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良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皇龙路皇龙新城小区B6（F）1-11。 法定代表人：周翠仙。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贵东，四川明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四川明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开忠，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相成，四川达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上诉人资阳良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辉建材）因与被上诉人邹开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文上诉请求：1.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由上诉人刘文支付被上诉人垫资款729141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的垫资款仅729141元；2.一审法院在支持案涉借款年利率36%的基础上，增加年利率24%的逾期利息，且在所有价款利率外均增加逾期年利率24%，累计计算利息已经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 上诉人良辉建材上诉请求：1.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良辉建材与被上诉人没有建立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良辉建材承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刘文订立的《砂石采购垫支协议》约定的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在支持案涉借款年利率36%的基础上，增加年利率24%的逾期利息，且在所有价款利率外均增加逾期年利率24%，累计计算利息已经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 被上诉人邹开忠辩称，1.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对本案的绝大部分判决；2.改判上诉人刘文从答辩人从本案立案之日起支付10万元借款24%的资金利息，息随本清；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刘文承担。 被上诉人邹开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邹开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砂石材料采购垫支款1,529,141元并从法院立案之日起计付每月二分的资金利息，息随本清；2.判决被告承担因违约行为给原告所带来的经济损失853,496元（其中原告贷款借款的经济损失793,496元，案件诉讼律师代理费60,000元）；以上两项请求金额合计：2,392,637元，由两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0月4日，刘文（甲方）与邹开忠（乙方）签订《砂石采购垫支协议》，双方约定：因甲方承包了简阳市镇金镇青竹沟村乡村道路升级改造工程，急需砂石材料，故“由甲方指定乙方在某砂石厂采购砂石材料，乙方负责将资金转到砂石厂……甲方负责采购砂石材料价款及运输费用，材料的涨价和运输费用的涨跌与乙方无关，全部由甲方承担，鉴于甲方目前资金周转困难，由乙方全额垫支采购材料款及运输费用，甲方给乙方每吨砂石材料资金利息和利润20元”。付款方式为每月25日左右，双方核对数量、买价、运输费、利润，甲方在中铁二十四局拨到砂石材料款后及时拨给乙方，最迟不能超过次月10日。如果甲方拖延材料款到规定时间超过半个月以上，由甲方全额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 之后，双方均认可邹开忠于2019年10月14日、10月18日、10月31日、11月5日、11月6日、11月10日、11月17日、11月20日、11月26日、11月29日代刘文向贺祥阳、郭宏、蔡波、王建义分别支付材料款10万元、10万元、20万元、130,079元、49077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99,985元、5万元，共计1,029,141元。此外，邹开忠于2019年11月10日，因本协议外原因，借支10万元给刘文。 2019年10月3日、10月8日、10月23日，案外人朱世方分别向贺祥阳转款10万元、10万元、20万元。朱世方和贺祥阳均出庭证实，该40万元系朱世方代邹开忠替刘文预付的砂石款。贺祥阳证实，刘文和一个姓周的女的在自己处采购砂石，2019年10月以前，该二人在自己处也采购过部分砂石，都已经结清。10月开始，刘文和姓周的女的、邹开忠、朱世方找到自己，说以后的砂石款都由邹开忠预付。因此每当刘文在自己处预存的钱不够了，自己就会给刘文打电话，刘文就会说他安排谁打款。刘文预存在自己处的80万元，截止2020年1月，已经拉货拉走74万余元，另外刘文曾经向自己借支20万元，只归还了15万元，品跌后，80万元还剩几千元。自己向刘文供的货，部分是自己的厂生产的，部分是自己从荣县、球溪等地组织过来的。因为刘文一直没来找自己结账，因此剩余的钱就一直没退。贺祥阳向法庭出示了大量发生在2019年10月到2020年1月，由刘文的收货员何志龙、朱平祥（或样？太潦草，无法核实）签字确认的砂石送货凭证。 另查明，周翠仙系良辉建材的法定代表人，良辉建材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周翠仙在郭宏、蔡波的结算单上签有“请支付砂石款”“同意支付”等字样。其与邹开忠多次通过微信发送票据等，并于2020年6月11日向邹开忠发送一张名为《简阳公路项目（2019年6月10日开始进场）工程款收入明细》的图片。图片中显示，收款户名多次出现“资阳良辉建材有限公司（周翠仙）”。周翠仙与邹开忠的微信聊天中，有以下内容：“邹开忠：周老板，今天是6月5日，你与刘文商量好没有？好久一次性把我们的砂石垫支款付给我们？周翠仙：邹哥你好……公司把款打下来我一定付给你，这时你叫我拿我也拿不出来，多理解。邹开忠：关键是刘文不讲诚信，前几次答应给我们资金，到时候又不给了，所以，你作为他的合伙人，拿他也没有办法……你们是怎样对我们的……周翠仙：邹哥，公司来验收了，钱很快了的。我差你们的钱，我也着急啊，再支持一下，谢谢”。 再查明，邹开忠曾于2018年10月通过陆金所借款20万元，借期36个月。于2019年10月12日，向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借款20万元，借期36个月，年利率22.5%。邹开忠拟以上述借款证明自己无自有资金时，筹措资金付出高息成本。另，被告于2020年1月15日向原告支付了20万元（由朱世方代收），于2020年5月28日向邹开忠支付了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⒈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根据原告与刘文签订的《砂石采购垫支协议》可知，原告并不参与砂石的采购、不承担盈亏，仅仅是听从被告安排为其代付款项，该行为的本质仍是资金的融通拆借，与生活中常见的按揭买房中，买受人与垫资银行之间构成的借款关系并无差别。