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1民终6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立广，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洋洋（与代立广系父子关系），男，1988年11月30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文，黑龙江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延明，男，1957年5月15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回杨，黑龙江回宝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立广因与被上诉人韩延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20）黑0183民初2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立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二、重新审理代立广诉韩延明侵权一案，因一审违背代立广的诉求主体；三、要求按照起诉状的诉求审理；四、代立广有新证据能证明代立广与回族委员会签定合同有效性，开庭附上证据；五、诉求赔偿韩延明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其中包括损坏400-500棵栽的云衫树,每棵需要法院评估定价标准赔偿，损失由韩延明承担；六、代立广身份证是代立广，签合同是戴立广，是同一人签字；七、代立广与尚志市清真寺签的合同中，没有约定什么时间填满大坑，证明合同是有效的；八、诉讼费由韩延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代立广于2012年5月5日承包了黑龙江省尚志市清真寺墓地杖外以东的全部面积，合同签约后，代立广将墓地杖外以东的承包的土地，原有的大坑（系现在的鱼塘）填上部分土方，并且代立广于2012年7月左右，从尚志市液化气主道直接通往回族墓地的道路全部修平，买的土方和石头，并且雇佣铲车、钩机、翻斗车，2012年至2014年期间共计投入8万多元，陆续继续投入修道和垫土方并且栽树。清真寺委员会领导都知道此事并且同意，土地平整后有代立广使用权18年，在使用期间必须遵守回族习俗，在使用期满后，代立广仍有优先承租权，在使用期间所有的房屋设施期满时无权拆毁，归清真寺所有。提示:在组织回填土方道路运输出现问题由管理局出面协调，本合同一式三份，有尚志市清真寺管理局委员会盖章和领导签字，此合同2012年5月5日生效。然而主观上代立广与尚志清真寺签订合同书中，没有约定时间填满大坑，也就是说代立广签订合同与2012年5月5日那刻起，此合同就是生效的,清真寺委员会领导李景富、武增顺全体人员签字盖章，是一个完整性的合同，清真寺委员会没有限制多长时间来约束代立广填满大坑的说法，也没有提出终止代立广与清真寺签订的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依据没有填满大坑为由，来说明合同无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客观上讲即使无效也不是法院来认定的，而是主体清真寺委员会提出，而且代立广没有违背合同书的内容，而是继续履行合同,然而,韩延明于2019年12月份将代立广承包的土地里的鱼塘破坏，并且挖了大坑,严重损害代立广个人的利益，并且将代立广栽的树给破坏，裁树的地址是在合同书内的东侧的坡上，为了维护代立广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因此上诉至二审法院要求韩延明返还代立广承包的土地，并且赔偿所造成的一切损失，撤销一审裁定，重新做出判决。二审中，代立广变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发回重审。其他上诉请求均放弃。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一三项不当。一、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起诉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代立广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符合诉讼主体，所以，该法条一审适用不当。二、第一点，一审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项是不予受理而第三项是驳回起诉，一审对该法律的适用显然错误，不予受理是立案审查阶段立案庭作出的裁定书，驳回起诉是审判庭作出裁定，两个法条不能在审判环节同时并用,所以适用法律错误。第二点，原审认为本涉案合同未生效是错误的，代立广与发包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实际取得了经营权，对该地进行了管理，合同没有约定回填大坑完毕的确切时间，也没有约定全部大坑不回填完毕就解除或终止合同，一审法院以大坑没有完全回填完毕认定合同是无效条款缺乏事实依据。三、合同是具有相对性的，相对人发包方没有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就认定合同未生效是超范围的审理，且发包方对2012年5月5日与代立广签订的涉案合同是认可的，并同意继续履行，一审中有发包方的负责人出庭证实，二审中发包方也出具了证明，同意与代立广继续履行合同。四、代立广对该地实际经营管理的表现为修路大坑回填，承包地上栽植树木。而且一审法院也承认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审理的实体错误，对实体的认定部分也是错的。既然承认了代立广对大坑进行回填，回填的部分该如何处理,树木和修建的道路该如何处理，起码这份合同应该是生效的合同，是部分生效和部分不生效。如果说在发包方主张的时候，是这么审理的，但发包方不主张一审法院这么认定严重侵犯了代立广的权利，对案件的事实也是没有查清的。韩延明辩称，鉴于代立广对事实与理由部分作出重大变更，韩延明保留随时补充答辩权利。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应予维持。