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麒超，男，汉族，1989年4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梅录街道敏宁路******，公民身份号码：440************052。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伟生，广东佳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川第一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吴川市****沿江西岸海景一城酒店二楼。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该司员工。上诉人陈麒超因与被上诉人吴川第一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城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麒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伟生，被上诉人第一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麒超上诉请求：撤销吴川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88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违约金”的部分，依法改判按年利率4.9%计算的利息，和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的是应当如何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陈麒超认为原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过高，违反了公平原则，应当依法纠正。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两份判决，叠加违约金，以致违约金过高。陈麒超与第一城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二、买受人郑重向出卖人承诺：按上述约定时间分期支付房款，若不能按时足额支付，买受人同意按如下方式处理：1.逾期支付的，则按人民币500元/日支付违约金给出卖人，直至付清应付款为止。2.逾期支付累计达到30天的，买受人同意，出卖人有权单方面解除原合同及补充协议，将该房屋另行出售，出售所得价款优先偿还上述欠款及利息，并按该房总房款的10%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剩余款项(如有)归买受人所有”这里约定了二项违约金。第一城公司企图二者兼得，因此分别提起诉讼。2020年2月21日，第一城公司以“逾期支付累计达到30天的，买受人同意，出卖人有权单方面解除原合同及补充协议，将该房屋另行出售，出售所得价款优先偿还上述欠款及利息，并按该房总房款的10%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为由请求陈麒超支付违约金而向法院起诉，同日，第一城公司又以“逾期支付的，则按人民币500元/日支付违约金给出卖人，直至付清应付款为止”为由请求陈麒超支付违约金而向法院起诉。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年5月19日作出的(2020)粤0883民初415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以陈麒超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期偿还欠款逾期超过30天为由，判决陈麒超按房屋的总房款10%向第一城公司支付违约金44151.8元。因此，本案在判决陈麒超支付违约金44151.8元的基础上，又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违约金，叠加违约金，大大地加重了陈麒超的违约责任，以致过高和显失公平。二、原判决以30万元计基数计算利息，起出诉讼请求范围，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第一城公司请求判令支付银行贷款本金250000元，并判令给付利息。可见原判决按基数300000元计算利息，超出第一城公司请求。根据民诉法第200条第(十一)项的规定，应当依法纠正。三、原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大大地超过实际损失数额，明显过高。此处不再说违约金，光是本案的24%也是过高的，显然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第一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麒超逾期支付给第一城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是多少。实际上，本案第一城公司实际损失为陈麒超逾期给付价款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此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原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违约金。因此，两份民事判决的违约金，都明显高于第一城公司的实际损失。在(2013)最高法民提字第145号案(新疆六道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与乌鲁木齐市博元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和(2015)最高法民二终字第63号案(昭通联恒矿业有限公司、云南联恒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中翔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旺立达煤业有限公司企业出售合同纠纷案)两案中均认为在金钱债务中，双方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守约方实际损失为违约方逾期给付价款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即逾期付款的实际损失为款项接收方的利息损失。另外，陈麒超母亲不识字，收到法院邮递的文书也不拆开信封，也未告知陈麒超，以致陈麒超无法到庭应诉。第一城公司辩称，这两个案件是不同的案件，因为借款属于民间借贷，不可能按照银行利息计算。在后来的双方补充协议中，是在双方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分期付款按照年利率4.9%的利息计算，逾期部分按照每日500元计算。第一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麒超向第一城公司给付由第一城公司垫付的银行贷款本金250000元；2.判令陈麒超向第一城公司给付利息，按年利率4.9%，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还款当日；3.判令陈麒超向第一城公司支付违约金，按500元/日，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还款当日；4.判决第一城公司对法院将涉案担保物房屋（吴川市第一城16栋1101房）拍卖享有优先受偿权，若出售所得价款优先偿还第一城公司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代为清偿的银行贷款及相关的手续费、利息、交易税费、评估费、拍卖费、违约金等；5.判令陈麒超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城公司与陈麒超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81302），约定第一城公司将其位于吴川市****沿江西岸吴川市第一城16栋1101号房以人民币441518元卖给陈麒超，首付111518元，余款以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330000元。2016年10月10日，陈麒超作为借款人，第一城公司作为保证人，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川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按揭贷款合同》（编号：440687100-011******00618），合同约定：借款人陈麒超借款330000元，用于购买位于吴川市****沿江西岸吴川市第一城16栋1101号房的房产。借款期限为240各月即从2016年10月10日至2036年10月10日，贷款利率执行浮动利率即月利率4.083‰，如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贷款利率按照本条第一款约定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后的贷款利率即上述上浮幅度同时进行相应调整。本合同中该借款逾期是指借款人未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限前足额偿还任意一期借款本息的行为。