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纵横运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同兴路******。 法定代表人：李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娅如，山东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山东建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铭威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上庄镇东上庄村v> 法定代表人：赵玉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重亮，山东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纵横运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运通）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铭威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威水产）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纵横运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铭威水产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铭威水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认定纵横运通存在货款损失系事实认定错误。铭威水产与昌宇食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宇食品）有经常性贸易来往，涉案提单项下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方式是预付还是后付。截止目前，昌宇食品不仅不欠铭威水产货款，铭威水产处仍有部分款项未退还昌宇食品。纵横运通已提交证据证明昌宇食品不欠付铭威水产货款的事实，完成了证明纵横运通货款损失不存在的举证责任。其次，一审未依法追加昌宇食品为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纵横运通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昌宇食品为第三人。一审法院答复不予追加，让昌宇食品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导致一审法院对昌宇食品是否欠付铭威水产货款的事实没有查明。再次，铭威水产与纵横运通之间没有违约责任及利息的约定，铭威水产在一审诉请中未主张货款利息，一审判决超出原告的诉请。最后，一审关于纵横运通应将涉案提单项下货物电放改为正本提单的信息主动告知铭威水产，并须凭铭威水产指示通知再交付货物的认定错误。纵横运通根据与昌宇食品的货运代理合同和订舱委托，就涉案提单项下货物成立货运代理关系。纵横运通之后根据订舱情况及昌宇食品指示，与铭威水产沟通让其根据开船日期将货物备好运到场站。铭威水产已明确涉案提单项下货物是正本或是电放指示的权利在昌宇食品，其应当承担权利处置的后果。当铭威水产根据昌宇食品指示将电放提单变更为正本提单后，纵横运通没有将此信息通知铭威水产的义务，纵横运通在货运代理过程中不存在过错。 铭威水产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审中提交的费用明细、QQ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铭威水产与纵横运通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纵横运通作为货运代理人，在得知铭威水产将证明材料交付给昌宇食品后，其又将提单从电放提单变更为正本提单，故意不告知铭威水产，致使铭威水产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货物被提走，造成铭威水产无法取得相应货款，纵横运通存在明显过错。铭威水产确实没有收到相应货款，纵横运通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昌宇食品已经付款。从纵横运通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铭威水产与昌宇食品的交易习惯大多是先签订合同，在之后的两个月左右进行付款。纵横运通主张，昌宇食品分别在2019年5月15日交付5万元预付款、2019年7月9日交付20万元预付款、2019年7月12日又交付20万元预付款，而在之后的多次交易中昌宇食品并没有用其所谓的预付款抵扣货款，特别是没有抵扣PM19032号、PM19043号合同的货款，可见其主张无法成立。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铭威水产以纵横运通与铭威水产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且纵横运通存在过错为由，要求纵横运通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条、第十条之规定作出认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纵横运通的上诉，维持原判。 