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1988年8月16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义，江苏荣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玲英，女，1962年7月12日出生，居民，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男，1986年5月18日出生，居民，住浙江省临海市。原审被告：庄令，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新沂市。原审第三人：浙江安信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新天地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董力军，该公司董事。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武林支行，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div>负责人：刘剑，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安宇，该行员工。上诉人王波因与被上诉人崔玲英、原审被告庄令、原审第三人浙江安信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武林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波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崔玲英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涉案抵押合同和金融服务合同均无效，均是案外人孙某等人提供虚假资料套取银行贷款。2.本案抵押合同的车辆被评估为236000元，与车辆实际价值170000元明显不符。案外人孙某等人为王波伪造离婚证、工资收入证明骗取银行贷款，工商银行未尽谨慎审核义务，向王波出借大笔资金，造成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3.第三人安信公司未经核实自愿向工商银行支付贷款，属于其自担风险行为。在汽车金融综合服务合同中，王波与安信公司并未就车辆品牌、车架号、发动机号等做出约定，也未约定垫资数额，安信公司盲目垫资行为属于自冒风险行为。崔玲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庄令、原审第三人安信公司未出庭陈述。原审第三人工商银行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涉案车辆的评估价和购车发票均是236000元，工商银行关于该价格也和王波电话回访再三确认过。2.工商银行收到的单身声明书上面有王波的签字和手印，声明王波本人是单身情况，银行只做形式的审查。3.工商银行处有东贝机电江苏有限公司盖章的收入证明，证明王波近一年月薪收入是5800元。工商银行在进行发放贷款审核时，王波的所有证据都是齐全的，有王波的照片，也有王波面签的视频。视频中王波的口齿比较清楚，并没有出现精神不正常的样子。崔玲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波、庄令立即归还崔玲英代偿款本金51996.92元，并支付自每笔代偿款代偿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06%计算的代偿资金占用费28157.78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共计80154.7元,之后资金占用费以51996.92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波、庄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王波分别与第三人工商银行、安信公司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汽车金融综合服务合同》各一份。前一合同主要约定：王波向案外人安信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购买高尔夫敞篷版WVWB151K车辆，交易价格为236000元，王波自行支付首付款96800元，并向第三人工商银行办理透支分期付款方式取得透支资金139200元，用于支付剩余交易价款。对该透支资金，王波不可撤销地授权工商银行将该款项付至第三人安信公司账户内。还款约定，以一个月为一期，三十期，每期还款金额为透支金额/还款期数，每月25日前付清。抵押约定，抵押物为登记于王波名下的高尔夫敞篷版WVWB151K车辆，并已于2016年11月28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其他约定，第三人工商银行收取王波手续费12562.80元，王波如有累计三期无法全额还款等，工商银行有权宣布该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王波立即偿还本合同全部债务……。后一合同主要约定：申请贷款服务约定，第三人安信公司（乙方、受托方）为王波（甲方、委托方）分期付款购车推荐合适的贷款银行，并协助甲方向该银行报送相关贷款资料，甲方同意乙方对其进行资信调查。垫资代购服务约定，基于贷款银行审核放贷时间较长，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垫资代购，垫资方由乙方帮助选择，并由甲方与垫资方另行签订《汽车代购借款协议》，垫资代购费由乙方代为收取…。车辆抵押服务约定，甲方应在乙方或垫资方垫资3日内将购车发票原件、车辆保单等原件交给乙方，并在7日内将所购车辆登记上牌，甲方委托乙方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车辆的抵押权人为贷款银行，甲方须自贷款银行放款之日起15日内，办妥车辆上牌和抵押登记手续。其他约定，庄令作为共同还款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另有车辆保险服务、还款担保服务、车友会服务……。同时，庄令另向第三人工商银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基于与王波系朋友关系，承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6年12月12日，第三人工商银行向安信公司转入139200元。涉案借款合同还款情况：2016年12月23日还款4400元，2017年3月1日还款4400元，2017年3月3日还款250元，2017年3月7日还款2900元，2017年3月10日还款3000元，合计14950元。安信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垫付16172.08元，2017年11月28日垫付18881.65元，2018年3月27日垫付16943.19元，合计垫付51996.92元。截止2019年5月30日，涉案借款尚欠本金86376.82元。一审法院又查明：2017年3月4日，王波以被诈骗为由向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蔡集派出所报案。王波报案称其存在精神智力障碍，被案外人许某某、孙某等人采取殴打、威胁等暴力手段，两案外人通过采取王波的虚假工资证明、离婚证等材料，以代王波购买车辆为诱饵，并签订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等方式，套取其从第三人工商银行处所借资金。2017年5月8日，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委托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波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被鉴定人王波患有精神发育迟滞（边缘智力状态）；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7年7月12日，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以王波提出的控告案件无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决定。王波对该决定不服，于2017年7月18日向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提出复议申请，该局以同样理由维持原决定。王波仍不服，再次向宿迁市公安局提出复议复核申请，宿迁市公安局以相同理由维持原决定。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31日，第三人安信公司将为王波向工商银行借款所垫付的51996.92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宁波安畅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并于2018年7月30日在浙江法制报刊登该债权转让通知公告。2019年5月8日，案外人宁波安畅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将上述债权转让于崔玲英，第三人安信公司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中以“执行事务合伙人”身份予以列明。就该债权转让，案外人宁波安畅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9年7月3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王波送达相关通知。