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工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清江南路**越洋国际**。 法定代表人：陈俊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建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石灰街******。 法定代表人：陈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财福，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朝亮，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纪奎生，男，198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上诉人江苏南工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建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强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刘朝亮、纪奎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南工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建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1、本案中的南工公司并非案涉《消防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南工公司从未作出过任何缔约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在1282号判决中，法院在“本院认定事实”部分，仅记载了“合同尾部乙方盖章处加盖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印章”这一客观情况，并未认定存在所谓的借用资质的情况。2、合同的内容应探究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予以认定。案涉合同签订时，从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洽谈情况均可知晓，建强公司从始至终均知晓合同相对人并非南工公司，建强公司主观上系想与刘朝亮签订合同，而非南工公司。3、建强公司主观上并非善意。根据合同约定，如若乙方未提供发票，建强公司有权不履行付款义务。而建强公司在未见任何发票的情况下，竟仍向刘朝亮账户付款，这足以表明建强公司主观上明知合同相对方为刘朝亮，或建强公司至少对合同履行存在重大过失。在履行合同时有机会向南工公司进行核实，而建强公司却无任何实际行为。4、南工公司未享受过合同项下任何权利，而一审判决竟判令南工公司承担合同项下义务，与法、与理均不符。 建强公司答辩意见：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我们全部诉讼请求，但我们尊重一审判决。南工公司与刘朝亮的关系是内部关系，南工公司的上诉是为了逃避责任，应当不予支持。本次上诉是对雅安中院原驳回的理由再次上诉，应当不予受理，即使受理也应当驳回，应以生效判决事实为准。 刘朝亮答述称：我尊重法院判决，但对一审判决关于税费持反对意见。通常的结算，包括所有的费用，为什么一审要拿出来单独判决。 纪奎生答述称：项目本身验收是用的建强公司的资质验收，没有使用南工公司的。 建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南工公司向建强公司支付违约金634250元，税款54000元；2.判令南工公司返还建强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650162.11元；3.诉讼费用由南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0日，雅投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与建强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雨城区姚桥农贸市场及配建经营用房项目工程发包给建强公司。2015年8月10日，建强公司作为甲方与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工程分包给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承包范围内固定包干价为295万元，总价不予调整，本工程竣工结算时，只另行计算甲方认可的涉及变更和现场签证增减部分；乙方承诺，总承包方具备五大责任主体验收条件后20日内完成全部工程并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及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否则视为乙方逾期竣工，则甲方自行验收，所产生的所有费用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配合甲方将消防工程移交物业完毕并办理完结算手续3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的95%，剩余5%为质保金，三年质保期满二年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无息退还质保金；乙方应在甲方付款前按甲方财务的要求出具材料发票，并提供相应收款手续，否则甲方有权拒付工程款；工程质保期二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配合甲方移交物业公司接收日起算；由于乙方原因未能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施工，每逾期一天，支付合同总价0.5‰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如给甲方造成损失由乙方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该合同尾部乙方盖章处加盖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印章，刘朝亮亦签字。同年9月16日，刘朝亮与案外人贾智翔签订《雅安农贸市场消防劳务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中室内消火栓系统安装、喷淋系统安装等劳务部分分包给贾智翔。2016年12月23日，雨城区姚桥农贸市场及配建经营用房项目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7月3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2017年8月17日，建强公司与刘朝亮（以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名义）达成《结算、尾款支付协商结果》。其主要内容为：双方就姚桥农贸市场项目消防工程结算总价、尾款支付及质量保证金预留等友好协商达成一致。1.消防工程结算总价270万（包括并不仅限于合同总价及增加工程款等）；2.消防施工单位刘朝亮已收到总承包单位190万元工程款，待质保期满，雅投公司退还施工总承包单位质量保证金时退还给消防施工单位，质保期内出现的消防部分维修及所产生的费用由消防施工单位负责；3.第一笔待民工保证金退还后8月27日前）由雅投公司监管支付40万元，第二笔待工程审计结算报告出具，施工总承包单位按照施工合同约定请款，施工总承包请款到账后由雅投公司监管支付35万元等。第二笔款在审计结算报告出具后一直未支付，刘朝亮即未向贾智翔支付消防施工劳务费。2018年12月30日，刘朝亮出具《委托支付承诺书》，委托建强公司将40万元支付给贾智翔。