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艳，女，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城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海城市振兴路**。法定代表人：赵亚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辽宁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雪艳因与被上诉人海城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8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雪艳，被上诉人海城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艳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始终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首先辽宁镁矿公司系国有制企业，其下属辽宁镁矿公司机关印刷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在辽宁镁矿公司破产时，辽宁镁矿公司机关印刷厂作为关联企业，其下属的资产是否也包含在辽宁镁矿公司破产清算组的财产管理范围内，原告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在2000年7月30日，上诉人的丈夫胡跃军与辽宁镁矿公司机关印刷厂的法定代表人伍海平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按照协议约定辽宁镁矿公司机关印刷厂将厂房转让给胡跃军，胡跃军按约定支付了四万五千元的价款。客观上该协议签订在先，辽宁镁矿公司的破产事由发生在后，即涉案厂房仍然处在辽宁镁矿公司机关印刷厂的管理范围内，这可以证明辽宁镁矿公司机关印刷厂对涉案厂房具有处分权，并且该协议经辽宁镁矿公司机关印刷厂的盖章和法定代表人伍海平的签字，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未直接或间接管理过涉案厂房，据此上诉人认为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公章不一致的观点、伍海平笔录中称没有收到钱的证据，却没有对自己所主张的证据观点拿出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观点主张不能成立。最后，胡跃军所购买的厂房，在当时接手时完全是破败不堪的客观状态，不经修缮完全不具有使用价值的房屋。胡跃军购买涉案厂房后，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对破败到仅剩框架的厂房进行修缮，胡跃军的添附行为不仅使涉案厂房恢复使用价值，也大幅度增加了涉案厂房的价值。被上诉人漠视客观的合同实际履行，妄图以原有印刷厂职工的不满和上访行为给予上诉人压力，迫使上诉人陷入困境，其行为实质上是意图强占上诉人的财产利益。综上，原审法院没有考量涉案证据的合法性、合理性，也没有查清案件客观事实，且忽视胡跃军对涉案厂房添附的事实，作出的一审判决甚至剥夺上诉人对添附物的求偿权，使被上诉人获得不当得利。因此，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保障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利益。海城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辩称，服从原审判决。海城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停止占用原辽镁机关印刷厂的房屋630平方米、土地630平方米，并立即腾空房屋交回原告，并赔偿损失。后庭审中放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9月7日，辽宁镁矿耐火材料公司破产还债清算组(移交方)与鞍山市政府、海城市政府(接收方)签订移交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依据国务院《研究辽宁部分有色金属和煤炭企业关闭破产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国阅【1999】33号）和省政府《关于研究辽镁公司破产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辽政阅【2001】33号)文件精神，按鞍山市意见，现将原辽镁三和实业总公司的公共设施及人员移交给海城市，达成协议如下：……5.新东职工住宅区内非移交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说明辽镁机关印刷厂(集体企业)坐落于职工住宅区**楼西侧，厂房建筑面积、土地使用面积均为630平方米，其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属于辽镁公司机关印刷厂。2002年1月14日，原辽镁机关印刷厂全体职工形成《辽镁公司机关印刷厂职工代表会议决议》一份，内容为：经2002年1月14日辽镁公司机关印刷厂46名职工研究形成以下决议：……三、原印刷厂固定资产归海城市政府所有。2008年6月25日，海城市经济局制作《关于查封辽镁机关印刷厂厂房现场情况记录》一份，内容为：“海城市经济局于2008年6月25日委派信访保卫科王辉、宋长利前去辽镁机关印刷厂厂房进行查封，参与人原辽镁机关印刷厂厂长伍海平，厂房承租方胡跃军。1、受市政府委托，由市经济局收回辽镁机关印刷厂厂房(建筑面积630平方米)。2、此房租赁终止，承租方房内物品倒出。3、此房收回日期、租赁终止日期、房内承租方物品倒出日期，均为2008年6月25日。4、此房由市经济局查封，查封日期为2008年6月25日。查封经办人：王辉宋长利原辽镁机关印刷厂：伍海平原承租人：胡跃军签名此记录一式三份，三方各一份。”海城市经济局并于当日在各房屋门上贴上封条。另查：原告海城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受海城市人民政府委托，对辽镁公司机关印刷厂固定资产进行管理、处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王雪艳是否有权占有原案诉争房屋一节。