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陵华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75938448067，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双园路****楼**。法定代表人：王铁镔，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冬，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宇,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软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672801169R，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西路******/div>法定代表人：金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宇,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川,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华怡聚合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50047465C，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周庄镇**巷工业园区v>法定代表人：卞李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静芬，北京市浩天信和（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陵华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金公司）、华软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软公司）因与江阴华怡聚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金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9年7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涉合同的签订日期为7月4日，而非6月28日。内容也非华怡公司催促发货事宜，而是华金公司将合同盖章后寄回华怡公司。2.华怡公司一审中当庭提交2019年9月20日与张家港保税区德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威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但未提交证据副本给华金公司，华金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华怡公司的证据直接认定，违反证据规则。3.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仅约定了结算期用于计算ccf均价，一审法院认定华金公司未能按照合同时间供货，缺乏事实依据。因未约定供货期，等华金公司上游工厂恢复正常后，合同仍可履行，故华金公司不构成违约。即使认定华金公司构成违约，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4.按华怡公司的主张合同交货期为2019年7月，华金公司7月15日即通知无法供货的事实，如造成华怡公司损失，也应是2019年7月另行采购的差价损失，也就是11天的价差损失。华金公司何时能恢复供货完全取决于上游工厂，华金公司对此无过错。华怡公司与德威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故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5.华金公司从上游工厂购买乙二醇再出卖给华怡公司的每吨差价为10元，华怡公司要求其承担合同价款30%的违约金，超出了华金公司能够预见到的损失范围。华怡公司在7月15日接到暂时无法供货的通知后，即应在7月15日另行采购，即使2019年9月20日合同是真实的，其在市场高价时采购，也扩大了损失。华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华怡公司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华怡公司持有的华金公司股权已于2019年12月26日，即在本案起诉之前已经转让，一人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承担责任的股东应是公司现股东而不是前股东。前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只有在未履行或抽逃出资的情况下才可能承担责任。2.华金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华金公司资金充足并不存在履行能力问题，应以自有财产对所负债务承担责任，华软公司也无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华怡公司辩称，1.合同的履行期，就是合同约定的结算期，因为乙二醇的价格是日常浮动很大的，如果说交货期不是合同约定的结算期，根本没有必要去按照2019年6月至7月的CCF均价计算价格，否则是不符合常理的。2.华金公司在与华怡公司的沟通过程中从未表达过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而是承诺会继续履行。华金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与其是否具有生产能力或是否具有主观过错无关。3.合同有明确的违约金条款，正是因为乙二醇价格变动特性，在合同签订时华金公司应当预见到违约金的惩罚性，且华怡公司已举证证明实际损失。3.关于华软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其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华金公司，所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华怡公司与华金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同时判令华金公司向华怡公司支付违约金627259.5元；2.依法判令华软公司对华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华金公司和华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华怡公司与华金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一、商品：煤制乙二醇，品牌：阳煤平定产煤质ＭＥＧ，数量：500吨，溢短装：＋／－5%浮动……四、产品定价方式：本合同的结算价格公式为＝ｃｃｆ均价－190元／吨。本合同规定的结算期为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该结算期内ｃｆｆ均价指以中国化纤网（×××.ｃｎ）公布的华东地区大单散水的日均价计算出的当月平均价。五、暂定价格：到货日价格－190元／吨且扣税支付货款。…….十、如果供需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货款总额的30%的违约金并且全额赔偿对方损失。”2.根据化纤信息网截图，结算周期2019年6月26日－2019年7月25日期间的cff均价为4371.73元，折扣19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实际结算价为4181.73元，合同总金额为2090865元。3.2019年7月15日华金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给华怡公司，该情况说明载明“因上游工厂平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临时检修原因导致未能如期发货，我公司深表歉意，并积极与上游工厂沟通协调，尽早安排发货。”4.2019年7月4日华金公司的姚立军与华怡公司的沈春霞通过微信沟通催促发货事宜，9月16日华怡公司给华金公司的姚立军发送了一份催货函，该催货函载明“致金陵华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关于我公司与贵司签订的合同编号A2019SFX0628A项下500吨煤质MEG，合同约定最晚交货期为2019年7月，现已超过合同规定的交货期，我司已多次电话催促贵司尽快交货，然一直未有明确答复，现特再次催告，请贵司立即履行合同，否则，引起的一切后果由贵司承担。”，姚立军回复“您等下”“我问问”“我问问那个联系人哈”“平定化工说最近工开工，我也在等消息。”2019年9月20日华怡公司在超过合同规定的交货期后，不得已向德威公司采购500吨乙二醇的，总金额为2565000元。5.华金公司为一人公司，原股东为华软公司，2019年12月26日经变更，华软公司退出，现股东变更为北京和光同成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现华怡公司经多次催讨未果，于2020年1月8日具状起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华怡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催货函、微信聊天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说明、化纤信息网截图、工商信息等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华怡公司与华金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华金公司未能按照合同时间供货，且在华怡公司催促的情况仍未供货，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华怡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华金公司承担30%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化纤信息网，结算周期2019年6月26日－2019年7月25日期间的cff均价为4371.73元，折扣190元，实际结算价为4181.73元，合同总金额为4181.73元/吨＊500吨＝2090865元，故华金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2090865元＊30%＝627259.5元。