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海洋，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秀花，女，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同志，江苏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9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静，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巧巧，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屈海洋、朱秀花因与被上诉人李**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海洋、朱秀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虽然李**2018年1月21日向屈海洋发送了17年运费账单八页，但屈海洋并未就八页账单进行任何表态，直到2018年2月8日，李**又发放一页16年运费支付情况，让屈海洋晚上回去对一下看看，屈海洋回复“好”。屈海洋回复的“好”是对李**对2016年运费支付情况进行核对这件事的回复，不是对八页账单上金额的回复，一审法院犯了张冠李戴的错误。屈海洋并没有对八页账单金额进行确认，即使屈海洋尚欠李**运输款，双方也要通过对账才能确认数额，或者通过李**举证来证明。李**立案时起诉标的是312100元，开庭时又变更诉请为359200元，这说明其自己都不太清楚屈海洋欠运输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屈海洋欠李**359200元运输款过于草率；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两上诉人因感情不和已经离婚多年，在离婚前，屈海洋经常不回家，两上诉人已经没有经济上的往来，屈海洋也没有向朱秀花的银行卡上汇款。如果法院认定屈海洋把生产经营收益用于了家庭生活，应该由李**举证或人民法院调查取证证明，而不是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朱秀花无法就不存在的事实进行举证。李**主张的债务数额，已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也没有得到朱秀花的签字或追认，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辩称，1.其一审提交了运输记账单、银行流水、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屈海洋欠付李**运输款。屈海洋主张微信聊天记录不是在对账，对账需要时间，但屈海洋一直未回复对账，根据另案查明，屈海洋也有运输账目记录，其不但不确认账目，还全盘否定，目的是在拖延时间和还款义务。关于变更诉请的问题，一审起诉时李**只诉请了屈海洋拖欠的2017年的运输款，后觉得就把2016年支未付的运费一并起诉，变更诉请为359200元，并非李**不清楚具体数额；2.根据屈海洋与朱秀花的离婚协议可知，两人离婚时间为2018年1月，不是上诉人所称的离婚多年。朱秀花此前工作系超市工作人员，从收入流水来看，工资平均每月3000元左右，而夫妻双方名下共同房产的还贷金额为每月3500元左右，朱秀花的账户上没有还贷信息，夫妻共同房产是屈海洋支付还贷。以上事实可以说明屈海洋的收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消费支出。屈海洋明知有外债的情况下，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房产归朱秀花所有，后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让房产，并迅速转走所得款项，两上诉人有转移财产的嫌疑。一审判决由两上诉人共同承担所拖欠的运输款项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屈海洋、朱秀花立即支付运输款3592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屈海洋、朱秀花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1月7日登记离婚。自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5月17日，李**陆续收到屈海洋的转账，金额不等。李**通过微信和微信名为“曲四”的人进行微信聊天，2018年1月21日，“曲四”发微信信息，内容为“怎么没发过来？今天发过来”。李**发送了八页流水账单，内容主要为日期、路线、金额等。“曲四”没有回复，于2月2日下午发送定位给李**，并询问李**“能不能干”，李**发送流水账单一页，并于2018年2月8日微信发送信息，内容为“你晚上回去对一下看看”，“曲四”回复“好”。后期李**于2018年2月9日、3月5日微信联系“曲四”，没有得到回复。还查明：案外人田万才亦起诉屈海洋，诉称屈海洋欠其拖运费80余万元并要求朱秀花共同承担，形成（2020）苏0111民初36号案件。庭审中李**陈述，2016年开始，我给屈海洋拖运打桩机械，拖运费一般都是年底结算一次，结算之后他把钱陆续打给我，在结算之前我也会向他要钱，陆陆续续也有给我，但2016年的钱款还没有结清，还欠47700元，2018年2月我与他关于2017年2月10日至2018年2月5日的账进行对账，他让我把账单发给他，他自己再核对一下，于是我通过微信将八页账单发给他。但是在2018年的2月9日他就不回我微信了。这八页账单对应的是农历2017年的账。在我发微信账单给他之前，我们已经对过账了，他已经看过了我的账单，只是让我微信发给他，他回家再核对一下。我认为屈海洋拖欠的货款价值较高，朱秀花先前虽然有工作，但是收入较低，且家里有小孩，需要上大学买房子，开支较大，有理由认为是由屈海洋在为家庭进行支出，所以涉案的债权债务款项是用于夫妻家庭生活支出，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所以追加朱秀花为被告要求其共同承担责任。上述事实，有流水账、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离婚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屈海洋是否欠李**运输费用未付清？