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畅思文化交流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冯村商业街******-1。经营者：赵红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胜华，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旭日中天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双峪路**院**楼**F604-1。法定代表人：张秀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北京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洁蓉，北京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畅思文化交流中心（以下简称畅思文化中心）因与上诉人北京旭日中天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中天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思文化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3项、第4项和第5项，改判支持畅思文化中心的诉讼请求，驳回旭日中天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旭日中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畅思文化中心签订《租赁（合作）合同》前做了咨询工作，向房屋产权方充分了解案涉房屋的现状、规划用途和产权归属情况，旭日中天公司一审诉讼期间认可在签订合同前向畅思文化中心出示过产权方的资料，畅思文化中心有理由相信旭日中天公司具备相应资质，能够提供符合办理证照的资料。旭日中天公司未能提供加盖公章的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主要原因是与房屋产权房存在争议，畅思文化中心在签订合同前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二、畅思文化中心没有实际使用案涉房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因旭日中天公司的过错造成，应依法免除合同期内的全部租金，旭日中天公司应予以退还并支付利息。三、旭日中天公司应赔偿畅思文化中心设备及装修损失。畅思文化中心已经提交房屋装修合同及购买装修材料和设备的票据，现场勘验的照片、视频等可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旭日中天公司辩称：不同意畅思文化中心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一、畅思文化中心提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由旭日中天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畅思文化中心是专业从事儿童教育培训的机构，应清楚审批条件，旭日中天公司作为出租方并不知晓。由于政策原因，自2018年1月起，相关机构不再审批面向全国招商的一般性培训机构，旭日中天公司即使提供加盖公章的产权证明，畅思文化中心也无法办理。旭日中天公司已经履行了配合义务。畅思文化中心经营儿童英语多年，即使没有办学许可证，也可以正常经营。二、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在于畅思文化中心，旭日中天公司不应退还已付租金和保证金。三、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畅思文化中心，旭日中天公司无需赔偿装修残值损失。旭日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2项、第3项和第4项，改判驳回畅思文化中心的诉讼请求，支持旭日中天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畅思文化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畅思文化中心是专业从事儿童教育培训的机构，清楚所需证照和审批条件，应承担更多的注意义务。旭日中天公司仅负有协助办理证照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按照旭日中天公司指定的名称等办理了营业执照，畅思文化中心知晓教育咨询类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儿童教育培训的内容。同时，由于政策原因，即使旭日中天公司提供了加盖公章的产权证明，畅思文化中心也无法办理办学许可证。另外，畅思文化中心2018年12月取得办学许可证，其此前已经正常经营儿童英语多年，即使没有办学许可证也可正常经营。二、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作）合同》及《租赁（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于2019年1月21日解除错误，旭日中天2019年1月24日回函同意解除合同，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因此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1月24日。三、一审法院以补正裁定的方式将判决书主文第三项旭日中天公司返还畅思文化“保证金”为“租金”程序违法，该内容不是笔误。四、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但判令畅思文化中心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的场地占用费错误，合同解除前畅思文化中心仍应支付租金。畅思文化中心辩称：不同意旭日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一、畅思文化中心与旭日中天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畅思的经营项目是儿童培训。旭日中天公司称相关机构不再审培训机构，但又称畅思文化中心2018年12月取得办学许可证，前后矛盾。二、旭日中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畅思文化中心签订合同的用途是开办儿童教育培训机构，应当预见自己负有向畅思文化中心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办理办学许可证和营业执照的协助义务，畅思文化中心在签约前后一直要求旭日中天公司提供加盖公章的产权材料。三、畅思文化中心开办的学校不是面向全国招生的一般培训机构。