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舒，男，1961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琴，女，1967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现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薇薇，云南华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海舒因与被上诉人王小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法院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事实构成合伙关系。其一，被上诉人看到上诉人在项目群里发的《矿渣残佘金属回收合伙经营协议》后没有任何异议，并多次催促上诉人打印协议并约但光辉等一起尽快签字，证明其同意按照该协议约定条款进行合伙；其二，被上诉人在合伙关系确定后向双方同意的合伙项目专用资金保管账户分2次汇入了10万元合伙费用，证明其按约定履行合伙义务；其三，如果没有合伙关系，就不会有《退伙协议》的产生。其四、从退伙协议及上诉人书写给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收据显示，双方及与但光辉、景春离之间存在合伙的事实。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是否构成“胁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资料，证明了上诉人的现状（用仅有的养老钱与被上诉人合伙做矿渣项目投资），因此，该项目对于上诉人而言其重要性和对项目遭遇不测的担心程度不言而喻。在上诉人多次提醒被上诉人须尽快追加投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讲诚信没有履行约定的义务，导致上诉人不得已但必须根据项目需要单方先行追加资金，这才造成签订退伙协议时，上诉人比被上诉人多投入15万元的事实。在被上诉人突然提出退伙并被多次威胁若不同意就把项目“搞砸”，在养老钱面临血本无归的深度担忧中，被上诉人夫妇及景春离三人配合轮番威胁上诉人，使上诉人感受到的威胁恐慌是强烈而真实存在的。为了保住项目不被人为“搞砸”，上诉人只能违背心愿与其签了退伙协议。被上诉人以给上诉人造成不对等财产损失为要挟，构成了胁迫事实，对上诉人达到了胁迫效果。一审法院认为“系自身（上诉人）出于对投资经营的风险判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胁迫”不符合事实。其一，退伙协议是在被上诉人多人多次威胁下现场就起草签订的，可见上诉人对项目被“搞砸”的担心和恐惧有多强烈。如果上诉人不是害怕被上诉人把项目搞砸而是出于经营风险考虑，完全可以不同意其退伙退款或者同意其退伙但不退款。其二，经营风险一般是指政策风险、市场风险、财务风险、法律风险等。本案中，双方事先协商一致，对等投资，并非是上诉人事先发起项目然后因资金不足邀约被上诉人增资扩股。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或从常理上分析，上诉人都没有义务、也不应该轻易和无原则同意被上诉人退伙退款！因此，原审法院归于上诉人对经营风险的担心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之所以同意被上诉人退伙，就是在当时的特殊情景下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胁迫而不得已为之。三、被上诉人具有欺诈行为。签订退伙协议后，合伙项目立即就被政府主管部门叫停，上诉人在参加相关会议时得知，被上诉人在向第三方追偿债务时向有关部门实施了与合伙项目具有关联性的举报行为没有告知过上诉人，在其预知项目可能被叫停的情况下，强行胁迫上诉人同意其退伙，其具有欺诈行为。四、景春离出具的“证明书”不具备法律效力。其一，“证明书”属于证人证言，理应传证人出庭作证，但景春离本人就在建水县城并没有出庭；其二，景春离在合伙本项目前与被上诉人就存在生意合作且关系密切（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认识就是景春离介绍的），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或特殊关系，其证明效力不能被认定。其三，景春离证明书通篇违背事实，假话连篇，具有明显的作伪证嫌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照法律和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小琴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过书面协议，没有达成合伙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景春离的证言可以证明。二、被上诉人实际打过10万元在上诉人卡内，双方约定上诉人支付合伙资金的用途需要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但是上诉人未按照该约定履行，被上诉人才提出退伙。三、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胁迫行为，退伙协议是双方商量后由上诉人亲自拟定，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签订的。四、上诉人陈述自己比被上诉人多投入15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不清楚。被上诉人不知道是何时存入的，也不清楚15万元的用途。五、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夫妇及景春离三人配合轮番威胁上诉人，使上诉人感受到恐慌，不符合事实。六、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向第三方追偿债务时向有关部门实施了与合伙项目具有关联性的举报行为没有告知过上诉人不符合事实，且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杨海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11月10日签订的共同投资经营从固废矿渣中回收残余金属项目的《退伙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1日，原告在成员有被告、“旦旦”（微信昵称）、“辉煌”（微信昵称）、“景象”（微信昵称）的“风雨同舟”微信群聊中起草发布了《矿渣残余金属回收项目合作经营协议》建议稿，要求成员阅读并提出完善补充意见，待定稿后正式签字。该群聊无人回复。原告以个人名义开立了银行账户，并于2019年10月7日存入该账户10万元，后又陆续存入15万元，被告于2019年10月14日分两笔存入该账户10万元。后由原告实际采购了矿渣并在建水县宏达洗选厂试洗选回收残余金属。庭审中被告自认对采选矿渣知情，并在前三天发生的单据上签了字。2019年11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退伙协议》，约定了原告同意被告退出双方于2019年9月中旬口头协商一致决定共同投资经营的从固废矿渣中回收残余金属项目，被告已注入的首笔资金10万元由原告分两次退还等内容。协议约定的退款现尚未退还。