只是本金孳生的回报未采用固定利率的方式、对回报未采用利息这种表述方式。该院在庭审中将法律关系性质和合同效力作为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原告并未明确其主张的性质，辩论意见是“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论是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原告都有损失，或者说有可期待的合同利益，只是金额的计算多少。但我们主张的金额是足以覆盖民间借贷的金额的，请法院依法裁判”。考虑到依据借款关系裁判的结果确实不会超过原告的诉请，立案案由合同纠纷也可以包含借款关系，故从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出发，不再变更案由。因法律性质问题已在庭审中作为争议焦点审理，双方的诉讼权利已经得到了充分保障，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与适用》的精神，本案也无再次审理的必要。 双方为借款关系，则原告可基于本金获得的利益为：已归还部分不得超过年利率36%，未归还部分不得超过年利率24%。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的解释，原告于2019年10月12日向中银消费借款的20万元应认定为违法转贷，获取差额利润的行为无效，仅支持按原告的贷款利率22.5%/年计算。2018年10月向陆金所借贷的20万元，早在本案协议前一年已经借支，被告亦辩称与本案无关，故不在本案中处理。 ⒉朱世方转款给贺祥阳的40万元是否是原告代刘文垫付的材料款。该院认为，该40万通过银行转账实现，转出方和转入方都出庭作证是代邹开忠替刘文垫支，且贺祥阳持有大量由刘文的收货员签字确认的、发生在邹开忠和刘文合作期间的收货单，证明刘文确实在贺祥阳处拖走大量砂石，结合砂石供应先钱后货的交易习惯（证人证言以及周翠仙与贺祥阳、邹开忠在砂石材料供应群内的聊天均能证实），认定朱世方转款给贺祥阳的40万元系受刘文安排，代邹开忠替刘文预付的材料款。 ⒊良辉建材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良辉建材在庭审中辩称自己不是该项目的合伙人，但良辉建材的法定代表人周翠仙发送给邹开忠的图片显示良辉建材是收款方。周翠仙在聊天记录中不仅没有否认自己是刘文的合伙人，而且多次表明自己会及时还款，认可自己差邹开忠钱，故对于良辉建材的辩称，不予支持，认定良辉建材与刘文系合伙关系，亦应承担支付责任。判决：一、被告刘文、资阳良辉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邹开忠垫支款1,299,591元以及利息（截止2020年5月28日的利息为11,671元，之后的利息计算方法，详见附表）；二、被告刘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邹开忠借款10万元；三、驳回原告邹开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邹开忠为刘文垫支金额为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良辉建材是否应承担责任？首先，刘文上诉称邹开忠垫支款本金为729141元，不认可邹开忠于2019年11月10日转款10万元以及案外人朱世方向贺向阳的转款40万元。刘文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故应视为对第二项刘文返还邹开忠10万元是无异议的。邹开忠答辩认为这笔转款10万元应计算24%的利息，但其并未上诉，也视为认可一审法院该项判决。另朱世方向贺向阳的转款，朱世方和贺向阳均出庭证实该40万系朱世方代邹开忠预付的砂石款，刘文于2020年1月15日向邹开忠的转款也由朱世方代收，故可认定朱世方向贺向阳的付款系代邹开忠支付。双方的垫支款金额为1429141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合同中约定：“甲方（刘文）给乙方（邹开忠）每吨砂石材料资金利息和利润20元……付款方式为每月25日左右，最迟不能超过次月10日。”该约定已超过年利率36%，对于刘文已还款部分，一审法院从邹开忠垫款时间到次月10日期间计算年利率为36%，从逾期时间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并未重复计算。关于良辉建材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虽周翠仙系良辉建材的法定代表人，但良辉建材是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有限责任公司，与周翠仙个人为不同的民事主体。周翠仙的签字、在微信中的称述等信息并不能当然代表良辉建材，亦不能推定良辉建材与刘文系合伙关系，本案涉案《砂石采购垫支协议》为邹开忠与刘文签订，合同相对方为刘文，良辉建材不应基于刘文与邹开忠的合同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良辉建材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刘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邹开忠借款10万元。”； 二、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邹开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刘文、资阳良辉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邹开忠垫支款1,299,591元以及利息（截止2020年5月28日的利息为11,671元，之后的利息计算方法，详见附表）；”变更为“上诉人刘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邹开忠垫支款1,299,591元以及利息（截止2020年5月28日的利息为11,671元，之后的利息计算方法，详见附表）”； 四、驳回被上诉人邹开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41元，由被上诉人邹开忠负担11018元，上诉人刘文负担14923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刘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222元，由上诉人刘文负担9621元，由被上诉人邹开忠负担166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敬 红 审判员 樊 彬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邵雪莲 附表：                            垫支本金                       支付起算日                       应归还日期                       约定期限内天数                       利率（年）                       约定期限内应付利息                       