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男，195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山东章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196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国，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财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蔺双祝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款项12万；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不属于婚约财产纠纷，一审案由确立错误。虽然上诉人主张双方系通过婚介所介绍相识，但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系普通朋友关系，法院也未认定双方存在婚约关系，因此本案不应按婚约纠纷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应当按照上诉人请求的实质内容即因被上诉人代付或出借款项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定适当的案由进行审理。二、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未按照查明的诉争法律关系依法行使释明权，剥夺了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诉讼权利，属程序违法。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购买车辆时，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付了12万元车款的基本事实。既然本案无法认定系基于婚约关系的赠与纠纷，而双方又不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就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应将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作为本案审理的焦点，从而向当事人正确行使释明权，正确引导当事人诉讼行为。三、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为其代付车款的行为系赠与行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对该抗辩理由不应予以认定。既然被上诉人自认双方系普通朋友关系，认识时间较短仅两个月时间，其主张上诉人要求其帮忙开车要账而资助其购买车辆，违反了一般的社会生活经验法则和生活常识，上诉人年事已高且在自身经济并不宽裕的情况下不可能也没有能力花费巨资去无偿地资助或赠与给被上诉人这样一笔巨资，故被上诉人的说法不能成立。张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所定案由完全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和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也是根据其请求的范围及所依据的事实进行审理，并非有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之处。上诉人支付购车款7万，这一事实双方在一审中均已进行了认可，自上诉人支付之日起至上诉人起诉之日，已经两年之久，上诉人已丧失了撤销请求权，双方之间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证实存在借贷关系，其支付的7万元的购车款应视为赠与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返还购车款12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某某通过朋友李某军向泰安金岳强世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款70000元，用于为张某某购买别克牌小型汽车一辆，车辆所有人登记为张某某，该车辆价税合计93900元。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泰安今生缘中介公司证明一份，用于证实双方于2018年8月21日由公司人员介绍认识，双方是以结婚为基础产生的婚恋关系。对于该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没有负责人的签字，同时证明中的“张力”并非本案被告“张某某”。综合庭审，原告陈述其与张某某为婚恋关系，被告不予认可，被告陈述双方为普通朋友关系。泰安今生缘婚恋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证明没有工作人员签名，该证据缺乏形式要件，不予认定；2、原告提交银行流水及农村信用社的转账证明一份，用于证实原告从自己公司账户提取45000元存入原告的朋友袁春武名下银行卡，又加上手中5000元的现金共计50000元在岱岳区农行交付给张某某，张某某又把款项打到卖车的那里，然后买别克车。被告质证认为该两项查询记录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交的45000元的公司流水打入朋友账户，无法体现将现金转让给张某某的事实，原告陈述将45000加上手里现金5000元交付给张某某，只是原告的单方陈述，被告亦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两项证据不足以认定该50000元为张某某购买车辆的事实。3、对于原告申请法院调取邱家店派出所对张某某的询问笔录，用于证实被告向原告索要汽车的事实，被告对询问笔录予以认可，但是并不认可向原告索要汽车的事实。根据张某某的询问笔录，里面内容并没有张某某索要的事实，派出所中的诈骗报案材料也只是吴某某的单方陈述，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婚恋关系；2.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购车款12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在诉状及庭审中均陈述原被告双方为婚约关系，双方于2018年8月21日通过泰安今生缘中介服务公司介绍认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在庭审中及在邱家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双方是普通朋友关系，双方年龄差距较大，不可能是婚约关系。经审查认为，原告吴某某在向邱家店派出所的诈骗报案材料中自述，我与我妻是经人介绍，父母包办，感情一直不和，在2010年我向泰山区法院起诉离婚，在律师和亲友的劝解下撤诉，婚没离成。