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6民终5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县天缘电动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墩头镇西湖村**。法定代表人：翁少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普乐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长江西路**。诉讼代表人：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贲驰，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海安县天缘电动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普乐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乐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具体如下：1.管理人提供一份2002年8月31日由江苏鑫港公司收购海安县电子仪表厂、南通苏美达电动工具制造有限公司、天缘公司时，由海安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海安县电子仪表厂资产评估结果分类表，其中土地使用评估价值为3533290元，实际上其表中只表明为无形资产，并非有土地使用权。而且该表被人为手写加上“其中一厂1163412元，三厂236869元”，应为伪造证据。2.海安县审计局受海安县人民政府委托对三家企业与江苏鑫港公司分家损失审计，其补偿款应给三家企业，由于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最大股东都是翁少波，所以没有维权，并不能认定为另两家公司的资产为普乐公司所有。3.南通苏美达工具制造有限公司因被江苏鑫港公司注销而无法恢复，在2003年其债权债务被普乐公司全部接受，但至今未清算。该公司近千万资产被普乐公司占有，说明三家公司的总净资产当时大于2480万元，而非海安法院错误认定的1154万元。4.由于2003年底普乐公司所有的土地在不知情的前提下被政府出售，普乐公司因此影响停产三年，涉及其他二家企业，于是将其他二家企业和公司办的二家分公司的设备、人事、财务档案全部集中管控在普乐公司，海安中信会计事务所的全部文件也在其中，对于中信事务所的资料灭失的说法不能认同。5.按照管理人要求将电子仪表厂、南通苏美达公司、南通罗美电动工具制造有限公司、天缘公司等资料2019年10月18日搬迁，我们在当月23日找到了2000年8月24日海安中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天缘公司资产评估报告海中信评报字（2000）103号原件等，充分证明该土地使用权为天缘公司所有。普乐公司答辩称，案涉不动产早在普乐公司设立时就被作为注册资本的一部分投入到普乐公司，是普乐公司的合法财产。管理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二不是一份单纯的评估报告复印件，而是普乐公司2002年11月30日第375号原始凭证，该份凭证是普乐公司在设立时注册资本投入到公司的依据，凭证上明确注明无形资产是指土地使用权，而土地使用权中就包括二分厂及案涉不动产。同时管理人在2017年4月6日与普乐公司、天缘公司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翁少波制作谈话笔录，翁少波也确认凭证中关于二份不动产的相应记载是原财务负责人手写记录。自普乐公司设立以来，案涉不动产一直记载于普乐公司的财务账册之中，天缘公司的年检报告所附资产负债表一直记载的土地使用权等不动产数额为零。天缘公司是应政府收购文件的要求设立，设立后没有实际经营，实际就是一个代持案涉不动产的形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座落于海安市.94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以及座落于××市××镇××路的面积为21544.6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归普乐公司所有；2.天缘公司协助普乐公司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0月24日，普乐公司由翁少波、戴伍芳发起，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设立。中信事务所对普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根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由翁少波和戴伍芳共同出资组建。截止2002年8月31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壹仟万元。其中净资产出资1000万元。截止2002年8月31日止，以净资产出资的上述股东尚未与贵公司（筹）办妥其所拥有的房屋所有权、车辆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但贵公司（筹）及上述股东已承诺按照有关规定在公司成立后六月内办妥其房屋所有权，车辆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并报公司登记机关备案。另在验资事项说明中载明：普乐公司由翁少波和戴伍芳共同出资组建，以原仪表厂经评估确认的净资产投入，正在办理设立登记。翁少波和戴伍芳共同出资合计缴纳人民币1000万元。于2002年8月31日投入所拥有的原仪表厂净资产1000万元。