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8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 委托代理人：薛宝旺，系香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候波，男，198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秋蕊，女，198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现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明，女，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城**。 委托代理人：高玉英,香河县县城鸿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泉咏，男，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 —2— 上诉人李娜、候波、徐秋蕊因与被上诉人张天明、丁泉咏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1024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宝旺，上诉人候波、徐秋蕊，被上诉人张天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丁泉咏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但递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还款义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45万元属于上诉人李娜与丁泉咏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充分依据，上诉人对涉案借款、转账、催要过程均不知情且未参与，也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其间家庭也未发生购房、治病、子女出国留学等大额家庭开支。（二）上诉人之所以将个人银行卡交与丁泉咏使用，是因为丁泉咏牵涉其他诉讼，其本人银行账户因被采取强制措施以致功能受限，故此李娜基于当时与丁泉咏的夫妻身份，出于情面才交给其走账使用。 上诉人候波、徐秋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涉案55万元中上诉人徐秋蕊没有转给李娜的5万元，其中25000元是丁泉咏找到上诉人候波帮忙办理张天明个人贷款时，候波收取的中介费，25000元是上诉人候波向丁泉咏借的钱，这5万元被上诉人张天明均知情并同意，故上诉人候波不应承担连带 —3— 还款责任。（二）上诉人徐秋蕊只是帮助上诉人候波用自己的账户转款，徐秋蕊已将55万元中的50万元打入被上诉人李娜账户，将5万元打入上诉人侯波妻子杨争争账户中，无论被上诉人张天明与被上诉人丁泉咏存在何种关系，都与徐秋蕊无关，且徐秋蕊没有扣留任何款项。 被上诉人张天明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主要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丁泉咏为我方出具的借条真实合法有效，该借条也可以与丁泉咏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认可的自愿提出为张天明出具借条相互印证。（二）徐秋蕊未经张天明同意将50万元分别与2019年4月30日、5月1日分三笔打入其妻子李娜账户中，将5万元打入候波妻子杨争争账户中，越权转账人和收款人均应承担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丁泉咏辩称，（一）我出具的《借条》不是我真实意思表示，我与被上诉人张天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亦无真实的现金交付，此时李娜账户中的10万元我已按张天明的指示转给了案外人张劲松，我不可能再为张天明出具55万元借条。（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案借款系我与李娜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三）上诉人李娜之所以将个人银行卡交与我使用，是因为我牵涉其他诉讼，本人银行账户因被采取强制措施以致功能受限，故此李娜基于当时与我的夫妻身份，出于情面才交给我走账使用。（四）一审认定借款金额错误。 原审原告张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丁泉咏、 —4— 李娜立即给付原告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丁泉咏、李娜立即给付原告借款4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6000元计算，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被告徐秋蕊、候波对其中的5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丁泉咏、李娜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9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1月29日登记离婚。2018年底原告因急需用钱购买房屋，欲用自有房屋一处进行抵押贷款，被告丁泉咏称认识银行的人员可以帮助办理，其于2019年1月27日收取原告10000元（微信转账）。后被告丁泉咏找到被告候波，帮助原告办理了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行的房屋抵押贷款，《个人贷款确认书》及《还款计划表》中载明：贷款金额为550000元，贷款用途为购家私电器等，贷款期限120个月，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29年4月28日止，贷款年利率为7.35%，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每月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合计约为6400多元。银行贷款550000元于2019年4月29日转入到被告徐秋蕊的银行账户内。2019年4月30日，原告张天明给被告徐秋蕊出具了《退货收款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美福丝家具退货款550000元（伍拾伍万元整），同意货款转入6212260410009109332户名李娜，本款项出现任何经济纠纷与美福丝家具销售处无关。