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11月15日，涉案车辆由登记于案外人薛礼胜名下过户至王波名下。2016年11月29日，涉案车辆质押给案外人姚远，质押金额为100000元，公安机关笔录中姚远陈述该车辆被其转押于他人，目前车辆下落不明。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波与第三人工商银行、安信公司签订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汽车金融综合服务合同》效力如何，王波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波与第三人工商银行、安信公司签订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汽车金融综合服务合同》为有效合同。理由如下：1.王波以其被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对案外人许立志、孙某提出控告，经公安机关侦查，未发现有犯罪事实，并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同时，就王波辩称其受到胁迫，其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2.公安机关对王波在签订涉案合同后、对王波控告他人涉嫌犯罪侦查过程中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王波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结论，不能证明王波在签订合同时的民事行为能力状态。同时，第三人工商银行就该事实，能够提供王波签订合同的现场图片、视频及电话回访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故王波以其受到胁迫、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为由，称涉案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辩解意见，不成立。关于王波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崔玲英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债权转让的合法性，并尽到了通知义务，双方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同时，王波在公安机关所作出的具有限制民事能力的鉴定结论，不能证明其现在民事行为能力状态，也未经法定程序予以确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王波与共同还款人庄令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王波、庄令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崔玲英代偿款51996.92元及利息损失（1.以16172.08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按照日利率0.06%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以18881.6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8日起按照日利率0.06%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以16943.19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按照日利率0.06%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损失为上述三项计算之和）。案件受理费902元，由王波、庄令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波所举的证据为：1.2020年10月28日，宿迁市宿豫区档案馆调取的王波结婚登记档案材料，旨在证明：王波自2013年2月26日结婚至今未曾离婚，工商银行提供的王波离婚证属于伪造的证据。2.2019年9月19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残疾证一份，旨在证明：王波系智力残疾，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3.四份关联案件裁定书，旨在证明：安信公司涉嫌犯罪行为，正在被公安机关进行刑事侦查，该公司有过类似伪造国家证件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崔玲英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王波主张的离婚证是谁提供的不清楚。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残疾证的发放时间是2019年，但涉案贷款发生在2016年，不足以证明王波在2016年就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对于证据3，与本案无关。工商银行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工商银行资料中的离婚证是王波本人提供的，还有单身声明手印也是王波本人摁上去的，银行在电话回访时候的时候问王波“你是单身吗”，王波说是的。如果离婚证确有问题也是王波欺骗了银行。对于证据2，是2019年颁发的残疾证，而王波在银行签订贷款合同是在2016年，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也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王波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一能够证明王波的婚姻状态，但是王波的离婚证是王波向工商银行提供，并不能证明工商银行伪造证据。证据二残疾证的发放在2016年本案车辆贷款买卖之后，并不能证明王波在2016年属于智力残疾。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波是否与工商银行、安信公司签订了涉案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和《汽车金融综合服务合同》，如签订，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崔玲英能否要求王波向其支付代偿款项。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其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定该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本案中，王波为成年人，其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定王波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故王波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王波与工商银行、安信公司签订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和《汽车金融综合服务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王波主张涉案抵押合同和金融服务合同均不是王波本人签署，均是案外人孙某等人提供虚假资料套取银行贷款，是无效的。但王波于2017年3月4日以被诈骗为由向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蔡集派出所报案时，并未否认其签订涉案合同的事实，且公安机关对于王波提出的控告案件作出了不予立案决定，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王波主张其是被胁迫签订涉案合同，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安信公司为王波、工商银行之间签订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的担保人，为王波合同项下的分期付款总额、手续费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安信公司在王波不按期偿还工商银行贷款后，作为担保人向工商银行偿还了51996.92元，安信公司有权就该款项向王波追偿。后安信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宁波安畅投资合伙企业，宁波安畅投资合伙企业又将该债权转让给崔玲英，上述债权转让均履行了通知义务，崔玲英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要求王波向其支付51996.92元及利息。王波主张工商银行未尽谨慎审核义务，向王波出借大笔资金，造成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王波该主张并不是其不承担合同约定的还款责任的法定理由，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王波主张安信公司未经核实自愿向工商银行支付贷款，属于其自担风险行为，但安信公司系作为王波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王波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元，由上诉人王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