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钶，男，生于1984年9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雅君，女，生于1985年6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滔，四川立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先志，男，生于1933年10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勇，男，生于1962年4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系向先志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和刚，男，生于1977年10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丽敏，女，生于1984年11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上诉人魏钶、吴雅君因与被上诉人向先志、李和刚、寇丽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3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钶、吴雅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向先志起诉或诉讼请求；3.由向先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本案《借款合同》上明确载明：“将此借款合同债权转让给我的儿子向勇，出让人：向先志，受让人：向勇，债务人：李和刚、寇丽敏，转让时间：2019年2月6日。”向先志前后通知了各债务人。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向先志不再是借款合同权利人，其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驳回其起诉。2.诉讼时效已经过。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是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9月2日，至向先志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魏钶、吴雅君在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已过，向先志未提交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证据。李和刚、寇丽敏在诉讼时效经过后的签字等行为形成全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其本人自行承担责任。3.适用向先志自认错误。向先志在诉状中明确：“借款60万元，约定用期3个月，月息2分计算，已支付利息22万元。”则3个月利息为3.6万元，如果本案借款生效并履行，也应当计已归还本金18.4万元。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向先志代理人手续不全。开庭审理时，法庭明确宣布向勇没有向法庭提交有效的代理手续……魏钶、吴雅君也向法庭提出核实向先志是否具有履行借款、参与诉讼的民事行为能力。2.向先志代理人的身份混乱，向勇的陈述变成当事人，向先志变成过客，向勇要作为当事人参与庭审，就应以原告身份起诉。魏钶、吴雅君当庭对向勇身份提出异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向先志不是实际出借人，魏钶、吴雅君不是实际借款人。根据向勇在庭审中的叙述，证实了向先志没有提供资金。所谓的“借款”由李和刚一人在操办，魏钶、吴雅君以担保人名义签订本案借款合同后，其余事宜一概不知，魏钶、吴雅君也只是该借款合同上的名义借款人。2.认定《借款合同》生效并履行的证据不足，妄加推测。本案借款实际履行人是李和刚，借款是否交付，交付后是否履行还款，还多少，需要李和刚出具相关证据资料才能予以证实，魏钶、吴雅君在一审中当庭提出，但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已经交付，如此，本案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魏钶、吴雅君的上诉请求。 向先志辩称，借款合同的主体是清楚的，款项的来源是向先志几姊妹的凑款。魏钶借款用于工程，魏钶、吴雅君也签了名，还压了房产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和刚辩称，魏钶、吴雅君的陈述不符合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寇丽敏未作答辩。 向先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和刚、寇丽敏、魏钶、吴雅君连带支付向先志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60万元，本息合计为120万元；2.由李和刚、寇丽敏、魏钶、吴雅君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和刚系向先志的侄子，李和刚与寇丽敏系夫妻关系，魏钶与吴雅君系夫妻关系。李和刚与魏钶合伙在西藏做工程。因投资工程，2014年12月3日，通过向先志儿子向勇的网银账户向寇丽敏的银行账户交付借款60万元。2015年3月3日，李和刚、寇丽敏、魏钶、吴雅君与向先志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借款方：魏钶、吴雅君（系夫妻关系），借款方：李和刚、寇丽敏（系夫妻关系），四人简称甲方，出借人：向先志，简称乙方。因甲方投资工程需购置设备，乙方自愿借款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就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一次性出借人民币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月利率3.0%，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9月2日止，到期三天内退还本息。二、甲方每月按双方约定借款时间向乙方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甲方将借款本金和最后一个月的利息一次性返还给乙方，本合同终止。三、如甲方不能按时归还，将从逾期之日起按日承担逾期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并赔偿给出借方造成的其他一切损失。甲方自愿将成都市武侯区高阳路38号1栋1单元23层2303号，面积为94.5平方米的住房及汉源县城富林镇桃坪路3号2栋1单元9号，住房面积120平方米的住房；甲方二自愿将位于青羊区××路××号××栋××单元××层××号，房产证监证字第2××9号房屋所有权人魏钶作为向乙方借款的抵押担保。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乙方有权处理甲方一、甲方二抵押的房产；四、乙方在出借资金期限内不得以任何理由撤资；五、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承担另一方合同总额的30%的违约金；六、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各方应积极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选择向出借方所在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方式解决。七、本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借款合同》还载明：此款由向勇网银转入寇丽敏银行卡。2019年2月6日，向先志之子向勇在《借款合同》末页书写“将此借款合同债权转让给我的儿子向勇，出让人：向先志，受让人：向勇，债务人：李和刚、寇丽敏。转让时间：2019年2月6日。” 向先志自认，60万元借款交付后，李和刚、魏钶通过其账户以及公司账户，按月息3分（月利率3%）汇款支付从2015年1月3日至2015年4月9日借款利息72000元（每月18000元），2015年7月24日，汇款付利息18000元，2015年11月17日，汇款付利息80000元，2018年11月28日，汇款付利息50000元，合计支付向先志借款利息22万元。