庭审中原、被告自认：协商退伙时有原告、被告、景春离、但光辉在场，景春离、但光辉未发表意见，后但光辉中途离场。书面协议由原告起草拟定后被告签字。另查明：景春离自述未与原、被告就原告所称固废矿渣残余金属项目达成一致意见，也未达成书面合伙协议。原、被告协商退伙时景春离在场，退伙协议是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结果，协议是原告自己起草，并追着被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认为与被告、景春离、云南亿鑫达科技有限公司系合伙关系，但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四方当事人达成了合伙合意，当事人间也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但原、被告实际已各自出资，并购买矿石废渣在建水县宏达洗选厂试洗选，原、被告间的合伙事实存在。2019年11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书面退伙协议，原告同意被告退伙。现原告以该协议签订系受被告胁迫而主张撤销。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协商退伙时并未发生语言、肢体等对抗性冲突，也没有现场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形发生，且书面退伙协议是原告自己拟定后交由被告签字。原告认为被告“不退款就要把项目搞废”的话已构成语言威胁。本院认为，该语言并不足以使被告形成胁迫原告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强势地位。原告认为自己投资较多担心项目被“搞废”损失较大产生心理压力同意被告退伙退款，系自身出于对投资经营的风险判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胁迫。故对原告以其受胁迫为由要求撤销2019年11月10日与被告签订的退伙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海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杨海舒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海舒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宏达项目专用账户支出数额汇总及银行账户明细一份9页，用以证明上诉人签订《退伙协议》时，注入的资金比对方多及后续待付费用还必须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因此非常担心和恐慌项目被“搞砸”，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利益损失比自己大作为退伙要挟，胁迫效果显著。第二组：建水县环保局有关人员在临安召开涉事选厂开会录音，用以证明：第一、环保局是在接到相关选厂擅自加工矿渣的举报的事实，同时，有与会人员说是那个女人（指被上诉人）实施的举报。第二、被上诉人是在实施或准备“将项目搞砸”的过程和情况下，隐瞒真相，采取不正当手段，不正当地规避自己的投资风险，不惜采取胁迫手段威逼上诉人同意退伙。第三、被上诉人通过举报，已经把项目搞砸的事实，证明了一审判决所作的“把项目搞砸不足以对一审原告构成胁迫”的判断和判定，是极其主观、错误的。经质证，被上诉人王小琴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银行明细只能看到流水，看不出购买了什么物品及用途，没有证据可以佐证。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录音内容只说有人举报，上诉人就认为是王小琴举报的，存在主观猜测。二审中，上诉人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2019年10—11月期间建水生态环境局、建水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受理被上诉人王小琴或其丈夫当时使用的电话为157××******实名举报建水县鸿鑫选矿厂违规生产事件的相关材料。二审审查认证为，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被上诉人不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综上，二审除将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以个人名义开立了银行账户，并于2019年10月7日存入该账户10万元”的时间更正为“2019年10月9日”外，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上诉人杨海舒一审诉讼请求是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11月10日签订的共同投资经营从固废矿渣中回收残余金属项目的《退伙协议》，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当，二审将案由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上诉人杨海舒与被上诉人王小琴以及景春离、云南亿鑫达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微信聊天商量合伙事宜，但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上诉人杨海舒、被上诉人王小琴已实际出资，并购买矿石废渣在建水县宏达洗选厂试洗选，存在合伙事实。2019年11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书面《退伙协议》，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退伙。现上诉人杨海舒以系受胁迫而签订该协议，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退伙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退伙时并未发生语言、肢体等对抗性冲突，也没有现场限制上诉人的人身自由的情形，且书面退伙协议是上诉人拟定后交由被上诉人签字，上诉人主张受胁迫的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杨海舒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杨海舒在二审中也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退伙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因此，其上诉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杨海舒申请二审法院向建水县生态环境局等调取被上诉人王小琴或其丈夫实名举报建水县鸿鑫选矿厂违规生产事件的相关材料，不符合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海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海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