原告给被告徐秋蕊出具 —5— 《退货收款条》当日，徐秋蕊通过银行转账给付被告李娜4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给付被告候波之妻杨争争50000元；次日即2019年5月1日，徐秋蕊通过银行转账给付被告李娜100000元。在原告向被告丁泉咏索要上述银行贷款时，丁泉咏称原告贷款系为购买房屋，其可以帮助原告找人购买便宜的房屋，后丁泉咏未用上述钱款为原告购买房屋。2019年5月6日，被告丁泉咏按照原告指示将李娜账户中100000元给付案外人张劲松。2019年5月20日，被告丁泉咏给原告出具了《借条》，主要内容为：今丁泉咏向张天明借现金550000元，大写（伍十伍万元整）。2019年5月22日，被告丁泉咏通过微信转账分别给付原告20000元、6000元。2019年7月6日，被告丁泉咏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原告6000元。被告丁泉咏在香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现在你还张天明钱了吗？答：我没有还张天明，现在我每个月给张天明6000元的利息”，“问：你给过张天明利息吗？答：给过了，已经给了两个月了”，“问：通过什么方式给的？答：今年六月份的利息是微信转账的，七月份的利息是银行卡转账”。 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个人贷款确认书、还款计划表、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抵押物清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借条、银行转账明细、离婚证、微信聊天记录、退货收款条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主张被告丁泉咏给付原告借款450000元，对此丁泉咏提出异议，认为双方不存在民 —6— 间借贷关系。经审查，被告丁泉咏在帮助原告办理抵押贷款后，银行贷款550000元发放至被告徐秋蕊账户，后转账给被告李娜500000元、被告候波妻子杨争争50000元。在原告向被告丁泉咏索要上述银行贷款时，丁泉咏称原告贷款系为购买房屋，其可以帮助原告找人购买便宜的房屋，后丁泉咏未用上述钱款为原告购买房屋，其于2019年5月20日给原告出具了550000元的《借条》，本院认为，自丁泉咏给原告出具《借条》之日起，双方在实质上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丁泉咏虽为原告出具了550000元的《借条》，但此前丁泉咏按照原告指示将李娜账户中100000元给付案外人张劲松，对此事实原告予以认可，亦主张进行折抵，故被告丁泉咏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丁泉咏给付相应利息（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6000元计算，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对此丁泉咏提出异议，认为双方没有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的约定。经审查，原告主张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按月息6000元计算，本院认为，丁泉咏在给原告出具《借条》后，分别于2019年5月22日、2019年7月6日各给付原告6000元，双方均认可系丁泉咏给付原告的两个月的贷款利息，且在香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被告丁泉咏认可每个月给付原告6000元的利息，但结合《个人贷款确认书》及《还款计划表》中载明“贷款年利率为7.35%，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每月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合计约为6400多元”的内容，应认定丁泉咏每月支付原 —7— 告贷款利息6000元系双方参照《个人贷款确认书》及《还款计划表》中载明的利率标准进行计付的，故被告丁泉咏应按照“贷款年利率为7.3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主张被告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本院认为，被告应自其给原告出具《借条》之日的次日即2019年5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主张自2019年6月21日起开始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丁泉咏应向原告支付利息为：以4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为7.35%，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息计算金额再扣减丁泉咏已向原告支付的两个月利息合计12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李娜对被告丁泉咏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对此丁泉咏、李娜提出异议，认为丁泉咏因有官司纠纷不敢使用其个人银行卡，把李娜的银行卡拿走了进行使用，该银行卡为丁泉咏使用和控制，李娜不参与、不知情、不处分该卡内款项，丁泉咏使用李娜的银行卡贷款、转钱这些事情李娜不知情，李娜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丁泉咏、李娜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认为，李娜与丁泉咏系夫妻关系，其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丈夫丁泉咏使用，原告按照丁泉咏的要求将相应钱款转到李娜的账户，上述借款发生在二被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娜应对被告丁泉咏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给付责任。被告丁泉咏主张其于2019年5月22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原告20000元，系其给付原告的贷款利息，对此原告提出异议，认为此款与本案无关。 —8— 经审查，银行贷款550000元于2019年4月29日发放，每月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合计约为6400多元，至丁泉咏于2019年5月22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原告20000元时，时间尚不足一个月，而当日丁泉咏已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原告一个月的贷款利息6000元，后丁泉咏又于2019年7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一个月的贷款利息6000元，且被告丁泉咏辩称该20000元系其按原告指示偿还信用卡透支款，结合以上事实，被告丁泉咏的上述主张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徐秋蕊、候波对其中的5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此徐秋蕊、候波提出异议。