借款合同中担保条款第五条保证责任约定：“（一）如果本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或者贷款人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履行，或者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的其他约定，保证人应在保证范围内立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无论贷款人对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是否为借款人自己所提供、贷款人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贷款人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后，由于陈麒超未能按期归还上述按揭贷款，2018年11月22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川支行向第一城公司出具《个人类逾期贷款客户存款账户结清通知书》，载明“经核查，我行房贷客户陈麒超（合同编号440687100-011******00618），拖欠本息316653.69元，保证人是贵公司吴川第一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根据《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编号440687100-011******00618）的约定，需要在贵公司我行开立的对公账户（名称：吴川第一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440********053005074）内的存款进行扣划抵偿我行贷款。”2018年11月22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川支行以陈麒超未按时还款为由依照合同约定从第一城账户内扣划陈麒超所欠的贷款本金312229.52元、利息4066元、罚息48.61元、偿还违约金309.56元，共计316653.69元。2019年4月4日，第一城公司与陈麒超签订《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2019年3月29日，陈麒超已支付欠款16653.69元及截止于2019年3月29日利息5559.91元给第一城公司；2、余款300000元分12期支付，每期支付25000元及利息，即每个月的月底前（即2019年4月30日、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11月30日、12月31日、2020年1月31日、2月29日、3月31日）付一次欠款和利息，欠款和利息必须在规定时间内付清，也可以提前付清。3、分期付款按年率4.9%计算利息，具体见附表应还房款及利息表。若不能按时足额支付，陈麒超同意按如下方式处理：1、逾期支付的，则按人民币500元/日支付违约金给出卖人，直至付清应付款为止；2、逾期支付累计达到30天的，陈麒超同意：第一城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原合同及补充协议，将该房屋另行出售，出售所得价款优先偿还上述欠款及利息，并按该总房款的10%向第一城公司支付违约金，剩余款项（如有）归陈麒超所有。2019年3月29日，陈麒超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资金清算中心支付16653.69元，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广州荔湾支行支付5559.91元给第一城公司。2019年6月13日，陈麒超通过戴彩云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给第一城公司。后经第一城公司多次催讨，陈麒超均未归还欠款及支付利息等，第一城公司遂具状向法院起诉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追偿权纠纷。陈麒超作为借款人、第一城公司作为保证人，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川支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陈麒超的银行按揭贷款断供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川支行根据合同约定从陈麒超账户划扣316653.69元用于清偿陈麒超所欠的全部按揭贷款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第一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麒超追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在陈麒超偿还欠款16653.69元和利息5559.91元后以300000元欠款签订了《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余款300000元分12期支付，利息按年利率4.9%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陈麒超2019年6月13日支付的50000元，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第一城公司起诉请求陈麒超给付由第一城公司垫付的银行贷款本金250000元，给付截至起诉前利息计算公式为300000*4.9%/360*61+250000*4.9%/360*214=977277元，支付违约金从2019年6月1日起计至还款当日按500元/日。可知第一城公司将陈麒超给付的50000元直接抵扣本金，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以300000元为本金按4.9%计算，予以支持。因此，陈麒超尚欠银行贷款本金为250000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为2456.72元（300000×4.9%÷365×6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逾期支付时，按500元/日支付违约金，约定过高，在第一城公司一并主张利息及违约金时该部分利率应合并按年利率24%计算。因此陈麒超主张2019年6月1日后的利息及违约金应以2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于第一城公司请求第一城公司对法院将涉案担保物房屋（吴川市第一城16栋1101房）拍卖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一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在第一城公司名下，故对第一城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陈麒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川第一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已代付的银行按揭贷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2456.72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违约金；二、驳回吴川第一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8元，由陈麒超负担。第一城公司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陈麒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债务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双方当事人除对如何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存在争议外，对一审判决的其他部分判决均无异议。故本院仅就该争议问题进行评判。陈麒超与第一城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了还款期限内分期付款的年利率为4.9%，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应受法律保护。由于陈麒超于2019年6月13日才支付了50000元，一审判决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率4.9%计算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分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第一城公司主张按涉案补充协议中的约定“逾期支付，按照人民币500元/日支付违约金”计算，折算成年利率为73%，明显高于第一城公司的实际损失及超过法律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年利率24%的上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履行情况，酌情将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至于第一城公司另案主张陈麒超按照总房款的10%支付的违约金的问题，因第一城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出该主张，故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陈麒超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陈麒超负担（陈麒超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8元，多缴的2350.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春 鸿审 判 员 梁 子 轩审 判 员 钟 斯 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