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姚支行，住所地大姚县金碧镇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6217562397D。法定代表人：李成军，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先波，云南荣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明，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公务员，住大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明，云南南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姚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大姚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杨新明银行卡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6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行大姚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先波、被上诉人杨新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大姚支行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尽到安全及风险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杨新明未尽妥善保管义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1、上诉人是合法的金融机构，有健全的组织机构和管理制度，有符合要求的经营场所、安全防护措施，有经过国家认证和检验合格法人安全交易设施。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新明的整个交易过程上诉人严格遵守业务章程和相关服务协议的规定，在交易发生期间严格按照交易流程向杨新明手机及时发送了验证码及账户余额变动提醒，已履行了相关义务，在交易过程中并无过错。被上诉人杨新明所述的损失金额是通过网络平台输入验证码通过电脑、手机等媒介，输入卡号、登陆密码、支付密码、动态密码等方式实现网上自助转账或消费。银行卡号、密码、验证码等均由持卡人杨新明自行控制，上诉人发送短信已尽到了合同义务及提示义务，并无违约及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10日到上诉人处开通了尾号为5230的银联储蓄卡，双方签署了《中国建设银行龙卡通领用协议》，协议第四条第三款“密码”的约定“甲方须妥善保管和正确使用密码，避免使用易被破译的数字，并切勿将密码透漏给任何他人。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甲方本人所为，由此产生的后果由甲方承担”。并且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10日开通了网上银行、电话银行、手机银行等服务渠道，双方签署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电子银行服务协议》，协议中第四条“客户身份与安全保障”第一款约定:“银行提供给客户的客户识别号、密码、电子证书和动态口令卡等是银行在提供电子银行服务过程中识别客户的依据，客户必须妥善保管”。第三款约定：“无论客户实际上是否将电子证书或密码提供给他人使用，在该电子证书或密码下所进行的一切交易操作均视为客户本人所做的正常操作，银行系统发生错误的情况除外。如客户已将电子证书或密码提供给他人使用，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客户自行承担”。以上三条约定足以证明，银行卡密码系被上诉人自行设定，具有私密性和唯一性的特点，上诉人及任何第三人无从知晓。本案中，交易必须凭借正确的密码及验证码才能转账或者消费，获得密码或验证码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上诉人故意告知，该情形下应视为被上诉人自行交易或者授意交易，责任应当持卡人自行承担；二是被上诉人无意之间泄露，该情形下被上诉人应当对其未尽妥善保管义务导致的财产损失自行承担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有泄露密码的高度盖然性，其自身存在过错。3、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日向大姚县公安局报案时，《询问笔录》明确记载“几天前，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写着我名字并以学生有关的信息，因为我的孩子也在读书，所以我就点开链接看了下，后来，我的手机显示有病毒将该链接删除了”等事实，上述事实，不排除被上诉人杨新明未对用于办理网上电子银行业务的终端设备即手机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导致手机中病毒，密码、验证码等信息泄露被盗刷的可能，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已尽到妥善保管义务，且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任何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尽到对客户存款的安全保障义务，但是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作为原告方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不能仅靠主观臆断来认定答辩人有过错。并且作为储户，被上诉人负有妥善保管银行卡、密码等个人信息的义务，若被上诉人未提出相应的证据证实，就无法证明其尽到了相关的妥善保管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2016年《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发生盗刷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日，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被上诉人在将近四年多的时间内未主张权利，且诉讼时效未发生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其主张的相关赔偿已超诉讼时效。