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阳，男，回族，1965年8月26日出生，住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红，女，汉族，1973年8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李阳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玮，湖北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淑兰，女，回族，1944年7月15日出生，住襄阳市樊城区七里河路**。被上诉（原审原告）：李士才，男，汉族，1936年5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马淑兰之夫。上诉人李阳因与被上诉人马淑兰、李士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69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红、宋玮，被上诉人马淑兰、李士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李阳与二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8日签订《附抚养义务的赠与协议》，约定二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赠与李阳，基于该协议双方为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减少过户费用，后采取房屋买卖形式办理过户，因此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而且本案不存在赠与法定撤销事由，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违反等价有偿原则即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辩称，李阳没有支付30万购房款，二人原意是让李阳的大儿子李亚东为二人养老送终，以此为条件二人将房屋遗赠给李亚东。2019年5月13日，李阳和张永红哄骗二人去办理公证，但实际上是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将涉案房屋登记至李阳名下，不是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马淑兰、李士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5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襄售买卖201903558的《襄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撤销《襄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后，被告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即协助原告将房屋过户到原告名下，且由被告承担过户费用；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淑兰、李士才与被告李阳系母子、父子关系。襄阳市高新区七里河路50号（中国航空救生研究所）1-28幢2单元3层1室房屋系二原告共同所有，该房屋为混合结构，建筑面积70.17平方米。2019年5月13日，马淑兰、李士才与李阳签订编号为襄售买卖201903558的《襄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马淑兰、李士才二人将案涉房屋以30万元的成交价出售给李阳，房款一次性付清，房屋交付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2019年5月17日，李阳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现不动产权证号为鄂（2019）襄阳市不动产权第0025862号。另查明，庭审中李阳自认2019年将其所有的位于与××、××同××地××、同××小区××襄阳市××号（中国航空救生研究所）的72.14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他人，成交价为85万元。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安分局紫贞派出所于2019年9月7日出具《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当日14时马淑兰报警称有家庭纠纷，其七里河路610家属院18栋2单元3楼1室房屋与老大老二进行财产分配时发生分歧，出警民警告知其应到法院进行起诉，也可以自行立遗嘱进行分配，自己财产老人可以自己主张分配。现二原告认为其与李阳达成的合意为由李阳的大儿子李亚东为二原告养老送终，二原告将房屋赠与给李亚东。即从未同意将涉案房屋以30万元价格出售给李阳或者赠与给李阳，李阳及其妻子哄骗二原告签订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损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并协助二原告将房屋过户至二原告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马淑兰、李士才与李阳签订编号为襄售买卖201903558的《襄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应当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该案中，马淑兰、李士才与李阳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为30万元，与同等地段的房屋售价相当悬殊，不及李阳本人出售的同地段房屋的成交价的40%，可以认定明显违反等价有偿原则。另一方面，马淑兰、李士才与李阳系母子、父子关系，一般而言，发生于亲属之间的买卖、转让行为含有亲属间内部利益分配而对房屋的处置分配的因素，不能单以商事合同的等价有偿原则进行判断。但是，二原告年事已高，将其赖以生存的房屋以极低的价格出售给李阳，双方对出卖事实及价格订立的原因各执一词，对案涉房屋买卖是否显示公平、是否违背二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结合二原告的年龄及现状综合考量。根据二原告的身体状况及当庭陈述，结合2019年9月7日的报警记录，涉案房屋仍由二原告及李阳之子李亚东共同居住，且李阳至今并未向二原告支付过任何购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签订的编号为襄售买卖201903558的《襄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违背了其真实意愿，符合合同订立时显失公平的构成要件，对二原告要求撤销涉案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涉案合同被撤销后，被告李阳负有协助二原告办理诉争房屋恢复登记的义务，至于是否收取过户费用不是该案的审查范围，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马淑兰、李士才与被告李阳于2019年5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襄售买卖201903558的《襄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二、被告李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马淑兰、李士才将襄阳市高新区七里河路50号（中国航空救生研究所）1-28幢2单元3层1室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鄂（2019）襄阳市不动产权第0025862号]恢复登记至二原告名下；三、驳回原告马淑兰、李士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李阳提交了被上诉人马淑兰、李士才与其于2019年5月8日签订的《附抚养义务的赠与协议》，该协议记载，马淑兰、李士才将涉案房屋赠与李阳，在李阳按照协议第二条（内容为：丙方需把甲乙两方接到丙方家居住，并由丙方负责甲乙双方的生老死丧，包括洗衣、做饭、看病送终等事项。丙方受赠后，如有违该义务时，甲乙两方可撤销本赠与协议，而丙方将赠与房屋交还甲乙双方收回绝无异议，但在甲乙两方正常思维受限或受他人操纵的状况下无效。）履行了己方约定的义务的情况下本条即为不可撤销条款。拟证明，涉案房屋系通过买卖形式办理赠与，李阳依法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二人是将涉案房屋赠与孙子李亚东。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阳举证说明该证据材料因一审时未找到而未予提供，对该证据的逾期提交做了合理说明，且该证据涉及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对本案合同关系的认定具有重要证明作用，因而具备证据资格，可以作为二审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淑兰、李士才与上诉人李阳虽然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完成房产过户手续，但李阳实际并未支付房屋对价，且李阳二审提交的《附抚养义务的赠与协议》及本人自认亦证明本案实际为赠与房屋，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二被上诉人作为李阳的亲生父母，选择通过合同形式约束儿子本应承担的法定赡养义务，其赠与目的是希望自己老有所养、老有所依。而且双方在赠与协议中亦明确约定，李阳照看二被上诉人的日常生活，负责二被上诉人的生老死丧，二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赠与李阳。但通过本案审理了解，二被上诉人与李阳目前家庭关系紧张，二人的赠与目的及条件已无法实现，因涉案房屋系二被上诉人的唯一住房，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并平衡各方利益，且二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之诉也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内，故对二被上诉人诉请撤销买卖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李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元，由上诉人李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淑青审判员  陈瑞芳审判员  李 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车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