二是朱秀花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李**和屈海洋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对此事实，通过双方的陈述和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当事人对此也无异议。对于双方争议的案涉运输费用，李**提交的主要证据就是自制流水账单以及与屈海洋的微信聊天记录，屈海洋认可通过微信收到了李**发送的八页账单，但是抗辩对该账单屈海洋未做明确回复，不能证明屈海洋还欠运费未付清。因屈海洋认可收到微信发送的八页账单，也就证明了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曲四”的是屈海洋的微信名，通看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是屈海洋让李**发送账单，且在李**发送信息“你晚上回去对一下看看”后屈海洋回复“好”。由此可以印证李**的主张，屈海洋欠李**运费未付清，屈海洋要求李**发送账单对账。屈海洋虽然在庭审中抗辩李**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屈海洋在2016年、2017年向李**支付过运费，但是未能举证证明屈海洋将微信发送的对账的八页账单的运费也就是本案李**主张的运费已经结清。因此，法院依法对李**主张的要求屈海洋支付所欠运费3592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屈海洋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朱秀花是否需要和屈海洋共同承担支付运费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除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外，依法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就本案而言，屈海洋欠付李**运费是在离婚之前，屈海洋主要职业就是给工地拖运打桩器械，债务主要是因生产经营产生，朱秀花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屈海洋生产经营收益没有用于夫妻家庭生活以及生产经营的成本投入，因此，对李**的该主张予以支持。李**主张利息，双方对款项的给付期限并没有约定，李**自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主张资金占有期间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屈海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运费3592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朱秀花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88元，减半收取3344元，保全费2081元，合计5425元，由屈海洋、朱秀花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屈海洋提供其自己记录的账单四页，以证明屈海洋与李**之间的运输合同次数和单价，与李**发送的账单有区别。李**质证认为账单为复印件，屈海洋应当清楚当庭要提交原件，却没有提交原件，因无法看到原件，故不能确定账单是屈海洋2017年书写还是近期书写，且账单中没有像李**提供的账单上写明给哪位老板装卸货，屈海洋跟各位老板要账也要核对这份账单，故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经本院审核，因屈海洋未能提交账目原件，故其提交的四页账单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屈海洋是否应当向李**支付案涉运费；2.朱秀花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屈海洋是否应当向李**支付案涉运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为屈海洋拖运打桩机械，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屈海洋应按约向李**支付运费。2018年1月21日，李**在屈海洋要求下，将2017年运费账单发给屈海洋，屈海洋虽未予回复，但截至本案二审庭审结束，屈海洋仍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与李**核对2017年运费账目。关于2016年运费情况，李**主张双方运费总额为278700元，屈海洋已付231000元，欠付47700元，屈海洋对此虽不予认可，主张2016年、2017年运费均已付清，不欠李**运费，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屈海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李**提供的原始账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判决屈海洋向李**支付运费359200元，并无不当。屈海洋主张与李**账目已清结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朱秀花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屈海洋、朱秀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朱秀花的收入难以维持家庭日常生活及房贷还款，屈海洋与朱秀花离婚时约定将双方共同所有的房屋归朱秀花所有。由此，李**主张案涉债务用于屈海洋、朱秀花夫妻共同生活，合法有据。屈海洋、朱秀花主张朱秀花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屈海洋、朱秀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8元，由屈海洋、朱秀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剑飞二○二○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冯莹书记员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