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艳，女，198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远波，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静，女，199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上诉人李美艳因与被上诉人黄文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美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李美艳无需赔偿黄文静车辆使用费38160元、评估费3000元；二、由黄文静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根据《物权法》第34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李美艳取得黄文静的车辆是基于黄文静欠李美艳的借款未还，黄文静自愿将涉案车辆交由李美艳处理。黄文静于2019年11月13日立有《欠据》给李美艳，内容为：本人黄文静欠李美艳7万元，原规定于2019年10月还清欠款……，因此暂将本人名下一台……车暂抵押给李美艳，如在本月20日之前未能还清欠款，车辆就交由李美艳处理。同时，黄文静还将涉案车辆的钥匙、行驶证等一起交给李美艳。显然，李美艳是基于合法原因取得该车辆的，并非无权占有。而且，在黄文静在本案立案时仍然未足额偿还欠款。二、李美艳合法取得涉案车辆，表面为抵押，但实际为质押。三、涉案车辆是黄文静出质给李美艳的，李美艳作为质权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享有占有质物，收取孳息，质权保全优先受偿和处分质物的权利，同时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根据实际生活惯例，汽车需要经常启动行驶的，否则，久停不动是经常容易出问题的，如在一审中黄文静提交的“无感收费”等证据可见，该车辆仅在停车场停了四分钟左右，除此外，李美艳仅仅是为了履行保管义务偶尔使用一下车子。李美艳为履行质权人的妥善保管义务在春节时将该车辆开回湖南老家（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8日）。《物权法》第214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除履行妥善保管义务，李美艳未不当或恶意使用涉案车辆，且未造成涉案车辆毁损或财产损失，所以无需对黄文静进行赔偿。同时，李美艳为保管涉案车辆必定发生停车费，在回湖南时，涉案车辆车胎老化爆胎进行更换，前述费用均是李美艳支付的。四、案涉车辆的保险时间为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26日，即在2020年3月27日起案涉车辆的保险已经不属于保险公司的承保范畴。所以基于风险的自我考虑，李美艳不会在案涉车辆没有保险承保期限内驾驶或使用该车辆。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李美艳使用该车辆的时间截止为2020年6月13日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美艳的上诉请求。黄文静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驳回李美艳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黄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美艳返还粤QXXX**小车给黄文静；二、判令李美艳赔偿车辆正常折旧损失（按每年折旧７％计算，从2019年11月１4日计至车辆返还给黄文静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20日止为4557元）给黄文静；三、判令李美艳支付车辆使用费（按每日２００元计，从2019年11月１4日计至车辆返还给黄文静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20日止为19600元）给黄文静；四、判令李美艳到交警部门接受2019年11月１4日至车辆返还给黄文静之日止粤QXXX**小车违章的处罚（至2020年2月20日止暂时有两次违章，共包括驾驶证扣分９分，罚款３００元），恢复车辆到2019年11月13日的违章扣分状态。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黄文静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李美艳支付车辆使用费38160元（按每日180元计，从2019年11月14日计至2020年6月13日止）给黄文静；二、判令李美艳赔偿车辆的维修损失2451元给黄文静；三、判令李美艳负担本案的评估费3000元及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文静于2019年5月8日签写一份《欠据》给李美艳收执，确认向其借款80000元。2019年11月13日，黄文静偿还了10000元给李美艳后，又签写一份字据交给李美艳，内容为：“本人黄文静因欠李美艳（柒万元整）70000，原约定于公元2019年10月还清欠款，因此未能在规定时间内还清欠款，因此暂将本人名下一台丰田白色锐志车牌粤QXXX**暂抵押给李美艳，如在本月20号之前未能还清欠款，车辆就交由李美艳处理，以上事项都出自本人自愿，未有半点强迫性。”黄文静还将该车辆钥匙、车辆行驶证等一起交给李美艳，之后，李美艳将黄文静所有的粤QXXX**号小车开走。2019年11月18日，李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黄文静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在诉讼中作出（2019）粤1702民初7784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粤QXXX**号小车。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702民初778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黄文静偿还借款7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8％计，从2019年11月18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给李美艳。