铭威水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纵横运通赔偿铭威水产货物损失61625元美元，折合人民币435873.62元（按2019年11月1日汇率7.0430计算）；诉讼费用由纵横运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0日，铭威水产作为卖方与昌宇食品作为买方签订一份货物销售合同，双方约定，商品名称为冻鱿鱼筒；1×40整柜装箱装载；数量25公吨；单价2465美元∕公吨；青岛离岸价61625美元；从中国港口至卡塔尔哈马德港。昌宇食品购买涉案货物，是为了履行其与案外人OCEANFISHQATARNEWINDUSTRIALAREA（以下简称卡塔尔渔业）之间签订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 为使涉案货物按照卡塔尔买家的要求如期出运，昌宇食品委托纵横运通办理涉案货物出运的相关货运代理事宜。昌宇食品与纵横运通存在长期的货物代理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了一份货运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昌宇食品委托纵横运通办理其待出运货物的安排订舱、安排出运、按照其指示更改单据、于船开前5个工作日将提单正本交付昌宇食品。合同中还约定，纵横运通不承担由于昌宇食品主观原因而造成的损失。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4月30日。 后，铭威水产根据昌宇食品的指示与纵横运通联系其他货物出运事宜。双方业务人员通过ＱＱ聊天方式多次进行沟通，纵横运通将涉案货物出运的入货通知发送给了铭威水产，铭威水产遂按照此指示交付货物至指定场站。关于涉案货物是以电放提单出运还是以正本提单出运，当纵横运通询问铭威水产时，铭威水产答复“你问问温某”。之后，温某说这次电放，纵横运通转造铭威水产温某选择电放后，铭威水产说“好的”。关于目的港货物交付事宜，铭威水产曾通过ＱＱ聊天方式明确向纵横运通提出因其未收到货款，请求纵横运通凭其指示再安排放货。纵横运通明确答复“好的”。 涉案货物如期装船出运后，纵横运通发送一份费用明细催款函给铭威水产，铭威水产按照该费用明细交纳了7182元的委托服务费用。2019年9月26日，纵横运通开具了一张7182元编号为02923328的发票给铭威水产。纵横运通发送给铭威水产的费用明细载明：致铭威水产，今有贵司委托我司出口之集装箱货物从青岛到Hamad,Qatar，船名航次为GSLELENV.OVK3JW1PL；提单597474148；船期2019/9/24；箱型箱量为40Rh×1；船公司MSK。经双方密切合作现已完成全部出口手续，费用如下：场站费400元、港杂费215元、电放费300元、设备管理费100元、制冷费589元、单证费450元、背箱费218元、安保费30元、代理费100元、VGM传输费30元、舱单费150元、制温打冷150元、报关费100元、操作费200元、国内THC1250元、陆运费2900元，总计7182元。 一审庭审中，铭威水产还陈述称：双方曾就电子提单样本信息进行确认。因为涉案货物纵横运通一直说是电放货，所以我司才将正本产地证、健康证等其他证明材料邮寄给了昌宇公司。经过庭审，铭威水产才知道涉案货物是以正本提单出运。然而，纵横运通在将正本提单领出并寄送给昌宇食品之后，双方还通过QQ商量退运事宜。纵横运通解释称：1、我司只是按照昌宇食品的要求，由铭威水产作为厂家对出口货物的件重尺寸进行确认。提单有关的其他信息均凭昌宇食品指示确认。2、至于我司向铭威水产收取的7182元货运代理费用，其中收到的电放费300元是因为刚开始昌宇食品指示电放，所以我们收取了电放的费用。但是在后来的时候，昌宇食品又指示出具正本提单。这300元钱电放费原则上来说，的确是多收了。涉案货物最终根据昌宇食品的指示签发了编号为597474148的正本提单。3、关于收费明细，该明细是我公司出具的格式文本，并不代表铭威水产就是托运人。关于订舱，我司只接受昌宇食品的指示。4、关于我司业务人员与铭威水产商议退运事宜，只是因为当时我司并不知目的港货物交付的实际情况。 经查，涉案货物最终由承运人MAERSKLINEA/S实际承运。编号为597474148的正本提单于2019年9月25日由纵横运通业务员张帅从承运人代理处领取，提单记载的托运人为铭威水产，收货人为卡塔尔渔业。 一审庭审中，纵横运通解释称：领取正本提单后，2019年10月14日，在获得昌宇食品的明确指示，我司按照其要求将正本提单邮寄给了昌宇食品的法定代表人温某。关于领取正本提单的日期，是因为涉案货物订的马士基的船，承运人要求装船次日按照货惯例由货运代理将正本提单领出，后期根据托运人的指示，如果电放则将正本提单和电放保函一块交还承运人即可电放，如果托运人指示出正本提单，直接将正本提单邮寄给托运人即可。 案件审理过程中，纵横运通申请证人温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查，温某，男，汉族，1983年5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蓬莱市××镇××村××号，身份证号码为3706841983********。证人温某系昌宇食品的负责人，昌宇食品系香港注册的公司。温某出庭作证且接受了当事人及法庭的质询。温某的证人证言可以简要归纳如下：1、对铭威水产出具的铭威水产与昌宇食品签订的货物销售合同予以确认。2、涉案货物的出运是由昌宇食品委托纵横运通办理相关货运代理事宜。3、昌宇食品已将涉案货物的相关货款足额给付铭威水产，其中包含了铭威水产交付给纵横运通的7182元货运代理费用。 