2002年10月22日，仪表厂作出合伙企业决定，该决定载明：仪表厂原合伙人翁少波、戴伍芳两位同志决定对原仪表厂进行改制，仪表厂经评估确认的净资产为1019.132万元，投入到新组建的普乐公司，其中的1000万元为注册资本（翁少波同志900万元，戴伍芳同志100万元），余下的19.13万元转到新公司入资本公积金账户。原合伙人同意对仪表厂的债权债务承认连续（带）责任。翁少波、戴伍芳在该决定上签字，仪表厂加盖公章。因普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苏0621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普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621破4-1号决定：指定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为普乐公司管理人。2019年3月31日，信华事务所向普乐公司管理人出具了关于普乐公司的部分土地使用权等资产是否列入破产财产范围的沟通函，载明：“普乐公司内部划分为四个分公司，其中：海安镇海化路28号区域为一分公司；区域为二分公司；海安镇闸西村三组区域为三分公司；海安镇长江西路88-6号区域为四分公司。四个分公司的人、财、物均由普乐公司实行统一管理，财务由普乐公司一本帐统一核算。二分公司、三分公司的土地均为原仪表厂转入，而普乐公司2002年10月24日设立时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是以仪表厂评估后的净资产10191266.25元投入，其中：1000万元为翁少波及戴伍芳的投入资本，余191266.25元计入普乐公司资本公积，业经中信事务所审验，并于2002年10月21日出具的海中信验（2002）375号验资报告。由此可见，原仪表厂的全部资产、负债及净资产已整体转入普乐公司，均属普乐公司所有，其中二分公司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毫无异议的应属普乐公司所有，列入普乐公司破产财产进行评估。”诉讼中，天缘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1.香港旺城集团曾委托香港德勤会计事务所对仪表厂、天缘公司、苏美达公司净资产进行评估，评估价为2480万元，由于仪表厂向海安农业银行贷款1240万元，2001年9月5日，在合作协议书中，确认仪表厂、苏美达公司、天缘公司净资产为1260万元港币。中信事务所于2002年8月31日受鑫港公司委托出具评估报告，仪表厂等三家企业净资产为1260万港币。普乐公司设立时，因来不及评估，只能将二分厂全部资产和部分设备、汽车等调账，出具了10191266.25元的评估报告和验资报告。2.普乐公司、天缘公司等都是独立的法人，虽然财务人员在一起办公，但各自负责各公司的财务，这些公司都是独立的财务账册和账本。另查明，2000年1月7日，仪表厂向海安市原仇湖镇人民政府收购仇湖天龙印花厂的资产，即案涉的不动产，资产成交价为95万元。因该不动产被要求必须属于一个新的独立法人，其后设立天缘公司并登记在其名下，并于2000年8月7日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为21544.66平米，其中国有土地8978平方米。案涉房产于2006年4月21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海安县支行，建筑面积为3532.94平方米。普乐公司设立后一直占用该不动产，并从事生产活动至法院受理其破产清算前。又查明，二分公司、二厂均指天缘公司，位于，即普乐公司所主张的案涉不动产处，天缘公司由翁少波、戴伍芳、江显美、季秋余发起，注册资金50万元，以现金形式投资，并于2000年4月27日登记设立；三分公司、三厂均指罗美公司，位于，上述两厂的土地均为仪表厂转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仪表厂资产设立普乐公司的评估报告已丢失，普乐公司设立前登记在天缘公司名下的案涉不动产是否属于验资事项说明中所指的投入所拥有原电子仪表厂净资产1000万元，是否纳入了评估并属于出资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不动产在普乐公司设立时已经过评估，纳入了出资范围，应属于普乐公司所有，理由如下：1.该不动产由仪表厂购买，因政府要求才登记于设立的天缘公司名下，而天缘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元现金投入，现有证明不足以证明天缘公司取得该资产并支付对价；2.普乐公司系仪表厂进行改制设立的，企业改制的目标是为仪表厂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实质以原企业的财产出资成立新的有限责任公司，并承担仪表厂的债权债务，普乐公司发起人翁少波、戴伍芳也签字予以确认；3.评估基准日为2002年8月31日的资产评估结果分类汇总表显示普乐公司设立时，无形资产即土地使用权使用价值为3533290元，并有手书“二厂1163421三厂2369869”的字样；4.天缘公司提交的原海安县审计局向原海安县人民政府的损失核实情况汇报，载明仪表厂、天缘公司等的全部资产于2002年10月均改名为普乐公司，印证了不管案涉不动产挂名在天缘公司名下，还是实质属于仪表厂的财产，都作为出资设立普乐公司；结合2001年合作协议书确认仪表厂、苏美达公司、天缘公司等净资产为1154万元，与出资设立普乐公司的净资产1019.13万元相近，侧面证实天缘公司名下的不动产纳入了设立普乐公司的出资范围；5.普乐公司设立后一直使用案涉不动产进行生产，直至公司停产，期间天缘公司从未主张过权利，且天缘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数次资产负债表中均未对该不动产进行审计并纳入公司资产总计；6.仪表厂系翁少波、戴伍芳二人设立的合伙企业，其以仪表厂的资产出资设立普乐公司，将案涉不动产纳入出资范围系有权处分；7.