四、畅思文化中心在提交申请材料前已经咨询和查询了相关的规定，上述规定是常理。不认可旭日中天公司主张畅思文化中心在没有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经营儿童教育培训。五、关于一审法院裁定补正判决，一审判决认定相关费用为场地占用费并不构成实质错误，租金与场地占用费的实际意义相同。畅思文化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畅思文化中心与旭日中天公司于2017年11月26日签订的《租赁（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1月21日已解除；2.旭日中天公司返还畅思文化中心自2018年1月至6月期间房屋租金45万元及以45万元为基数，自交付租金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旭日中天公司返还畅思文化中心保证金22.5万元及以22.5万元为基数，自交付租金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4.旭日中天公司赔偿畅思文化中心设备及装修损失785934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旭日中天公司承担。旭日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畅思文化中心给付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的租金5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2月，甲方北京市门头沟区商业网点规划建设管理处、乙方北京门城物美商城有限公司、丙方北京市华洋百货总公司签订《商业服务业用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南大街18号原华洋新隆副食商场经营使用的房屋及场地（以下简称物件）租赁给乙方使用，总建筑面积为3161平方米，乙方用于经营组建连锁企业；甲方确保乙方承租物件是合法、安全、适合于商业、服务业经营使用。2017年11月26日，旭日中天公司（甲方）与畅思文化中心（乙方）签订《租赁（合作）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提供场地，乙方愿意采用利润保底方式租赁甲方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新隆店叁层；乙方经营的范围限为儿童培训教育；本合同租赁合作期限为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止，租期为五年；本合同的计租日开始计算租金的起始日为2018年1月1日；每半年交纳租金的金额为45万元；乙方在签订合同的同时须交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2.5万元，并交付首期租金45万元。同日，旭日中天公司（甲方）与畅思文化中心（乙方）签订《租赁（合作）合同补充约定》，载明：因主合同未约定事项，其他事项约定如下：1.甲方承诺乙方负责乙方所在区域消防改造，消防疏散楼梯改造（楼梯宽度1.4米）及消防验收，取得消防部门验收合格证。2.消防疏散楼梯改造在2018年2月10日前完成……5.配合乙方取得经营执照及办学许可证。协议签订后，畅思文化中心向张小磊个人账户支付涉案场地租金共45万元，履约保证金22.5万元，旭日中天公司向畅思文化中心出具了保证金的收据。2017年11月，旭日中天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畅思文化中心。协议签订后，旭日中天公司协助畅思文化中心办理营业执照事宜。双方协商将在租赁房屋处原注册个体工商户北京市门头沟区京西淘宝服装城转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畅思文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办理过程中，畅思文化中心的另一位负责人吴伦海（音）曾与张小磊通过微信沟通，并提供企业名称为“畅思文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18年5月8日，北京畅思文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执行董事决定，同意聘任赵红霞担任经理职务，执行董事签字赵红霞。赵红霞曾于2018年5月通过电话方式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询问关于个体工商户北京市门头沟区京西淘宝服装城转成企业事项的办理进程。畅思文化中心陈述：旭日中天公司在未告知其无法提供产权方产权证明的情况下建议进行上述执照转换，其同意并参与办理登记手续，后手续未办理成功，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实未办理成功原因系缺少产权证明，之后其向产权方核实才知产权方不同意租赁房屋用于儿童培训教育。2018年7月4日，畅思文化中心以旭日中天公司在签订合同前明知租赁房屋不能用于儿童教育培训，仍与畅思文化中心签订合同，存在欺诈。且双方签订合同后，也不能为畅思文化中心办理儿童教育培训机构的经营执照。旭日中天公司的行为致使畅思文化中心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协议，旭日中天公司恶意收取畅思文化中心房屋租金与保证金，并造成畅思文化中心在装修、采购设备等方面的巨大经济损失。畅思文化中心付款均支付给张小磊个人账户，张小磊个人投资旭日中天公司，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当对旭日中天公司返还租金、保证金、相应利息、赔偿损失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了旭日中天公司及张小磊，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畅思文化中心与旭日中天公司于2017年11月26日签订的《租赁（合作）合同》以及《补充协议》；2.请求判令旭日中天公司、张小磊连带返还畅思文化中心自2018年1月至6月期间房屋租金45万元及利息9787.5元；3.请求判令旭日中天公司、张小磊连带返还畅思文化中心保证金22.5万元及利息4893.75元；4.请求判令旭日中天公司、张小磊连带赔偿畅思文化中心设备及装修损失862224元；5.诉讼费、保全费由旭日中天公司、张小磊承担。