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执复68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方辉，男，汉族，1965年7月10日生，住江苏省沛县。被执行人：江苏高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界牌镇全民创业园**。法定代表人：栾德奎，该公司总经理。方辉因其与江苏高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江苏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江苏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徐州分公司）、王晓龙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2019）苏03执异5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徐州中院查明：方辉诉广通公司、广通公司徐州分公司、王晓龙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徐州市沛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沛县法院）于2013年7月1日作出（2013）沛民辖初字第004号民事裁定：该案移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泉山法院）处理。2013年9月16日，徐州中院以（2013）徐民立他字第0052号向泉山法院发函，确定该案属该院管辖范围。2014年12月19日，徐州中院作出（2013）徐民初字第182号民事裁定：驳回方辉的起诉。方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苏民终字第00289号民事裁定，维持原裁定。后方辉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30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徐州中院对该案进行审理。2018年5月4日，徐州中院作出（2017）苏03民再6号民事判决：一、广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260万元债权范围内承担向方辉给付260万元的责任。二、驳回方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徐州中院于2018年7月20日根据方辉的申请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苏03执319号。2013年2月28日，经方辉申请，沛县法院向沛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沛县人保局）送达（2013）沛民诉前调字第0068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沛县人保局停止向广通公司徐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400万元，如要求偿付，交由沛县法院提存，超出400万元的部分，按正常情况结算。徐州中院另查明，2011年12月9日，因徐晓林与王晓龙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案件，沛县法院向沛县人保局送达（2011）沛执保字第0160-1号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冻结（扣留）沛县人保局应当给付王晓龙的工程款35万元。2013年8月7日，因张兴峰与广通公司、广通公司徐州分公司、王晓龙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沛县法院向沛县人保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广通公司徐州分公司在沛县人保局的工程款50万元。2014年7月30日上午，因时建军与王晓龙民间借贷案件，泉山法院向沛县人保局留置送达（2014）泉执字第8-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提取被执行人王晓龙以广通公司名义在沛县人保局的工程款1438820元。2014年7月30日，因魏洪顺与广通公司欠款纠纷案件，山东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向沛县人保局送达（2012）滨执一字第72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并提取被执行人广通公司徐州分公司在该局的工程款160万元，如支付优先支付该院。再查明，广通公司徐州分公司诉沛县人保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徐州中院作出（2013）徐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沛县人保局一次性支付广通公司徐州分公司工程款1992570.89元，并自2008年3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数额以广通公司徐州分公司主张的1004554.42元为限）。经广通公司徐州分公司申请，徐州中院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4）徐执字第271号，该案执行中，徐州中院扣划该局款项2630940.99元（已扣除财政预扣工程款税款230000元）。徐州中院后将该案指定徐州市泉山法院执行，泉山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案号为（2017）苏0311执688号。2019年7月2日，徐州中院经向泉山法院核实，泉山法院已于2017年7月将1288820元发放给另案申请执行人时建军，剩余311180元暂未发放且未交纳执行费。2019年7月12日，徐州中院向泉山法院送达（2018）苏03执319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扣留广通公司在该院的执行款280万元，因属轮候冻结，暂不具备提取条件。2019年8月5日，徐州中院作出（2018）苏03执31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以本案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2017）苏03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方辉不服徐州中院（2018）苏03执319号之二执行裁定，提出异议请求：1.撤销（2018）苏03执31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恢复（2017）苏03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3.对异议人通过沛县法院（2013）沛民诉前调字第0068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保全的到期债权采取执行措施；4.撤销泉山法院将徐州中院从沛县人保局扣划的工程款发放给时建军的行为。事实与理由主要有：一、（2018）苏03执31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裁定书认为沛县法院于2013年2月28日向沛县人保局送达的（2013）沛民诉前调字第0068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失去法律依据，该观点没有法律依据。首先，该表述语言不明、逻辑不通。没有阐明“失去法律依据”的具体含义内容。案件被裁定驳回起诉与案件审理中保全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法律依据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其次，如果“失去法律依据”的含义是“失去法律效力”，异议人认为应说明理由及相关法律依据。二、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执行法官一直未对异议人诉前保全的沛县人保局的债权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异议人认为，异议人申请诉前保全的到期债权依然有效，理由如下：1.沛县法院于2013年2月28日向沛县人保局送达的（2013）沛民诉前调字第0068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注明保全期限。采取的保全措施是停止支付工程款，该措施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扣冻规定》）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而是民事诉讼法第103条规定的“财产保全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法”中的“法律规定的其他方法”。2.对到期债权的保全措施没有期限限制。《查扣冻规定》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56条、159条的规定均不适用于对到期债权的保全措施。诉讼过程中，对到期债权的保全仅是一种限制性行为，而非处置性行为，不设置期限对当事人及次债务人的利益均没有妨碍，对其不设期限完全符合199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9条规定的“诉讼中的财产保全的效力一般应维持到生效的法律文书执行时止”的立法本意。3.本案到期债权的保全措施依法有效。财产保全措施必须有法院的解除裁定方能解除，驳回起诉并不必然导致保全措施失效。这在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执监29号执行裁定书中得到确认“当事人在申请诉前保全后未在法定时间内起诉，也未申请撤销保全的，法院应当依职权解除保全措施。但若法院未解除的，该保全依然有效，其他单位不得强制执行该保全财产”。本案原审及再审审理期间，对到期债权的保全措施未予解除，异议人在申请保全时提供担保的泵车也一直在查封中，并未解除。三、徐州中院怠于执行，损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本案执行法官从2018年7月异议人申请执行开始，一直承诺到沛县人保局调查资金流向情况。2019年5月30日才给沛县人保局下函，2019年7月26日才约异议人谈话，告知异议人查封已经失效。四、徐州中院拒绝执行到期债权既因其对到期债权已经失效的错误认识，更与其不愿意纠正本案相关案件的错误执行有关。1.本案在省高院审理期间，徐州中院明知有2013年2月28日沛县法院的诉前保全，却强行于2014年底从沛县人保局将异议人保全的款项扣划，违反法律规定。2.徐州中院在最高院指令再审本案之时于2017年3月将异议人保全的工程款交付给泉山法院，让其发放给时建军，违反法律规定。