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涂家岭**。法定代表人：王剑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莹，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促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向化镇向东路****楼**（上海永冠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菊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顺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胜，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以下简称天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促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促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2020）鄂0106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促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不符合事实情况和法院规定。双方于2018年12月17日形成的《对帐函》中并未约定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促康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未举证证明和天佑医院就货款支付时间有过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天佑医院主张于2020年4月期间实际收到法院的民事起诉状，此时武汉正值抗疫期间，天佑医院全员均在抗疫一线，无法完成付款。此情形属于合同法中所规定的不可抗力，合同义务可延迟履行。但一审法院仍认定2020年5月1日为天佑医院支付货款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此项时间的认定忽略了5月份武汉市开展全员核酸筛查大会战的事实，天佑医院在5月份全员应对核酸筛查大会战工作，不可能有人力物力来履行本案合同的付款事项，也不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因此，该逾期利息起算时间的判定既无事实基础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促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天佑医院上诉请求不成立。促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佑医院向促康公司支付货款3913847元及利息（利息以3913847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天佑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促康公司向天佑医院发出《促康公司往来账对账函》载明：对账截止日期2018年12月17日，促康公司应收余额含（武汉宏森顺）3913847元，天佑医院应付余额3913847元。同日，天佑医院在《促康公司往来账对账函》下端“数额证明无误”处加盖天佑医院财务签章证明。庭审中，天佑医院认可上述对账函的真实性及对账函所示欠款金额的真实性。2019年1月12日，武汉宏森顺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天佑医院欠款情况说明及告知函》载明：天佑医院所欠武汉宏森顺商贸有限公司全部款项，全部归促康公司所有，由天佑医院直接向促康公司支付。2019年1月12日，促康公司向天佑医院发出《告知函》载明：天佑医院欠武汉宏森顺商贸有限公司全部款项，武汉宏森顺商贸有限公司已同意全部归促康公司所有，由天佑医院直接向促康公司支付，特此告知。庭审中促康公司陈述，其从武汉宏森顺商贸有限公司受让该公司对天佑医院享有的60余万元债权。庭审中，促康公司陈述：天佑医院因经营需要，从2012年开始向促康公司购买创伤系统、脊柱系统、人工关节系统、椎体成型系统骨科耗材，截止2018年欠付货款金额合计600多万元；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仅口头约定促康公司将耗材送达天佑医院，天佑医院经与促康公司对账后予以付款；从天佑医院2016年欠付货款，促康公司多次向天佑医院主张权利、催促支付货款。天佑医院陈述：2012年天佑医院向武汉宏森顺商贸有限公司购买创伤系统、脊柱系统、人工关节系统、椎体成型系统骨科耗材；2016年武汉宏森顺商贸有限公司因名称变更为促康公司，将之前对天佑医院享有的债权转移给促康公司；促康公司和天佑医院之间的交易结算并无固定时间；2018年天佑医院更换院长导致几个月时间无法签批付款文件；后因出现新冠肺炎疫情致使天佑医院无人力物力对促康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另查明，促康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落款日期“2019年12月2日”；一审法院委托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民商事金融调解中心对涉案调解；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民商事金融调解中心就该案委托调解反馈调解失败。庭审中，天佑医院辩称接收到促康公司《民事起诉状》时间已到2020年4月以后，具体时间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促康公司与天佑医院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其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促康公司已就其已供货物和天佑医院进行了对账，天佑医院认可涉案对账函及对账函所示欠款金额的真实性，则天佑医院应当按约给付促康公司货款3913847元。2018年12月17日促康公司与天佑医院形成的《对账函》中并未约定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促康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和天佑医院间的买卖合同对货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促康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天佑医院付款。促康公司称从天佑医院2016年欠付货款始，其多次向天佑医院主张权利、催促支付货款，促康公司对其前述意见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促康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2019年12月2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天佑医院于2020年4月期间实际收到促康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民事起诉状。结合本案双方诉辩及举证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20年5月1日为天佑医院支付货款3913847元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天佑医院应向促康公司支付货款逾期利息（以391384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对促康公司该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天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促康公司支付货款3913847元；二、天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促康公司支付货款逾期利息（以391384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促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8111元，由天佑医院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为2020年5月1日有无不当。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促康公司与天佑医院于2018年12月17日形成对账函，双方之间关于应付货款金额为3913847元一事已达成合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相关规定，促康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天佑医院付款，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以2020年4月本案诉状送达至天佑医院之日为主张权利日，另考虑必要准备时间，据此酌定2020年5月1日为天佑医院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的起算点，上述处理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次，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双方于2018年12月17日对账确定应付未付货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收到促康公司递交的《民事起诉状》，因诉前调解及疫情因素，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向天佑医院送达诉状。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利息起算点为2020年5月1日，距双方对账之日已一年有余，距促康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也已超过4个月，该认定显然对天佑医院一方更为有利。最后，天佑医院上诉称，虽天佑医院于2020年4月收到本案诉状，但彼时正值抗疫期间，2020年5月武汉开展全员核酸筛查大会战，天佑医院全员均在抗疫一线，无法完成付款，故付款义务可延迟履行。对此，本院认为，天佑医院的付款义务至迟于2018年12月17日即已确定，其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是导致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且因天佑医院承担的是付款义务，依常理该义务的履行不受抗疫因素影响，天佑医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付款能力受抗疫因素影响，其关于据此可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的主张，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11元，由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许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