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男，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8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松林，四川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某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孙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田某不再向孙某支付补偿款517274.16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某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关于田某是否承担继续支付补偿款责任的问题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现无经济能力继续支付补偿款，应当依法免除或者减少支付剩余补偿款的责任。1.因受疫情影响，上诉人合伙投资的公司经营困难，故在2020年7月8日出售持有货运公司33%的股份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现上诉人已失业，无经济来源，自身患有多种慢性疾病，生活已陷入严重的困境。2.上诉人现目前负债高达上百万元。3.离婚协议对于夫妻财产及共同债权债务分配不公平，被上诉人享有权利多，负担义务少。双方无夫妻共同债权，但共同债务基本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生活经济条件优越，上诉人生活已陷入困境，现经济条件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继续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不符合公平正义原则规定。4.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轨，违反夫妻间的忠实义务，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已极大的伤害上诉人的感情，上诉人不愿再支付补偿款。5.离婚协议虽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年夫妻感情、系上诉人为子女抚养与教育问题等自愿签订，但一审起诉前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2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极大地伤害了上诉人的情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减轻或免除上诉人继续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的责任。 孙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不存在不公平、不合理情形，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经过多次协商，深思熟虑后才达成的协议，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应当主动履行协议相应的义务。2.对于上诉人是否负债、是否转让公司股份等情况存疑，上诉人离婚后对自己财产的处分，均不是减轻或免除其支付补偿款的理由。3.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而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与本案无关。 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某一次性支付补偿款20万元；2.田某从2020年3月至2023年3月期间每月支付孙某1.6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某、孙某曾系夫妻关系。2020年3月10日，田某、孙某在武胜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五条约定：“补偿：男方为女方购置房屋一套（位于武胜县××镇××楼盘××），房屋首付款32万元，贷款约49万元均由男方支付；女方未经男方同意不得变卖该房屋，男方不享有使用权利。男方另补偿女方80万元，签订本协议时支付20万元，剩余60万元在三年内付清（每月支付1.67万元）”。 另查明，田某、孙某就离婚事宜在2020年3月5日达成初步协议，该协议内容中关于补偿的条款与双方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签订的上述离婚协议中的补偿条款内容一致。田某于2020年3月7日向孙某转账6万元，其在汇款回单中备注为“房款”，但孙某并未将该6万元用于购房，也未退还给田某。田某于2020年3月8日、3月9日向孙某分别转账10万元，共计20万元。2020年4月10日，田某向孙某转账1.1万元；2020年4月16日，田某向孙某转账6500元；该两笔款项共计1.75万元，均系田某按约向孙某支付的补偿款。 还查明，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登记在孙某名下车牌号为湘Ａ8××××大众迈腾轿车归孙某所有。2020年5月7日至2020年8月2日，孙某使用该车辆绑定田某名下信用卡的ＥＴＣ共计消费5225.84元。庭审中，孙某同意将该费用从田某应支付的补偿款中予以扣除。2020年3月27日，孙某、田某以双方名义共同购买位于武胜县××镇××幢××单元××住房**。该房屋的首付款全部由田某支付，房屋按揭贷款现由田某每月进行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孙某、田某于2020年3月10日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其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该离婚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田某补偿孙某80万元，其中签订协议时支付20万元，剩余60万元在三年内付清，即每月支付1.67万元。现孙某要求田某按离婚协议内容履行支付补偿款的义务，但田某辩称其已经履行了支付20万元补偿款的义务，同时因其负债累累、无经济来源、无能力支付剩余的补偿款，要求法院免除其支付责任。对此，综合分析如下：其一，关于田某是否已经支付20万元补偿款的问题。根据田某提交的孙某、田某于2020年3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孙某、田某在2020年3月5日已经就离婚的相关事宜达成了初步的协议，且该协议内容中关于补偿的条款与双方后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补偿条款内容完全一致。同时，田某又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实了田某于2020年3月8日、3月9日向孙某分别转账10万元，共计20万元。上述两组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且与田某陈述的其在双方达成初步离婚协议后，经孙某催促其已经支付补偿款20万元的内容和田某在离婚后已履行一期支付补偿款义务的情节相吻合，能够证实田某在2020年3月10日前已经按离婚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孙某20万元补偿款的义务。同时，从双方对离婚事宜达成初步协议、田某据此向孙某转账支付20万元、双方正式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看，该行为间具有内在逻辑联系，也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孙某陈述田某转账支付的20万元系双方于2019年出售位于长沙市的房屋后，田某支付给孙某的共同财产分割款，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并未对长沙房屋出售款的分割问题进行约定，其不符合常理和日常生活逻辑。