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杰，女，1954年10月1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址：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琳，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时璞，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松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十里岗。法定代表人：赵玉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昱，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洪杰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松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源集团）追偿权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作出（2018）辽02民初553号民事裁定：驳回张洪杰的起诉。张洪杰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辽民终70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指令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辽02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张洪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洪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琳、宁时璞，被上诉人松源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辽02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洪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松源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张洪杰向松源集团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洪杰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一）在本案第一次（2018）辽02民初55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洪杰已经就两名证人的身份提交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开松源）和大连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松源）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的登记信息，其中显示证人郑某是大开松源的监事，证人罗某是大连松源的法定代表人，而大连松源是松源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且与松源集团在同一个地址办公。故郑某向松源集团主张债权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系大开松源的公司授权，其法律后果应当归于大开松源。（二）一审庭审中张洪杰曾主张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以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证人曾在553号案件中出庭为由并未同意张洪杰的主张。但553号案件法院以张洪杰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所以在该案的庭审中并没有对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充分的审理；而在本次1506号案件审理过程因诉讼时效是争议的焦点，张洪杰认为一审法院应当对两位证人的证言进行详尽充分的审理，以明确事实。最终，一审法院在没有对证人证言审慎审查、查明事实的前提下，错误认定张洪杰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严重损害了张洪杰的合法权益。综上，张洪杰认为其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洪杰的诉讼请求。松源集团答辩称：不同意张洪杰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已经对事实进行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洪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法院驳回张洪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洪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松源集团向张洪杰履行债务，支付款项人民币3946.418万元；2.判令松源集团向张洪杰支付利息1736.4万元（此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剩余利息计算至松源集团全部款项付清完毕为止）；3.案件受理费由松源集团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10日，松源集团为被授信人（乙方）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大连分行）为授信人（甲方）签订了《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编号：（2009）连银综授信字第133031—001号。该合同约定：授信额度为人民币7600万元整；授信额度期限为12个月，自2009年2月10日至2010年2月9日止；担保方式为担保人大开松源2009年2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2009）连银最抵字133031—001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等；具体授信品种为流动资金贷款额度人民币3600万元及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额度。同日，大开松源为抵押人（乙方）与广发银行大连分行为抵押权人（甲方）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09）连银最抵字133031—001号。该合同约定：被担保最高债权额为7600万元；大开松源提供抵押财产为权证号为大开金国用[2006]字第0021号和022号，位于大连金石滩度假区北侧综合服务区**地的土地；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的费用，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公告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2009年2月12日，广发银行大连分行向松源集团发放贷款人民币3600万元，借款期限11个月，自2009年2月12日起至2010年1月11日止。同日，松源集团向广发银行大连分行交纳贴现保证金人民币4000万元。同日，广发银行大连分行向松源集团实付贴现78,262,856.52元，到期日是2009年8月7日。大开松源分别于2009年8月19日、2009年8月25日、2009年12月30日转出1000万元、2800万元、1,464,187.72元至松源集团还款账户,向广发银行大连分行偿还松源集团欠款及利息。2018年5月8日，大开松源作出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同意将公司享有的对松源集团3946.418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张洪杰；同意将公司享有的对松源集团、大连松源3559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张洪杰。同日，大开松源与张洪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大开松源对松源集团的3946.418万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张洪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大开松源是否向广发银行大连分行偿还松源集团的欠款；大开松源是否有权向松源集团追偿；大开松源与张洪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张洪杰向松源集团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大开松源是否向广发银行大连分行偿还松源集团欠款的问题。张洪杰向广发银行大连分行调取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广东发展银行特种转账贷方传票》、《贴现凭证（代申请书）》、《广东发展银行借款借据》、松源集团2009年2月10日至2009年6月30日的《账户交易历史》，可以证明广发银行大连分行向松源集团发放贷款3600万元、支付贴现款38,262,856.52元（扣除保证金4000万元），也就是说松源集团与广发银行大连分行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庭前张洪杰提交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及其向广发银行大连分行调取的《广东发展银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及松源集团2009年2月10日至2009年6月30日的《账户交易历史》，可以证明大开松源代松源集团向广发银行大连分行偿还欠款3946.418万元。关于大开松源是否有权向松源集团追偿的问题。大开松源与广发银行大连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用其名下土地使用权担保松源集团案涉债务的履行。