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密云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赶河厂村。法定代表人：吕保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海，北京禛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恒雨，男，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密云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密云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恒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密云水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密云水泥公司与石恒雨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及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我公司与石恒雨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没有给予认定是错误的。我公司提交了2018年、2019年生产季与石恒雨的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是对双方合同关系最有力的证明。我公司为生产水泥制品为主营业务的公司，生产季节性强，辅助生产人员流动性大，我公司对石恒雨这样的季节性生产的辅助岗位，都是按用工季签订劳动合同的，这种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由于普通补助工作人员的流动性很强，对于石恒雨此前是否在我公司工作过，根据用工档案的保管要求，对2018年1月1日以前已经终止劳动关系，间隔二年以上的无争议材料已经销毁，由于当时的管理人员已经离职，无据可查，责任不在我公司。如果2018年3月1日以前石恒雨就在我公司处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是连续的，那么双方不会签订新的劳动合同，而是按劳动合同书附页进行续约处理。且2018年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约，而是于2019年3月3日重新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根据我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不论石恒雨出于何种原因和目的，于何时在2019年的合同中填写在我公司工作起始时间是2012年4月，都是不真实不恰当的。由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间断存在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在2012年4月至2019年9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石恒雨答辩称，不同意密云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密云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及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石恒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恒雨称2012年4月通过贾某推荐入职密云水泥公司，入职后的工作岗位是钢筋工，入职后密云水泥公司（甲方）与石恒雨（乙方）签订过一次劳动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乙方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2012年4月，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3日生效，于2019年12月31日终止，乙方担任普工，乙方执行综合工时制度，月工资按每月完成件数核发工资，签订日期2019年3月3日。工资在2018年以前通过现金发放，2018年1月以后通过银行转账发放，一年发一次工资。入职后，密云水泥公司未为其缴纳过社会保险。工作期间，每年最冷的时候要放3、4个月假，其实际工作到2019年5月23日。密云水泥公司不认可石恒雨在其公司起始工作时间为2012年4月，主张石恒雨与其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及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密云水泥公司（甲方）与石恒雨（乙方）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书，其中2019年3月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与石恒雨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内容一致，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1日生效，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乙方担任体力工作，乙方执行综合工时制度，月工资按计件。2019年9月3日，石恒雨向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2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其与密云水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29日，密云仲裁委作出京密劳人仲字[2019]第2508号裁决书，裁决2012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密云水泥公司与石恒雨存在劳动关系。密云水泥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石恒雨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密云水泥公司与石恒雨系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存在争议，石恒雨主张其2012年4月至2019年9月3日与密云水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劳动合同予以证明，密云水泥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石恒雨的起始工作时间，主张石恒雨与其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及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9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两份劳动合同予以证明，石恒雨对2018年3月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对2019年3月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石恒雨入职密云水泥公司的时间，因双方提交的2019年3月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均载明石恒雨在密云水泥公司起始工作时间为2012年4月，密云水泥公司虽对起始工作时间不认可，然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证人贾某、韩某、谭某均证明石恒雨的入职时间是2012年，故一审法院对石恒雨的主张予以采纳，认定石恒雨入职密云水泥公司的时间是2012年4月。二、每年放假期间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密云水泥公司主张石恒雨即便是从2012年起工作，也不是连续性的，而是季节性工人，因公司每年进入供暖季必须停工，到停暖时才开工，因此劳动合同一年一签，每年合同到期劳动关系解除；石恒雨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放假系季节性放假，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季节性用工具备阶段性生产任务的特点，从一般意义上理解，是用人单位的生产季节性较强（如粮食、果品、仓储业），存在淡季和旺季，为了完成季节性的生产任务，以合同的方式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所要完成的生产任务或工作，自主决定用工数量、用工期限，工作完成后即解除合同，具有临时性、短期性的特点。本案中，密云水泥公司虽然每年到冬季即放假，然其在庭审中亦认可冬季放假系基于大气污染的原因，这与一般意义上的季节性用工不同，故对密云水泥公司关于季节性工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石恒雨入职时间为2012年4月，且石恒雨不属于季节性工人，其冬季放假系基于用人单位的原因而非劳动者的原因，那么即便双方每年签订一次劳动合同，也不代表双方仅在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每年放假期间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因双方均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即2019年9月3日没有争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密云水泥公司与石恒雨2012年4月至2019年9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北京密云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与石恒雨2012年4月至2019年9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石恒雨的入职时间，双方均认可2019年3月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中载明石恒雨在密云水泥公司起始工作时间为2012年4月，密云水泥公司虽对起始工作时间不认可，但未能就此提交充分证明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石恒雨的主张，认定石恒雨入职密云水泥公司的时间是2012年4月并无不当。密云水泥公司主张石恒雨系季节性工人，按用工季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并不连续，对此本院认为，石恒雨实行按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制度，每年3月至12月工作，工资每月核算，年底一并发放，具体工作时间根据公司实际生产状况，会安排轮休，冬季放假期间不发工资，故根据石恒雨的工作特点不宜认定为冬季放假期间与密云水泥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且即便双方每年签订一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2019年3月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载明石恒雨的起始工作时间为2012年4月，亦是对之前劳动关系的确认，故对密云水泥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密云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密云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书 记 员  张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