关于涉案货物的货值，铭威水产提交了涉案出口货物报关单证明涉案货物成交方式为FOB，货物总价为61625美元，该金额与铭威水产与昌宇食品所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所记载货值金额相同。一审庭审中，纵横运通提交了几份付款凭据拟证明昌宇食品已支付涉案货物的货款，铭威水产当庭确认，这几笔汇款是与本案无关的其他票业务的费用，涉案货物项下的货款，昌宇食品至今未予支付。经查，这几笔汇款日期分别为2019年5月或7月，双方于2019年8月30日才签订的买卖合同。 另查明，涉案集装箱出口货物运至目的港后于2019年10月31日已在卡塔尔提货，2019年11月1日集装箱空箱返回堆场。2020年4月14日，铭威水产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纵横运通作为货运代理企业一方面接受昌宇食品的委托，为涉案货物办理出口订舱等事宜，双方之间亦存在书面的货运代理合同，因此，双方之间构成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另一方面，纵横运通按照昌宇食品的指示，接受铭威水产的委托，办理了涉案货物出运所必需的其他货运代理相关业务。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货运代理合同，但是，从双方业务人员的QQ聊天记录显明的业务商议过程、双方就电子提单样本的确认以及纵横运通开具发票的种类和收费明细、铭威水产实际已缴纳委托服务费用等业务细节均已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结合铭威水产与昌宇食品之间的买卖合同以及昌宇食品与卡塔尔渔业之间的国际贸易买卖合同，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一审法院梳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下： 本案中，昌宇食品系涉案货物出口运输的契约托运人，关于订舱或询价，纵横运通接受昌宇食品委托，按照其指示与承运人联系。但是，另一方面，铭威水产作为国内厂家，系涉案货物出口运输的交货托运人，同时铭威水产亦是涉案电子提单或正本提单上所记载的托运人。本案中，铭威水产在纵横运通得到昌宇食品明确答复涉案货物以电放方式出运后，为保护自己对其所交付货物合法的控制权利，及时明确地要求纵横运通在未得到其指示的情况下不得电放货物，纵横运通亦对此做出明确承诺。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存在货至目的港须凭铭威水产指示通知再交付货物的合同约定。 之后，纵横运通按照昌宇食品的指示将电放变更为正本提单，符合常规业务操作。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纵横运通应昌宇食品的要求，将电放提单变更为正本提单后，未能履行谨慎代理义务，及时将此变更信息通知铭威水产。导致作为交货托运人的铭威水产丧失了优先索要正本提单的合法权利，最终丧失了对涉案货物的控制权。综上，因纵横运通未尽谨慎代理义务维护铭威水产的合法权益，违背了涉案货物须凭铭威水产指示交付的合同义务。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纵横运通在履行货运代理职责过程中违约，且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应承担铭威水产由此造成的相应损失。 纵横运通因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向铭威水产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铭威水产为证明涉案货物的货款即货物价值，提交了报关单、销售合同等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的价值为61625美元。对于铭威水产与昌宇食品之间的销售合同，庭审中证人温某已当庭确认其真实性。据此，一审法院确认铭威水产因纵横运通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条件放货对其造成的货物损失为61625美元。 纵横运通虽然提交了几张缴费凭据，拟证明昌宇食品已支付涉案货款给铭威水产，但是，铭威水产当庭确认未曾收到昌宇食品支付的涉案货物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昌宇食品是否支付涉案货物货款给铭威水产，举证责任在于纵横运通。纵横运通未能证明其提交的缴费凭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其关于铭威水产的货款损失已实际获得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纵横运通应承担举证不能对己不利的后果。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铭威水产选择根据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向纵横运通进行索赔，而没有选择根据买卖合同向昌宇食品索要货款，属铭威水产自由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纵横运通对铭威水产进行赔偿之后，可以依据其与昌宇食品之间的法律关系，向昌宇食品进行追偿。 