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传梅，男，1971年3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九牛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芦溪县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356536498R。法定代表人：江传梅，该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军飞，男，1975年2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刚，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传梅、上诉人九牛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牛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军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传梅、九牛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江传梅不承担3333333.67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九牛汽车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江传梅与张军飞签订的《（工程款转）股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二、九牛汽车公司未召开股东会或者董事会讨论担保事项，张军飞诉请九牛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张军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军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传梅支付5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从2019年6月1日起，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85791.67元，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传梅、九牛汽车公司承担。江传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撤销《（工程款转）股权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2日，江传梅、宁波东方创银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作为发起人发起成立九牛汽车公司，公司类型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其中江传梅占股65%，宁波东方创银商品经营有限公司占股35%，法定代表人为江传梅，董事长为何某，肖忠益为董事。2019年8月17日，张军飞以工程款转入方式作为入股股金，九牛汽车公司出具了收到张军飞投资5000000元（占股8.806%）的公司股东出资证明。2019年4月6日，张军飞与江传梅签订《（工程款转）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军飞的股权转让给江传梅，自付清款之日起生效及付款时间，九牛汽车公司担保等。在签订该协议时，双方发生争吵，经多次修改，最后江传梅还是在修改后的《（工程款转）股权转让》协议上涂改处签名并按捺手印。修改后的《（工程款转）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军飞的股权转让给江传梅，从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付款周期为四期，第一期为2019年5月底付款1000000元，第二期为2019年10月底付至总款项的三分之一，第三期为2020年5月底付至总款项的三分之二；第四期为2020年11月底付清总款项。到期未付，余款按当时银行利率计算利息。九牛汽车公司作为担保人对本金利息各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转让时间2019年4月6日，转让人张军飞签字，接收人江传梅签字，担保人处九牛汽车公司盖章，见证人何某的签名均未变更，沿用2019年4月6日双方签订《（工程款转）股权转让》协议时的签名及时间。付款到期后，江传梅未依照约定支付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九牛汽车公司登记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其记名股东张军飞将股份转让给江传梅的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订立的《（工程款转）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均应严格按约定履行义务。江传梅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公司章程中“公司高管三年内不得转让股权”禁止性规定及股权未实际变更，属于无效行为的抗辩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故我国法律未对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做限制性规定，也未授权公司章程及公司权力机构可以做出限制性规定。股东可以依法转让股份，转让方式只要股东以背书方式等即可，而《（工程款转）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双方的背书，故《（工程款转）股权转让》有效。江传梅的抗辩意见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对江传梅关于张军飞的起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的公司股权转让特定持有人禁止转让的限制性规定的抗辩意见。因该条款仅限于上市股份公司，不适用于未上市的股份公司，九牛汽车公司登记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故不适用该条款，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江传梅没有证据证实《（工程款转）股权转让》协议是张军飞乘人之危而签订的，对其依法撤销《股权转让》的反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张军飞关于江传梅的行为构成预期违约，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全部债务的辩解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该条款规定是预期违约提前承担违约责任，而非提前履行合同。该辩解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应予以支持。根据《（工程款转）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期于2020年11月底付总款剩余的三分之一计1666666.67元，该款尚未到履行期限，张军飞请求提前履行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江传梅的抗辩意见有理，应予以采纳。对张军飞关于从2019年11月1日起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直至清偿结束为止请求，《（工程款转）股权转让》协议有约定，应予以支持，但《（工程款转）股权转让》协议银行利率约定不明，按银行惯例以年利率4.75%计算。对张军飞关于九牛汽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求，九牛汽车公司在《（工程款转）股权转让》协议上同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自愿承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江传梅未履行《（工程款转）股权转让》协议，九牛汽车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九牛汽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江传梅追偿。张军飞的该诉求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江传梅支付张军飞股权转让款3333333.67元及赔偿损失款（其中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66666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666666.67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4.75%计算），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九牛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军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江传梅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00元，由张军飞负担15800元，江传梅、九牛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600元。反诉费47400元，减半收取计23700元，由江传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军飞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江传梅与九牛汽车公司共同提供了芦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张军飞的5000000元股权的基础法律关系，还有部分事实尚有争议。经质证，张军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作为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认定的有关事实是否与本案有关，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补充查明，张军飞在取得《股东出资证明》之前，已实际参与公司的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2019年8月17日的协议是在2019年4月6日的基础上涂改形成的。协议的涂改部分，江传梅签字并捺指纹，九牛汽车公司在协议条款的担保部分加盖了印章。对于协议中的公司担保部分，在2019年4月6日签协议时通过了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江传梅在二审庭审中称，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办公室签订的，在场人除了张军飞、肖忠益以外，还有王**兰、候小滨、宋秋红等人。根据原审法院（2020）赣0323民初2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九牛汽车公司对于股东之间转让股份并提供担保的行为是认可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二是九牛汽车公司的担保行为是否有效。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九牛汽车公司属于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有关法律法规对于该类公司记名股东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未作出限制性规定；其次，九牛汽车公司章程中有关“公司高管三年内不得转让股权”的规定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再次，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关于“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协转让”及“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的规定；第四，从协议的签订经过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胁迫、乘人之危等法定的可撤销、可变更情形；第五，双方于2019年4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公司通过了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予以确认，2019年8月17日协议涂改时，公司在涂改处加盖了印章，江传梅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并捺指纹，据此，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应予认定。关于担保行为的效力。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公司通过了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予以确认；协议涂改时，公司在协议条款的担保部分加盖了印章，江传梅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并捺指纹。且根据原审法院（2020）赣0323民初2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九牛汽车公司对于股东之间转让股份并提供担保的行为是认可的。故公司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担保行为有效。综上所述，江传梅及九牛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江传梅与九牛汽车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审判员 周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陈颖澍书记员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