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象山路**。法定代表人：杨如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昌，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建祥，男，196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雄，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梅，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烟草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十三标段项目部。住。住所地：建水县南庄镇香林寺村香林寺水库旁/div>负责人：郑立贤，系该项目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卫彬，云南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赵敏，男，1977年8月27日出生，白族，住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李加贵，男，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坤，云南法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建祥、原审被告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烟草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十三标段项目部、赵敏、李加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经过一审庭审，上诉人认为还可以确认如下事实：（1）郑立贤以上诉人名义承包中国烟草跃进水库引水工程项目第十三标段，并为该项目的负责人；（2）郑立贤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加贵及赵敏；（3）被上诉人一审时当庭自认，其系向赵敏及李加贵提供砂石材料，由赵敏具体负责向被上诉人办理结算事宜，被上诉人及赵敏成立砂石材料买卖关系；（4）赵敏及李加贵聘用的资料员谭斌证实，项目部专用章仅用于做资料，结算单上的印章系赵敏私自加盖；（5）郑立贤借用金鸡公司名义承接工程，金鸡公司授权郑立贤为项目部负责人，并未授权给赵敏。一审判决未对上述事实进行确认，导致遗漏被告郑立贤，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严重影响了各主体责任承担的分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无适用表见代理的事实基础。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为赵敏及潘建祥，赵敏应当对款项承担支付责任。李加贵作为赵敏的合伙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判决径行适用表见代理相关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1）潘建祥当庭自认，其系向赵敏及李加贵提供砂石材料，由赵敏具体负责与潘建祥办理结算事宜；（2）潘建祥与赵敏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3）在案证据仅有《砂石料结算书》盖有项目部印章，但结算书所盖项目部章系赵敏私自加盖，金鸡公司并未授权，也并不知情；（4）项目部章并非合同专用章，不具备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效力，况且《结算单》也并非买卖合同；（5）赵敏、李加贵并非金鸡公司员工，与金鸡公司没有劳动人事或代理关系，且也无金鸡公司出具的合法授权委托书。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建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被答辩人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烟草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十三标段项目部，该项目部又把工程转包给赵敏、李加贵，被答辩人对该工程收取了管理费，实际受益，对挂靠人赵敏、李加贵负责施工的建设工程负有监督、管理义务，对该工程所产生的债务，被答辩人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赵敏、李加贵应支付答辩人的砂石料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原审被告李加贵与赵敏于2019年12月9日签订的分单处理协议是两人之间单方约定，没有答辩人的签字认可，不能对抗善意的债权人即答辩人，该分担处理协议对答辩人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审被告李加贵在本案中应承担支付答辩人砂石料款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烟草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十三标段项目部辩称：一、潘建祥与赵敏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主体是潘建祥与赵敏、李加贵。赵敏对金鸡公司不属于表见代理，赵敏的债务应该由其自行承担。二、金鸡公司对郑立贤进行委托授权，成立金鸡公司项目部，郑立贤的一切行为依法应当由金鸡公司承担责任。金鸡公司、项目部与郑立贤都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都不应该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郑立贤是责任者，与金鸡公司不承担责任相互矛盾。赵敏未作答辩。李加贵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李加贵承担潘建祥沙石料款证据不足。（一）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诉争工程的中标人，也是承包人，其工程项目部是金鸡公司具体负责的施工部门，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项目部的债权债务应该是金鸡公司承担。