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6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素萍，女，195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春林，男，198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美晴，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素萍因与上诉人雷春林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10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素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腾素萍主张的利息及律师费；诉讼费由雷春林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币流通管理条例》规定，禁止非法买卖流通的人民币，从事人民币买卖经营的，应具备相应的人民币经营许可证并办理营业执照。而上诉人雷春林的公司并没有相关许可证资质。依据合同法五十二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的合同无效，故腾素萍与雷春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且上诉人雷春林是在明知自己没有相应许可证资质的情况下，仍向上诉人腾素萍宣传并出售流通的连体钞，雷春林存在有虚假宣传并欺骗腾素萍的事实存在。故上诉人腾素萍本案主张的利息及律师费应得到支持。 雷春林对于腾素萍的上诉辩称，腾素萍的上诉不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理由如下：关于利息问题。上诉人腾素萍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证实其主张的利息应得到支持，而且腾素萍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故腾素萍主张的利息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关于本案的连体钞人民币交易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腾素萍自愿购买的，不存在欺诈和胁迫的行为；雷春林方对此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利息责任。关于诉讼费一审判决已判定由雷春林方承担；腾素萍预交的费用是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还，不应成为腾素萍的上诉请求。关于律师费问题。滕素萍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律师费的发生。即使有该损失也不应由雷春林方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腾素萍的上诉，依法裁判。 雷春林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腾素萍负担。事实和理由：连体钞人民币主要是具有收藏和艺术价值，并非流通的人民币。故出售正在流通连体钞人民币不需具备经营流通人民币的资质。涉案连体钞系中国人民银行正规发行，且雷春林已将购买连体钞的风险向腾素萍履行了告知义务；腾素萍与业务员郑美超联合购买亦系腾素萍的自愿行为。腾素萍与雷春林公司之间连体钞人民币的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价格亦属于市价；且雷春林出具的票据背面亦明确注明了不回收、不回购，故不存在欺诈和虚假宣传的行为。腾素萍购买连体钞人民币后亦没有任何损失，即使合同无效，亦应审查双方的过错并综合认定返还价款的金额。腾素萍若返还连体钞时亦应返还购买时状态的连体钞。一审法院判令雷春林承担责任主体亦有误。一审法院剥夺了雷春林陈述的申辩的权利，程序违法。 腾素萍对于雷春林的上诉辩称，腾素萍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雷春林应返还腾素萍购买连体钞人民币的价款，并赔偿腾素萍的相关损失。从2018年11月28日雷春林的公司被查封开始，腾素萍就一直往法院跑。腾素萍到本案起诉时一共跑了三个法院。在2019年8月16日石景山法院立案后，涉案纠纷审理时雷春林就将公司关闭了。石景山法院通知腾素萍另行起诉。雷春林公司营业执照上写的注册地址是石景山区，而石景山法院称该公司地址是个虚拟地址。雷春林公司没有经营执照，但是其悬挂的名称是钱币博物馆。钱币博物馆与中国钱币博物馆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雷春林公司就是弄两个相近名字的名称来糊弄连体钞人民币的购买人。让大家误认为其是中国钱币博物馆，而实际上雷春林的钱币博物馆就是一个小作坊。雷春林公司是无证、无照超范围经营的公司，属于违法。买卖合同无效，雷春林必须返还腾素萍23.4万元的价款。请求二法院依法驳回雷春林的上诉。 腾素萍向一审法院诉请：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之间买卖投资金库及奥运整版钞的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合同价款234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标准以拖欠的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请求法院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1、被告雷春林系北京盛世通宝收藏品有限公司独资股东，该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注销。2、原告藤素萍提交的2018年9月20日“全国收藏品专用收藏票”票据联载明的商品名称为“投资金库澳门奥运整版钞”1套，价款234000元，开票人为刘玉。原告藤素萍称是与公司员工郑美超合买的中国投资金库和澳门奥运整版钞，原告取得了中国投资金库、郑美超取得了澳门奥运整版钞。3、被告雷春林主张买卖的中国投资金库中虽有第五版人民币，但属于连体钞，不属于流通的人民币，不需要流通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币管理条例》的规定，禁止非法买卖流通人民币，装帧流通人民币和经营流通人民币应当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本案中，原告藤素萍所购买的“中国投资金库”中涉及到正在流通的人民币连体钞，而北京盛世通宝收藏品有限公司并未取得经营流通人民币的许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应属无效，北京盛世通宝收藏品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藤素萍支付的价款，原告藤素萍应返还“中国投资金库”中的连体钞。现因北京盛世通宝收藏品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应由其股东雷春林承担返还原告藤素萍价款的民事责任。