天缘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存档的2001年、2006年、2007年、2008年、2012年申报的资产负债表，均未有案涉不动产的资产价值体现；8.仪表厂、天缘公司、苏美达公司于2002年9月5日已登报公告注销，虽然天缘公司因不明原因未注销成功，但次月以全部仪表厂的资产设立普乐公司，将案涉仪表厂购买的，登记于天缘公司名下的不动产纳入出资范围是发起人的应有之意；9.本案能直接确认案涉房地产归属的证据是海中信评报字（2002）180号《资产评估报告》，该证据中信事务所以搬迁灭失为由未能提供，而普乐公司进入破产后，财务又未能移交，这份确认普乐公司注册资产评估对象的重要证据不能提交，翁少波作为普乐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同时亦作为天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其不能提供上述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相关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本案因涉及企业改制的出资问题，即仪表厂通过产权制度改革，建立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要求的新兴企业组织形式，是特殊历史背景下的产物，本案在依据法律相关规定的同时，也应考虑时代背景和客观事实，仪表厂作为实际出资人，天缘公司代其登记用于出资的财产应及时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因翁少波特殊的身份，既是原仪表厂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天缘公司和普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将案涉不动产的权属变更登记至普乐公司名下。综上，座落于××市××镇××路**的面积为3532.94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以及座落于××市××镇××路的面积为21544.66平方米的资产应属于普乐公司，天缘公司应将上述资产权属变更登记至普乐公司名下，并协助办理该不动产的过户登记。故普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天缘公司所辩，因与事实不尽相符，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座**落于××市××镇××路**的面积为35324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以及座落于××市××镇××路的面积为21544.6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归江苏普乐工具有限公司所有。二、海安县天缘电动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于上述第一项不动产权属符合变更登记条件后十日内，协助将该不动产变更登记至江苏普乐工具有限公司名下。案件受理费25415元，由海安县天缘电动工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至一审法院，开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账号：32×××16，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海安支行营业部）。二审中，天缘公司补充提交两份证据：1.海安中信会计师事务所2008年8月27日出具的天缘公司资产评估报告原件，证明无形资产中的土地使用权为天缘公司所有；2.2001年7月江苏永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海安县电子仪表厂、南通苏美达公司资产评估报告，证明电子仪表厂的资产中不含有天缘公司的资产。普乐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普乐公司主张确认所有权的财产包括两部分：1.坐落于××市××镇××路132号的面积为3532.94平方米的房屋；2.坐落于××市××镇××路面积为21544.6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就普乐公司主张确权的房屋而言，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该3532.94平方米房屋仅有1323平方米发放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件中对房屋占用的土地性质未作说明，普乐公司和天缘公司也未能提供该3532.94平方米房屋的批建手续。在案涉房屋未获有权机关认定为合法建筑并可以办理产权转移手续之前，人民法院不宜以判决的形式变相为房屋确权。就普乐公司主张确权的土地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普乐公司与天缘公司为土地使用权产生争议，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主管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普乐工具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415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25415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卢丽审判员  吕敏审判员  杨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