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蘧桂英，女，195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奉春，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成国，男，195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成河，男，194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济南章丘向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允英，女，195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宪鹏，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蘧桂英、靳奉春、靳成国、靳成河因与被上诉人马允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5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遵桂英等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0181民初582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允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众债权人按各自债权份额对斜井租赁物享有权利，不是共同共有。1.一审法院认为：“于同海、马建春等129人并未对依据该合同享有的斜井物资、建筑物、地皮等涉案租赁物的使用权就各自所享有的份额作出明确约定”，是错误的。众债权人对斜井租赁物不是共同共有，应是按份共有。众债权人按照自己所享有的债权份额所占比例对租赁物享有处分权。蘧桂英等提交“斜井顶账物资处理后现金分配明细表”可以证实。该斜井物资、建筑物及场地租赁给众债权人，租赁期限50年，抵顶工资70万元。合同签订以后，对斜井物资处理变现196,005元以后，依照众债权人各自的债权份额，按照28%的比例进行了偿还。至今尚有503,995元没有偿本完毕。由此可看见，众债权人对租赁物的使用权是按照自己的债权数额所对应总债权的份额来享有的，即按份共有。租赁物的处分应经过占有债权比例大多数份额的债权人同意。也正是基于此，2008年3月3日，蘧桂英等与马允英签订的租赁合同，因该租赁行为没有征得其它债权人的同意，事后也没有得到其它债权人的追认，被法院确认无效。2.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当事人所负返还或损失赔偿等相关责任，亦应由共同权利人主张处理”也是错误的。2008年3月3日，蘧桂英等与马允英签订的租赁合同，被法院依法确认为无效合同。当事人所负的返还或损失赔偿等责任应当由签订无效合同的相对当事人未担。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合同双方应当分别返还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本案的蘧桂英等作为无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签订无效合同的行为，与其他众债权人无关。依据此无效合同所取得的租金的返还义务，应当由本案的蘧桂英等来承担，与其他众债权人也没有关系。同理，马允英作为无效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依据此无效合同占有使用租赁物期间，所添置的新的建筑物，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赔偿问题，也应当由签订无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与其他众债权人也没有关系。二、合同无效后，负有返还或损失赔偿等相关责任的义务主体应该是签订无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蘧桂英等提交“斜井顶账物资处理后现金分配明细表”可以证实。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涉案争议标的物又被韩云龙、韩云明等80名债权人出租给马允菜。该出租合同，依然是一个无效的合同。该合同80名债权人对租赁物享有的债权份额，只占18%的比例，不能代表占有债权比例过半数人的意见。即使在众债权人没有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马允英依然不能享有对租赁物的合法占有和使用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中院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马允英辩称，一、蘧桂英等主体不适格。1.本案蘧桂英等虽然是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但是蘧桂英等并不完全是《租赁合同》中租赁物的权利人，租赁物的权利人应是包括蘧桂英等在内的126名债权人，虽然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但是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当由包括蘧桂英等在内的126名债权人共同向马允英主张返还，如法院判决马允英向四人返还，则相当于四人对涉案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享有处分权。2.涉案《租赁合同》马允英也并不是与四人签订的，除了四人外还有于同海，所以，马允英认为蘧桂英等主体不适格。二、涉案《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马允英又与其他债权人重新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马允英在与其他债权人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得知，蘧桂英等在收取马允英10万元租金后并未将收取租金的事宜通知其他债权人，也没有将该笔款项与其他债权人分割，而是由蘧桂英等私自占有，且其他债权人对于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事宜均不知情，也没有授权给任何人向马允英主张确认租赁合同无效。三、（2019）鲁01民终10776号民事判决书第17页明确记载“对合同无效后当事人之间所负返还即损害赔偿责任，应由共同权利人另行主张”，《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的理由也是由于蘧桂英等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属于无权处分，所以，马允英认为蘧桂英等单纯以合同法58条为依据向马允英主张权利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马允英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蘧桂英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允英立即搬离东王煤矿，返还斜井建筑物及场地，并恢复原状；2.