该案件原审时，该院曾向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调查，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杨兴武向该院陈述：法院向其出示的旭日中天公司与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涉案场地的《专柜租赁合同》系真实有效的合同，合同载明内容与其公司存留的合同一致，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与北京门城物美商城有限公司、旭日中天公司就涉案场地签订过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就涉案场地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后已将全部合同权利义务变更给北京门城物美商城有限公司，并提供《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书》。关于涉案场地的经营范围，杨兴武陈述，在北京门城物美商城有限公司与北京市门头沟区商业网点规划建设管理处签订的合同中，未禁止经营儿童教育培训，承租人只要在其他方面能够通过相关部门检查，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对承租人的经营项目不做干涉。在该案中，双方对《回复》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院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认定，畅思文化中心主张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与旭日中天公司之间的《专柜租赁合同》系伪造，未向该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已就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以及合同主体是否适格向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进行核实，且经核算，合同载明的涉案场地每月租金4.2万元、年递增5%与合同备注的收取租金的平滑期及每月实际收取的租金数额之间并无矛盾，二种收取方式在租赁期内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收取的租金总额一致，无法证明上述合同系伪造。故该院对被告提交的《专柜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案中该院认为，北京市门头沟区商业网点规划建设管理处与北京门城物美商城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服务业用房租赁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涉案场地不得经营儿童培训教育，北京市门头沟区商业网点规划建设服务中心出具的《回复》及《情况说明》中仅强调涉案房屋应用于经营组建连锁企业，应适合于商业、服务业经营使用，亦未明确表示不得经营儿童培训教育。另，《回复》系针对北京门城物美商城有限公司，并非针对旭日中天公司及张小磊，北京市门头沟区商业网点规划建设服务中心表示已经告知过旭日中天公司及张小磊涉案场地不得经营儿童培训教育，旭日中天公司及张小磊对此不予认可，畅思文化中心亦无其他相关佐证证明旭日中天公司及张小磊知晓涉案场地不得经营儿童培训教育。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则表示涉案场地未对经营儿童培训教育进行限制。现北京市门头沟区商业网点规划建设服务中心、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旭日中天公司对涉案场地能否经营儿童培训教育陈述不一致，亦无生效的法律文书对此进行确认，畅思文化中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场地存在经营儿童培训教育的限制，故对畅思文化中心主张涉案场地无法经营儿童培训教育且旭日中天公司及张小磊签约时明知此事，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畅思文化中心主张旭日中天公司所办理的营业执照并非为其中心办理，但根据双方的微信记录，旭日中天公司在办理北京畅思文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过程中，系根据畅思文化中心指示确定的公司名称，公司住所地、经营范围均符合畅思文化中心的经营要求，旭日中天公司在办理完上述执照后亦告知了畅思文化中心相应情况，故对畅思文化中心提出的上述营业执照不是为其中心办理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对畅思文化中心以旭日中天公司构成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作）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并于2018年12月27日，驳回了畅思文化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另查，2019年1月21日，畅思文化中心向旭日中天公司送达了解除双方《租赁（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的通知书。旭日中天公司于当日收到畅思文化中心送达的解除双方《租赁（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的通知书，并于2019年1月24日，旭日中天公司向畅思文化中心回函，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一致认可，畅思文化中心于2019年1月24日腾退了涉案房屋。2019年2月19日，畅思文化中心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房屋装修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8月13日，畅思文化中心撤回相关鉴定申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畅思文化中心提交了负责人赵红霞与旭日中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晓磊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证明畅思文化中心要求旭日中天公司提供产权房屋资料，协助畅思文化中心办理营业执照及办学许可证。旭日中天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称畅思文化中心于2018年11月在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冯村开办培训中心。证明畅思文化中心脚踩两条船，找更便宜的地方开办学校。旭日中天公司出示北京市教委暂停新增内容的通知资料。证明，当时不是由于旭日中天公司的原因办理不了教育机构，而是由于政府的原因。畅思文化中心认为，畅思文化中心需要办理的培训机构与此文件规定的适用范围不相符。旭日中天公司出示北京市教委的新政策相关资料一份。2018年11月9日生成的，证明畅思文化中心可以按照规定办学了，后来畅思文化中心办下来了。证明，畅思文化中心告一直在关注，畅思文化中心不是不懂。