铭威水产关于利息的主张，由于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货运代理合同，双方并没有相关违约责任及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利息以本金61625美元按照起诉之日汇率7.0406折算为人民币43387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较为公正。 综上，铭威水产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纵横运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铭威水产支付货款损失61625美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433877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919元，由纵横运通负担。 二审中，纵横运通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昌宇食品出具的其与铭威水产2019年度主要买卖合同、付款明细表格及相关情况说明，拟证明2019年度，昌宇食品与铭威水产之间共计产生买卖合同（含本案争议的ＰＭＦ19058号合同）项下标的金额321995美元，昌宇食品实际向铭威水产支付货款及预付款等共计213045美元和人民币973301元，昌宇食品已经向铭威水产多支付款项合计人民币210651元，证据二至证据八为证据一中各份合同及付款的具体情况。证据二，商业发票、昌宇食品与铭威水产之间的邮件、塔尔客户赔款明细、赔款协议一份，拟证明因铭威水产提供的ＰＭＦ18015号合同项下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铭威水产同意赔偿昌宇食品15000美元，铭威水产至今未付。证据三，2019年5月15日，昌宇食品支付铭威水产指定的高凡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明细，昌宇食品负责人温某和铭威水产邱姓员工2019年9月3日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为长期合作，昌宇食品向铭威水产支付预付款50000元。证据四，ＰＭＦ19009号合同及昌宇食品付款明细，拟证明该合同金额为67725美元，昌宇食品2019年5月28日支付52725美元，2019年7月9日支付的23000美元中包含该合同项下余款的15000美元，该合同款项结清。证据五，ＰＭＦ19024号合同转账明细，拟证明该合同项下款项结清。证据六，2019年7月9日、7月12日昌宇食品向铭威水产指定的高凡账户转账明细二份，拟证明为继续合作，昌宇食品向铭威水产支付预付款共计40万元。证据七，2019年7月9日，昌宇食品向铭威水产付款的银行明细、ＰＭＦ19025号合同，拟证明此笔付款23000美元，其中15000美元为证据四中的尾款，8000美元为昌宇食品与铭威水产签订的ＰＭＦ19025号合同的预付款，但此合同双方因质量和价格问题并未实际履行，铭威水产应退还该8000美元但未退还。证据八，昌宇食品银行付款明细；ＰＭＦ19032号、ＰＭＦ19043号合同，拟证明该两份合同项下款项已经结清。铭威水产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系昌宇食品单方制作，未经铭威水产盖章确认，其中部分内容并不属实。在涉案合同之前，昌宇食品欠铭威水产ＰＭＦ19009号合同货款15000美元未付，昌宇食品在铭威水产处有ＰＦＭ19025号合同的定金8000美元，还另有50000元担保金。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铭威水产确实因质量问题需要向昌宇食品赔偿，具体数额为16551美元，但昌宇食品已在出口秘鲁的货款中扣除，有聊天记录为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铭威水产与昌宇食品约定，为了日后长期合作，该5万元作为昌宇食品交付给铭威水产的担保金。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昌宇食品少支付15000美元，至今未付，并不是在2019年7月9日付清。对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合同货款已经结清。对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40万元并非预付款，而是与证据七中的15000美元为同一笔业务。在此笔业务中，铭威水产与昌宇食品协商，昌宇食品如果拉走退运货物，需赔偿铭威水产损失50万元，最终昌宇食品用15000美元抵顶10万元，再付40万元。对证据七真实性没有争议，其转账的23000美元中15000美元是与证据六中的40万元为同一笔业务。剩余8000美元是ＰＭＦ19025号合同的定金，该合同项下货物仍在铭威水产仓库，何时发货需要等昌宇食品通知。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没有异议。 铭威水产提交昌宇食品负责人温某与铭威水产员工张雪芹2019年3月11日的聊天记录，其中有“秘鲁货款37120减去16551美金”的内容。纵横运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铭威水产只提供了双方聊天记录的部分，并未显示双方当日聊天内容的全部，结合纵横运通补充的证据可以看出，铭威水产处仍有昌宇食品15000美元预付款的结余。 