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黄文静已履行完毕上述还款义务，粤QXXX**号小车已解封。2019年12月17日，黄文静的手机收到两条短信息，一条短信息内容为：“车辆进出场通知；你的车辆已驶入***停车场；车牌号：粤QXXX**；时间：04:53:35。另一条短信息内容为：“车辆进出场通知；你的车辆已驶出***停车场【停车时长******,费用**元】；车牌号：粤QXXX**；时间：04:58:26。2020年2月7日，黄文静的手机收到湖南交警指挥中心发来短信息，通知粤QXXX**小车于2020年2月7日15时17分在长张高速公路199公里455米（西往东方向），因超速10％未达到20％，罚款200元，记3分。2020年2月8日，原告黄文静的手机收到阳江市交警支队发来短信息，通知粤QXXX**小车于2020年2月8日14:42在广东省沈海高速公路3250公里，因超速20％未达到50％，记6分。在本案起诉前，黄文静通过微信（因微信号被拉黑，未能发生成功）、短信息要求李美艳返还车辆未果，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在一审诉讼中，李美艳将粤QXXX**小车的违章扣罚处理完毕，并于2020年6月10日将车辆开到阳江广利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给黄文静，但经该公司检测该车有部分项目需维修，分别为更换曲轴前油封、更换右后减震等等，产生工时费450元及配件费1134元共1584元；该车同时进行了定期保养，产生工时费150元及配件费717元共867元。粤QXXX**小车在2020年6月13日维修好，黄文静支付了上述2451元（584元＋867元）后，从阳江广利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取回粤QXXX**号小车。经黄文静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民泰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粤QXXX**号小汽车日租赁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6月29日做出粤民泰评（资）字[2020]ＢX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粤QXXX**号小汽车日租赁价格为180元/日（评估基准日：2020年5月29日）。黄文静为此交纳了评估费3000元。在一审诉讼中，经黄文静的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粤1702民初2331号民事裁定，冻结了（2019）粤1702民初7784号案件中黄文静支付给李美艳的款项78053.90元（已汇入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代管款账户：中国农业银行马南垌支行X），并查封担保物粤QXXX**号小汽车。以上事实，有黄文静提供的车辆行驶证、粤QXXX**小车出入停车场收到的手机信息、车辆违章收到的短信息、微信聊天截图、短信息发送界面截图、粤QXXX**小车购车发票、维修费发票、维修结算单、汽车放行条，被告提供的字据、（2019）月1702民初7784号民事裁定书、判决书、车辆违章查询、交强险保单、照片、环车检查单，粤民泰评（资）字[2020]ＢX号评估报告及评估费发票和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综合分析，予以认定。李美艳对粤民泰评（资）字[2020]ＢX号评估报告不予认可，但无充足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李美艳提交一份阳江山莊业主委员会盖章的《证明》，拟证明其只在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8日使用车辆回湖南老家过年；因该份证明在庭审结束后提交，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不再组织质证；该《证明》没有出具证明人的手写签名，且与黄文静提交的粤QXXX**号小车出入某停车场收到的手机短信息相矛盾，一审法院对李美艳拟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黄文静在欠李美艳借款未还清情况下，将车辆交付李美艳作为借款抵押担保，属于双方约定在粤QXXX**号小车上设定他物权，但粤QXXX**号小车的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即粤QXXX**号小车的使用权、收益权并没有转移给李美艳，李美艳在取得粤QXXX**号小车后，只能保管，以及为以后能顺利追收借款提供保障；根据相同的理论，一审法院在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查封粤QXXX**号小车后，李美艳亦不能取得粤QXXX**号小车的使用权、收益权。因此，李美艳擅自使用粤QXXX**号小车，属于无权使用车辆，即侵害了黄文静的车辆使用权、收益权，故黄文静请求李美艳支付使用粤QXXX**号小车的车辆使用费，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美艳应支付车辆使用费的期间及金额问题。李美艳在取得粤QXXX**号小车后，是否使用该车辆，黄文静提供了该车辆在2019年12月17日出入某停车场的短信通知、2020年2月7日、8日在高速路违章的短信通知，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再者，车辆使用是一种间断的行为，每次使用前、使用后的停车期间，只要车辆是在使用人的控制下，就应认定为使用人在持续使用车辆，而不能只认定车辆的移动期间为使用期间，车辆停止期间为非使用期间；第三，黄文静在起诉前曾发信息要求李美艳返还车辆，但李美艳没有返还车辆给黄文静；第四，李美艳从黄文静处取得车辆后，有未经黄文静同意就使用车辆的行为，现在其辩解除了开车到湖南之外没有使用车辆，应由李美艳承担举证责任，李美艳没有提供充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五，确定停止使用车辆的时间，应为李美艳将车辆修复至取得车辆时的状态（车辆正常损耗、折旧的除外），李美艳将粤QXXX**号小汽车交付原告时经4Ｓ店检测，有故障需维修，故一审法院认定车辆实际修复之日（2020年6月13日）为返还车辆给黄文静的时间。