故对孙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其二，关于田某是否承担继续支付剩余补偿款责任的问题。田某提交了平安银行信用卡记录、微粒贷交易流水等证据，拟证实其现已负债累累、无继续支付补偿款的能力。但在没有其他充分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仅凭田某的个人负债情况并不能必然地认定其没有其他共同财产以及其不具有或完全丧失支付能力的事实，故田某要求免除其支付剩余补偿款责任的主张，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因田某已履行支付孙某20万元补偿款的义务，故孙某要求田某一次性支付补偿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田某应当按约承担向孙某支付剩余补偿款60万元的民事责任，根据协议约定，该60万元分三年付清，从2020年3月11日至2023年3月10日期间，田某每月支付孙某1.67万元，直至60万元支付完毕为止。但田某在履行义务时应当从60万元中扣除其已经支付的补偿款1.75万元、田某支付给孙某用于购房的6万元和双方一致同意抵扣的车辆ＥＴＣ消费款5225.84元，共计82725.84元。孙某在庭审中不同意抵扣田某支付的6万元，但根据田某提供的汇款回单，其备注了转款的性质为房款，结合田某后来出资购买碧桂园房屋的实际情况，能够认定该6万元系田某支付给孙某用于购买房屋，但孙某并未用于购房也未退还给田某的事实，该费用应当从田某应支付的补偿款中予以扣除。故对孙某的该项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田某支付孙某补偿款6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为：田某从2020年3月11日至2023年3月10日期间，每月向孙某支付1.67万元，直至60万元支付完毕为止（田某已经支付的款项82725.84元从该60万元中予以扣除）；二、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从判决生效后在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计1630元，由孙某负担576元，由田某负担1054元（孙某已垫付1630元，由田某履行义务时一并给付孙某1054元）。 二审中，田某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田某与孙某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孙某的支付宝记录、车票购买记录、通话记录、开房记录、孙某给情人范某某购买手机的账单详情，拟证明孙某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轨，明显存在过错，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并有转移或挥霍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第二组：借条及转账记录（闫小成、田达成），拟证明离婚后，田某的经营陷入困难，无经济来源，为偿还婚姻存续期间的房屋贷款，不得已多次向朋友借款。第三组：转账记录（来自上诉人母亲刘先兰），拟证明田某失去经济来源，负债累累，为维持基本开销，得到其母亲多次帮助；第四组：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田某名下银行卡已无现金余额，生活、经济陷入困境。 孙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对电子邮件记录、支付宝记录没有原件，真实性持异议，车票购买记录、通话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转账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借条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没有原件;第三组证据：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四组证据：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孙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违反夫妻间忠实义务的事实；对第二、三、四组证据，能反映出上诉人田某离婚后相关经济往来、负债等情况，但并不能证明案涉离婚协议中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补偿条款存在法定无效或可撤销情形而应减轻或免除上诉人继续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责任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孙某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孙某手机截图三张（来源于田某电脑中的资料），拟证明田某婚内出轨，其乘坐飞机前往第三者任某处，安排公司财务向任某转款6万元的事实。 田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与房地产经纪人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聊天对象是田某，也无法证明其出轨；2.微信名“在路上”无法确认聊天对象是谁，与本案无关联性；3.所谓的任某的聊天记录无法确认聊天对象是谁；4.离婚协议中田某为孙某购买的碧桂园的房屋，田某已积极履行该协议中相应的义务。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上述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田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违反夫妻间忠实义务的事实，故对其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田某是否应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继续支付下欠被上诉人孙某的补偿款。 田某、孙某在本案诉讼中均陈述，案涉离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田某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离婚协议中关于田某对孙某的补偿条款具有法定无效或可撤销情形而应减轻或免除田某继续向孙某支付补偿款责任的事实，因此，该离婚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田某仍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离婚协议约定继续向孙某履行支付下欠补偿款的义务。故对田某以其离婚后经济状况恶化等无力继续支付下欠补偿款为由，提出欲以此减轻或免除其先前约定的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义务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一方当事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存在违背夫妻间忠实义务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另一方当事人可在协议离婚后在法定期间内及证据充分的情形下另案向对方主张请求损害赔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田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由上诉人田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谭 昀 审 判 员  张 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