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刑终189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瞿祥俊，男，汉族，1977年5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洪湖市，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北省洪湖市，现住湖北省洪湖市。2015年8月25日被石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8日被石首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日被石首市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江明炎，湖北旻涛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瞿祥俊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19）鄂1081刑初293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瞿祥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11月3日在石首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奉政、检察官助理张维玻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瞿祥俊及其辩护人江明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4日13时许，被告人瞿祥俊酒后持“C1”证驾驶M8FW68小型轿车，沿洪湖市由南向北行驶，当车行驶至洪湖市世纪白宫门前路段时，撞到骑立马牌两轮电动车的被害人王某1（后座载其孙女王某2），致王某1、王某2倒地受伤。被告人瞿祥俊报警后，在事故现场等候交警处理。交警现场对被告人瞿祥俊进行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为312mg/100ml，随后依法提取其血液送检。经鉴定，被告人瞿祥俊送检血液中的乙醇浓度为270.4mg/100ml。经洪湖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瞿祥俊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1)被告人瞿祥俊的身份户籍信息。证实:瞿祥俊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发破案及经过。证实:2015年4月4日13时43分左右,瞿祥俊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肇事车辆鄂Ｍ×××**小型轿车由被告人瞿祥俊持C1驾驶。(4)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事故车辆属柳灵波所有。(5)道路交通事故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事故车辆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事故发生地点、方位及事故车辆。(6)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单。证实:瞿祥俊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为312mg/100m1。(7)血液抽取照片。证实：抽取被告人瞿祥俊血液的全过程。(8)血液提取登记表。证实:血液被提取人为翟某,血液编号为B72034791、B72034792。(9)鉴定委托书。证实: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将瞿祥俊的两份血液样本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1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委托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申请书、身份户籍信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司法确认申请、情况说明。证实:瞿祥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1、王某2无责任。被害人王某1、王某2委托其家属与被告人瞿祥俊协商赔偿协议并履行。(11)受害人王某1、王某2受伤后在洪湖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王某1住院59天，诊断为右胫骨平合骨折，王某2共住院2天,诊断为全身多处组织损伤。(12)洪湖市人民检察院洪检公诉【2016】1号不起诉决定书。证实：洪湖市人民检察院对瞿祥俊危险驾驶案作出相对不起诉决定。(13)洪湖市人民检察院鄂某二部撤销不诉【2019】1号撤销不起诉决定书。证实:洪湖市人民检察院撤销洪检公诉刑不诉【2016】1号不起诉决定书。(14)2019年11月14日,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一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事故发生时间及抽血时间为2015年4月4日,因4月4、5、6日为法定节假日,4月7日送检。(15)2020年4月17日,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一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将提取并封存的被告人瞿祥俊的血液编号为B72034791、B72034792的试管及鉴定委托书一并交由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转交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16)2020年4月17日。刘某情况说明证实:当时刘某及其同事出警后,经现场吹测,瞿祥俊酒精含量312mg/100ml医院依法提取瞿祥俊血液,血样封存,并拍照固定,4月7日送检已告知案件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17)2020年4月17日,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4月7日,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所受洪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一中队的委托,将名为瞿祥俊有编号且密闭无渗的玻璃试管血样代转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18)①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武医法【2015】毒检字第311号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瞿祥俊血液中检测出乙醇,其含量为270mg/100ml。双方对鉴定结果无异议。②2020年5月22日,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武医法（2015）毒检字第311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的说明。证实:①2015年4月7日,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收到湖北平安道路交通司法鉴定所转交的洪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一中队委托的瞿祥俊(B72034791)血液乙醇含量检测鉴定,转交过程中瞿祥俊血液试管密闭无渗透。②GA/T1073-2013系当时有效的乙醇定性定量检测标准。2.物证鄂Ｍ×××**小型轿车,附扣押物品清单、发还凭证、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4日下午，我接被告人瞿祥俊等朋友一起在梦里水乡吃午饭，瞿祥俊就和朋友一起喝了一点酒，饭后他开车离开了。4.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清明节中午，我骑电动车送孙女上学，在实验中学那个十字路口，我就把电动车停在路边，突然就有一个车子从侧面把我撞了，我当时受伤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5.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瞿祥俊2015年4月22日、2015年4月28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5年4月4日中午瞿祥俊在新堤梦里水乡喝了二两多白酒后，于13时46分左右，驾驶M8FW68小车沿洪湖市向北行驶，当车行驶至洪湖市世纪白宫门前路段超车时与对向行驶的一辆电动车相撞。2015年8月25日办案机关民警告知被告人瞿祥俊酒精检测报告结果为270mg/100ml，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将按照危险驾驶罪进行处罚，被告人瞿祥俊明确回答“明白”。2019年10月28日被告人瞿祥俊在石首市人民检察院供述：2015年4月4日中午，同事接瞿祥俊和另外的朋友吃饭喝酒后，下午一点多钟瞿祥俊驾车行驶至园林世纪白宫门前时撞上对向行驶二轮电动车，造成事故发生，洪湖市交警中队对瞿祥俊进行了呼气式酒精检测仪检测，结果涉嫌酒驾，然后将瞿祥俊带至洪湖市人民医院抽血，大约隔了两三天，检测报告结果为270mg/100ml。