我于2018年6月份又向泰山区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8年12月16日开庭判不离，我又于本月向泰山区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9年7月16日再一次开庭，现因财产分割，休庭。原告在2018年8月21日与张某某认识时，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被告双方特别是原告不应该与被告张某某存在婚恋关系。被告对婚恋关系亦不予认可，对原告所主张的婚恋关系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吴某某为被告支付购车款7万元，并不能证明实际支付款项为12万元，且原告吴某某是基于双方存在婚恋关系，双方以缔结婚姻为目的，是附条件的赠与，现原被告无法缔结婚姻关系，而要求张某某返还购车款，对于原告主张的婚恋关系，不予认定，原告基于此关系要求在所附条件即缔结婚姻关系不成立时撤销赠与行为亦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告吴某某在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基于与被告张某某存在婚恋关系，现缔结婚姻目的不能实现而撤销赠与，主张返还购车款12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吴某某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原告吴某某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张某某，曾用名张力，于2017年9月12日-2018年9月12日在今生缘婚恋中介服务公司登记报名，吴某某于2018年8月21日通过泰安今生缘中介服务公司介绍两人认识，后进行交往。2019年9月6日吴某某向泰安市公安局邱家店派出所以张某某诈骗为由报案，2020年3月26日公安机关在对张某某进行询问时，张某某回答：“吴某某确实给我买了一辆车，但是不是以处对象的名义”、…….“当时我也给吴某某说了，车给我买了就是我的了，吴某某也答应了”、“他的想法肯定是想和我处对象，但是我们两个年龄相差太大，没有可能”、“他当时说的是给我买辆车，让我跟着他一起出去要账”、“当时我理解是吴某某提前支付给我的报酬”。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8月21日通过泰安今生缘中介服务公司介绍吴某某与张某某认识，吴某某想与张某某处对象的意思表示明确，但是张某某认为两个年龄相差太大，之后两人并没有断绝往来，而是继续交往。吴某某主张在交往中为张某某购买一辆车花费12万元，但是张某某只认可吴某某出资7万元。两人交往两个多月发生矛盾后，不再来往。吴某某于2019年9月6日向泰安市公安局邱家店派出所报案，主张张某某以相亲处对象为名，骗取钱财，请求公安机关追回，撤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被告立即返还购车款12万元”，故婚约财产纠纷是一审法院在立案时的案由，并非吴某某主张两人存在婚约，因此，一审法院以婚约财产纠纷作为本案案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吴某某主张为张某某购买一辆车花费12万元，虽然张某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认可吴某某为其买车，但是否认是吴某某全部支付，现张某某只认可吴某某出资7万元，故张某某的购车款中，有7万元是吴某某支付的，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张某某主张与吴某某系雇佣关系，吴某某提前支付的劳动报酬，但其并没有证据证实，只有本人的陈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一款第一项“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吴某某与张某某通过婚介机构相识，虽双方对恋爱关系是否确定说法不一，今生缘中介服务公司是公知的婚恋中介，二人相识即以存在以结婚为目的接触前提，但婚恋中介只是为二人的相识提供一个平台，并不能得出从此处相识、就一定能确定恋爱关系，从而得出谈婚论嫁的结论。吴某某以想处对象为目的，为追求张某某而为其购置车辆，符合正常的思维逻辑。而吴某某的这种行为，具有很强的目的性，目的就是能确定两人的恋爱关系，张某某主张其并未答应同意处对象，但是张某某明知吴某某有这种明确的意思表示，其并未明确拒绝吴某某，让其放弃这种想法，现张某某否认两人已经确定恋爱关系，所以张某某作为吴某某的仅仅交往两个多月的普通朋友，现关系已经决裂，对于吴某某出资7万元的车款，并没有占有享受的理由。虽然张某某主张是吴某某的赠与行为，诚然，吴某某为取悦张某某，或表露感情的一些小额赠与，可以认定为一般赠与，但是对于购车这么大额的款项，即便是吴某某赠与行为，其目的是想将来有一天张某某能够与自己正式确定关系，根据日常经验法则以及查明的事实，应当定性为以确定恋爱关系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一旦没有确定关系，这种行为则失去效力，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也就解除，财产赠与应回到初始状态，故张某某主张吴某某已经赠与的财产不能撤销，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对于吴某某7万元的购买车辆款，张某某应当返还。而吴某某主张还支付给张某某5万元现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吴某某因张某某不认可系恋爱关系，二审中认为张某某既然主张是普通朋友关系，其便主张出资购车款是代为垫付，是借贷关系，但是从两人的陈述及已经查明的事实，出资购车时，吴某某的本意也并非是临时垫付，其并没有想让张某某偿还的想法，故吴某某主张是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案由应当为赠与纠纷更为合理。虽然吴某某于2018年6月已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在自己的认知中，自己已经是处于单身状态，便于2018年8月通过婚介所认识张某某，并开始追求，至于张某某对此情况是否明知，本院不予评判，但是吴某某在婚姻关系尚未解除的情况下，便开始追求她人的这种行为也是不道德的，本院提出严厉批评。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二、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某某购车款70000元；三、驳回吴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被上诉人张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吴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蔺双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潘字晨书 记 员 刘桂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