原告藤素萍要求支付价款利息，没有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藤素萍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币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原告藤素萍和北京盛世通宝收藏品有限公司关于“中国投资金库”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效；二、被告雷春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藤素萍价款234000元，原告藤素萍同时返还被告雷春林“中国投资金库”中的连体钞；三、驳回原告藤素萍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2元，减半收取计2826元，由被告雷春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腾素萍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五组。证据一中国钱币博物馆网页打印一份，证据二宣传打印页一份，证据三央行收藏品风险提示一份，证据四公司经营状态查询网页一份，证据五滕素萍与雷春林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上述证据均来源滕素萍自行打印，欲证明在双方涉案买卖合同中雷春林公司存在欺诈，且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雷春林应返还腾素萍价款、利息及滕素萍维权的所有经济损失。对此，上诉人雷春林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雷春林经营的公司确与中国钱币博物馆存在着业务交流，亦经常带客户去中国钱币博物馆进行参观，不存在欺诈行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雷春林公司确实会针对部分产品进行回购，但仅针对市场活跃的产品进行回购。但本案腾素萍所购买的连体钞人民币不在回收的范围之内，购买时已明示滕素萍一方。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该风险提示公布的时间为2019年，而双方交易时间为2018年，不受该提示的调整。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雷春林的公司是经过工商登记正规经营的公司，目前处于注销状态。对于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该证据仅是双方产生纠纷后互诉意见，并无任何的承诺；且从微信内容可以看出，雷春林自始秉承减少损失解决纠纷的原则。 二审中雷春林亦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三组。即证据一与涉案三连体钞相同钞票和证书正反面图片及人民银行货币金银局机构性质网页打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涉案连体钞并非流通人民币，因此出售该人民币并不需要具备经营流通人民币资质。证据二关于连体钞性质、名称及发行背景的网页打印件三张。欲证明涉案连体钞为中国人民银行于1999年10月1日正规发行的，是目前第五套人民币中唯一的连体钞，极具纪念和收藏价值，而并非虚假产品。证据三北京盛世通宝收藏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全国收藏品专用收藏品票据正反面两张。欲证明连体钞出售时票据的背面明确了不回收、不回购，并就此明确要求对方在购买时需慎重考虑；滕素萍对于不回收、不回购是知情的。对此腾素萍质证称，对于雷春林二审所举上上述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三组证据不能证实雷春林公司出售给腾素萍正在流通的连体钞人民币不需具备经营流通人民币的资质。雷春林公司无经营流通人民币的资质超范围经营出售流通的人民币，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 对于腾素萍二审中提交的五组证据和雷春林二审中所提交的三组证据，结合双方对证据发表的举证和质证意见及在案的其它相关证据，本院对于上诉人腾素萍二审中所举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和证据五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于证据四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对于雷春林所举证据一和证据二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于证据三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在上诉人腾素萍诉上诉人雷春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上诉人腾素萍和上诉人雷春林对于一审法院判决均不予认可。其中雷春林上诉称，其公司出售的连体钞人民币不需要经营流通人民币许可资质，故一审法院判令腾素萍与雷春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并判令雷春林返还价款理据不足；腾素萍则上诉称，雷春林除退还价款外还应支付腾素萍利息及律师费。但对此，二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的新证据均不能证实其各自的上诉主张。本案中，上诉人藤素萍所购买的“中国投资金库”中涉及到正在流通的人民币连体钞，依据在案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雷春林所经营的北京盛世通宝收藏品有限公司取得经营流通人民币的许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币管理条例》中“禁止非法买卖流通人民币，装帧流通人民币和经营流通人民币应当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之规定，认定腾素萍与雷春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基于此，并结合双方买卖合同履行的相关实际情况，判令上诉人雷春林向上诉人腾素萍返还价款且未支持腾素萍所主张的利息并无不当之处，且具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腾素萍主张的律师费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以支持。另外，二上诉人的其它上诉理由亦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腾素萍、雷春林的上诉，均理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主张本院亦均不能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均无不当，程序亦合法。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1元，由上诉人腾素萍负担801元，由上诉人雷春林负担48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心冰 审 判 员 宋 强 审 判 员 赵洪亮 二０二０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马 占 书 记 员 田孟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