，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润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昌公司）与上诉人何丹劳动争议一案，双方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润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何丹为润昌公司经营部负责制作标书的工作人员，属于重要岗位。何丹在工作中经常犯错且错误日益严重，屡屡导致润昌公司标书被废，损失严重，润昌公司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提前书面通知或者警告，且无须向何丹作出任何经济补偿。何丹在协商过程中，突然失联，未按照公司规定完成相关的工作交接及办理离职手续，属于擅自离职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594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改判润昌公司无需向何丹支付赔偿金11,543.67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丹承担。何丹针对润昌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润昌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何丹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入职登记表》不能等同于劳动合同，润昌公司不能以此规避未与何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由此，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2020）粤1971民初59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2.改判润昌公司向何丹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670.77元；3.本案诉讼费由润昌公司承担。润昌公司针对何丹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何丹的上诉请求。润昌公司与何丹有入职登记表，入职审批表等相关记录，已经具备劳动合同要素，应当视为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面已经载明了职位、工资、劳动期限等核心要素。润昌公司与何丹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劳动仲裁裁决，先后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润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润昌公司无需向何丹支付赔偿金11,543.67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何丹承担。何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在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润昌公司向何丹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670.77元；3.润昌公司向何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1,543.67元；4.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润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莞市太龙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变更名称为润昌公司。何丹于2018年5月21日入职润昌公司，任经营部职员一职，负责标书制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何丹入职时有填写入职登记表，该表有约定试用期为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聘用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至2021年8月19日；试用期工资为3,600元/月，正式工资为4,000元/月，入职部门为经营部，职位为文员；该入职登记表应视为双方已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对此，润昌公司提交了两份入职登记表以及工资调整申请表予以证明。其中，一份入职登记表中当事人的个人信息系何丹书写，部门及职位有打印“经营部文员”；关于薪资情况处有打印“试用期时间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及试用期工资为3600元/月”，聘用时间及正式工资处有手写“2018年8月20日至2021年8月19日；正式工资为4000元”字样。工资调整申请表中何丹申请将工资3,600元调整至4,000元。何丹对入职登记表及工资调整申请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入职登记表没有记载劳动合同应具备的必要条款，包括工作内容、地点、工作时间及休息时间等，不能简单等同于已经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确认，何丹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应发工资为3,600元、3,600元、3,600元、3,704.37元、4,000.37元、4,000.37元、4,000.37元、4,000.37元、2,857.37元、3,810.37元、4,200.37元、4,200.37元、4,200.37元。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平均工资为3,847.89元/月。2019年7月23日，润昌公司与何丹解除劳动关系。润昌公司主张何丹在工作中经常犯错导致标书被废标，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损失严重，润昌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与何丹之间的劳动关系。何丹确认其有出错两次，但润昌公司还有专人负责对标书进行审核，且标书仅能说明有入围的资格，并不能证明该商业行为就一定获益。另外，何丹从未见过员工手册。何丹提起仲裁，请求：1.润昌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3,282.76元；2.确认双方在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润昌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670.77元；4.润昌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1,543.67元。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南城仲裁庭作出东劳人仲院南城庭案字[2019]11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在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已经解除；3.润昌公司向何丹支付赔偿金11,543.67元；4.驳回何丹的其他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倍工资。双方对入职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表并非劳动者对个人信息、工作经历等内容的简单描述；从入职登记表上的内容可见，双方对入职部门、职位、试用期时间及工资、聘用期时间及正式工资均已知晓并通过书面形式进行了固定，该事项已基本具备劳动合同的本质特征。综上，一审法院视为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对于何丹关于该项内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润昌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将《员工手册》的内容事先告知何丹被告，因此《员工手册》不能作为润昌公司解除与何丹之间劳动合同的依据。