纵横运通提交补充证据一组，为2018年11月19日昌宇食品支付14965美元的银行付款明细，以及纵横运通所称的2019年3月11日铭威水产员工张雪芹与温某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昌宇食品负责人温某说：“在你家我还有15000美金的预付款。”张雪芹说：“哦，等我查查。”“这个15000美元的预付款是针对一个合同的预付款，还是作为所有出口货物的定金？”温某说：“当时是三个货柜的预付款，最后那个卡塔尔两个秘鲁的。三个货柜一共15000美金。”张雪芹说：“哦。”纵横运通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截止到2019年3月11日，昌宇食品在铭威水产尚有15000美元的预付款结余，且关于聊天中提到的三个货柜货款已经结清，也进一步说明昌宇食品和铭威水产之间有预付款项的交易惯例，也有在结算中如果针对预付合同完成全部付款，则转为以后交易预付款的交易惯例。 本院查明：昌宇食品与铭威水产订立PMF19058号买卖合同，本案所涉货物为该合同项下的货物。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纵横运通与铭威水产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委托人以货运代理企业处理海上货运代理事务给委托人造成损失为由，主张由货运代理企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货运代理企业证明其没有过错的除外。”关于目的港货物交付事宜，铭威水产曾明确向纵横运通提出因其未收到货款，请求纵横运通凭其指示再安排放货，纵横运通明确答复“好的”。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存在货至目的港须凭铭威水产指示通知再交付货物的约定。之后，纵横运通按照昌宇食品的指示将电放变更为正本提单，但未将此变更信息通知铭威水产，导致铭威水产丧失了优先索要正本提单的合法权利，最终丧失了对涉案货物的控制权。纵横运通违反了货至目的港须凭铭威水产指示通知再交付货物的合同约定，导致铭威水产对涉案货物无法行使控制权，致使其无法从昌宇食品取得货款，纵横运通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令纵横运通就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即PMF19058号合同项下的货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纵横运通主张，铭威水产的货款已实际获得支付，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实该主张。昌宇食品与铭威水产之间存在多个买卖合同关系，铭威水产向宇食品向多次发货，昌宇食品向铭威水产多次付款。对于纵横运通所举证据中数笔款项的支付原因，铭威水产与昌宇食品的主张并不一致。纵横运通没有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可以用作ＰＭＦ19058号合同的预付款从而导致昌宇食品不欠铭威水产该合同项下的货款，因此，上述付款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关于纵横运通提交的2019年3月11日张雪芹与温某的聊天记录，在聊天中张雪芹并未明确确认昌宇食品在铭威水产处尚有15000美元的预付款结余，双方亦未确认温某所称的预付款可以作为以后交易的预付款，因此上述证据亦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 本案审理的是铭威水产与纵横运通之间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而非铭威水产与昌宇食品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昌宇食品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一审未追加昌宇食品为第三人，并不违反法定程序。铭威水产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纵横运通赔偿铭威水产的货物损失，但未要求纵横运通支付赔偿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纵横运通支付赔偿款的利息，超出了铭威水产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纵横运通关于一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成立，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为：青岛纵横运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铭威水产支付货款损失61625美元。 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838元，由上诉人青岛纵横运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788元，由被上诉人荣成市铭威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兵 审 判 员  赵 童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福贵 书 记 员  刘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