畅思文化中心对此证明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畅思文化中心办理许可证及营业执照，要求旭日中天公司提交加盖公章的产权证明，与此证据不矛盾。旭日中天公司出示了微信记录一份。时间是2018年4月。证明，畅思文化中心是同意旭日中天公司继续办执照的。旭日中天公司办执照的全过程，赵红霞是知道的。在办理执照的过程中，畅思文化中心和旭日中天公司是互通的。畅思文化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旭日中天公司通过自己的办法代畅思文化中心办理营业执照，从营业执照记载的范围根本就没有儿童教育培训这一项。当时办营业执照的时候，之所以畅思文化中心和旭日中天公司有沟通，畅思文化中心以为旭日中天公司办理的营业执照符合畅思文化中心的经营要求，但从营业执照记载的范围根本就没有教育机构这一项。因此，畅思文化中心的经营目的就没有实现。畅思文化中心认为，旭日中天公司代办的营业执照，对畅思文化中心没有实际意义。旭日中天公司出具了营业执照一份。在2018年8月15日就已经办了，上面写的很清楚，是畅思文化教育咨询。从微信上说的要求也清楚，他们要马上开业，证实畅思文化想营业的意图。畅思文化中心对该证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经营范围是儿童教育培训。旭日中天公司在明知情况下办理咨询有限公司执照，对畅思文化中心没有实际意义，也不能证明旭日中天公司履行了配合取得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证的义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畅思文化中心称双方曾商定2018年7月、8月为免租期。旭日中天公司称免租期为2018年7月和8月，到8月24日。但旭日中天公司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关于旭日中天公司的反诉请求，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畅思文化中心要求旭日中天公司赔偿其设备及装修损失785934元，因其相关设备及涉案场地早已他用，已无涉案现场可供评估。一审法院认为，畅思文化中心虽表示旭日中天公司没有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没有兑现负责畅思文化中心所在区域取得消防部门验收合格证的承诺，没有协助畅思文化中心取得经营执照及办学许可证，致使畅思文化中心不能开展儿童教育培训工作，实现不了合同目的。旭日中天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了根本违约。《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关于印发〈北京市民办非学历教育培训机构设置管理规定〉的通知》第七条、第七条第四项规定，申请办学应提交下列材料：……（四）办学场地证明……；租赁场地应提交出租房的房地产产权证的复印件（需加盖产权单位公章）……消防安全、卫生合格证明。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旭日中天公司作为出租方，未按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畅思文化中心提供加盖产权单位公章的出租房的房地产产权证，未履行双方“协助畅思文化中心办理营业执照及办学许可证”的合同义务。旭日中天公司对畅思文化中心未能实现合同目的负有责任；其次，畅思文化中心与旭日中天公司签约的目的，是开办儿童教育培训机构。开办该类儿童教育培训机构，所需要的办学许可证，相关审批部门是有严格审批条件的，而畅思文化中心作为主办方和经营者，对相关的审批条件理应非常清楚，或在签署合同之前就应当做好相关的咨询工作。而畅思文化中心在未实际审查旭日中天公司是否具备相应的资质、能否向其提供符合办理“许可证”的相应资料的情况下，即行与旭日中天公司签署合同的行为，亦是造成此纠纷的主要原因。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该院认定于2019年1月21日解除。畅思文化中心在明知旭日中天公司没有履行合同关键义务能力的情况下，仍然实际占有涉案场地，至2019年1月24日。而在此期间，双方亦未就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场地是否清退的事项进行明确的交涉。双方约定扣除的免租期应为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的场地占有费的损失，双方均负有责任。合同履行保证金22.5万元，旭日中天公司应当返还。旭日中天公司辩称根据畅思文化中心指示确定的公司名称，已配合畅思文化中心，办理了的营业执照，该执照中的公司经营范围均符合畅思文化中心的经营要求及相关文件规定，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因政府文件的要求不能办理办学许可证的意见，均与畅思文化中心订立合同的经营目的无关，即便是因政策原因，旭日中天公司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旭日中天公司也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提供证明，依法履行及时通知畅思文化中心，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故该院对旭日中天公司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2019年1月21日，畅思文化中心向旭日中天公司送达了解除双方《租赁（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的通知书。旭日中天公司于当日收到畅思文化中心送达的解除双方《租赁（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的通知书，并于2019年1月24日，旭日中天公司向畅思文化中心回函，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一致认可，畅思文化中心于2019年1月24日腾退了涉案房屋。畅思文化中心要求确认与旭日中天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为合同解除期的请求，该院予以确认。对于旭日中天公司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确认。畅思文化中心对旭日中天公司反诉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双方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4日146天期间的场地占有费用为36万元。此期间的纠纷双方各负有均等责任。