一审裁定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其内容是诉讼原告在起诉时应该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而在本案代立广一审中对其诉讼请求就含糊其词，尤其是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向代立广明释，不明确诉讼请求将承担败诉风险，而代立广依然如故，所以应该承担败诉风险。同时上诉状中代立广还是没有明确诉讼请求，所以上诉请求应该予以驳回。就刚才代立广事实与理由陈述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三项错误，该条款已经明确规定了裁定适用的范围是驳回原告起诉，所以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对于一审裁定中涉案合同是否生效问题发表以下意见，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代立广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承包的地块进行了管理,同时对于回填大坑时间是没有约定的，但是合同里面已经明确的约定了回填大坑后方可使用该地块。该合同是一份有效的合同，这一点韩延明不否认，但是这个合同已经附了一个生效条件。既使该合同有效，是未生效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对于合同是否继续履行还是终止履行，韩延明并没有提出任何质疑，但在一审庭审中代立广是依据该份合同主张自己的权利。对于合同是否生效是其主张其诉讼请求的依据，所以合同未生效,代立广不能依据合同主张自己的权利。对于代立广主张其在地块里进行了回填或者种植树木,在一审庭审中代立广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所以应当驳回代立广的上诉请求。代立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韩延明侵权代立广承租清真寺的合同中的土地，要求将合同中的土地归还给代立广；二、代立广承包的回民墓地杖外东侧于2012年5月5日承包的土地，其中包括栽的云杉树，大概4000课，损坏400-500棵，要求偿还；三、要求韩延明赔偿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四、诉讼费由韩延明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因代立广提供的合同中明确附加生效条件，而代立广未履行完合同，故该合同未生效，代立广没有主体资格，且没有具体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一、三项规定，裁定：驳回代立广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代立广。二审期间，代立广提交证据：涉案合同发包方尚志镇清真寺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1、该单位与代立广2012年5月5日签订的合同书是真实的，该单位将土地发包给代立广承包经营，并实际交付给代立广使用，代立广将承包面积内的大坑进行了部分回填和修建通往回民坟地道路，在承包地内还栽植了树木。2、合同约定承包面积内有大坑由代立广负责回填，并由代立广承包后使用18年，当时并没有要求什么时间必须回填完毕，该单位对与代立广2012年5月5日签订的合同认可，并同意按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履行。3、承包地通往回民坟地的道路是代立广承包后平整，是土方垫层铺垫的土路，后期硬化路面是哈市民政出资修建。4、韩延明提供法院2015年5月1日合同书该单位并不知情，该单位没有与韩延明签订这份合同，且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该单位对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5、该单位负责人李景富于2010年任尚志市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主任职务至今。韩延明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2012年5月5日尚志市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与戴立广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韩延明没有任何异议，但该证明中证明的是另一个人戴立广，无法证明该人与代立广是同一人，所以尚志市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中证明与代立广之间签订合同，是否有合同韩延明存在疑问，在没有新证据能够证明的情况下，韩延明不认可该份合同的真实性。2012年5月5日签订的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回填时间，但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戴立广自费承担回填大坑土方，土地平整之后由代立广为期18年无偿使用不得转让。也就是说该合同当中对于戴立广使用该条件的前提是土地平整之后，也就是说该合同附有生效条件。代立广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土地进行了平整，对道路进行了铺垫，反而可以证明后续的道路是由哈市民政出资修建，代立广并未参与过土地上道路的修整。该证据中第四项证明韩延明在2015年5月1日签订合同不真实，该证明事项已经超出了代立广的上诉请求，同时需要说明的是合同是否成立不以单位负责人是否签字为生效要件，只要有双方的签字或者盖章也就是尚志市清真寺管理委员会的公章即为生效，不在于清真寺管理委员会是否认可，证明第五项韩延明认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据韩延明所知该份证明中所盖公章已于2016年作废，现清真寺管理委员会已经使用新公章。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尚志镇清真寺管理委员会加盖公章并由经办人李景富签名为本院所出具证明，虽韩延明对真实性有异议，但却采用部分内容作为其事实陈述，应视为韩延明对证据真实性的认可，故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该证据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本院仅对涉及本案程序部分予以综合评价，所涉实体部分因超出本案二审程序审理范围，故不予认证和评价。