金鸡公司与郑立贤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无效协议，郑立贤个人与赵敏、李加贵签订的《劳务付款协议》同样是无效协议。（二）项目部的公章是金鸡公司刻的交项目部郑立贤使用，郑立贤又交赵敏使用，金鸡公司就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凡是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协议、结算单，都是金鸡公司的责任，金鸡公司应该承担义务。赵敏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采购沙石料建筑材料，并在采购单上加盖项目部的印章，明显告知供货人是项目部进行对外采购活动，应由金鸡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三）赵敏与李加贵都是具体的施工人，其二人有合作，也明确存在区分。赵敏以项目部采购的建筑施工材料到工地上后，是用于诉争工程，其材料款的支付应该是金鸡公司承担。如果潘建祥认为李加贵应该承担拖欠的沙石料款的支付义务，就应该举证李加贵拖欠沙石料款的法律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终还是项目部的责任，金鸡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所购买的砂石料用于赵敏、李加贵共同承包工程建设中，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赵敏是代表工程项目部进行采购砂石料，李加贵的劳务费中没有砂石料款项。如果潘建祥认为李加贵使用砂石料，要支付砂石料款，就应该承担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二，判决李加贵承担砂石料款，没有法律事实。赵敏与李加贵是代表不同的施工人员以及各自承担的劳务项目的内容，领取劳务费。根据《香水寺水库工程李加贵、赵敏双方合作结算说明》，潘建祥的砂石料款也是赵敏负责支付，而且金鸡公司也把赵敏拖欠的砂石料款支付给赵敏，由赵敏转交给债权人。如果赵敏没有把潘建祥的砂石料款支付给潘建祥，应该是金鸡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后，向赵敏追偿。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判决李加贵承担潘建祥的砂石料款支付义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及将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公平原则，也侵害了李加贵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潘建祥对李加贵的诉讼请求。潘建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四被告立即归还所欠原告的砂石料款353770元；2.由四被告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期间（自2017年8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保山金鸡公司系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跃进水库项目部系被告保山金鸡公司承包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第十三标段工程而在建水县设立的具体负责该项目工程建设施工管理的部门，未登记领取营业执照。2013年8月29日，被告保山金鸡公司中标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建设管理局的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第十三标段工程，双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2014年1月16日，被告保山金鸡公司与郑立贤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郑立贤为保山金鸡公司中标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包工包料全部交由郑立贤负责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第十三标段工程建设的具体管理施工，并向保山金鸡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0.8%的管理费。被告保山金鸡公司成立跃进水库项目部，郑立贤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保山金鸡公司刻制了项目部印章交郑立贤保管并在上述工程建设中使用。2017年2月21日，郑立贤以跃进水库项目部的名义与被告赵敏、李加贵签订《劳务付款协议》，未加盖单位印章，约定跃进水库项目部将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第十三标段工程的部分工程包括输水导流洞、溢洪道、拦河大坝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被告赵敏、李加贵共同施工。郑立贤将跃进水库项目部印章交由被告赵敏保管使用。被告赵敏因建设承包的上述工程所需向原告购买砂石料等，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所购买材料均用于被告赵敏、李加贵共同承包的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第十三标段工程建设中。2017年8月6日，被告赵敏与原告结算所欠砂石料款、反滤料、石料等全部材料款（含运费）、小挖机费用共计348770元，赵敏签字并加盖跃进水库项目部印章认可。该款经原告追要至今未付。另查明，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第十三标段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2019年12月7日，郑立贤与赵敏、李加贵对各方施工工程款金额进行区分并结算，郑立贤的工程款金额为8098688.29元；赵敏、李加贵的工程款金额为30022535.32元，扣除郑立贤已支付、杂项支出及提成等26436965.65元，扣除建设单位扣留的质量保证金80万元后，郑立贤应支付赵敏、李加贵工程款2785569.67元；质量保证金80万元经验收退款后由彭玲（系保山金鸡公司负责转账的员工）转给赵敏、李加贵。