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6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四路**美吉特华南装饰商贸中心永泰中心**。负责人：黄志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贺，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心芬，女，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斌，莱阳汇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心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死者李某已年满61周岁且与成年的女儿共同居住，其不应作为扶养义务人承担扶养义务。被上诉人对李某未享有退休待遇、生前在外务工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应依据日常经验法则对该主张予以认定。2.被上诉人提交的住院病历仅能证明其2018年之后住院治疗的情况，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劳动能力且需要死者李某扶养。被上诉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不应仅凭住院病历来推定，应由鉴定机构做出专业的认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一审原告刘心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16038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3日5时30分许，李某无证驾驶无牌正三轮摩托车沿大郭路由西东行至16公里+200米（团旺镇供电所门口）处，处理情况时与于华佗停放的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事故，致两车受损，李某受伤死亡。该事故经莱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某无证驾驶无牌正三轮摩托车未确保安全，应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于华佗不按规定停车，应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李某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时虽已年满61周岁，超过60周岁的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未享受退休待遇，生前务工收入仍系其家庭经济收入的主要来源。原告系李某之妻，常年患有较为严重的支气管炎、哮喘等肺病以及心脏病、胃病等多种疾病，基本失去劳动能力，无任何经济收入。同时查明，原告与李某育有一子一女。其子李林出生于2004年8月25日，目前尚在学校就读，并未成年；其女李斐出生于1997年5月30日，日常需照料其母亲即本案原告，目前无稳定工作。再查明，于华佗停放的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简称“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又查明，李斐、李林、刘心芬曾就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他损失，以于华佗、保险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20）鲁0682民初1430号】。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致协议，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三原告310280.87元，三原告在获得理赔后向于华佗返还其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该案处理过程中，三原告明确表示没有主张刘心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将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李某驾驶车辆与于华佗停放的车辆之间发生了道路交通事故，致李某受伤死亡，生命权受到侵害，对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依法赔偿。莱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涉案交通事故的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故对原告的合理诉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具体诉讼请求，被告保险公司提出李某死亡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在其本人已无扶养他人能力的情况下，不应再赔偿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丧失劳动能力，要求对原告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进行司法鉴定的抗辩意见，对此，法院认为，第一，虽然李某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时已年满61周岁，超过60周岁的法定退休年龄，但不能据此认为李某当然丧失劳动能力，同时庭审业已查明，李某并未享受退休待遇，且从客观实际看，其妻子即本案原告常年体弱多病、其子李林尚为在校学生、其女成年不久未有稳定工作，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能推断出李某家庭主要由其支撑，其生前务工收入系其家庭经济收入的主要来源。由此，对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第一项抗辩意见，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具体到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多份住院病历、所在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等证据，可以相互佐证，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原告常年患有多种严重疾病，基本丧失劳动能力，无任何经济收入来源，家庭极其困难，需要他人扶养等事实，无必要再对原告进行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鉴定，故对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第二项抗辩意见，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庭审业已查明，于华佗停放的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于华佗负该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虽在他案中已赔偿310280.87元，但保险仍有余额，故被告保险公司仍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至于具体数额，经法庭结合原告年龄、李某所承担的事故责任、原告扶养人有两人（李某及其女儿李斐）等因素核算，应为80193元（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20年*30%/2人）。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日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心芬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8019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刘心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4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877元，原告刘心芬负担87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年龄因素并不是判断行为人是否具有劳动能力的唯一因素，本案中，死者李某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结合其家庭实际情况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死者李某生前有劳动能力且其收入来源是家庭主要生活来源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死者李某是否享受退休待遇、生前是否有实际务工有异议，对此，一审法院已查明死者李某并未享受退休待遇，同时上诉人对其该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身患多种疾病，基本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劳动能力或有其他生活来源，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劳动能力情况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