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高，男，1965年2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玉，江苏省灌云县东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连山，男，1959年11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军、吴建波（实习），江苏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玉柏，男，1963年5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灌云县。上诉人周明高因与被上诉人吴连山、殷玉柏民间借贷纠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明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持有的20万元还款凭证为支付利息而非返还本金，没有事实依据。第一、上诉人作为借款担保人和还款凭证的持有人，对借款的来处、还款的出处，在时间上、内容上和与其它借款的关联上等项，较被上诉人都具有相应的优先解释权。即借条与收据在时间上是合理吻合的、在内容上是明确的、在还款数额上是相对应的、与其他借款的关系是独立的。借条中没有利息，还款时当然不存在利息；借条中没有表明与其它借款有关联，还款中与其它借款当然也不存在关联；如果该还款属于利息，还款收据中则必然要注明利息。因此应认定涉案借款较其它多笔借款具有独立性而不具有关联性（担保借款时上诉人不知道还有其他借款）。因此上诉人认为该借款为独立借款，担保为独立担保。上诉人提供了20万的担保还款凭证，就完成了涉案担保的还款义务。第二、即使借贷双方之间有借款利息的口头约定和有借款利息的标准、以及返还该借款的方式，但也因没有对担保人履行告之义务和未得到担保人（上诉人）的应允认可。因此，不论借贷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是否成立，对上诉人都不具有约束力，况且俩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己承认对该约定没有告知上诉人。因此认定20万元的还款为利息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债务确认书、结息欠条、电话录音均系发生在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殷玉柏提供担保借款行为的时间之后（借款为：2011.8.10，2011.11.8，债务确认书为：2014.5.18，结息欠条为:2014.10.17，电话录音为：2019.1.21)，因此在时间上可以证明借款担保时对上述内容没有约定，而之后借贷双方的约定纯属彼此之间的变更或补充，对担保人不产生任何溯及力。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恶意串通，故意损害上诉人权益的行为，同时建议二审法院从“虚假诉讼”的角度给予考量或加以处罚。二、一审程序违法。原审判决书中表明，原审向被上诉人殷玉柏进行了核实（原审殷玉柏未到庭），确认了“利息标准，结算方式”，认定了……为对原借款合同内容的变更和补充”，但对具体的核实内容却并未按排上诉人质证，驳夺了上诉人的上述权利。综上，原审将借款、还款凭证之后的与担保人（上诉人）无关的债务确认书、结欠欠条、电话录音，以及有关联的应由上诉人质证的却又没有按排上诉人质证的核实材料，作为依据认定本案事实错误；同样以《合同法》（二）第二十条为依据，判决20万元的本金还款属于利息还款作出判决结果错误，即使原借款借条、还款收据在内容、时间、关联等项上存在缺陷或瑕疵的话，亦应依《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从其“真实意思、交易习惯、诚实信用”等实质内容方面进行理解和审查，以作出切合实际的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吴连山答辩称，1、借款利息可以书面约定也可以口头约定，本案被上诉人吴连山在一审法院时提供了书面借条和利息欠条及殷玉柏之间对利息确认的录音，证明吴连山在多次出借给殷玉柏款项约定为月息2分事实。被上诉人吴连山已履行举证义务，并且殷玉柏在法官对其谈话时也认可是每月月息2分的事实，殷玉柏的认可态度与吴连山的举证目的相互印证，所以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8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无不妥之处。2、一审法院法官为了查明事实真相，开车专程到河南省泰康县，殷玉柏实际居住地进行实地调查，并做讯问笔录，殷玉柏作为本案的主借人，在法官面前认可在2014年5月18日后偿还的74万元均为利息款，同时，经一审法院计算，以80万元为基数，为月息2分，吴连山收取殷玉柏归还的74万元，并不是本金，对应的债务期间为2014年5月18日至2018年3月3日，以本金80万元按月息2分的利息，偿还的74万元的利息款并没有偿还至80万元本金部分。而本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20万元就包含在上诉74万元利息款之中，该收条20万元偿还的仅是本金80万元的部分利息，并没有偿还本案的本金。殷玉柏归还的20万元是利息，没有偿还本金，一审判决让殷玉柏偿还本金和利息，而只让上诉人偿还本金20万元没有让其偿还利息，认定事实清楚。吴连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殷玉柏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周明高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庭审过程中，吴连山变更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5月7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0日、2011年11月8日，殷玉柏因做生意缺乏资金分别向吴连山借款100000元、100000元，共计200000元，吴连山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殷玉柏向吴连山出具借条两张，载明借款20万元的事实，周明高作为保证人在上述两借条上签名捺印，借条中并未载明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2014年5月18日，殷玉柏向吴连山出具债务确认书，确认在2011年1月至2012年2月期间，共向吴连山借款十笔，数额共计80万元，但未约定还款期限，未写明借款利息。该债务确认书中的80万元包含本案所诉的20万元借款。该确认书尾部曾注明上述80万元款项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利息为12万元，后该内容被殷玉柏划掉。