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燕辉，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启，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某某，女，194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君，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艳，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某，男，199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原审被告：王某某，女，199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时某某及原审被告张某某、王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时某某、王某某、张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张某某陈述事实系因时某某闯红灯所导致，时某某则是回答无法回忆起当时的信号灯情况。时某某的回答明显不符合常理，如果没有闯红灯肯定会理直气壮的进行反驳告张某某诬陷而不是以无法回忆来搪塞。同时，根据涉案车辆依靠位置即依靠在道路左侧而非整正常的右侧，该停靠明显为躲避才有的行为，同时车辆反光镜刮坏，足见当时时某某速度之快，而该反应的正常解释应该为因闯红灯看见来车加速通过导致。所以，时某某应为闯红灯导致受伤，判决张某某承担全部责任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承担误工费明显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事故发生时，时某某已近75岁高龄，已远超过退休年龄，通过调查核实山东友满公司聘请如此高龄老人从事绿化工作为虚假陈述，依法应处罚，同时应予驳回其误工费主张。通过公司人员对所谓营业执照负责人时义友现场核实，时义友认可双方存在亲戚关系，但确认根本不存在误工证明所述从事绿化工作情况，自述时某某在市中区玉涵路的华联超市或其家中帮忙或打扫卫生，其证实时某某在仲宫街道居住，而高德地图显示仲宫离华联超市将近一个小时公交车程，别说75岁老人即使年轻人坐一小时车未免也头晕眼花，如何工作，得出证明就时义友一直在撒谎，从未存在聘用情况，误工费完全子虚乌有，即使张某某有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也属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依法提起上诉。时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对事故责任认定的分析完全依靠臆测，没有新的证据材料，也不符合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2、对误工费部分，时某某受伤前一直身体健康，具有劳动能力，且没有退休金，没有社会保障，通过个人劳动获得报酬，一审期间也已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时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某、王某某、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赔偿医疗费30,35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525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11,900元、误工费12,5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500元，共计79,364.6元；2.诉讼费用由张某某、王某某、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7日18时44分许，张某某驾驶鲁A2U0**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望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望岳路丽康路路口北侧时，适遇时某某由东向西步行至此，鲁A2U0**号小型普通客车右侧前部与时某某接触碰撞，造成时某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6月19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作出第37010312020000020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现场位于望岳路丽康路路口北侧，该路口由信号灯控制，望岳路呈南北走向，夜间有路灯照明，视线一般，沥青路面，路面干燥。经询问张某某，其供述当时是绿灯通过路口，时某某闯红灯；经询问时某某，无法回忆起当时的信号灯情况。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交鉴字第38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鲁A2U0**号奇瑞牌小型普通客车右侧前部与行人时某某接触碰撞。经调查访问，没有找到目击证人，现场无交通警察指挥，也无交通监控设施，无法查清是谁违反交通信号造成该事故发生。该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鲁A2U0**号奇瑞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权人为王某某，该车辆在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伤残死亡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车同时在该被告处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期间内。本案诉前调解过程中，时某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包含后续治疗期间）、护理人数及时间（包含后续治疗期间）、营养期限（包含后续治疗期间）、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山东金正法院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于2020年9月8日出具该所[2020]临鉴字第3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时某某之损伤不构成伤残；后续治疗费约10000-12000元或按照实际发生后计算；伤后误工时间为4个月，后续治疗时误工时间为1个月；伤后护理2个月，其中院内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后续治疗时需1人护理半个月；伤后营养期限为3个月，后续治疗时营养期限为半个月。事故发生后，张某某为时某某垫付费用5000元，济南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垫付医疗费25,920.1元，以上均包含在时某某诉求中。2020年9月1日，道路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向时某某发出偿还垫付救助基金25,920.10元的通知书，收款机构户名：济南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开户行：齐鲁银行泉城支行，账号：11732140000********。关于时某某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依据及依据：1、时某某主张医疗费30,354.6元，时某某于2020年5月17日受伤后被送至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医疗费29,253.5元，又于2020年5月17日、18日、19日、7月23日在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101.1元，共计花费医疗费30,354.6元，提交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病历1份、门诊病历1份、费用明细清单1份、住院医疗费发票2张、门诊医疗费发票8张、山东省立医院市中医院门诊病历1份。张某某、王某某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门诊收费票据2020年5月18日、19日没有相应门诊病历予以佐证诊疗情况，对该2张票据的费用不予认可。2、时某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时某某伤后住院治疗10天，按每天100元主张。张某某、王某某认为主张标准过高，同意按每天50元计算。3、时某某主张营养费5250元，依据鉴定意见，时某某伤后营养期限为3个月，后续治疗时营养期限为半个月，按每天50元主张105天。张某某、王某某认为，营养时间过长，主张标准过高，同时没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加强营养而支出相应的费用，因此对时某某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承担。4、时某某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依据鉴定意见主张。张某某、王某某认为，鉴于目前后续治疗费用没有产生，且鉴定意见没有具体数额，不同意现在支付，同意时某某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5、时某某主张护理费11,900元，依据鉴定意见，时某某伤后护理2个月，其中院内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后续治疗时需1人护理半个月。时某某住院期间由其女儿陈思莲、女婿赵向勇2人护理，出院后及后续治疗期间由陈思莲1人护理，两护理人员均无固定职业及收入，参照济南市同级护工标准，按每人每天140元主张护理费，提交两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张某某、王某某同意按照鉴定意见的护理时间予以支付相应的护理费，但是时某某主张的标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同意按每天100元计算。6、时某某主张误工费12,500元，依据鉴定意见，时某某伤后误工时间为4个月，后续治疗时误工时间为1个月，时某某系山东友满粮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在单位从事清洁和绿化工作，月工资2500元左右，以现金形式发放，时某某在下班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提交该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劳动合同1份、扣发工资证明1份。张某某、王某某对时某某的误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首先，时某某已75周岁，已远远超出法定退休年龄，且出具的证明也没有相应的负责人、经办人的联系方式，且劳动合同、证明纸张、字迹新颖，不排除时某某伪造上述证据的可能性。同时，时某某也没有提交相应的工资发放流水等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仍有收入。因此，结合时某某的实际年龄等情况，对该误工费不同意支付。时某某称，虽达法定退休年龄，但不代表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社会保险，通过自身劳动获得报酬，其单位负责人联系方式为1340695****，时某某发生事故时即在下班途中，以上均为真实内容。