诉讼费由马允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6年6月，甲方章丘市文祖镇东王黑村村民委员会与乙方债权人于同海、马建春等129人签订斜井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斜井物资、建筑物、地皮一宗租赁顶账给乙方，井地皮以上还账租赁承包时限50年等。2、2008年3月3日，共同出租人于同海、蘧桂英、靳奉春、靳成国、靳成河五人与承租人马允英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共同出租人将原东王煤矿（即章丘市文祖镇东王黑村村民委员会与于同海、马建春等129人签订斜井租赁合同所涉斜井）厂房、院落转租给承租人发展养殖业，租赁合同期限为50年，自2008年3月3日至2058年3月3日止，租金总额为50万元等。合同签订后，马允英向蘧桂英支付租赁费10万元。3、2015年12月23日，马建春等93人向法院提起诉讼，以于同海、蘧桂英、靳奉春、靳成国、靳成河五人与马允英签订租赁合同，将涉案斜井擅自出租，侵犯了众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于同海、蘧桂英、靳奉春、靳成国、靳成河五人与马允英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5）章商初字第38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于同海、蘧桂英、靳奉春、靳成国、靳成河与马允英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马允英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2月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107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马允英上诉，维持原判。马允英不服判决，提起再审申请。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鲁01民申3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马允英的再审申请。4、2020年8月12日，蘧桂英、靳奉春、靳成国、靳成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马允英立即搬离东王煤矿，返还斜井建筑物及场地，并恢复原状。5、2020年9月12日，出租人韩云龙、韩云明等84名债权人（甲方）与承租人马允英（乙方）就上述案涉建筑物、场地等签订租赁协议，租赁期限自2020年9月12日至2058年9月11日，租金每年5263元，共计20万元等。协议签订后，马允英向上述出租人支付租赁费90653.38元。一审法院认为，章丘市文祖镇东王黑村村民委员会与于同海、马建春等129人签订斜井租赁合同，用以抵顶于同海、马建春等129人与章丘市文祖镇东王黑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所有债务，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于同海、马建春等129人并未对依据该合同享有的斜井物资、建筑物、地皮等涉案租赁物的使用权就各自所享有的份额作出明确约定，且，涉案租赁物使用权依据其性质不宜分割，故应当由合同当事方即于同海、马建春等129人债权人共同享有、共同处分。于同海、蘧桂英、靳奉春、靳成国、靳成河与马允英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被确认无效的事由系因蘧桂英等五人在未经其他大多数债权人同意及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作出，其对外出租属于各债权人共同享有的租赁权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而由马建春等93人通过诉讼被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于同海、蘧桂英、靳成河、靳奉春、靳成国五人与马允英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对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当事人所负返还或损失赔偿等相关责任，亦应当由共同权利人主张处理。现案涉争议标的物又被韩云龙、韩云明等84名债权人出租给马允英占有使用，在各方债权人意见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故一审法院对蘧桂英要求马允英搬离东王煤矿、返还斜井建筑物及场地，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蘧桂英、靳奉春、靳成国、靳成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蘧桂英、靳奉春、靳成国、靳成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蘧桂英等人提交《斜井顶帐物资处理后现金分配明细表》一份（6页），以证明129名债权人已经各自按照债权比例分别拿到了28%的顶帐物资，这次出租的场地不在变现范围内，所有的债权人按债权比例享有份额。马允英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实蘧桂英等人的主张。马允英在与除蘧桂英等人以外的其他部分债权人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时，上述债权人告知马允英没有进行过资金分配。马允英提交2020年12月8日其与靳芬、郭继彬签订的《租赁协议》，以证明债权人靳芬、郭继彬同意将涉案租赁物租赁给马允英使用，因部分债权人下落不明，且已有部分债权人去世，所以马允英无法与其他债权人取得联系。蘧桂英等人认为不能确定该份租赁协议是靳芬、郭继彬与马允英签订，且靳芬、郭继彬的债权比例占总债权比例相当小，加上一审中马允英提供的另外部分债权人的债权比例，也远远达不到过半数的比例，因此该租赁协议也是无效的。经本院审理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涉案租赁物，蘧桂英、韩云龙等129名债权人共同享有出租权，涉案租赁物无法分割使用，现其中84名债权人就涉案租赁物与马允英另行签订了租赁合同，说明大部分债权人对马允英是否应归还涉案租赁物未形成多数意见，故一审法院对蘧桂英等四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蘧桂英、靳奉春、靳成国、靳成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丹丹书 记 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