四、一审法院判决支付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相关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除赔偿相关款项外，支付利息无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123条规定：“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在当事人无约定的情况下，经权利人催告后，自催告或宽展期届满之次日起债务人须支付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进行催要，而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双方未对相关赔偿达成约定的情况下，相关利息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诉请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及违约行为，并且已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据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杨新明辩称：1、我办理银行卡时，建行大姚支行未履行安全告知义务；2、我的银行卡被盗刷时，未收到建行大姚支行的短信通知；3、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5条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判决建行大姚支行赔偿利息及承担违约责任合法有据。综上，上诉人建行大姚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存款17107.89元及自1996年9月27日至2020年5月26日按被盗刷金额17107.89元以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损失1919.62元，合计20087.51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0日，杨新明向建行大姚支行申请开立储蓄账户，向建行大姚支行申领银联龙卡通储蓄卡，卡号：6227…5230，并绑定了手机号码139…3262办理网上银行、电话银行、手机银行、短信金融服务功能。手机银行收费标准：高级版（3元/月）。2016年9月26日，杨新明手机号139…3262收到短信“和校园”链接，杨新明便点击“和校园”短信链接查看，手机显示病毒，杨新明随即将短信和链接删除。2016年10月1日，杨新明收到单位工资短信后发现银行卡显示余额不正确。次日杨新明到建行大姚支行查询账户，发现卡号为6227…5230的银联龙卡通储蓄卡在2016年9月27日被盗刷26笔存款，合计金额为17107.89元。同日杨新明向大姚县公安局报案。2020年6月5日，大姚县公安局向杨新明出具《案件进展告知书》，告知未侦破该案，未取得破案进展。杨新明多次与建行大姚支行协商被盗刷存款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杨新明在建行大姚支行处申领了银联龙卡通储蓄卡并将人民币存入储蓄卡账户，杨新明与建行大姚支行双方已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建设银行大姚支行在储蓄存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杨新明造成的存款及利息损失，建行大姚支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新明点开查看发现是病毒，此操作不排除点开手机操作系统就被病毒入侵或者被他人利用导致手机不能正常使用，杨新明存在操作不当，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新明与建设银行大姚支行对杨新明银联储蓄卡内存款被盗刷的损失双方都有责任，故杨新明与建设银行大姚支行应平均分担存款及利息损失。对杨新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建设银行大姚支行应赔偿杨新明存款损失8553.95元（17107.89元×50%）、利息损失1489.44元（2978.88元×50%）。杨新明的其余存款及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姚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新明银行存款8553.95元、利息1489.44元，合计10043.39元。二、驳回原告杨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00元，由原告杨新明负担75.50元（已交），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姚支行负担7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建行大姚支行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如下事实：在2016年9月27日发生盗刷时，上诉人建行大姚支行已经向被上诉人杨新明手机尾号为3262的卡号发送短信提醒，且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杨新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认为也无遗漏认定的事实。对于上诉人提出有异议的事实，本案结合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新明在上诉人建设银行大姚支行开立账户并领取了银行卡，双方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双方行为应当由合同法予以规范，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并承担法定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据此，商业银行对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持卡人的存款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保障储户账户内资金的安全。本案中，建设银行大姚支行作为网络交易系统的提供方、运营方、维护方，应当承担保障持卡人账户内资金安全的法定义务，且应当对网络交易的风险在办理开通网上交易系统功能时尽到告知义务，但2016年9月27日0时8分39秒至06时24分56秒杨新明的建设银行储蓄卡账户在境内发生26笔支出交易时，建设银行大姚支行的网络交易系统在发生26笔交易时处于异常状态，且杨新明在办理开通网上交易系统相应功能时建设银行大姚支行未尽到告知义务，故建设银行大姚支行在储蓄存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违约过错，对于给杨新明造成了经济损失，建设银行大姚支行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在案证据不能排除杨新明点击手机不明链接后，手机操作系统被病毒侵害或者被他人利用技术手段导致手机不能正常使用，造成卡内资金被盗刷的可能。因此，对杨新明储蓄卡内资金被盗刷双方都有责任，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分担该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平均分担存款及利息并无不当。针对建行大姚支行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被上诉人杨新明已于2016年10月2日16时55分向大姚县公安局报案，大姚县公安局已受理该案，目前案件仍处于侦查阶段，故对建行大姚支行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姚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姚支行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中强审 判 员 王红云审 判 员 沈黎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 媛书 记 员 刘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