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广木，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民，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宁江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新洲村。法定代表人：高雄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慧，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广木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宁江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3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后，由审判员王熠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广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民，被上诉人宁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广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夏广木与宁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宁江公司向夏广木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106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南京润武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武公司）、南京武家嘴淳洋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淳洋公司）的船舶实际建造人并非宁江公司而是林某依据不足。《海上船舶检验证书薄》显示，“淳洋19号”的登记建造人是宁江公司。“润武7号”是由宁江公司与润武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合同约定款项接受账户是宁江船业的账户和阮瑞珠的账户，宁江公司与林某签订的《船舶建造合同》工程款也是支付到阮瑞珠的账户。淳洋公司与林某签订的“淳洋19号”的《船舶建造合同》约定的款项接受账户仍是宁江公司的账户和阮瑞珠的账户。但是，林某在收到工程款后却仍要向高仁旺申请款项的使用。本案关系到涉案船舶的实际建造人确认，一审对于该巨大疑点不做任何审查，仅凭《船舶建造合同》和林某本人的陈述就认定林某是实际建船人，缺乏依据。2.一审庭审中，夏广木问林某四艘船舶开的是哪家公司的发票，林某回答没有开发票。宁江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南京旺达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达公司）会计郭某与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林某购买的船舶建造设备均是开的宁江公司的抬头，但林某出庭时又称是其自己购买，前后矛盾。3.夏广木由林某招聘为宁江公司建船，高仁旺作为宁江公司的股东向夏广木支付工资和医疗费，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4.“润武7号”的《船舶建造合同》在旺达公司签订，旺达公司是由宁江公司的股东高仁旺及其妻子阮瑞珠共同占股所有，故唯一的经办人只能是高仁旺。5.一审法院关于宁江公司出借造船资质没有明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夏广木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宁江公司答辩称，1.宁江公司在本案中是船台出租方和造船资质借用方的角色，并非实际的船舶建造人。林某在宁江公司租借船台、造船已达十余年，包括自建船舶和代建船舶。鉴于其个人没有造船资质，考虑到双方长期合作关系，宁江公司向林某出借了造船资质，以便其承包“润武7号”和“淳洋19号”船舶的建造业务，同时向林某出借船台用于造船，宁江公司没有参与船舶的实际建造业务。船舶登记簿中建造人一栏虽登记为宁江公司，但仅是为了通过海事局备案所用，并不能以此认定宁江公司就是船舶的实际建造人。2.宁江公司也没有收取过“润武7号”和“淳洋19号”的工程款，《船舶建造合同》中约定的宁江公司的银行账户并非真实使用的收款账户，实际收款账户是合同中约定的高仁旺的配偶，同时也是担保方旺达公司的股东阮瑞珠的账户。《船舶建造合同》中出现宁江公司的账户也是为了备案登记所用。阮瑞珠账户的收款行为代表的是担保方，与宁江公司无关。高仁旺在案涉船舶建造过程中对于相关款项的支出，是代表其个人以及旺达公司行使担保人的职责，是受船舶实际建造人林某指示所为，与宁江公司无关。旺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高仁旺共同作为林某造船项目的担保方为其代收和监管工程款，平时造船过程中所需的对外支出也由林某向高仁旺发出支付指令，再由高仁旺对外代付夏广木的工资。至于汇款备注的宁江船厂小工工资，只是为了强调工作地点，并非代表宁江公司对外发放工资。高仁旺仅是宁江公司的股东，没有权利和义务代表宁江公司对外发放工资。3.夏广木在一审中述称其在2018年5月之前就跟随林某和其他公司的人在宁江公司的船台干过活，工资由其他公司发放，由此也可以印证夏广木在宁江公司干活并非是为宁江公司提供劳动，也不代表其与宁江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之间从未就劳动关系的建立达成合意，夏广木是由林某雇佣，工资标准由其和林某确定，工资由林某发放，平时工作由林某安排和管理，该事实从夏广木的自述和证人陈某、林某的证言中都能够得到印证，足以证明其是与林某之间建立了雇佣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广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夏广木与宁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判令宁江公司向其支付双倍工资7106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夏广木先后在宁江公司的船台和奕淳公司八卦洲的船台提供劳动。宁江公司股东暨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高仁旺分别于2019年1月29日、同年6月6日、同年9月2日向夏广木转账39000元、22060元、12556元，摘要分别为“宁江船厂小工工资”“2.18-5.30工资”“医疗费”。2019年12月5日，夏广木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3月16日，该仲裁委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20）第76号仲裁决定书终结了该案的审理。夏广木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为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宁江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船台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系其与高小华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约定高小华租用其露天2号船台1**吨龙门吊船台一座用于船舶建造。2.船台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系其与林某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约定林某租用其船台用于船舶建造。3.船舶建造合同复印件一份，系其（委托方）与林某（承建方）、旺达公司（担保方）、高仁旺（担保方）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约定其将2018年5月16日与润武公司签署的《船舶建造合同》项下的全部建造工作委托给林某，船舶建造依据为船舶设计图纸（编号ＰＮ20171124-01）由南京普宁船舶设计有限公司（以下普宁公司）设计，主要设计尺度总长为127.8米。4.