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3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雪梅，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桂生，男，汉族，1970年5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系何雪梅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富龙，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县。 上诉人何雪梅因与被上诉人张富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雪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桂生、被上诉人张富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雪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40315.02元经济损失（医疗费16855.02元、护理费8600.00元、伙食补助2150.00元、营养费860.00元、差旅费1200.00元、其它费用6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0元）；判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经过：2019年9月28日我应约到融合物业公司张富龙办公室办理房屋质量补偿手续，张富龙先推诿不办，继而出言不逊口带脏 2 字，我见其如此未做纷争离开办公室，走至楼道吧台附近，听其还在骂人，便回了一句，被上诉人便直冲过来追到吧台一个耳光便将我打晕在地，我被打晕后他对我如何踢打我浑然不知，待我意识恢复刚坐起来想掏手机报警又被猛击头部致使我二次昏迷，后张富龙又将手里的烟头扔我脸上，其行为导致我在县医院入院治疗43天，经司法鉴定为轻微伤。在整个事件过程中我完全是被殴打状态，现场连躲避的能力都没有。待我第二次恢复意识，想报警时，被恐吓。我离开物业公司直接到中兴路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民警迅速到物业公司提取回原始监控录像，之后被上诉人又买通民警伪造物证、改编原始监控，伙同物业员工共同做伪证对我栽赃，改编情节，并认定我躺地时踢张富龙小腿，又剪掉了张富龙殴打我的镜头。公安局对我做的行政处罚，我不服，已经申诉至省高院。上诉理由：一审认定事实、认定证据不清，导致判决不当。我《入院记录》、《住院病案》中明确急诊检查后“脑外伤后神经反应症、多发软组织损伤收入院治疗”。我被张富龙殴打头部导致眼部受伤，太阳穴及双眼疼痛，视物模糊双眼前有黑影，县医院眼科会诊黄斑增厚，双眼屈光不正，必要时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我甲状腺做过恶性肿痛切除手术，当日被张富龙掐脖子殴打，导致我入院时促甲状腺素值升高十多倍，医院建议到市级医院复查；被张富龙踢腹部导致腹痛并阴道出血异常，才由主治医生联系门诊妇科中医给我开具中药进行调理，出院后因症状依然未见痊愈，才后续诊所就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到市医院、附属医院所治疗疾病与本案无关，相关医疗费用及差旅费不予支持，显然是错误的。都是张富龙对我殴打所导致的直接 3 后果，是县医院的医生建议我才去就诊的。该部分费用应当支持。关于滦平县医院中西医结合门诊票据、中药房门诊收据等，发生时间为2019年11月10日，即在出院之前，一审认定上述费用发生时间与本案纠纷不符显然是错误的。我因腹部疼痛异常出血没有痊愈，才由主治大夫推荐找全院唯一妇科中医会诊，并且看病时间及费用发生在住院期内。关于“滦平县中医院”“滦平镇福源卫生所”“民悦药店”“张德旭中医诊所”这些药费是我在出院后，复查甲状腺及腹痛出血异常等继续看病买药所产生的费用，且医嘱有复查的记载，因此此部分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支付。关于门诊票据26.50元，复印用费与本案相关，应支持。鉴定费用一审时法官说明确实做了鉴定，所以没去补交。二审期间提交鉴定费发票，金额40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支付。撤诉费250.00元，与本案有关，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失费应予支持，给我造成严重的身心伤害。一审法院对住院天数的认定，我不认可。病程记录、体温单等证据材料均为县医院出具，记录内容有点乱，但不能说明我住院天数为12天，我其实住院43天。只能说查房或者测量体温当时我不在场。住院天数应认定43天。住院期间医院建议我去市里医院看病，且有病例材料予以证实。住院期间护理费应予支持。我被张富龙殴打后，头痛头晕、双眼视物模糊、腹痛出血异常、甲状腺恶性肿瘤术后被殴打，指标高出十多倍致身体虚弱，聘请了护工莫素环陪床护理43天，支付其公司护理费8600元，有收据、发票、护理合同为据，该费用为正常支出，理当支持。伙食补助及营养费应认定为43天。赔偿比例有失公允，张富龙应当全额赔偿。 4 张富龙答辩称，何雪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6855.02元、护理费8600.00元、伙食费4400.00元、营养费2200.00元、误工费5000.00元、差旅费1200.00元、其他费用7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0元，以上合计49005.02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9月28日原告何雪梅在滦平县滦平镇融合岭秀物业公司内与被告张富龙处理之前的纠纷，后原、被告发生口角，被告张富龙用手推了原告何雪梅的身体将其推倒在地，原告何雪梅用脚踹了被告的小腿处。后双方再次发生口角，被告张富龙将烟头弹到原告何雪梅头上。原告何雪梅受伤后前往滦平县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1.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2.头皮挫伤；3.腹部挫伤；4.大腿挫伤；5.膝挫伤；6.颈部挫伤。原告何雪梅住院43天后好转出院。原告何雪梅住院期间曾到承德市附属医院治疗眼部疾病和甲状腺疾病。另查明，滦平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滦公（中）行罚决字{2019}06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张富龙行政拘留11日并处罚款200.00元，现已执行完毕。滦平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滦公（中）行罚决字{2019}06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何雪梅罚款500.00元，现已执行完毕。