关于华金公司辩称的其本身无任何过错，未能立即发货的原因是上游工厂（平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临时检修导致。且煤制乙二醇的价格不仅没有上涨，反而呈下降趋势，因此华怡公司并没有因此造成任何损失问题。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华金公司已构成违约，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因华金公司未能按照时间供货，根据华怡公司提供的向第三方采购的证据材料，给华怡公司造成了差价损失47万余元。故华金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华软公司辩称的其不是华金公司的母公司，华软公司持有的华金公司的股权已于2019年12月全部转让给了北京和光同成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华怡公司起诉主体错误。另外华金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自行对其名下债权债务负责。该院认为，华怡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向法院起诉，华软公司作为当时华金公司的唯一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华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华软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亦不能成立。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华怡公司与华金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于2020年1月8日解除。二、华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华怡公司违约金627259.5元；三、华软公司对上述华金公司应给付之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72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13842元（华怡公司已预交），由华金公司负担，华金公司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华怡公司。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华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华怡公司向德威公司购买乙二醇的付款凭证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明华怡公司因华金公司违约，其向第三方采购乙二醇的事实及给华怡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付款凭证与发票与一审中提供的合同是对应的。经质证，华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华怡公司提供了付款凭证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华金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华怡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付款凭证加盖了三房巷账务有限公司的转讫章，三房巷账务有限公司为银保监会批准设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华怡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收款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及销售方均是德威公司，与华怡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合同相一致，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另查明，2019年11月1日华怡公司向德威公司付款2565000元，11月7日德威公司向华怡公司开具了2565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华金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华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损失；二、华软公司是否应对华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华怡公司与华金公司签订的案涉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华金公司逾期交货构成违约，华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过分高于损失。理由：1.关于合同签订的日期问题。华怡公司提供的案涉合同，有双方签字盖章，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根据2019年7月4日华金公司的姚立军与华怡公司的沈春霞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2019年7月4日是华金公司要求华怡公司提供邮寄地址，故该日只是合同邮寄给华怡公司的时间，并不能据此推定该日期是合同的签订时间。华金公司无其他证据推翻案涉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的情况下，应认定案涉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2.关于案涉合同是否约定了供货日期的问题。首先，案涉买卖合同的货物价格存在一定的波动，华怡公司向华金公司购买案涉乙二醇，而不确定供货日期，与商事交易惯例不符。其次，合同约定结算期为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同时亦约定暂定价格：到货日价格－190元/吨且扣税支付货款。既然上述日期是结算期，结算无非就是依据价格和数量进行结算，而双方约定的价格为到货日价格-190元/吨且扣税，故可得出上述结算期即是到货期的结论。第三，2019年7月15日华金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给华怡公司载明“因上游工厂平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临时检修原因导致未能如期发货，我公司深表歉意，并积极与上游工厂沟通协调，尽早安排发货。”，华金公司明确表示未能如期发货深表歉意、尽早安排发货等，也证明了双方约定了发货期。华金公司关于合同未约定发货期，其不构成违约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华金公司如确因其上游厂家原因未能按约定供货，其也应向华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其再与其上游工厂另行解决。华金公司关于因其上游工厂原因未能供货，其不构成违约的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4.华金公司确于7月15日通知无法供货，但并未提出解除合同，而是提出尽早安排发货，华怡公司也未提出解除合同。双方之间合同仍处于应继续履行的状态。华金公司关于华怡公司应收到通知后即应另行采购，于法无据。华怡公司于9月16日向华金公司姚立军发送催货函，再次催告，要求华金公司立即履行合同。华金公司仍未履行的情况下，华怡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与德威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另行采购500吨乙二醇，华怡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另行购买了乙二醇，并未扩大损失。5.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货款总额的30%的违约金并且全额赔偿对方损失，华怡公司对如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在签订合同时即已明知，华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未超出华金公司签订合同时能够预见的范围。华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只能赚取每吨10元的利润，即使是真实的，其也无权以其未取得利润而要求减少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华金公司违约，华怡公司另行购买案涉货物，华怡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其一审中提供的买卖合同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了华怡公司与德威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华怡公司为此多支出了47万余元，其主张华金公司赔偿合同总价款的30%的违约金627259.5元，不过分高于华怡公司的损失，华金公司关于如其构成违约，违约金过高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华软公司应对华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华金公司为一人公司，原股东为华软公司，2019年12月26日，华金公司股东华软公司变更为案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软公司未提供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证据。案涉债务发生在华软公司为华金公司一人股东期间，华金公司未履行债务前，华软公司即将持有的华金公司股权全部转让，其应当对华金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责任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不因股权转让而免除。综上，华金公司、华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2元，由华金公司、华软公司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