二审查明：2001年6月26日，甲方尚志市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代表武增坤，并有尚志市宗教事务委员会、尚志市尚志镇人民政府参加下签订协议书，内容：“甲方：尚志市清真寺管委会，乙方：尚志镇明礼村，为合理解决尚志镇回民墓地与明礼村砖场的用地争议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订立协议如下：一、解决尚志镇回民墓地与明礼砖场用地争议问题，要按照尚志市委2000年11月11日常委会议确定的原则和市政府2001年6月8日市长协调会议纪要精神，本着互谅互让、兼顾双方利益的精神协商处理。二、尚志镇回民墓地的边框四至为：北以坟地北侧道路为界；东以高压电杆和砖场取土后形成的第二个土楞为界；南以现有坟头向南6米的小榆树取直为界；西以水塘坝向北至路为界。尚志镇回民墓地总面积为19520平方米，其中坟地中央小路西面积为11950平方米，原坟地7570平方米。三、墓地所占明礼村耕地部分，待2001年秋收后移交给清真寺管委会，2002年超其收获用于清真寺的费用补贴。原墓地间的耕地也于2001年秋收后交给明礼村。四、明礼砖场在取土时，应注意保护回民墓地，从临界线向外保持一定坡度。五、清真寺管委会应对回民墓地搞好规划，并切实抓好管理。六、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七、本协议共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民族宗教委和尚志镇政府各留存一份。尚志镇清真寺管理委员会在甲方处加盖印章及甲方代表武增坤签名，尚志镇城西村民委员会在乙方处加盖印章及乙方代表孙兰生签名，尚志市宗教事务委员会、尚志市尚志镇人民政府加盖印章。”2012年5月5日，尚志市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与戴立广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尚志清真寺，尚志清真管委会讨论西坟地围栅外东，有一空地（大坑），前笃信砖厂取土蚕食所造成。闲置多年，清真寺目前没有能力回填土方，为本坊穆民，今后利益着想，管委会又经杨传波局长商讨同意由戴立广自费承担回填大坑土方，土地平整之后，由戴立广为期18年无偿自行使用不得转让处理，在使用期间必须尊守回族习俗，18年使用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戴立广仍有优先承租权，在使用期间所有的房屋设施期满时无权拆毁归清真寺所有。乙方：戴立广提出：在组织回填土方道路运输出现问题由管委会出面协调。本合同一式三份。”代立广（合同戴立广、曾用名）自称合同签订后已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大坑填了部分、栽树,但合同约定18年的履行期限（2012年5月5日至2030年5月6日）尚未届满，韩延明承包鱼塘构成侵权。2015年5月1日，尚志镇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为甲方与韩延明为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内容：“甲方就将清真寺墓地停车地停车场道南小池塘承包给乙方，双方就承包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坐落在回民小房南面池塘面积约3亩承包给乙方养鱼，池塘河道水面所有权归甲方，乙方有权利管理使用经营和合同规定的受益。在承包期内如果乙方病故由其家庭成员享有承包继承经营权。二、承包期限为20年，2015年5月1日至2035年5月1日止。三、乙方自主经营养鱼，放鱼苗，看管鱼塘，甲方不得干涉。乙方在扑鱼时严禁毒鱼，炸药炸鱼，高压电鱼。四、甲方承包给乙方的池塘属于不成型的水库，乙方承包后自己独资修建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甲方无偿让乙方使用10年，十年期满后，乙方每年交付甲方承包费为壹仟元正。五、乙方在经营中出现任何事故由归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六、违约责任，如果甲方在承包期内收回池塘，甲方赔偿乙方一切损失，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如乙方不能合法经营或管理造成失误，给甲方造成损失，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由乙方赔偿甲方违约金5万。七、本合同自承包开始生效，甲乙双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八、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九、合同期满后，甲方如再行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权。”韩延明自称合同签订后，已实际履行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和资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代立广起诉与韩延明抗辩的侵权争讼，所指向土地相同，双方均以各自与尚志市清真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作为排他性主张的证据，但对合同效力、范围、期限等合同内容应依法予以确认，合同相对方尚志市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亦应参加诉讼并行使诉讼权利成为本案审理的关键。因代立广坚持起诉被告韩延明侵权，而不对合同授权的尚志市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以被告起诉，显属被告不明，加之代立广起诉韩延明侵权赔偿请求和事实、理由不具体，故代立广的起诉条件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一审驳回代立广的起诉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的救济方式可依法另行主张和解决。综上所述，代立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贾晋璇审判员石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崔馨予书记员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