2014年10月17日，殷玉柏向吴连山出具欠条一张，载明2014年5月18日至2014年10月18日的利息款为12万元。2019年1月份，吴连山打电话给殷玉柏催要借款，在通话中，殷玉柏认可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并且已按照该利息约定偿还利息至2014年5月18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7月14日，殷玉柏分别向吴连山偿还借款10万元、10万元，吴连山向殷玉柏出具收条两张。一审另查明，殷玉柏自2014年5月18日之后，共向吴连山偿还借款利息74万元，包含上述偿还的20万元在内。一审法院认为，殷玉柏作为借款人向吴连山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吴连山向殷玉柏给付了现金，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在借款合同中虽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殷玉柏在之后的结息欠条及录音中均认可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后一审法院向殷玉柏本人核实，其本人也认可月利率为3%、以80万元为基数结算利息的事实，该种约定应视为对借款合同内容的变更和补充，意思表示真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吴连山称2014年10月18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未超出双方的合同约定，对殷玉柏也较为有利，且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关于债务的清偿顺序，通过双方的陈述及吴连山举证的结息欠条，可以确认双方在结算利息、偿还利息时是以80万元为基数进行一体处理的，应视为对多笔债务的清偿顺序进行了约定，即按照各笔债务的本金数额比例进行偿还。关于已偿还20万元的性质认定，由于吴连山与殷玉柏一致认可2014年5月18日后偿还了74万元利息，而本案中的20万元包含在上述74万元之中，性质上应属利息无疑，同时，若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74万元利息对应的大致债务区间为2014年5月18日至2018年3月3日，并未偿还至本金部分，即该20万元偿还的仅是借款利息。至此，对吴连山要求殷玉柏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吴连山要求自本案立案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主张借款利息，未超出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吴连山与周明高的保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依法有效。由于双方在保证合同中并未约定保证责任方式和主债务履行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周明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尚未经过。关于保证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周明高的保证范围仅及于主债务的本金20万元，并不及于主债务的利息，理由是，保证合同并未约定借款利息，通过吴连山的陈述也可确认签订保证合同时吴连山也未口头告知其与殷玉柏之间约定了借款利息，同时，吴连山也无证据证明其在保证合同签订之后与周明高就借款利息的保证达成了补充约定，故对吴连山要求周明高对借款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殷玉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吴连山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周明高对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2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周明高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殷玉柏追偿；三、驳回吴连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770元，均由殷玉柏、周明高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吴连山提供的由殷玉柏作为借款人，周明高作为担保人的两份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是，吴连山、殷玉柏承认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三分，并且在借款之后偿还了部分利息。周明高作为担保人则认为，借款未约定利息，偿还的款项应为本金。周明高一审中提供了两张由吴连山出具给殷玉柏的共计20万元的还款收据，认为是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吴连山则抗辩是偿还利息。由于吴连山、殷玉柏无证据证明周明高知道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因此，吴连山、殷玉柏之间月息三分的口头约定对周明高不具有约束力。吴连山、殷玉柏明确已经偿还的款项是利息。对于担保人而言，偿还利息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因此，对于周明高关于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周明高关于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吴连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周明高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为2150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3920元（吴连山已预交），由殷玉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周明高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殷玉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袁 辉审 判 员 王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李沛琳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