原告提交滦平县医院中西医结合门诊票据一张、中药房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一张、公费办门诊收费票据一 5 张、以上记载的药费发生时间与本案纠纷发生时间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损失亦不予认定。滦平县中医院、滦平镇中街村福源小区卫生所、张德旭中医诊所出具出具的票据所记载的药费发生时间与本案纠纷发生时间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损失亦不予支持。因原告在承德市附属医院所治疗疾病与本案无关，故原告主张的差旅费（实为住宿费和交通费）、提交的承德市附属医院票据均不予支持。 原告提交滦平县医院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张，病历取证费合计26.50元并非直接治疗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所主张的误工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所主张其他费用实为鉴定费500.00元以及以前原告就此事起诉被告后撤诉所支付的诉讼费250.00元合计750.00元。对于鉴定费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对于以前原告就此事起诉被告后撤诉所支付的诉讼费250.00元与本案无关，对其损失亦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提出的其他费用7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何雪梅住院期间病程记录以及体温表，并询问何雪梅住院期间的主治大夫。根据病程记录结合体温表记载，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办理出院止，何雪梅均未在病房。根据体温表记载何雪梅自2019年9月29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均为外出。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何雪梅在住院期间存在严重的挂床现象，根据病程记录酌情认定何雪梅住院天数为12天。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 6 述，对原告何雪梅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挂号费、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据凭证，结合出院记录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合计医疗费7909.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50.00元/天=600.00元；3.营养费12天×20.00元/天=240.00元，以上合计8749.41元。 一审法院认为，健康权、身体权应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何雪梅到被告张富龙所工作的融合岭秀物业公司处理之前纠纷，发生口角，被告张富龙对原告何雪梅实施侵权行为，进而造成原告何雪梅倒地受伤的后果，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被告张富龙赔偿数额以及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被告双方均未能采取有效的措施避免矛盾的激化，原告何雪梅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减轻被告张富龙40%的责任，故被告张富龙应赔偿原告何雪梅经济损失的金额为8749.41元×（1-40%）=5249.6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富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何雪梅医疗费7909.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0 7 元、营养费240.00元，合计8749.41元的60%，计5249.64元；二、驳回原告何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0元，减半收取计250.00元，由何雪梅负担100.00元，被告张富龙负担150.00元。 随后，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824民初18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2020）冀0824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4页第8行的“合计医疗费7909.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50.00元/天=600.00元；3.营养费12天×20.00元/天=240.00元，以上合计8749.41元。”补正为“合计医疗费9631.2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50.00元/天=600.00元；3.营养费12天×20.00元/天=240.00元，以上合计10471.21元。”第4页第23、24行的“张富龙应赔偿原告何雪梅经济损失的金额为8749.41元×（1-40%）=5249.64元。”补正为“张富龙应赔偿原告何雪梅经济损失的金额为10471.21元×（1-40%）=6282.73元。”第5页第6、7、8行的“一、被告张富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何雪梅医疗费7909.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0元、营养费240.00元，合计8749.41元的60%，计5249.64元；”补正为“一、被告张富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何雪梅医疗费9631.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0元、营养费240.00元，合计10471.21元的60%，计6282.7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五份证据：１、司法鉴定费发票，拟证明伤情经过鉴定，已支出鉴定费，一审时未提交鉴定费是因派出所委托鉴定后，未给发票，二审期间上诉人从鉴定部门取得，故二审期间提交；２、在承德市附属医院及市医院 8 就诊时的病历材料，拟证明到市里就医的过程，应支持就医的医疗费用及交通住宿费用；３、药店的买药明细，拟证明在药店买药的费用，应予支持；４、行政再审申请，拟证明河北省高院已就行政处罚的行政案件立案；５、民事撤诉后的诉讼费发票，拟证明该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认可。