逾期起算日                       逾期截止日                       逾期天数                       逾期利率（年）                       逾期利息（元）                       备注                               编号                       金额（元）                               1                       100000                       2019-10-3                       2019-11-10                       38                       36%                       3748                       2019-11-25                       2020-1-15                       51                       24%                       3353                                                       2                       100000                       2019-10-8                       2019-11-10                       33                       36%                       3255                       2019-11-25                       2020-1-15                       51                       24%                       3353                                                       3                       100000                       2019-10-14                       2019-11-10                       27                       22.50%                       1664                       2019-11-25                       2020-1-15                       51                       22.50%                       3144                       该20万元为转贷垫支                               4                       100000                       2019-10-18                       2019-11-10                       23                       22.50%                       1418                       2019-11-25                       2020-1-15                       51                       22.50%                       3144                               5                       200000                       2019-10-23                       2019-11-10                       18                       36%                       3551                       2019-11-25                       2020-1-15                       51                       24%                       6707                                                       6                       200000                       2019-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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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5月28日支付10万元，用于归还利息，上期利息尚欠11671元                                                       1、2                       70450                                                                                                                                               2020-5-29                       还清之日                                               24%                                                                               3、4                       200000                                                                                                                                               2020-5-29                       还清之日                                               22.50%                                                                               5-13                       1029141                                                                                                                                               2020-5-29                       还清之日                                               24%                                                                               总计                       12995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