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11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空间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301-002。法定代表人：王元，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琼，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明，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空间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01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空间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判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财务总监，其在未按照上诉人公司章程之规定、未通过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通过非法途径获得了上诉人的款项。根据上诉人《公司章程》规定，只有在经过公司股东会通过的情况下，方可确认被上诉人的奖金。因此，就被上诉人获得的案涉款项，虽备注为“奖金”，但实质为没有合法依据所获得的不当利益，应当归还。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所获得该笔款项性质为奖金，进而认定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属于认定错误。侯明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空间家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空间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侯明返还空间家有限公司不当得利563870.58元及利息（以563870.5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29日为46648.54元）；2.诉讼费由侯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9日，空间家有限公司（甲方）与侯明（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从2015年7月29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或解除条件出现时止。乙方的工作岗位为财务中心总监。甲乙双方同意乙方所在的岗位执行标准工时制：乙方平均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具体工作时间见公司相关制度。乙方的工资标准为按照双方另行订立的《聘用及定薪通知书》；为激励乙方继续为甲方服务，甲方可能在年终或不定期，根据经营利润情况、对乙方的业绩及综合评估、岗位价值等因素决定是否向乙方支付奖金及具体支付金额。乙方明白，该种奖金不属于甲乙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范围。2018年2月7日至9日，空间家有限公司通过其尾号为1511的账户向张奇尾号为2910的个人账户转账共计2375745元；张奇上述账户向乔磊尾号为5736的账户转账共计1883000元。2018年2月9日，乔磊向侯明尾号为5311的账户转账563870.58元，摘要为“奖金”。庭审中，侯明主张，侯明于2011年5月4日入职华夏幸福基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后应华夏公司安排于2015年6月1日与知合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合公司）签订三方协议，此后入职知合公司，后于2015年9月1日应知合公司的要求入职空间家有限公司。华夏公司、知合公司、空间家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故侯明的2015年之前的《聘用及定薪通知书》、《奖金沟通函》由华夏公司人力负责人签字；2016年度的《奖金沟通函》、《薪酬调整沟通函》由知合公司的人力负责人吴胜涛签字，并且根据《薪酬调整沟通函》的内容显示自2016年9月1日起，侯明的年度目标总薪酬调整为（税前）1603008元，固定浮动比7：3，其中年度固定收入调整为（税前）1122106元（含补助）；年度目标奖金调整为（税前）480902元，此部分金额不代表实际发放金额，实际发放金额将与年度组织绩效及个人绩效相关。空间家有限公司与侯明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侯明劳动报酬条款中的《聘用及定薪通知书》以及空间家有限公司根据经营利润情况、侯明的业绩及综合评估、岗位价值等因素可能在年终或不定期向侯明支付的奖金，二者中均包含奖金，但后者的奖金并不包含《聘用及定薪通知书》中的奖金，空间家有限公司从未向侯明发放过后者所指的奖金，案涉款项是空间家有限公司向侯明发放的《聘用及定薪通知书》中所载明的占年度收入30%的年终奖金以及补发调薪后的部分工资。对侯明的上述主张，空间家有限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案涉款项属于空间家有限公司根据经营利润情况、侯明的业绩及综合评估、岗位价值等因素可能在年终或不定期向侯明支付的奖金，根据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的约定，该部分奖金不属于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空间家有限公司、侯明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案涉款项系因发放奖金所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不当得利的范围。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工资总额是指各单位在一定时期内直接支付给全单位全部职工的劳动报酬总额。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空间家有限公司、侯明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空间家有限公司可能在年终或不定期，根据经营利润情况、对侯明的业绩及综合评估、岗位价值等因素决定向侯明支付的奖金仍然属于劳动报酬，因此，不论侯明收到的案涉款项是否属于该约定中的奖金，本案均属于空间家有限公司、侯明之间因支付劳动报酬所产生的争议。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应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空间家有限公司径行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属于法律关系错误，故法院对空间家有限公司的起诉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项、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空间家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空间家有限公司（甲方）与侯明（乙方）签订了起始期限为2015年7月29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空间家有限公司与侯明均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合同》第四条约定（一）乙方的工资标准按照双方另行订立的《聘用及定薪通知书》；……（三）为激励乙方继续为甲方服务，甲方可能在年终或不定期，根据经营利润情况、对乙方的业绩及综合评估、岗位价值等因素决定是否向乙方支付奖金及具体支付金额。乙方明白，该种奖金不属于甲乙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范围。现涉案563870.58元备注为“奖金”，双方就该笔款项产生争议，空间家有限公司坚持主张侯明取得该笔款项不属于劳动报酬系不当得利；侯明主张该笔款项系《聘用及定薪通知书》中所载明的占年度收入30%的年终奖金以及补发调薪后的部分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查明的事实，侯明获得涉案款项系基于劳动关系产生，并非没有法律根据，双方争议的实质是侯明应否获得该笔“奖金”、其获得该笔“奖金”是否符合公司规章制度或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该争议应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对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应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一审法院认为空间家有限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属于法律关系错误，并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