本院认为，1号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２号证据虽然能够证实上诉人到附属医院及市医院就医，但无法证明所就医的疾病与本次纠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号证据外购药需要有医生的医嘱且应与本次纠纷所造成的伤情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外购药的必要性及关联性，故该份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４号证据仅能证实提起了行政再审申请，但再审尚无结论，行政处罚决定仍然有效；５号证据诉讼费票据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何雪梅伤后，由派出所委托进行伤情鉴定，何雪梅支付了鉴定费用，二审期间提交了鉴定费用400.00元的发票。滦平县医院对何雪梅的长期医嘱中记载“陪住”。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富龙原系融合领秀小区的物业经理，何雪梅到物业公司解决房屋补偿及物业费等相关问题，张富龙作为小区物业的管理人员，应当做好物业服务工作，对业主反映的问题积极寻求妥善的解决方式，但被上诉人在处理问题过程中与何雪梅产生言语争执，张富龙用手推倒何雪梅，随 9 后又将手里的烟头弹到何雪梅的头上，张富龙未能通过合理合法的方式解决问题，造成何雪梅身体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何雪梅在争执过程中未能保持冷静，同时用脚踹了张富龙，因此何雪梅在此次事件中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张富龙的责任。综合考虑张富龙为物业经理、何雪梅为小区业主的特殊身份，结合滦平县公安局对张富龙作出拘留十一日、罚款贰佰元，对何雪梅作出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决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何雪梅自担40%的责任明显较重，本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予以调整，张富龙承担80%的赔偿责任更为公平合理。 关于何雪梅各项经济损失确定的问题。医疗费应当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且医疗费用的支出应与本次纠纷导致的伤情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将药费发生时间与本案纠纷发生时间不符的部分予以剔除并无不当，上诉人在承德市中心医院及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所检查并治疗眼睛、甲状腺方面疾病与本次纠纷导致的伤情有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上述两家医院治疗的费用及差旅费用等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出院记录中虽然记载住院43天，但根据病程记录结合体温表记载，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11月10日出院止，何雪梅均未在病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何雪梅住院期间存在挂床现象具有事实依据，认定何雪梅的住院天数为12天，符合客观事实。根据滦平县医院对何雪梅的长期医嘱记载“陪住”，可以认定何雪梅在住院期间需要他人陪护，根据其实际伤情，应当支持何雪梅住院12天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妥，本院予以 10 纠正。本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每天100.00元，共计1200.00元（12天*100元/天）。上诉人主张雇佣护工进行护理，应支持实际支出的护工费用，但通过一审法院对护工本人及护理公司所作调查笔录记载，双方陈述并不一致，且收据与发票的出具单位亦不一致，结合何雪梅的实际住院情况，本院对上诉人主张8600.00元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何雪梅的伤情经过司法鉴定为轻微伤，二审期间亦提供了司法鉴定费发票，鉴定费400.00元，本院认为司法鉴定费用与本次纠纷具有关联性，应计算至总损失中。何雪梅的伤情尚未达到伤残程度，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何雪梅其他损失的确认准确。综上，何雪梅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631.2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50.00元/天＝600.00元；3.营养费12天×20.00元/天＝240.00元；4.护理费12天×100.00元/天＝1200.00元；5.司法鉴定费400.00元；共计12071.21元。 综上所述，何雪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损失计算存在遗漏，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 11 二、被上诉人张富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何雪梅医疗费9631.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0元、营养费240.00元、护理费1200.00元、司法鉴定费400.00元；合计12071.21元的80%，计9656.97元； 三、驳回何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减半收取计250.00元，由何雪梅负担100.00元，张富龙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何雪梅负担300.00元，张富龙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立敏审判员聂国智审判员王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硕      文 书 记 员 张      鑫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