虽然被告王雪艳的丈夫胡跃军(已逝)与辽宁镁矿公司机关印刷厂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辽宁镁矿公司机关印刷厂将案涉厂房转让给胡跃军，但是《协议书》中作为辽宁镁矿公司机关印刷厂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伍海平向原审法院出具了书面说明，明确表示该协议双方并未履行，且被告王雪艳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故被告王雪艳在2008年租赁到期后已无权占有原案诉争房屋。关于原告海城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被告王雪艳腾出房屋，并交还原告一节。我国城市土地利用与建设工程的规划管理实行法定许可制度，辽镁公司机关印刷厂所建房屋目前尚未办理相关工程规划和施工许可证等准建手续，也无相关产权凭证，但争议的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以及应当承担何种行政责任，当前也无行政机关对此作出认定和处理。虽然未取得准建手续，但是客观上不能改变诉争房屋不动产的属性，辽镁公司机关印刷厂基于事实建造行为的完成，对诉争房屋享有以占有权益为核心的相关民事权利。2002年1月14日，辽镁公司机关印刷厂召开职工代表会议，经职工代表决议，同意将固定资产移交给海城市人民政府。而原案原告受海城市人民政府委托，管理和占有原案诉争房屋，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王雪艳将房屋腾空并交还原告。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雪艳于该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位于原辽镁机关印刷厂的630平方米房屋腾空，并将该房屋及所占土地返还给原告海城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王雪艳承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王雪艳在履行该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时给付原告17,400元。如被告未能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王雪艳的丈夫胡跃军与原辽宁镁矿公司机关印刷厂形成了厂房租赁合同关系。但是，依据海城市经济局制作的《关于查封辽镁机关印刷厂厂房现场情况记录》，海城市经济局受海城市政府委托，已经收回案涉厂房，此厂房原租赁关系已经终止，承租方应从厂房内将其物品倒出。此厂房收回日期、租赁关系终止日期、房内承租方物品倒出日期，均为2008年6月25日。此房由海城市经济局查封，查封日期亦为2008年6月25日。作为承租人的胡跃军亦在《关于查封辽镁机关印刷厂厂房现场情况记录》上签字确认上述事实。该《关于查封辽镁机关印刷厂厂房现场情况记录》虽为复印件，但上诉人在2019年3月20日一审法院庭审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明确表示没有意见。由此可见，自2008年6月25日起，胡跃军及上诉人再占有使用案涉厂房已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被告王雪艳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位于原辽镁机关印刷厂的630平方米房屋腾空，并将该房屋及所占土地返还给原告海城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始终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受海城市人民政府委托，有权对原辽镁公司机关印刷厂固定资产进行管理、处置。上诉人的丈夫胡跃军于2008年6月25日对海城市政府收回案涉厂房亦签字同意，故被上诉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辽宁镁矿公司机关印刷厂已将案涉厂房转让给其丈夫胡跃军的问题，上诉人虽然提交了甲方为辽宁镁矿公司机关印刷厂、乙方为胡跃军，落款时间为2000年7月30日的厂房转让《协议书》，但原辽宁镁矿公司机关印刷厂法定代表人伍海平（其亦在厂房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在海城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对其调查笔录中明确说明该《协议书》是假协议，并没有实施，胡跃军也没有给付转让款，而上诉人亦不能举出胡跃军交纳过厂房转让款的证据，且胡跃军于2008年6月25日在《关于查封辽镁机关印刷厂厂房现场情况记录》上签字确认了海城市经济局受海城市政府委托，已经收回案涉厂房，此厂房原租赁关系已经终止等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辽宁镁矿公司机关印刷厂已将案涉厂房转让给其丈夫胡跃军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胡跃军购买涉案厂房后，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对破败到仅剩框架的厂房进行修缮，胡跃军的添附行为不仅使涉案厂房恢复使用价值，也大幅度增加了涉案厂房的价值，原审法院忽视胡跃军对涉案厂房添附的事实，作出的一审判决甚至剥夺上诉人对添附物的求偿权，使被上诉人获得不当得利的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就添附物的求偿权问题提出反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雪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王雪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涛审判员 徐云龙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徐波书记员姜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