郑立贤、赵敏、李加贵在书面结算单上签名确认，郑立贤未加盖单位印章。后郑立贤并未实际支付赵敏、李加贵工程款2785569.67元。2019年12月9日，赵敏、李加贵对共同承包涉案工程所得工程款2785569.67元及质量保证金80万元共计3585569.67元进行内部分帐，双方达成协议并在合作结算说明上签名确认，约定：赵敏名下分享工程款1255569.67元，分享应退质保金580000元，并负责处理8人的欠款共计1610000元，其中负责支付本案原告360000元；李加贵名下分享工程款1530000元，分享应退质保金220000元，并负责处理7人的欠款共计163万元；质量保证金退回后由保山金鸡公司分别把各人款项打入各人帐户等内容。双方并将该分帐的合作结算说明提交被告保山金鸡公司为支付凭证，但未告知原告。建设单位已将全部工程款付清给被告保山金鸡公司，后被告保山金鸡公司按赵敏、李加贵的合作结算说明上的工程款数额，直接分别支付给被告赵敏工程款1255569.67元，支付给被告李加贵工程款153万元。工程质保期满后，建设单位将质保金80万元退还给被告保山金鸡公司。因被告赵敏、李加贵尚欠工人劳务款，被告保山金鸡公司在处理纠纷时，把应退还赵敏、李加贵的质保金中的10万元，已用于直接支付被告赵敏、李加贵尚欠工人的劳务费，剩余质保金70万元现暂由被告保山金鸡公司保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赵敏、李加贵共同向跃进水库项目部承包部分工程施工，且向原告购买的砂石材料有用于双方所承包的工程建设中，赵敏、李加贵之间对工程款的分帐约定系其内部约定，未告知原告，对原告不发生效力。故赵敏、李加贵对欠付原告的砂石材料款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赵敏虽然不是被告保山金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职工，也不是跃进水库项目部的负责人，没有代理权，但是赵敏以跃进水库项目部的名义向原告购买砂石材料，并使用跃进水库项目部的印章在结算书上加盖确认，足以让原告有理由相信赵敏有跃进水库项目部的代理权，故赵敏与原告买卖、结算、付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双方的买卖、结算、付款的行为对跃进水库项目部发生效力。保山金鸡公司将刻制的跃进水库项目部印章交由跃进水库项目部负责人郑立贤保管使用，郑立贤又交给赵敏保管使用，保山金鸡公司、跃进水库项目部对跃进水库项目部的印章负有管理的责任，因其管理不善，被赵敏用于加盖在与原告的货款结算书上，保山金鸡公司、跃进水库项目部均有责任。对保山金鸡公司、跃进水库项目部关于其与原告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跃进水库项目部不是独立法人，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对跃进水库项目部的负责人郑立贤在对该工程具体建设施工管理过程中，以跃进水库项目部的名义与赵敏、李加贵签订施工合同和结算、付款等相关建设活动中进行的民事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跃进水库项目部的设立人即被告保山金鸡公司承受。被告保山金鸡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欠付砂石材料款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与被告赵敏、李加贵和保山金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经结算确认后尚欠付的砂石料款等费用34877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溢洪道清淤费用5000元，未提交足以证明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结算后，被告未即时付款，导致原告的资金被长期占用，故对原告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赵敏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赵敏、李加贵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潘建祥砂石料款等348770元及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金348770元，自2017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由被告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潘建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被告赵敏、李加贵、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第十三标段工程后，与郑立贤签订《合作协议书》，将涉案工程交由郑立贤负责施工，并设立了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为郑立贤，郑立贤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均应由上诉人保山金鸡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郑立贤以项目部的名义将部分工程分包李加贵、赵敏施工，赵敏向被上诉人潘建祥购买的砂石材料有用于李加贵、赵敏二人所承包的工程建设，并由赵敏在结算凭证上加盖项目部印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由赵敏、李加贵支付潘建祥砂石料款及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并判决由上诉人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赵敏、李加贵之间对工程款的分账约定系其内部约定，未告知被上诉人潘建祥，对被上诉人潘建祥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赵敏携款逃跑不能支付的情况下，如李加贵支付了被上诉人潘建祥货款，李加贵可以依李加贵、赵敏合作结算说明向赵敏追偿。综上所述，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2元，由上诉人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