畅思文化中心要求旭日中天公司赔偿其设备及装修损失785934元的请求，因其相关设备及涉案场地早已他用，已无现场可供评估，对畅思文化中心的该项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确定畅思文化中心与旭日中天公司签订的《租赁（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1月21日解除；2.旭日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畅思文化中心保证金人民币22.5万元；3.旭日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畅思文化中心合同保证金人民币15万元；4.畅思文化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旭日中天公司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的场地占用费人民币18万元；5.驳回畅思文化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旭日中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门头沟区公安消防支队执法建议书》，证明案涉房屋没有通过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是畅思文化中心的施工方造成的，该责任应由畅思文化中心自行承担；证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证明畅思文化中心常年从事教育培训，知悉审批含有教育培训的执照需要履行审批的前置程序，而畅思文化中心并没有申请审批，属因自身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没能实现，应承担全部责任；证据3.《全国中小学生校外培训机构管理服务平台》中北京畅思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思培训公司）的网页截图两张，其中显示该公司在2018年12月29日办下办学许可证，证明2018年11月9日北京市教委人社局放开民办教育培训机构的政策之后，畅思文化中心才办下来教学许可证；证据4.畅思培训公司经营的畅思国际少儿英语网站截图，证明畅思文化中心自2011年开始就从事少儿英语培训，虽然2018年12月29日才拿到办学许可证，但不妨碍其经营儿童培训项目，畅思文化中心主张因没有许可证不能办学导致违约不成立。畅思文化中心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旭日中天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畅思培训公司与畅思文化中心是相互独立的主体，其开办的网站也与本案无关，与畅思文化中心要开办的学校不同。本院经审查认为，旭日中天公司提交的证据2为法律规定条文，其内容无法体现本案的事实，并非证据材料；旭日中天公司提交的证据1，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和证据4均系与畅思培训公司相关的内容，与本案畅思文化中心与旭日中天公司之间租赁合同关系的履行并无直接关联，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予确认。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09民初25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20）京0109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书第14页第18行至第19行“旭日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畅思文化中心合同保证金人民币15万元”补正为“旭日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畅思文化中心合同租金人民币15万元”。畅思文化中心二审诉讼期间表示，案涉房屋内的设备物品，能搬走的物品其都搬走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畅思文化中心与旭日中天公司签订的《租赁（合作）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合同解除一节。畅思文化中心主张，旭日中天公司未能提供房屋产权方出具的房屋产权证明，畅思文化中心因无法办理相关证照而导致无法实现在案涉房屋经营儿童英语培训的合同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旭日中天公司则主张，其已依约履行配合办理相关证照的义务，故不存在违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租赁（合作）合同》约定，旭日中天公司提供案涉场地，畅思文化中心经营范围为儿童培训教育，据此应认定畅思文化中心的合同目的为承租案涉房屋经营开办儿童培训教育机构，旭日中天公司对此亦已知晓；其次，《补充协议》约定，旭日中天公司应配合畅思文化中心取得经营执照及办学许可证，该约定中旭日中天公司的合同义务虽为配合义务，但旭日中天公司作为出租方，提供合法有效的产权证明应属其当然义务，现旭日中天公司未能提供，应属违约；再次，根据相关部门的规定，以租赁场地申请办理办学的，申请人应提交加盖产权单位印章的承租房屋产权证书的复印件，即获得上述产权证明系畅思文化中心实现合同目的的条件，旭日中天公司作为出租方负有提供该材料的义务，但其未能提供，该违约行为导致畅思文化中心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旭日中天公司虽称已配合畅思文化中心办理营业执照，且畅思文化中心在未办理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存在经营行为，故其行为与畅思文化中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关，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旭日中天公司协助办理的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与《租赁（合作）合同》的约定不同，畅思文化中心亦无法根据该营业执照从事合同约定的经营项目，畅思文化中心据此无法实现在诉争场地经营儿童教育培训机构的合同目的，其是否同意办理其他执照，对前述认定并无影响。