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武，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裕，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霞，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龙庭路**。法定代表人：张勇，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钱隆樽品**栋**负责人：李志坚。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梅林，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提起反诉，进行调解等。上诉人李耀武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六建公司”）、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六建湖南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耀武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年9月11日作出的（2020）湘0203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二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11675元并以借款本金11167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26日为1142078元，以上本息合计2258843元。）；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和适用错误；二、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福建六建公司、福建六建湖南分公司答辩称：一、项目部的印章上明确刻制了对外不能签订合同的印文；二、张宜钟、林和存向上诉人借款的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也并未获得被上诉人的授权；三、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张宜钟、林和存签署借款协议时具有表见代理的表象；四、被上诉人从未追认过涉案借款行为。上诉人李耀武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116765元，并以借款本金111676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26日为114207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7日，原告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张宜钟、林和存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张宜钟、林和存承包“湘潭市监管中心项目”，因垫款施工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借款金额为贰佰万元整。原告与张宜钟、林和存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乙方代表处还盖有“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湘潭市监管中心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鉴，该印鉴内可见“对外签订合同承诺担保无效”字样。协议书签订当日，原告向张宜钟、林和存指定账户转账支付了借款本金200万元。2015年2月16日，被告福建六建湖南分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了50万元；2015年2月27日，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湘潭市监管中心工程项目部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了50万元，并备注“退还保证金”；2016年1月12日，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湘潭市监管中心工程项目部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了100万元。另查明，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的（2019）湘0304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10月18日，福建六建公司与湘潭城市棚户区改造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福建六建公司承建湘潭市监管中心建设项目一、二标段工程，福建六建公司与张宜钟、王善傅签订了内部经营管理责任合同。再查明：1、二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张宜钟、林和存与被告福建六建公司就湘潭市监管中心建设项目形成内部承包关系，二人为实际施工人；2、原告在庭审中陈述，从未向被告核实过林和存、张宜钟、王善傅的身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被告与原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具体从几个层面进行分析：1、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人为张宜钟、林和存，并明确记载张宜钟、林和存系因承包湘潭市监管中心项目而借款，根据已查明事实，张宜钟等人也确实内部承包了湘潭市监管中心项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直接借款人显然不是二被告；2、原告又主张张宜钟、林和存系代表被告向原告借款，但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张宜钟、林和存系被告工作人员，其也自述从未向被告核实过张宜钟、林和存的身份，虽然张宜钟等人与被告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但其是否有权参与工程施工建设与其是否有权代表被告对外借款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法律关系，张宜钟、林和存即使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取得了被告的授权，也不足以产生突破民间借贷合同相对性的效果。根据现有证据，既不能认定张宜钟、林和存的借款属于履职行为，也不能认定其有权代表被告对外借款；3、那么张宜钟、林和存的借款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而审查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重点在于判断双方法律关系产生之时，相对人是否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依据原告提交的会议纪要及签到表，虽然张宜钟曾代表被告福建六建公司参加协调会议，但会议发生在2014年5月3日，晚于借贷协议签订的时间，不能证明原告在签订协议时有理由相信张宜钟、林和存有代理权，更何况借款协议书上乙方所盖项目章印鉴内还可辨认有“对外签订合同承诺担保无效”字样，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张宜钟、林和存的借款构成对被告的表见代理；4、关于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0万元的问题，两被告对此解释称，系向张宜钟支付的工程款，应张宜钟要求代其向原告还款。经查，被告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宜钟等人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被告的解释理由具有合理性，被告向原告付款的行为亦不构成债的加入。综上，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主张两被告向其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耀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4871元，减半收取12436元，由原告李耀武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两份新证据（均为复印件，原件当庭核对后退还），证据一、关于湘潭市监管中心项目特殊监舍门和冷风机及监舍内床定价的会议记录、会议签到表、湘潭市监管中心会议记录，拟证明张宜钟为“湘潭市监管中心项目”的负责人，有权代表二被上诉人行使民事权利，本证据形成于借款事实之前；证据二、（2019）湘03民终195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宜钟系福建六建集团湖南分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被上诉人核对证据一原件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上面没有湘潭城市棚户区改造有限公司印章，且2013.12.23日的会议记录中没有到会人员签字，对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使张宜钟代表建设方参加了相应的会议，也不必然代表张宜钟就具备代表被上诉人对外借款的权利。该份证据是上诉人为了诉讼事后收集的，不是上诉人在签署协议时根据该证据判断张宜钟具有表见代理表象。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另外一个案件，且关于本案是在本院认为部分，并非事实查明部分，且两个案件案情不一样，不应套用本案。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关联性结合案情综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借款偿还的责任？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案外人张宜钟、林和存向上诉人李耀武借款能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1、2012年10月18日，福建六建公司与湘潭城市棚户区改造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福建六建公司承建湘潭市监管中心建设项目一、二标段工程，福建六建公司与张宜钟、王善傅签订了内部经营管理责任合同，意即张宜钟系被上诉人承建项目的内部承包人，而根据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系该项目的监理方负责人，其对张宜钟系该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应该是明知的，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宜钟可以代表被上诉人借款，故张宜钟向上诉人借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在借款协议书上，张宜钟加盖了被上诉人刻制的项目部公章，虽然该公章上刻有“对外签订合同承诺担保无效”字样，但并不妨碍上诉人对张宜钟有权代表项目部向其借款的认知，林和存作为与张宜钟一道在项目部共同管理项目，上诉人作为该项目监理方负责人也是清楚的，故案外人张宜钟、林和存向上诉人借款构成表见代理；其次，该笔借款上诉人是支付到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湘潭市监管中心工程项目部账户，并非支付到案外人张宜钟或林和存账户，且被上诉人福建六建湖南分公司及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湘潭市监管中心工程项目部均向上诉人转账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最后，该笔借款实际支付到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湘潭市监管中心工程项目部账户，意即该笔借款实际用于被上诉人的项目建设。综上所述，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借款偿还的责任。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方内部经营管理责任合同的签约人之一王善傅于2018年2月5日向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表明上诉人在当时向被上诉人方主张了权利，构成了诉讼时效中断。另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5%，其约定过高，应予核减为2%每月较为合理，经本院按照先付利息，多出部分扣减本金计算方式，确认至2016年1月12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本金861632元。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给上诉人，并按月利率2%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李耀武借款本金861632元并以借款本金86163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李耀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436元，由被上诉人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共同承担9949元，由上诉人李耀武承担2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71元，由上诉人李耀武承担4974元，由被上诉人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共同承担198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文胜审判员  李少华审判员  张晓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曾海燕书记员罗茜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