船舶建造合同复印件一份，系其（承建方）与润武公司（委托方）、旺达公司（担保方）、高仁旺（担保方）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约定润武公司委托宁江公司新建钢质近海散货船一艘，船舶建造依据为船舶设计图纸（编号ＰＮ20171124-01）由普宁公司设计，主要设计尺度总长为127.8米。5.船台租赁合同书复印件一份，系其与南京奕淳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约定其租用奕淳公司四号船台（共两个船位）。6.船舶建造合同复印件一份，系高小华与林某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约定高小华向林某订购新建钢质散货货轮一艘，船舶建造依据为船舶设计图纸（编号ＰＮ20180226-01）由普宁公司设计，主尺寸及数据中总长为127.8。7.技术服务合同书复印件一份，合同编号为ＰＮ20180226-01，系高小华与普宁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约定普宁公司就高小华127.8米近海散货船项目提供技术服务。8.船舶建造合同复印件一份，系淳洋公司（委托方）与林某（承建方）、旺达公司（担保方）、高仁旺（担保方）于2018年10月20日签订，约定淳洋公司委托林某新建钢质近海散货船一艘，船舶建造依据为船舶设计图纸（编号按第二次审图设计）由普宁公司设计，主要设计尺度总长为127.8米。9.“12000吨在八卦洲船厂建造”复印件一份，系陈玉贵、吴**明、高小华、高仁旺、胡俊杰签订，约定该五人股份分别为20%、16%、10%、30%、24%，自2018年2月18日起，开始建造包括盈亏一切都按以下出资比例分配，指定高仁旺卡号收款，收款账号62×××36，收款户名高仁旺，开户行交通银行南京新港开发区支行。10.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三组，载明聊天双方为“林某和晓煜”，部分内容是晓煜按照林某的要求支付相关费用，其称晓煜是郭某，为旺达公司财务。11.郭某到庭提供证据10的原始载体，并称系其与林某的聊天，但其与林某、宁江公司没有关系，其系旺达公司的员工，高仁旺是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仁旺委托其办理高仁旺几人合伙造船的账目事宜；林某带领工人造船，林某会将相关的费用、工资、材料费等支付信息告知其，由其负责支付，林某也会让其将造船的买卖合同、发票传递给高仁旺等合伙人，其中有以宁江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夏广木不认可证据1至4、7至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认为可以证明其在宁江公司租用的地点工作；不认可证据6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由法院确认，认为林某没有建造船舶的资质，而高仁旺作为宁江公司股东兼船台的承租人，合同实际履行人应视为宁江公司；不认可宁江公司称证据10指令付款的内容，认为郭某手机中有宁江公司数量较多的合同和发票，有充分理由认为造船的主体是宁江公司，但宁江公司提供了证据1-10的原件供一审法院核对，夏广木表示不申请对上述证据签名盖章或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宁江公司认可郭某手机中有其数量较多的合同和发票。一审中，宁江公司申请证人陈某、林某出庭作证，陈某称2018年下半年，其和林某从高小华处承包了造船业务，其两人承包了奕淳公司船台，夏广木系林某招用建造“淳洋19号”船舶，其工资从郭会计处预支，其和林某、高小华均不是宁江公司的员工，高仁旺和高小华是合作关系。林某称其从宁江公司承包建造船舶，并租用宁江公司的船台，其雇佣了夏广木建造船舶，雇佣夏广木时其在建造两条船，分别是“淳洋19号”、“润武7号”，“润武7号”船舶是宁江公司和润武公司签订，宁江公司将造船业务转包给其，“淳洋19号”船舶是其和淳洋公司签订的建造合同，合同中约定所有工程款均汇至代办方旺达公司高仁旺账户，由其指令高仁旺支付造船费用，造船过程中，其以个人名义购买设备，特殊情况下厂家要求与宁江公司签订合同，故有时也会以宁江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但实际是其个人购买。夏广木不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宁江公司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一审中，夏广木称林某喊其到宁江公司打工，其认为林某代表的是高仁旺；其受伤后没有找过宁江公司，只找过林某，其认识高仁旺，但没有就受伤事宜与高仁旺沟通过；另，在2018年5月以前其曾在其他地方跟着林某工作，工资由其他公司发放。另查明，淳洋19号船舶制造厂为宁江公司。上述事实，有江苏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仲裁申请书、仲裁决定书、船台租赁合同、船舶建造合同、船台租赁合同书、技术服务合同书、12000吨在八卦洲船厂建造、微信聊天记录、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就劳动关系的存在，劳动者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夏广木提供了证据证明在宁江公司的船台提供过劳动；宁江公司股东高仁旺以“宁江船厂小工工资”的名义向夏广木支付过款项，在宁江公司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推定夏广木与宁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宁江公司提供十份书证和证人郭某的证言，因夏广木对书证原件签名、印章及形成时间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上述证据的效力，通过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1.润武公司、淳洋公司的船舶实际建造人并非宁江公司，而是由林某实际建造；2.林某不是宁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员工；3.就建造上述两艘船舶时高仁旺不代表宁江公司。综上，宁江公司没有与夏广木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结合夏广木陈述：1.其系林某招用；2.其在2018年5月前跟林某在其他地方工作过，工资由其他公司发放；3.其于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在奕淳公司船台提供过劳动等事实，可以认定夏广木应当明知提供劳动的相对方不是宁江公司，故对夏广木要求确认其与宁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宁江公司向其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政策之规定，判决：驳回夏广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夏广木与宁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及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的，劳动关系成立。本案中，夏广木述称其系由林某招聘入职，与林某商谈工资，由林某对其进行管理，但从林某述称的情况以及林某与宁江公司签订的合同来看，林某并非宁江公司的员工，而是由林某租赁宁江公司的船台用于船舶建造，夏广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某系宁江公司的员工并代表宁江公司对其进行管理。另外，高仁旺是宁江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旺达公司是本案所涉相关船舶建造合同中的担保方，高仁旺的妻子阮瑞珠的账户实际用于接收相关款项。夏广木未举证证明高仁旺系代表宁江公司而非旺达公司收取合同款工资及向其发放工资，亦未举证证明高仁旺是宁江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因此，夏广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夏广木接受宁江公司的管理、宁江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更不能证明夏广木与宁江公司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因此，夏广木主张与宁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夏广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熠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