3.异议人有理由怀疑徐州中院有人强行干涉，致使异议人的诉讼一再受挫，欠款迟迟不能执行，给异议人权益造成极大的损害。徐州中院审查后认为，关于异议人主张撤销（2018）苏03执31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规定，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在申请执行人签字确认或者执行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并经院长批准后，可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依照前款规定终结执行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限的限制。本案中，异议人于2013年申请沛县法院保全的广通公司徐州分公司在沛县人保局的到期债权已被泉山法院另案发放，剩余款项系轮候查封，暂不具备强制执行的条件。该院执行实施部门在执行过程中已穷尽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尚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异议人也未向该院提供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线索。该院经合法程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异议人主张恢复本案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下列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一）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二）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三）执行实施案件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报结后，如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申请或者人民法院依职权恢复执行的；（四）执行实施案件因委托执行结案后，确因委托不当被已立案的受托法院退回委托的；（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而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依照上述规定，异议人只有在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方可申请恢复执行。本案中，异议人并未向该院提供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暂不符合恢复执行的条件。关于异议人提出的要求本院对沛县法院（2013）沛民诉前调字第0068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保全的到期债权采取执行措施的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该院执行实施部门已于2019年7月12日向泉山法院送达（2018）苏03执319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扣留广通公司在该院的执行款280万元，但因属轮候冻结，暂不具备提取条件。异议人的该项异议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异议人提出的撤销泉山法院将该院扣划的工程款发放给时建军的执行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异议人异议所针对的系泉山法院的另案执行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向泉山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对此没有管辖权。2019年9月30日，徐州中院据此作出（2019）苏03执异52号执行裁定，驳回方辉的异议请求。方辉不服上述执行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徐州中院（2019）苏03执异52号执行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异议程序不合法。异议程序没有组织听证，仅有一名法官询问，且被执行人自始至终没有参加庭审。第二，复议申请人已2013年2月28日诉前保全了被执行人在人保局的400万工程款，进入执行程序后执行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错误。第三，异议裁定认为2019年7月12日冻结的280万工程款系轮候冻结，但泉山法院在明知其属于轮候冻结的情况下向非本案当事人的时建军发放128.22万元工程款违法。第四，徐州中院在涉案工程款被多家法院冻结的情况下通过另案扣划广通公司在人保局的工程款263.094万元，应当保护在先保全人的合法权益。在属于轮候冻结暂不具备提取条件下徐州中院发放部分款项，又将剩余款项转移至泉山法院的行为违法，泉山法院依然在轮候冻结不具备提取条件的情况下向时建军发放工程款违法。第五，原审裁定没有对异议人的异议理由逐一评判。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9日，江苏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苏高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月28日，企，企业住所地变更为江苏省滨海县界牌镇全民创业园**前经营状态为在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方辉要求按照（2013）沛民诉前调字第0068号保全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采取执行措施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8）苏03执319号之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是否符合恢复执行的条件；4.其请求撤销泉山法院向时建军发放执行款的行为是否应予支持；5.原审异议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第一，（2013）沛民诉前调字第0068号保全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已经失去法律效力。2013年2月28日沛县法院向沛县人保局发协助执行通知要求该局停止向广通公司徐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400万元。该冻结债权通知虽然没有注明冻结期限，但2015年2月4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明确规定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沛县法院冻结涉案债权的保全措施至2016年2月27日因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长保全期限而失去保全效力，方辉要求按照该次保全行为采取执行措施没有法律依据。徐州中院（2018）苏03执319号之二执行裁定认为涉案保全债权的行为因一、二审均驳回起诉而失去法律依据的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徐州中院（2018）苏03执319号之二执行裁定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尚不符合恢复执行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规定，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在申请执行人签字确认或者执行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并经院长批准后，可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案中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已穷尽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尚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异议人也未向该院提供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线索。徐州中院于2019年7月12日请求泉山法院协助保全执行款280万元系轮候冻结，暂不符合提取条件，故徐州中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方辉未提供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案不符合恢复执行的条件。第三，方辉请求撤销泉山法院已发放给时建军的执行款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复议审查范围。执行异议系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提出的异议，而方辉认为泉山法院发放执行款的行为违法并非针对本案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不是本案执行异议、复议案件的审查范围，本案不予理涉。第四，关于异议程序没有听证及原审裁定没有对异议理由逐一评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该司法解释规定对于执行异议案件原则上书面审查，徐州中院异议程序中没有组织听证不违反法律规定。裁判文书的说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异议请求和理由审查，徐州中院异议裁定针对异议人的四项异议请求均一一回应，没有对异议理由逐一回应不属于严重的程序瑕疵，其以此为由请求撤销异议裁定不予支持。综上，方辉的复议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徐州中院（2019）苏03执异5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方辉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执异5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唐志容审 判 员 赵建华审 判 员 李 晶法官助理 杜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