经审查，依据原告给被告徐秋蕊出具的《退货收款条》中载明的内容，应认定原告授权徐秋蕊将550000元全部转账给李娜，而徐秋蕊转账给李娜500000元，余款50000元转账给候波之妻杨争争，徐秋蕊超出原告授权范围转账50000元的行为，存在过错，故被告徐秋蕊应对其中的5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候波认可其收到了徐秋蕊账给其妻杨争争的50000元，其虽辩称其中的25000元为贷款手续费、25000元为向丁泉咏的借款，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候波亦应对其中的5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丁泉咏、李娜给付原告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对此丁泉咏、李娜提出异议。经审查，就丁泉咏于2019年1月27日收取原告10000元（微信转账）钱款的性质， —9— 原告主张为其给付丁泉咏办理贷款的手续费，而丁泉咏辩称为原告给付其的居间费（好处费），本院认为，该笔钱款的性质并非属于原、被告在本案中争议的借款，与本案并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丁泉咏、李娜偿还原告张天明借款本金45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为7.35%，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息计算金额再扣减1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二、被告候波、徐秋蕊对上述借款中50000元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候波提交证据一：微信转账记录2份，其中一份是我转给丁泉咏（微信名片一张）两万五的记录，证明5万中其中有两万五是我借丁泉咏，这是我还给他的记录。还有2.5万是贷款居间中介费，另一份转账记录是我转给居间人（附微信名片一张，居间人电话156××××5510）的。证据二：通话记录一份，我和丁泉咏的聊天记录，证明丁泉咏是承认我对他的2.5万的借款以及对张天明办理贷款的手续费。被上诉人张天明认为，证据一的时间是2020年10月14日16点49份36秒的记录，转账金额是2800元，但是该证据没有收款人的姓名，不知道是给谁转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10— 证据二，都是候波与丁泉咏的录音，都是他们之间的交易记录，与张天明无关，与本案也无关，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内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一审认定上诉人李娜承担4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得当问题。二是上诉人候波是否应就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三是上诉人徐秋蕊是否应就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娜承担4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是否得当问题。银行个人账户及密码是个人对该账户内所存款项具有使用、控制、管理等权利的标志。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李娜与被上诉人丁泉咏当时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按照其所称，自己不存在收款行为，而仅是出借银行账户，但其在明知被上诉人丁泉咏个人账户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仍将其个人银行账户出借给丁泉咏使用，本身就应负有相应责任。故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还款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候波是否应就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问 —11— 题。根据一审中双方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涉案55万款项系被上诉人张天明以其个人名义且用其个人房产作抵押从银行贷出，并承担按时偿还借款本息义务，故该55万元款项所有、支配、使用等权利属于被上诉人张天明，上诉人候波虽然主张自己收取的5万元，其中25000元系张天明同意的中介费，但并未提交已得到权利人张天明同意的证据，虽主张其中25000元系丁泉咏出借给其使用，但丁泉咏对该55万元在未得到张天明授权或同意的情况下，亦无私自出借的权利，故一审判令其就该5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就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上诉人徐秋蕊虽主张其未对55万元贷款有扣留行为，但依据被上诉人张天明给上诉人徐秋蕊出具的《退货收款条》中载明的内容，应认定张天明授权徐秋蕊将550000元全部转账给李娜，而徐秋蕊却仅转账给李娜500000元，余款50000元转账给候波之妻杨争争，徐秋蕊对超出被上诉人张天明授权范围转账50000元的行为，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徐秋蕊应对其中的5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 至于被上诉人丁泉咏的答辨意见，因一审判决作出并送达后，其并未提出上诉，故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娜、候波、徐秋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2—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李娜负担8050元，由上诉人候波、徐秋蕊共同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传民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