借款到期后，经向先志催还借款本息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李和刚、寇丽敏、魏钶、吴雅君因购买工程设备向向先志借款60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在签订《借款合同》前，向先志通过其子向勇的网上银行账户已向寇丽敏转账交付60万元案涉借款，寇丽敏并无异议，并确认该60万元借款用于魏钶与李和刚合作的工程上，吴雅君作为魏钶之妻在借款合同上以借款人身份签名，构成共同借款人，寇丽敏作为李和刚之妻在借款合同上以借款人身份签名，构成共同借款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向先志之子向勇在《借款合同》末页书写的债权转让事宜，并未得到双方的确认，债权转让属无效转让。对案涉借款利息，寇丽敏对向先志自认已偿还部分借款利息的事实无异议，对已偿还向先志的借款利息金额及时间，李和刚、寇丽敏、魏钶、吴雅君均未举证证明，由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案涉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9月2日止，以3%月利率计算利息，向先志自认按3%月利率已支付借款利息至2018年11月28日，对此，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故李和刚、寇丽敏、魏钶、吴雅君逾期偿还借款利息的时间应从2018年11月29日起计算，因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可参照向先志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经查向先志起诉时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受保护的年利率上限为15.4%。向先志诉请支付从2015年11月4日起至起诉时，按2%月利率计算的利息60万元，与一审法院查明向先志自认已支付利息至2018年11月28日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案涉借款本金60万元，李和刚、寇丽敏、魏钶、吴雅君均未举证证明已按约偿还向先志，故向先志诉请李和刚、寇丽敏、魏钶、吴雅君偿还其借款本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魏钶、吴雅君辩称，向先志不是适格的原告，魏钶、吴雅君不是本案借款实际使用人，魏钶、吴雅君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字是提供房产为该笔借款担保，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等辩解理由，但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与一审法院查明在案的事实及证据不符，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李和刚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向先志诉讼主张及事实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李和刚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和刚、寇丽敏、魏钶、吴雅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向先志借款本金60万元，并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支付向先志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向先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向先志负担3800元，由李和刚、寇丽敏、魏钶、吴雅君共同负担11800元。 二审中，魏钶、吴雅君、向先志、寇丽敏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李和刚提交财务单据交接单据，拟证明李和刚和魏钶之间是合伙关系。经向先志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明他们之间系合伙关系，也是出借款项的原因。经魏钶、吴雅君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李和刚提交财务单据交接单据，拟证明李和刚和魏钶之间是合伙关系，但与本案系借贷关系法律关系不同，与本案的实体处理不产生实质影响，故不作为二审的新证据采信。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李和刚系向先志的侄子”提出异议，认为应是“李和刚系向勇的侄子”，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向先志之子向勇于2014年12月3日通过网上银行账户转账方式向寇丽敏账户转账支付60万元后，向先志作为出借方与魏钶、吴雅君、李和刚、寇丽敏作为借款方，双方于2015年3月3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魏钶、吴雅君、李和刚、寇丽敏向向先志借款60万元，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借款本金60万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从合同约定内容看，双方实际是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对前期向勇向寇丽敏账户转款60万元作为出借款的确认，且将魏钶、吴雅君、李和刚、寇丽敏的房屋产权证约定作为抵押担保，双方实则明确认可了向先志为出借款人，魏钶、吴雅君、李和刚、寇丽敏为借款人，且向先志已经交付借款60万元的事实。故向先志作为权利人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其诉讼主体适格。向先志已经按照约定交付借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魏钶、吴雅君、李和刚、寇丽敏作为共同的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向勇在案涉《借款合同》上作为债权受让人签名，李和刚、寇丽敏作为债务人签名，未有魏钶、吴雅君的签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规定，该债权转让，未履行通知债务人的程序，且本案李和刚、寇丽敏对未转让债权无异议，故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李和刚、寇丽敏认可向先志一直向其主张权利，且认可已支付了部分逾期利息，向先志提交的转账凭证也能印证该事实，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寇丽敏对向先志自认已偿还部分借款利息的事实无异议，对已偿还向先志的借款利息金额及时间，魏钶、吴雅君、李和刚、寇丽敏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按照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先志自认已支付借款利息至2018年11月28日，不违反有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关于支付利息的禁止性规定，故向先志主张逾期偿还借款利息的时间从2018年11月29日起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应参照向先志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一审认定支付利息标准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与维持。魏钶、吴雅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魏钶、吴雅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陶明钢 审判员 周玉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