至于畅思文化中心是否存在未取得相应证照从事经营活动，以及畅思文化中心是否因相关政策而无法办理相应证照一节，旭日中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儿童英语培训经营活动系由畅思文化中心开办或实施，上述情况亦不当然免除旭日中天公司的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旭日中天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畅思文化中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畅思文化中心要求解除《租赁（合作）合同》和《补充协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畅思文化中心于2019年1月21日向旭日中天公司发出通知解除《租赁（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旭日中天公司于当日收到，根据前述法律的规定，案涉合同自前述通知到达旭日中天公司时解除，故旭日中天公司主张合同系双方协商解除以及合同解除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作）合同》和《补充协议》于2019年1月21日解除并无不当。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畅思文化中心已实际占有并使用案涉场地，其要求退还已付租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旭日中天公司应向畅思文化中心返还部分已付租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租赁（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后，旭日中天公司再行持有畅思文化中心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已无依据。一审法院判令旭日中天公司返还保证金22.5万元，并无不当。针对旭日中天公司要求畅思文化中心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24日租金一节。畅思文化中心已支付2018年7月1日前租金，其于2019年1月24日腾退案涉场地，故仍应支付实际占用期间的未付费用。经查，畅思文化中心与旭日中天公司约定2018年7月和2018年8月为免租期，旭日中天公司虽主张上述免租期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8月24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上述免租期为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据此，畅思文化中心应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的未付租金及合同解除后至实际搬离案涉场地期间，即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4日的场地占用费，以上合计3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费用均为场地占用费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如前述，旭日中天公司未向畅思文化中心提供案涉房屋的产权资料，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向畅思文化中心赔偿损失，但畅思文化中心签订合同时理应知悉开办儿童教育培训机构的条件，其在旭日中天公司未提供相应文件的情况下仍签订案涉合同并持续占用案涉场地，应对自身损失应承担部分责任，本院根据案涉合同的性质、履行情况以及旭日中天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等情形，酌定畅思文化中心应对上述费用中4万元的部分承担相应责任，其应向旭日中天公司支付。旭日中天公司要求支付上述期间的全部费用以及畅思文化中心关于不应支付上述费用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畅思文化中心主张的设备及装修损失。畅思文化中心腾退案涉场地时已自行搬走相关物品，现该场地已做他用，缺少对畅思文化中心搬离时场地内相关物品评估定价的基础，畅思文化中心提供的合同、票据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的数额，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驳回畅思文化中心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旭日中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以裁定方式补正判决结果违反法定程序一节。经查，一审法院以裁定方式补正一审判决第3项判决主文为旭日中天公司向畅思文化中心返还合同租金15万元，但畅思文化中心要求返还已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请求未予支持，在此情况下，旭日中天公司主张的上述情况对本案处理结果已无影响，本院不再单独论述。综上所述，旭日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应予驳回，畅思文化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以裁定方式补正判决结果的处理方式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北京畅思文化交流中心与北京旭日中天科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作）合同》及《租赁（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于2019年1月21日解除；三、北京旭日中天科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北京畅思文化交流中心保证金22.5万元；四、北京畅思文化交流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旭日中天科贸有限公司4万元；五、驳回北京畅思文化交流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旭日中天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7948元，由北京畅思文化交流中心负担15184元，由北京旭日中天科贸有限公司负担2764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北京旭日中天科贸有限公司负担8376元，由北京畅思文化交流中心负担524元。二审北京畅思文化交流中心上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6193元，由北京畅思文化交流中心负担14402元，由北京旭日中天科贸有限公司负担1791元，北京旭日中天科贸有限公司上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0850元，由北京旭日中天科贸有限公司负担8541元，由北京畅思文化交流中心负担23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