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卫，男，1982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民，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涛，男，1986年9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锋，男，1977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银霞，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忠坡，男，1972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杨晓卫因与被上诉人李海涛、张晓锋、鲍忠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豫0381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李海涛与张晓锋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豫03民终151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偃师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追加鲍忠坡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豫0381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杨晓卫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卫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晓锋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所诉的50万元系杨晓卫与张晓锋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杨晓卫在借款301万元中已经自行筹款160多万元，其他借款应当由张晓锋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合伙协议是有效的，其借款从借据上看也确实用在了两人合伙期间的债务上（即归还2017年12月底欠所拖欠的运费），但从另一种逻辑推定又认为是个人债务，自相矛盾，该认定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该债务由张晓锋偿还是理所应当的。从公平角度来讲，在签订合伙协议时，合伙债务高达800余万元，为了合伙继续进行下去，才由杨晓卫负责筹款301万元，用来归还2017年12月底前的一部分债务。在该301万元中，杨晓卫在外筹款160余万元，已经负债累累。现将案涉债务全部加到上诉人身上，对上诉人显失公平。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判。李海涛辩称，杨晓卫上诉称该笔债务是其和张晓锋合伙期间的合伙债务，该笔债务应由其和张晓锋共同偿还的观点予以认同。李海涛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确实发生在杨晓卫和张晓锋合伙期间，杨晓卫、张晓锋对该基本事实也予以承认。杨晓卫指令李海涛将该笔借款汇入其指定账户后，该笔借款用于杨晓卫和张晓锋的合伙事务。从举证情况来看，张晓锋并没有提供充分的反证证明该笔债务用于杨晓卫个人经营活动。张晓锋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杨晓卫所借的50万元系个人借款。李海涛一审时向法庭提供的收条、通话录音、证明等证据，均印证了杨晓卫和李海涛发生借贷合意的事实，也印证了李海涛所诉的借款系杨晓卫个人借款，该事实一审已经全部查明。杨晓卫和鲍忠坡系委托与受托关系，鲍忠坡并不是张晓锋和杨晓卫二人合伙经营煤炭所聘请的会计。偃师市人民法院4577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第六页已经查明并认定：“张晓锋与杨晓卫签订合伙协议后，杨晓卫鉴于身份问题，委托鲍忠坡代为管理车队，将履行协议约定的300万元转入鲍忠坡账户，有鲍忠坡与洛阳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首阳山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算账后鲍忠坡为原告出具借条”。鲍忠坡和杨晓卫二人系委托和受托关系，鲍忠坡的所有行为均受杨晓卫的委托和指派，鲍忠坡的行为即是杨晓卫的行为。所以杨晓卫借李海涛的50万元和张晓锋没有任何关联。二、杨晓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晓卫所借李海涛的50万元没有用于合伙事务。根据合伙协议约定：2、甲方负责截止2018年5月11日前的所有债务的偿还(债务包括偿还交运集团的购车款及产生的利息、挂靠的社会车辆所拖欠的运费，甲乙双方在交运集团的个人借款及产生的利息）6、甲方应按月提供财务报表，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8、甲方在5月18日前拿出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万元)支付截止2017年12月底所拖久的全部运费，并提供收到方凭证，作为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依据。杨晓卫、李海涛根本没有提供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依据（借条），更未提供收到方的凭证来印证借款用于了合伙事务。鲍忠坡提供的细分类账及收支明细系鲍忠坡制作，杨晓卫虽然对此认可，但仅证明鲍忠坡和杨晓卫之间的账目往来，与答辩人张晓锋没有任何关系。该事实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6380号判决书已经确认。三、张晓锋在2018年5月23日已经退出合伙，和杨晓卫之间进行了算账。算账时并未提到所借李海涛的50万，反而由鲍忠坡为张晓锋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4577号生效的判决书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6380号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张晓锋退出合伙的事实。2018年5月23日，张晓锋签订退伙承诺书，张晓锋退出合伙。张晓锋和杨晓卫签订了补充协议，以后交运集团与杨晓卫鲍忠坡之间的任何债务，一切法律问题均由杨晓卫、鲍忠坡负责，债务全部由杨晓卫承担，对此杨晓卫、鲍忠坡均知道并签字确认。退伙后，经算账杨晓卫让鲍忠坡为答辩人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据此更加印证本案的借款张晓锋不知情，借款没有用于合伙事务，否则鲍忠坡不可能向张晓锋出具借条。综上，杨晓卫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鲍忠坡未到庭，未提交答辩状。李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晓卫、张晓锋共同清偿欠原告的50万元借款本金；2.判令杨晓卫、张晓锋以50万本金、从2018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27日止，按照月息1.5分向原告支付利息116500元（共计466天*18%），此后利息按照前述标准计算至杨晓卫、张晓锋将全部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险费用由杨晓卫、张晓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份起，杨晓卫与张晓锋即开始合伙做煤炭运输生意。2018年5月11日，杨晓卫与张晓锋就共同运营10辆拉煤车从事煤炭运输生意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内容为：“合伙协议甲方：杨晓卫乙方：张晓锋双方共同运营10辆拉煤车，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拿取月利润的70%，乙方拿取月利润的30%。2、甲方负责截止2018年5月11日前的所有债务的偿还（债务包括偿还交运集团的购车款及产生的利息、挂靠的社会车辆所拖欠的运费，甲乙双方在交运集团的个人借款及产生的利息）。3、双方按照交运集团支付运费的到账日提取各自的利润。4、甲方为公司运作的实际控制人，为整个公司的运营管理承担责任，乙方不得参与整个运营过程。5、豫Ｃ×××**、豫Ｃ×××**、豫Ｃ×××**应保证优先安排运量，该三辆车的债务由乙方承担，另外乙方拥有的两辆渣土车的债务均有乙方承担。6、甲方应按月提供财务报表，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7、甲方必须按照交运集团所下达的日运量保质保量完成任务。8、甲方在5月18日前拿出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支付截止2017年12月底所拖欠的全部运费，并提供收到方凭证，作为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依据。