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向东（曾用名向登清），男，1964年8月21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全姐，女，1945年9月10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系徐向东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正贤，男，1936年3月15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系徐向东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杰，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超，男，196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维玖，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向东、宋全姐因与被上诉人向正贤、周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向东、宋全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两被上诉人2007年2月27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一、两被上诉人未就涉案土地达成口头流转协议。2007年周超、向正贤就位于建始县××××村的房屋达成买卖协议，同年2月21日周超支付购房款8.3万元，向正贤在女儿向忠玲见证下出具购房款的收条，但未涉及涉案土地流转；同年2月27日上午，两被上诉人补充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在上午《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完毕后，见证干部散了之后，双方当事人才商谈涉案土地流转事宜，并于当天下午就涉案土地流转事宜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向正贤自始未同周超就涉案土地流转达成任何口头协议，不知周超所称的口头协议从何而来，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签订书面土地流转协议的真实性后再次确认双方就土地流转事宜达成了口头协议，事实认定相互矛盾、缺乏事实依据。二、景阳财经所将涉案土地的粮食直补支付给周超不能反证周超、向正贤达成口头流转协议。三、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就案涉土地达成口头流转协议无证据佐证。四、判定土地流转协议中约定的土地流转价款无效违反了“平等协商、依法自愿、有偿”的原则。五、商议卖房价格时未提出土地流转及价格问题。六、案涉协议未支付流转款，也没有签订正式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应判定无效。七、向正贤虽然有权代表承包户对土地进行流转，但应由全体共有人一致签字同意。被上诉人周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正贤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徐向东、宋全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向正贤、周超于2007年2月27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周超、向正贤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超与徐向东、宋全姐、向正贤系亲戚关系，2007年初，周超、向正贤就房屋买卖等事项口头达成协议。关于协议的内容，周超表示双方于2007年1月21日就房屋买卖、土地流转口头达成协议并约定：向正贤将位于建始县××××栋房屋、山田4.4亩、水田（木油树湾1.32亩、五龙水门口0.2亩，合计1.52亩）共计作价8万元转让给周超，周超已向向正贤支付该8万元，另支付购向正贤老土墙屋下欠的0.3万元，共计8.3万，后补签土地流转协议时，双方达成合意，土地流转内容为1.52亩水田。向正贤表示，周超、向正贤仅就房屋买卖达成了口头协议，新房价款为8万元、老土墙屋价款为0.3万元，该8.3万元购房款周超已支付给向正贤。2007年春节前，周超搬入案涉房屋居住生活，2007年2月21日，周超给向正贤支付8.3万元，向正贤给周超出具收条一份并载明：“收到周超付给购房款计人民币捌万叁仟元正”。同年2月27日周超、向正贤补签《房屋买卖协议书》和《土地流转协议书》，其《土地流转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承包集体土地的部分有偿转让给乙方，现就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转让土地地点：木油树湾、五龙水门口（水田）；二、转让土地面积界址：木油树湾（水田）1.32亩，界址：东抵水沟边、南抵向登会水田为界、西抵大堤沟边、北抵胡秀祥水田为界。五龙水门口（水田）0.2亩，界址：东抵水沟边，南抵自己屋边，西抵国凡渔塘、正考水田为界，北抵正考水田为界；三、转让期限：2007年2月27日至2028年12月31日；四、流转价款：壹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五、本协议自转让之日，双方签字生效；六、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一份存档备查，上交景阳财经所一份。”协议中甲方为本案向正贤，乙方为周超，协议由周超、向正贤签名和加盖私章，并加盖有建始县景阳镇革坦坝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及时任村干部向登星、向操签名。协议签订后，周超、向正贤一直未办理土地流转登记手续。另查明，2005年9月16日，以向正贤为承包方代表的承包经营户与景阳镇革坦坝（又称革塘坝）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编号为8091510027的《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载明的承包土地有木油树湾1.32亩（东至路边、西至大堤边、南至登会水田为界、北至正考水田为界）和五龙水门口0.2亩（东至堰沟边、西至正考水田为界、南至堰沟边、北至正考水田为界）。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含向正贤的妻子宋全姐和儿子徐向东。土地确权时，因双方就案涉1.52亩土地发生争议，该土地未进行新的确权和签订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流转协议书》中载明的木油树湾、五龙水门口四至界址与编号为8091510027的《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载明的两地块的界址有部分不同，徐向东、宋全姐、周超、向正贤均确认《土地流转协议书》中载明的木油树湾、五龙水门口与《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载明的两块地是相同的。还查明，案涉土地1.52亩水田的粮食补贴财政所已直接支付给周超，而向正贤户另外承包的土地4.4亩山田相关农业补贴还是由财政所直接支付给向正贤。双方领取农业补贴的银行存折至今一直由周超保管。案涉1.52亩土地和向正贤另外承包的4.4亩土地（山田）截止2018年12月双方发生案涉争议前，均一直由周超耕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07年初，周超、向正贤就房屋买卖等事项口头达成的协议是否包括案涉1.52亩土地，该口头协议是否有效；2.周超、向正贤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否侵害了宋全姐、徐向东的利益，以及该协议的效力问题。关于周超、向正贤就房屋买卖等事项口头达成的协议是否包括案涉1.52亩土地及该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2007年2月21日，周超向向正贤支付8.3万元后，虽向正贤出具的收条载明为收到周超购房款8.3万元。但宋全姐、徐向东、周超、向正贤均确认双方后补签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和《土地流转协议书》的真实性。同时，案涉1.52亩土地所涉的粮食补贴景阳财政所已直接支付给周超，因此，应当认定周超、向正贤于2007年初口头达成的协议中包括转让案涉土地1.52亩水田（木油树湾1.32亩、五龙水门口0.2亩）。周超、向正贤均系景阳镇革坦村村民，具有流转土地的资格，2007年初，周超、向正贤达成的房屋买卖、土地流转（1.52亩水田）口头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关于周超、向正贤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否侵害了宋全姐、徐向东的利益，以及该协议的效力问题。向正贤作为该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方代表有权代表该户对其承包的土地进行流转。因此，向正贤代表承包经营户与周超签订协议，未侵犯该户其他经营权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周超与向正贤口头约定并实际履行案涉房屋买卖、土地流转的价款为8万元（周超另外支付的0.3万元系曾购向正贤老土墙屋的价款），但周超、向正贤在《土地流转协议书》中约定土地流转价款为1万元，周超、向正贤是为了规避履行缴纳相关税费义务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土地流转协议书》中流转价款1万元的约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中其余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超与向正贤于2007年2月27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中约定流转价款壹万元的部分无效；二、驳回徐向东、宋全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徐向东、宋全姐负担。二审期间，徐向东、宋全姐提交了一份证据：建始县景阳镇革塘坝社区居民委员会调查表一份（复印件），证明案涉土地已于2015年确权给上诉人。周超质证认为该调查表不真实。本院认证，该证据不影响协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周超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7年2月27日，向正贤与周超分别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和《土地流转协议》，约定向正贤将房屋转让给周超以及将案涉水田流转给周超人，两份协议均约定转让价款1万元，但实际上双方交易价款为8.3万元，双方将较低的价格写入协议中，明显系为规避税费，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两份协议中关于转让价款的约定无效。虽然双方当事人为规避税费在协议中写入虚假价格，但对转让房屋以及流转案涉水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说明双方在协议签订前达成了房屋转让以及流转案涉水田的口头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故，上诉人徐向东、宋全姐主张案涉《土地流转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徐向东、宋全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张成军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方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