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俊，男，1981年11月14日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居民，现住灵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生，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翠峰镇曹家原村。法定代表人：李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梅，灵石县翠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强，男，1975年6月15日生，汉族，灵石县××镇××村村民，现住本村。原审第三人：郭建华，男，1965年9月11日生，汉族，河南省林州市居民，现住灵石县。上诉人武俊因与被上诉人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小强，原审第三人郭建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武俊、郭建华于2016年5月17日、2016年12月26日与被上诉人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陈小强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案由应当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理由如下：1.合同名称均是建筑工程合同可知：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对本案工程系建筑工程确认无误。2.依据《民事案由》第100条：“承揽合同纠纷：（1）加工合同纠纷（2）定作合同纠纷（3）修理合同纠纷（4）复制合同纠纷（5）测试合同纠纷（6）检验合同纠纷（7）铁路机车、车辆建造合同纠纷”可知，本案并不属于其调整范围。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与其配套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范围（包含：水及供水设备、电、外墙以内的所有工程、暖气管道的铺设）可知，本案的案由理应认定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二、因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理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依据《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及《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认定《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建筑工程合同书》无效。被上诉人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2016年间，上诉人武俊、原审第三人郭建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书》，从该合同的签订到实际履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合同的订立原则。所以一审认定合同真实有效，该事实认定清楚。2.本案中，上诉人所承揽的工程不涉及主体结构建设，依据我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就装饰装修工程并没有强制性的要求，并未规定必须取得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才能进行装饰装修施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陈小强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小强与上诉人武俊、原审第三人郭建华在2016年5月17日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书》，同年6月10日陈小强将该项目转让给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后该公司与上诉人又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由上诉人与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对接，陈小强与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合同关系真实有效，但是已经终止。原审第三人郭建华书面述称，1.2016年5月17日，郭建华与武俊、陈小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2016年12月26日，郭建华与武俊就该项目与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施工均由武俊负责，郭建华并未参与该项目施工。2.因该项目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均由武俊承担，与本人无关。一审原告武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武俊、郭建华于2016年5月17日、2016年12月26日与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陈小强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小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7日，武俊同郭建华作为承包方与陈小强签订《建筑工程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武俊、郭建华为承包方，陈小强为发包方，一、工程名称：沙峪三期3#楼，建筑面积暂定为13000㎡，结构类型：框剪结构，沙峪三期3#楼施工范围从负一层到地上十四层。二、工程承建范围：施工图纸主体外的全部工程，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三、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1.该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780元；2.面积包干价；3.工程结算：工程竣工后三个月甲方无力支付乙方工程款，甲方按单价1500元/㎡的价格，将沙峪房屋价抵付乙方，直到工程款项结清为止。四、工程工期：定于2016年5月1日进场施工，计划2016年9月30日竣工。五、责任范围：甲方责任、乙方责任等约定条款，合同落款处双方签字捺印（详见合同书）。2016年6月10日，陈小强作为甲方，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协议言明：一、签订协议之日起，甲方将沙峪三期3#楼开发权转让于乙方，乙方同意接手。二、乙方接手沙峪三期3#楼后，自愿承担该楼房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包括工人工资。三、签订协议后，该楼房与甲方无任何法律关系，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四、甲方负责移交乙方3#楼1-14层的所有相关资料。五、甲乙双方再无任何纠缠等条款，协议落款处双方签名捺印（详见协议书）。2016年12月26日，武俊作为承包方与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系《建筑工程合同书》的补充协议，合同言明：甲方与乙方于2016年5月17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书》，乙方未按照约定完工，现双方通过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工程项目：沙峪三期3#号。二、工程范围：本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灵石县翠峰镇沙峪3#楼的装修工程，除甲方提供的电梯消防以外的工程，包括砌砖、抹灰、门窗、水及供水设备、电、外墙以内的所有工程，其中暖气管道的铺设乙方保证经灵石县供热公司的验收合格。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四、工程质量。五、工期要求：本工程乙方保证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7月1日前完成沙峪三期3#楼负一层至十四层以内的所有工程。达到可以向甲方交付钥匙和电卡、水卡的标准，乙方具备交工后通知甲方，甲方及时派人验收。六、乙方属于全额垫资修建，工人工资由乙方全部负责支付。七、结算方式：按照图纸建筑面积结算，价格税后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80元，不在作任何价格调整浮动。八、付款方式：甲方在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后，10日内结算工程款，乙方保证工人离场，工人离场后甲方支付工人工资伍拾万元，结算之日三个月陆续付清工程款。九、合同生效条件：如乙方在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不能正常开工，本合同失效。十、其它约定条款等合同内容。合同落款处武俊签字捺印，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单位公章，法人李娟签字。合同签订后，工程实际由武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郭建华未参与该项工程的实际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武俊多次向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推诿拖延，且未予办理资质等相关手续，武俊实施部分工程后退场，工程一直未施工完毕，工程量未予结算。2020年3月10日，武俊提起诉讼，依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武俊认为《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和《建筑工程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则认为，对合同真实性无异，武俊、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二份合同，名为建筑工程合同，实为楼层装修承揽合同关系，合同应为有效合同。武俊诉讼时效已超法律诉讼时效，应驳回武俊诉讼请求，陈小强、郭建华未到庭参加诉讼。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武俊和郭建华同陈小强、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是经过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的合同书，合同的真实性双方庭审认可无异，该院予以确认。经庭审查实，双方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实为楼层装修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关规定，并未要求从事室内外装饰装修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武俊所诉请求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的情形。其次，国家建设部关于《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规定，虽然规定了核定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活动企业资质等级的依据，但未明确规定未取得资质不得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且该规定系部门规章，不能作为认定民事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综上，武俊所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武俊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该公司向山西金望劳务有限公司发出的通知书二份，拟证明上诉人武俊把工程转给山西金望劳务有限公司做了，上诉人武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违约。上诉人武俊质证称，山西金望劳务有限公司是一个劳务公司，上诉人聘用山西金望劳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至于山西金望劳务有限公司是否收取这两份通知，上诉人不清楚，不管是上诉人违约还是被上诉人违约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被上诉人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两份通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案由。民事案由应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当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武俊提起诉讼时，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但其诉讼请求是“依法确认武俊、郭建华于2016年5月17日、2016年12月26日与灵石县峪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陈小强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双方实际争议的也是该合同的效力问题，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二是案涉《建筑工程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性质。上诉人武俊认为，上述两份合同从名称以及工程施工范围来看，均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的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经查证，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范围是主体工程以外的装修工程，而从事“砌砖、抹灰”等室内外装饰装修工作，法律、行政法规并未要求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结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初衷和履约情况，一审将案涉合同性质确定为承揽合同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武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武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