7、时某某主张交通费1000元，系时某某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住院、出院、复查、鉴定等交通费用支出，提交交通费发票一宗，请法庭酌定。张某某、王某某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交通票据的时间与时某某的实际诊疗时间不一致，同时大部分费用都是定额且连号，因此对交通费请法庭结合时某某住院时间依法予以核定。8、时某某主张鉴定费2860元，系时某某做司法鉴定的合理支出，提交鉴定费发票1张。张某某、王某某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费用应该依据事故的责任以及时某某没有构成伤残，应当自负其中的伤残鉴定费用，对该费用剩余鉴定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9、时某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时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严重，给其身心造成较大伤害，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张某某、王某某认为，鉴于时某某对本次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同时结合时某某的伤情以及没有构成伤残的情况，对该费用不应予以支持。10、时某某主张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500元，系时某某购买保全责任保险支出的费用，提交发票1张、裁定书复印件1份。张某某、王某某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费用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承担。对双方有争议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1）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时某某主张医疗费，提供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治疗，支付住院医疗费29,253.5元有住院病历和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有门诊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的门诊医疗费1101.1元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医疗费共计30,354.6元。时某某经鉴定后续治疗费约10000-12000元或按照实际发生后计算，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认定其后续治疗费为11,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时某某伤后住院治疗10天，按每天100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对其主张的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时某某伤后营养期限为3个月，后续治疗时营养期限为半个月，其按每天50元主张营养费105天的营养费52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时某某伤后护理2个月，其中院内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后续治疗时需1人护理半个月，该护理时间及人数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时某某住院期间由其女儿陈思莲、女婿赵向勇2人护理，出院后及后续治疗期间由陈思莲1人护理，两护理人员均无固定职业及收入，一审法院酌定其护理费参照济南市同级护工标准每人每天120元计算，故认定其护理费为10,200元。（5）误工费。依据鉴定意见，时某某伤后误工时间为4个月，后续治疗时误工时间为1个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时某某提供的山东友满粮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劳动合同、扣发工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实，时某某虽然年事已高，但仍在该公司从事清洁和绿化工作，月工资2500元左右发生，发生交通事故后工作被扣发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12,500元予以认定。（6）交通费。根据时某某的治疗情况，结合本地交通状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400元。（7）鉴定费。时某某因做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2860元，系其合理支出，有相应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时某某的伤情未达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律标准，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9）保全保险费。时某某为保障其权利能够顺利实现，申请诉前财产保险，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费500元，有发票及保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某与时某某于2020年5月17日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因没有找到目击证人，现场无交通警察指挥也无交通监控设施，无法查清是谁违反交通信号造成事故发生，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非机动车或者行人一方有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某某作为机动车驾驶人未能举证证明作为行人的时某某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应由张某某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法律同时规定，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时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某某予以赔偿。关于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时某某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后续治疗费11,000元，由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时某某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误工费12,500元、护理费10,200元、交通费400元，由被告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11万元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除去上述损失外，一审法院认定的时某某的医疗费30,35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中的1000元、营养费5250元，由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上述医疗费中包含济南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垫付的25,920.10元，故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应将该费用直接支付给济南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一审法院认定的时某某的鉴定费2860元、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等共计3360元由张某某予以赔偿，与其已垫付的包含在时某某诉讼请求中的5000元相互折抵后，时某某应返还张某某16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时某某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2,500元、护理费10,200元、交通费400元等共计33,1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时某某医疗费44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营养费5250元等共计11,684.5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济南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向时某某垫付的医疗费25,920.10元，该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济南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在齐鲁银行泉城支行开设的1173214000000020690账号内；四、张某某赔偿时某某鉴定费2860元、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等共计3360元，与其垫付的5000元相互折抵后，余款1640元时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某某；五、驳回时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4元，减半收取计892元，由时某某负担412元，张某某负担480元；财产保全费120元，由张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事故责任认定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非机动车或者行人一方有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因没有找到目击证人，现场无交通警察指挥也无交通监控设施，无法查清是谁违反交通信号造成事故发生，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张某某作为机动车驾驶人未能举证证明作为行人的时某某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某承担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误工费问题，事故发生时，时某某虽已年近75周岁，但其能举证证明事发前从事清洁和绿化工作，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工资被扣发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作出的伤后误工时间，支持相应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