以上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共同签字后生效。甲方：杨晓卫乙方：张晓锋2018年5月11日。”2019年5月，杨晓卫以《合伙协议》有违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2018年5月11日其与张晓锋签订的《合伙协议》。该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豫0381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据不足判决驳回杨晓卫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在该案庭审过程中，李海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2018年5月18日借给杨晓卫的50万元用于其付运费，月息1.5分，但对李海涛关于利息的陈述，杨晓卫、张晓锋均未回应。2018年5月18日，李海涛向鲍忠坡汇款19万元、邓晓娜向鲍忠坡汇款31万元，李海涛与邓晓娜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计向鲍忠坡汇款50万元。2018年5月17日鲍忠坡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海涛出借给杨晓卫借款伍拾万元整，收款人：鲍忠坡2018年5月17日。对收到该50万元的事实，在2019年9月24日李海涛与杨晓卫的通话录音中，杨晓卫均予认可。2018年5月23日，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首阳山分公司与鲍忠坡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内容主要为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首阳山分公司同意鲍忠坡挂靠在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首阳山分公司名下，从事其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项目，并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等。2019年10月21日，张晓锋以持有的鲍忠坡出具的借条诉至该院，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晓锋现金伍拾万元整，利息0.15元，到2018年11月还款，鲍忠坡2018年5月30日。”2020年6月9日，该院作出（2019）豫0381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鲍忠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归还张晓锋借款5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在该判决书中认定了《合伙协议》签订后，杨晓卫委托鲍忠坡管理车队，并将300余万元转入鲍忠坡账户，让其用于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案涉借款系杨晓卫个人债务还是杨晓卫与张晓锋的合伙债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海涛主张案涉借款是合伙债务，应由杨晓卫、张晓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为证明其主张，其向法庭提交了收条、通话录音、证明、《合伙协议》等证据。从鲍忠坡出具的收条来看，其明确载有“李海涛出借给杨晓卫借款伍拾万元”内容，李海涛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上述文字所代表的含义应有清晰的认识。通过日常经验法则可知，该借贷合意应系发生在李海涛与杨晓卫之间，且该款项也按杨晓卫指示打到鲍忠坡的账户上；从李海涛与杨晓卫的通话录音来看，杨晓卫对案涉债务予以认可，在该通话录音中，两人均未提到该债务与张晓锋有关、系合伙债务。且自该债务发生到起诉前，李海涛从未向张晓锋主张过权利；从鲍忠坡出具的“证明”来看，该证据应为证人证言，其中虽有案涉债务用于杨晓卫、张晓锋合伙运煤业务的内容，但通过庭审查明事实可知，在该案原一审诉讼时，张晓锋与鲍忠坡等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诸该院，鲍忠坡与张晓锋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亦未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该院不予认可。在本次庭审时，鲍忠坡被追加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其答辩意见与“证明”内容基本一致，对于债务承担问题，在合伙协议中已有明确约定，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案涉借款与张晓锋有关，对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从《合伙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该协议约定杨晓卫在2018年5月18日前拿出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支付截止2017年12月底所拖欠的全部运费，杨晓卫虽另案提起撤销协议之诉，但经该院审理以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故该协议为有效协议，杨晓卫应依约清偿2017年12月底前拖欠的运费，为偿还该叁佰万元债务，杨晓卫向李海涛借款50万元，2018年5月18日李海涛夫妻二人将50万元打到杨晓卫指定的鲍忠坡账户上，案涉借款由此而生，故该债务与张晓锋无关，应为杨晓卫个人债务，系杨晓卫为清偿协议约定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而产生。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海涛主张该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5%，但未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虽在另案中杨晓卫对李海涛的证言表示无异议，但其主要证明的是借款这一事实，并不能据此认定杨晓卫认可该利息的约定，故李海涛有关支付利息的主张，该院酌定从其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为宜。李海涛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该借款与鲍忠坡无关，亦与庭审查明事实一致，李海涛放弃向鲍忠坡主张权利，该院予以准许。综上，现有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发生在李海涛与杨晓卫之间，系杨晓卫个人债务，杨晓卫理应予以偿还。李海涛要求合伙人张晓锋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经合议庭研究，报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杨晓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海涛借款50万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杨晓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海涛保险费1000元；三、驳回李海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64元，保全费3770元，共计13734元，由杨晓卫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晓卫上诉称案涉债务系其与张晓锋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由张晓锋偿还，张晓锋对此不予认可。一审中李海涛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杨晓卫认可其欠李海涛50万元，且杨晓卫指定收款人鲍忠坡出具的收条上亦写明李海涛出借给杨晓卫借款伍拾万元，上述证据均未提及案涉借款与张晓锋有关，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贷合意系发生在李海涛与杨晓卫之间并无不当。杨晓卫向李海涛借款50万元用于归还其与张晓锋签订的《合伙协议》第8条中所涉的300万元债务，但该条约定系杨晓卫在5月18日前拿出现金300万元支付截至2017年12月底所拖欠的全部运费，故李海涛于2018年5月18日出借的案涉款项50万元应与张晓锋无关，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定案涉债务系杨晓卫的个人债务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晓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10元，由杨晓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茂兵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