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李美艳应支付从取得车辆之日（2019年11月13日）起至车辆返还黄文静之日（2020年6月13日）止的车辆使用费给黄文静。车辆使用费应参照车辆的市场租赁价格来确定，粤QXXX**号小汽车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民泰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日租赁价格为180元/日，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黄文静请求李美艳支付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6月13日（共212日）的车辆使用费38160元（180元/日×212日），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美艳擅自使用粤QXXX**号小汽车，返还车辆给黄文静时产生的修复费用（即更换曲轴前油封、更换右后减震等）及定期保养费用，属于车辆正常使用过程中产生，本案中已认定李美艳使用车辆应支付车辆使用费，故黄文静请求李美艳再支付上述费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美艳拒绝支付车辆使用费，黄文静为查明车辆租赁价格支付的评估费3000元，应由李美艳负担，故黄文静请求李美艳赔偿评估费3000元，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美艳辩解其是合法使用车辆应驳回黄文静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李美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车辆使用费38160元给黄文静；二、限李美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评估费3000元给黄文静；三、驳回黄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90元，由黄文静负担18元，由李美艳负担872元；本案保全费800元，由李美艳负担。二审期间，李美艳再次向本院提交YJ山庄业主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涉案车辆保单，拟证明涉案车辆保险起止时间为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26日，基于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保管义务及保险起止时间，上诉人于2020年1月8日春节期间将车辆开回老家，并于2020年2月18日开回山庄停放，之后该车辆一直停放山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使用车辆至2020年6月13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进而作出错误的判决。经本院质证，黄文静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YJ山庄业主委员会为维护自己的小区业主的利益出具的证明缺乏公信，该证明的内容不属实，黄文静的车辆在2020年3月份还有一次高速公路收费站的出入记录，说明李美艳提交的该证明是李美艳叫业主委员会按其意见写出来的，不能作为二审证据使用；黄文静对李美艳提交的保单认为是属实的，是其涉案车辆的保单。黄文静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参照租金的标准判决李美艳向黄文静支付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6月13日间的车辆使用费，以及负担3000元评估费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黄文静因欠李美艳借款，将涉案车辆交给李美艳作抵押担保，双方并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而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黄文静同意将该车的使用权赋予李美艳。因此，一审认定李美艳擅自使用涉案车辆对黄文静构成侵权，应当参照租金的标准支付使用费给黄文静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使用费的时段问题，因黄文静主张李美艳在取得涉案车辆控制权之后擅自使用该车，并长途驾驶到湖南等到地，黄文静为此提供了该车辆在2019年12月17日出入某停车场的短信通知、2020年2月7日、8日在高速路违章的短信通知等到证据予以证实。由于李美艳在2020年6月13日才将车辆交还给黄文静，故一审认定李美艳应支付从取得车辆之日（2019年11月13日）起至车辆返还黄文静之日（2020年6月13日）持续使用该车辆，应当支付该时段的使用费给黄文静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李美艳是YJ山庄的业主，李美艳与YJ山庄业主委员会存在利益关系，李美艳提供YJ山庄业主委员会为其出具的《证明》，以证实“2020年2月18日开回山庄停放，之后该车辆一直停放山庄”超出业主委员会的职责范畴，且欠缺公信力，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因李美艳擅自使用涉案车辆构成侵权且拒绝支付使用费，一审为查明使用费的标准，通过司法委托进行评估而产生的评估费3000元，属于李美艳的侵权行为引致的损失，理当由李美艳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美艳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元，由李美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莫怡华审 判 员  陈欢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曾秋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