另外，润昌公司主张何丹的行为导致其损失严重，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润昌公司以何丹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及四十七条的规定，润昌公司应当结合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向何丹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为3,847.89元/月×1.5个月×2倍=11,543.6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广东润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何丹在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7月23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广东润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何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三、广东润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何丹支付赔偿金11,543.67元；四、驳回广东润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何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润昌公司预交5元、何丹预交5元），由广东润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何丹各自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润昌公司提交证据：崔晔证人证言，拟证明润昌公司与何丹的协商过程和何丹为自动离职。证人崔晔出庭接受了质询。被上诉人何丹发表质证意见称：一、证人崔晔为公司员工，其证言带有主观倾向性；二、崔晔所陈述事实与其作出的开除通知书有存在矛盾的地方；三、何丹所在岗位只是标书制作文员，后期有专员检查核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两份入职登记表及工资调整申请表中，并无涉及到工作时间及休息休假、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方面的内容，也完全未见任何显示入职公司为润昌公司或东莞市太龙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内容。还查明，润昌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了开除通知书，载明因何丹工作失误造成润昌公司多次投标被废标，润昌公司决定于2019年7月23日将何丹开除。但一审庭审中，何丹确认，其是在离开润昌公司在仲裁阶段才知悉该开除通知书的。在何丹离开润昌公司前，其与润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辉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辉坤于2017年7月17日称：“小何，前天跟你说的做到月底，这半个月的工作时间，你都可以重新出去找工作，需要出去的时候跟我说下就行了，或者是你想不来上班了，我申请工资结整个七月份给你。”何丹回复：“好的，谢谢坤哥！”在2017年7月23日，何丹向润昌公司人事经理崔晔发微信称：“崔姐，我有事，现在来不了公司。”崔晔回复称：“总经理说你不用想太多了，如果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他聊的，那你明天来办理交接吧，门禁卡要还回来。”2017年7月24日，崔晔又向何丹发微信称：“何丹，总经理交代了大家好聚好散，你也不用想太多了，工资给你结到7月31日了，社保跟公积金从八月份起停止。如果你不方便来公司了，麻烦你把门禁卡寄回来公司。收到请回复，谢谢。”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双方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润昌公司是否需向何丹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什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焦点一：润昌公司是否需向何丹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润昌公司提交两份入职登记表及一份工资调整申请表，主张上述三份表格已经包含了劳动合同要素，可以替代书面劳动合同。但是，该三份表格中，并无涉及到工作时间及休息休假、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方面的内容。也完全未见任何显示入职公司为润昌公司或东莞市太龙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具名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由于上述入职登记表及工资调整申请表中缺乏劳动合同必备要素中的第（一）、（五）、（八）项内容，因此，该三份表格不能视同于书面劳动合同。润昌公司未与何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向何丹支付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何丹仅诉请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具体计算为：3,600元＋3,600元＋3,704.37元＋4,000.37元＋4,000.37元＋4,000.37元＋4,000.37元＋2,857.37元＋3,810.37元＋4,200.37元＋4,200.37元÷31天/月×20天=40,483.88元。何丹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什么。虽然润昌公司出具了开除通知书，但是该开除通知书是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直至仲裁阶段才向何丹发出，因此，该开除通知书并非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2017年7月17日润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辉坤向何丹发微信称：小何，前天跟你说的做到月底，这半个月的工作时间，你都可以重新出去找工作，需要出去的时候跟我说下就行了，或者是你想不来上班了，我申请工资结整个七月份给你。何丹对此未持异议，而是回复称：好的，谢谢坤哥！因此，应当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为经润昌公司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润昌公司称双方协商于2019年7月底解除劳动关系，但何丹在协商中途自行离职，因此应当认定为何丹自离。但是，何丹于2019年7月23日离开润昌公司，从润昌公司人事经理崔晔于2019年7月24日向何丹发出的微信可见，润昌公司对于何丹提前离职是没有异议的，仍然认可该提前离职属于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对于润昌公司认为何丹自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由此，润昌公司应当向何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847.89元/月×1.5年×1月/年=5,771.84元。润昌公司诉请无需支付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润昌公司、何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20）粤1971民初5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2020）粤1971民初59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三、限广东润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何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771.84元；四、限广东润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何丹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0,483.87元；五、驳回广东润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何丹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广东润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何丹各预交5元），由广东润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何丹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王广东润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何丹各预交10元），由广东润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元，何丹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陈锦波审判员  毛宇翔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