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7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迈动游泳健身馆（曾用名哈尔滨市道里区安洛健身俱乐部），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大道****。经营者：王抗美，男，195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春，辽宁智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志远，男，1995年6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吉林省通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昕，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迈动游泳健身馆（以下简称迈动健身馆）因与被上诉人宋志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询问、调查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迈动健身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春，被上诉人宋志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迈动健身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害迈动健身馆诉讼权利。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合同解除时法院释明问题的相关规定，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财产，而被告继续履行的，法院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解除合同决定时，除了要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对同时返还作出认定外，还应当在判项中作出明确表述，避免因判令单方返还而出现不公平的结果。本案中，宋志远于一审诉讼请求中提出解除协议，迈动健身馆对此不予认同，一审法院在未向迈动健身馆释明可提出同时履行抗辩的情况下，即判决解除该案涉协议并判令迈动健身馆返还宋志远投资款455,000元。同时，一审判决并未明确表述对返还投资款项的理论依据。一审法院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的程序规定，影响迈动健身馆行使合法的上述权利，阻碍了迈动健身馆合理利用诉权保护自身权益的途径。故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缺乏合理性及合法性，为保护迈动健身馆合法权益，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和判理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判决理由中明确表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约束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宋志远和迈动健身馆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进行结算和清理债权债务，一审法院径行判决迈动健身馆返还宋志远投资款455,000元，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其判决结果与其判词之间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判决，应予撤销。宋志远辩称，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是套路宋志远投资款的协议，且迈动健身馆在宋志远起诉后不久就已注销，可见其套路宋志远投资款的本质。由于迈动健身馆已经注销，迈动健身馆与宋志远双方之间合作基础已经事实消灭，因此，一审判决判令迈动健身馆返还宋志远投资款，并无不妥。宋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迈动健身馆之间的合伙合同（《梵臣健身在职分红股（身股）激励协议》），判令迈动健身馆退还宋志远455,000元出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宋志远与哈尔滨市道里区安洛健身俱乐部（以下简称安洛健身俱乐部）崔婷签订了梵臣健身在职分红（身股）激励协议一份，双方协议约定主要内容，“笫一条、1.本店面（公司）总体预计投资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折合成每股投资额为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乙方在职股投资及占比如下：宋志远投资455,000元，占公司股份比例13％。2.乙方投资款项分两期投入，首笔为个人占股投资总额的50％，于2019年3月6日前缴足出资，逾期未缴或未缴足的，则视为自动放弃入股权利，按实际投资重新折算比例。第二条、本协议有效期1.本协议有效期与乙方的在职岗位有关，如果不出现本协议的笫六条规定，则甲乙双的合作为长期，每3年签订一次协议，本协议自2019年3月1日开始，到2022年2月28日止。2.合同履约三年后店面运营良好，乙方职务未低于签订本协议时的职位或甲方及总部高管团队认可的职位情况下，甲方不得单独提出终止在职股激励合同等主要条款。宋志远依约于2019年3月1日将投资款455,000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入崔婷62×××65的账户内。”双方即经营工作，宋志远任总经理，崔婷为经理。经营不久，双方因公司管理以及纳税事宜发生意见分歧，为此，宋志远离职，现要求解除协议，退还合伙资金455,000元，故起诉来院。迈动健身馆于2019年3月15日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经营者王抗美）。一审法院认为，宋志远与迈动健身馆签订的梵臣健身在职分红（身股）激励协议，实为投资合作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的定义}个人合伙是指两人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而双方签订的是梵臣健身在职分红（身股）激励协议，而迈动健身馆在庭审时自认还有其他合伙人，但协议上未见有其他合伙人签字的书面证据，故无法认定宋志远、迈动健身馆的合伙关系，实为投资参股协议。不具备合伙其他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在实际经营中产生互不信任等原因发生分歧或矛盾，为此宋志远离职，致使宋志远不再参与经营至今。已无法履行协议目的，宋志远请求解除与迈动健身馆之间的合伙协议（《梵臣健身在职分红股（身股）激励协议》），因迈动健身馆（原安洛健身俱乐部）系个体经营，实际经营者王抗美，现已注销。迈动健身馆的债权债务应由王抗美承担，而崔婷实际收到宋志远的投资款，宋志远诉请由迈动健身馆退还其455,000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上述主张予以支持。迈动健身馆抗辩理由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宋志远与迈动健身馆（原安洛健身俱乐部）签订的《梵臣健身在职分红股（身股）激励协议》；二、迈动健身馆经营者王抗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宋志远投资款45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25元，由迈动健身馆（原安洛健身俱乐部）经营者王抗美负担（此笔款项宋志远已预交，待迈动健身馆给付款时一并给付宋志远）。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及质证。迈动健身馆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意在证明：迈动健身馆在2019年11月4日注销，一审法院诉讼中知晓此事，未变更诉讼主体，违反法定程序。证据二、技术服务合同。证据三、健身设备安装合同。这两份证据意在证明：宋志远是迈动健身馆经理，对外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宋志远为迈动健身馆合伙人之一，迈动健身馆不存在套路其投资款的事实。同时说明一审法院没有对合同解除后进行清算，属适用法律错误。证据四、迈动健身馆自成立至注销的资金流水。意在证明：迈动健身馆亏损353万余元。一审法院应在解除合同的同时，对合伙事宜进行清算，并做出相应判决。经质证，宋志远对迈动健身馆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显示迈动健身馆未与宋志远商量就办理注销登记，证明宋志远不是迈动健身馆合伙人。一审庭审结束十天后，迈动健身馆即办理注销登记，可见其套路投资款的真实意图，并且妄图通过注销登记的方式逃避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对证据二和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合同中没有宋志远本人签字，也没有迈动健身馆盖章。同时，北京奥力来康体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都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对关联性也有异议。合伙人和经理是两个概念，即使这个合同真实，仅能证明宋志远是经理，不能证明他是合伙人。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未经清算，也未经审计，也未经宋志远认可。本案是合伙纠纷，需要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合伙关系才达成，而本案中并没有形成合伙关系，因此迈动健身馆的盈亏与宋志远无关。关于清算问题，由于迈动健身馆已经注销，且其在一审中并并未提出相应请求，故因迈动健身馆注销而无须进行清算。即使需要清算，其也可另案诉讼。本院认证，宋志远对迈动健身馆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宋志远对迈动健身馆提交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经查此两份证据显示的交货地点和调试地点均为：“哈尔滨群里大道和兴路交口陈金体育”，且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与本案有关。因上述两份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此组证据不予采纳。宋志远对迈动健身馆提交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询问迈动健身馆该证据来源时，迈动健身馆自认系其自行记录的流水账。经查此证据支出项显示为“体育公园店支出”在未经宋志远签字确认，且迈动健身馆已经注销的情况下，仅凭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迈动健身馆的盈亏。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查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迈动健身馆主张，因一审法院未依法向其履行“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财产，而被告继续履行的，法院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的释明义务，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害迈动健身馆诉讼权利。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向迈动健身馆行使释明权的行为，存在瑕疵，但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情形。因一审诉讼中迈动健身馆已注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解除宋志远与迈动健身馆签订的协议，判令迈动健身馆的经营者王抗美返还宋志远455,000元，并无不当。迈动健身馆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系个人合伙法律关系，迈动健身馆现已注销，其主张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问题，可凭据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迈动健身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5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迈动游泳健身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宁审判员 刘 峰审判员 张天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