虽然松源集团在贴现到期日未能偿还贴现款，广发银行大连分行也未采取与大开松源协议以抵押土地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也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来实现抵押权。但大开松源经松源集团及广发银行大连分行的同意代松源集团偿还部分债务，就享有追偿权，有权要求松源集团予以偿还。关于大开松源与张洪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大开松源与张洪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具备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关于张洪杰向松源集团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张洪杰申请证人出庭用以证明大开松源在2009年下半年就向松源集团主张过权利，说明张洪杰和大开松源均认为松源集团在2009年下半年之前就应向大开松源偿还该公司代偿的债务，那么诉讼时效最晚也应自2009年年底起算。张洪杰主张其向松源集团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只是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未能提举其他证据。证人郑某称是大开松源副总，证实其2009年下半年开始到2016年多次代表公司找到罗某，通过罗某向松源集团讨要债务；证人罗某称是大连松源的法定代表人，其认可2009年下半年开始到2016年郑某多次代表大开松源找到她，欲通过她向松源集团讨要债务，但罗某也承认其一直没有看到松源集团公司人员。首先，两位证人和张洪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两位证人所称的职务的真实性，两位证人职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因大连松源与松源集团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即便两位证人所称的职务是真实的，即便郑某曾多次代表公司找到罗某，欲通过罗某向松源集团讨要债务，但罗某并未将该情况转达到松源集团，郑某的行为并不代表大开松源向松源集团主张了权利。张洪杰证明大开松源向松源集团主张过权利的证据不充分，不能认定大开松源在2018年5月8日前向松源集团主张过权利，自2009年年底起算，张洪杰与大开松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该债权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张洪杰现向松源集团主张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洪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940元，由张洪杰负担。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9）辽02民初1506号一审正卷第106页大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记载：大开松源分别于2009年8月19日转出1000万元、2009年8月25日转出2800万元、2009年12月30日转出1,464,187.72元至松源集团，以上资金转给松源集团用于偿还该公司在广发银行的贷款。广发银行在该回执上盖章确认。二审中松源集团承认没有证据证明3946.418万元是大开松源和松源集团之间的业务往来款。张洪杰在二审中提交：1.《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事选举证明》，来源是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内容是经全体股东选举，郑某为大开松源监事，时间是2009年4月27日。该证据用以证明郑某系大开松源的监事，其向松源集团主张债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大开松源向松源集团主张的追偿权应当在郑某向松源集团主张债权时中断并重新计算。2.《大连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来源是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内容是大连松源的法定代表人系罗某，松源集团系其100%控股股东，大连松源是松源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松源集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松源集团认为证据没有关联性。两份证据只能够证明企业信息的监事任职以及档案资料，并不能证明其个人的主张行为能够代表大开松源向债务人主张债权权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事选举证明》、《大连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来源于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松源集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亦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人郑某和罗某的职务身份予以确认。二审中郑某出庭证实：2009年被聘任为大开松源行政副总和监事，2011年下半年单位领导安排我负责松源集团欠我们7000万元的债务追讨，从那时开始我每年都去松源集团追要欠款，我多次去松源集团找负责人，门卫不让进说给转达。后来我又多次找大连松源的法定代表人罗某，大连松源是松源集团的子公司，最后一次主张是2016年我要退休了，之后没有找过。二审中罗某出庭证实：我是大连松源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松源集团的业务部门负责人。从2011年下半年开始，郑某每年都找我主张松源集团欠大开松源欠款，大约2016年年底最后一次找我。松源集团对证人郑某和罗某证言的质证意见：郑某自述自2009年到2016年多次找到证人罗某，想通过罗某向松源集团主张债权，但罗某也承认自己一直没有找到松源集团的领导。大连松源与松源集团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即使两位证人所称的职务是真实存在，即使郑某多次代表大开松源找到罗某，但是罗某未将情况转达给松源集团。郑某的行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代表大开松源向松源集团主张权利。松源集团认为该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证人郑某和罗某二审期间出庭作证，该两人证言的证实内容相互吻合，相互印证。本院对证人郑某和罗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询问笔录》、《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事选举证明》、《大连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在卷为凭。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大开松源享有对松源集团3946.418万元的追偿权，大开松源与张洪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正确。本案张洪杰的诉请是要求松源集团偿还3946.418万元及利息。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洪杰向松源集团主张权利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首先，证人郑某和罗某的职务身份问题。张洪杰在二审中提交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事选举证明》、《大连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据，证明证人郑某系大开松源的监事、证人罗某是大连松源的法定代表人、大连松源系松源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证人罗某自述，其还是松源集团的业务部门负责人；经当庭质证松源集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否认两位证人职务真实性的认定不妥；其次，证人郑某证实，其自2011年下半年至2016年年底每年都代表大开松源向松源集团主张追偿权，同时也向证人罗某陈述过向松源集团追债的过程并希望通过罗某向松源集团追债；证人罗某证实，2011年下半年至2016年年底，郑某代表大开松源多次向松源集团追债。两位证人的证言陈述从时间、地点以及具体的内容上，相互吻合，可以互相印证，能够认定郑某代表大开松源在2011年下半年至2016年年底多次向松源集团主张权利追讨债务的事实。况且罗某即是大连松源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松源集团的业务部门负责人，故一审法院以罗某并未转达到松源集团，进而否定郑某代表大开松源向松源集团主张权利的事实不妥。再次，大开松源最后一次履行担保义务的时间为2009年12月30日，大开松源追偿权诉讼时效应当自2009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因大开松源2011年下半年至2016年年底一直在向松源集团主张权利，大开松源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2018年5月8日大开松源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张洪杰，张洪杰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审理，该债权的追偿权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张洪杰的诉请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二、大连松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张洪杰人民币3946.41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946.418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940元，合计651,880元，由大连松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军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