2019年2月2日，由雅投公司转款支付贾智翔劳务费10万元（一笔为6万元，另一笔为4万元），因剩余30万元一直未付，贾智翔于2019年6月以雅投公司、刘朝亮、南工公司为被告，建强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雅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其剩余劳务费及质保金30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802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雅投公司支付贾智翔劳务费、质保金合计30万元。南工公司不服判决中对其与刘朝亮系借用资质关系的认定提起上诉，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8民终1075号判决书，确认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雅投公司作为甲方和建强公司作为乙方达成《支付协议》，载明：鉴于（2019）川1802民初1282号案件法院判决甲方支付贾智翔30万元，乙方同意并确认，甲方从乙方工程质保金中予以扣除，并由甲方直接支付给贾智翔。同年11月4日，建强公司将30万元转账支付给贾智翔。自此，建强公司将《结算、尾款支付协商结果》的270万元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刘朝亮在该案和本案中，均陈述其与时任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负责人的纪奎生为朋友关系，案涉工程系其借用雅安分公司资质承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朝亮的陈述，结合合同履行中，工程施工、分包、收取、结算工程款的行为均为刘朝亮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系刘朝亮借用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资质与建强公司签订。且该事实为生效的法律裁判予以确认，南工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其主张南工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其要求对合同中南工公司分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同意。刘朝亮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承包工程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案涉《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设立南工公司分公司的南工公司与刘朝亮依法应共同承担相应责任。针对建强公司提出的三项诉讼请求，分析认定如下：1.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无效，故建强公司要求南工公司按《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2.税款。工程承包人在领取工程款时开具工程款发票，既是其法定义务，也是合同无效后承包人进行工程款结算的附随义务。因此，南工公司（刘朝亮）收取工程款后未开具发票导致建强公司无法就所缴纳的增值税进项抵扣，造成的该部分损失，南工公司、刘朝亮应予赔偿。刘朝亮辩称在协议结算工程价款270万元包括了该税款，但从双方签订的《结算、尾款支付协商结果》中看，不能体现，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建强公司主张按180万元，3%的简易计税方法征收率计算税款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建强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超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建强公司和刘朝亮达成《结算、尾款支付协商结果》，就案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达成工程总价款为270万元的一致意见，该结算意见应为有效。建强公司主张的代南工公司完成其未做工程发生在该结算之前，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未包含在270万元的结算工程款内。审减金额系建强公司与业主方按其双方之间的合同进行工程价款审定时发生，建强公司未与南工公司在合同或结算协议中约定以审计价款增减工程总价，其要求南工公司退还该审减金额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建强公司支付给贾智翔30万判决确定款项中包含有质保金，但建强公司并未向南工公司或刘朝亮提出维修费主张，且其要求南工公司承担代垫维修费的证据不充分。综上，对建强公司要求南工公司退还多支付的650162.11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江苏南工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刘朝亮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川省建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税款损失54000元；二、驳回四川省建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刘朝亮作为原审第三人虽在陈述意见中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应付建强公司税款损失持反对意见，但并未提起上诉。故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南工公司是否应对刘朝亮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根据建强公司与南工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刘朝亮在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盖章处签名的事实，可以认定，订立该合同时，刘朝亮与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属合同一方当事人，建强公司属另一方当事人。其后，刘朝亮与案外人贾智翔签订《雅安农贸市场消防劳务分包合同》，因30万元劳务费未支付，贾智翔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合同尾部乙方盖章处加盖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印章，刘朝亮亦签字”的事实，认定刘朝亮借用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资质的事实成立，并作出了（2019）川1802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南工公司不服该判决中对刘朝亮借用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资质的认定，提起上诉，请求查明南工公司与刘朝亮的关系后更正该判决中对借用资质关系的认定，被本院（2019）川18民终1075号民事判决予以驳回。故，刘朝亮借用南工公司资质的事实属已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结论且与客观事实一致。现南工公司再以该认定错误为由提起上诉，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由南工公司对刘朝亮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南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江苏南工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卫春 审判员  郑菲菲 审判员  文 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