瞿祥俊对结果没有异议。因涉嫌危险驾驶罪，于2015年8月25日被洪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2月洪湖市检察院对瞿祥俊危险驾驶行为作出不起诉决定，2019年10月，洪湖市检察院向瞿祥俊送达了撤销不起诉决定书。另查明，被告人瞿祥俊在事发后已赔偿了被害人，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原审认为，被告人瞿祥俊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的规定，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被告人瞿祥俊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且负全部责任，依法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瞿祥俊在事故发生后与被害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瞿祥俊在事发后主动报警，在现场等候处置，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被告人瞿祥俊在庭审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不符合自首的“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的要件，因此对被告人瞿祥俊不认定为自首。办案机关虽然在收集证据过程中有些瑕疵，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瑕疵证据进行了补强。故对武医法（2015）毒检字第311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予以采信。被告人瞿祥俊在洪湖市公安局、洪湖市检察院、石首市检察院的供述一致，与在案的其他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瞿祥俊危险驾驶的犯罪事实。虽然被告人瞿祥俊在检察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因其在庭审过程中不认罪，依法对其不予从宽处理。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意见评析如下：①针对第一点：“送检血样提取程序违法，无法证明送检血样是被告人瞿祥俊的血样”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公安机关在查处醉酒驾驶机动车的犯罪嫌疑人时，对查获经过、呼气酒精含量检验和抽取血样过程应当制作记录；有条件的，应当拍照、录音或者录像；有证人的，应当收集证人证言”本案中办案机关对抽取血样过程进行了记录、拍照，提取程序合法。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②针对第二点、第三点“血样送检时间违反法律规定、血样送检委托程序违法、流转违法”辩护意见，办案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2015年4月4、5、6日为国家法定节假日，2015年4月7日民警刘某将依法封存的被告人瞿祥俊的密封血液样本委托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送至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血液乙醇检测。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说明其与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签订司法鉴定委托书并与该所工作人员进行了血液样本交接手续。该血液样本系著有编号且封闭、无渗漏的玻璃血液试管，整个交接手续合法。以上说明对血液送检及委托鉴定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公安机关搜集的相关证据应予采信，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③针对第四点：“办案单位送达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办案单位在送达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未充分告知被告人瞿祥俊的相关权利，但在2015年8月25日，办案机关已告知其检测结果为270mg/100ml，已构成危险驾驶罪，被告人已明确回答：“被告明白”。且被告人瞿祥俊在公诉机关供述对鉴定检验报告书亦无异议。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④针对第五点：“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适用的检测标准错误”的辩护意见，2015年4月7日武汉大学司法鉴定所采用的行业标准GA/T1073-2013和GA/T842-2009标准一样，为当时和现行有效的国家公共安全行业标准，其规定的乙醇定性定量检测方法，适用于醉驾案件的酒精含量检测。因此适用该标准的鉴定意见符合证据证明力的要求。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⑤针对第六点：“被告人瞿祥俊的呼气式酒精含量检测结果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辩护意见。石首市法院是以被告人瞿祥俊的血液酒精含量检验鉴定意见作为认定被告人瞿祥俊是否醉酒的依据，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评价。公诉机关调整的量刑意见适当，应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五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瞿祥俊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已缴纳）。上诉人瞿祥俊提出上诉称，自己虽饮酒驾车撞人，但血液提取样本与鉴定检材并不一致。其辩护人辩称，血液提取登记表不能证明抽取了上诉人血液样本及数量；鉴定委托书与鉴定检验报告记载的基础事实不一致，不能证明送检血样为上诉人的血液样本；血液在2015年4月4日至4月7日之间如何保存、运输交接，是否被污染或腐败，存在合理怀疑；被告人认罪认罚，应以其构成犯罪为前提，即使其认罪认罚，也不影响法院对是否构成犯罪独立审查判断。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4日13时许，上诉人瞿祥俊酒后持“C1”证驾驶M8FW68小型轿车，沿洪湖市由南向北行驶，当车行驶至洪湖市世纪白宫门前路段时，撞到骑立马牌两轮电动车的被害人王某1（后座载其孙女王某2），致王某1、王某2倒地受伤。上诉人瞿祥俊在事故现场等候交警处理，交警现场对上诉人瞿祥俊进行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为312mg/100ml，随后依法提取其血液送检。经鉴定，上诉人瞿祥俊送检血液中的乙醇浓度为270.4mg/100ml。经洪湖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瞿祥俊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后，上诉人瞿祥俊经口头传唤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另查明，上诉人瞿祥俊在事发后已赔偿了被害人，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证据一致，且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瞿祥俊醉酒后在公共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撞伤他人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且应从重处罚。上诉人瞿祥俊在事故发生后，积极救治和赔偿被害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主动投案，在侦查、审查起诉环节中对自己犯罪事实均如实供述。一审以瞿祥俊在庭审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认为其未如实供述，因此未认定其构成自首，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上诉人瞿祥俊仅对抽取血样与鉴定样本一致性、未告知其可以重新鉴定、认为喝酒并不一定构成犯罪提出异议，一审庭审及本院二审庭审时均未对饮酒、驾车、撞伤他人等关键事实提出异议，上诉人瞿祥俊在一审庭审时提出的辩解属于对事实性质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之规定，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一审未认定上诉人瞿祥俊构成自首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瞿祥俊构成自首，鉴于其犯罪较轻，可以减轻或免除刑事处罚。关于上诉人瞿祥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鉴定委托书与鉴定检验报告记载的基础事实不一致、血液登记表缺少相应细节记录、没有证据证明血液样本如何保管、运输、交接，是否被污染或腐败存在合理怀疑，血液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瞿祥俊认罪认罚应以其构成犯罪为前提，不影响法院对其独立审查。经查，上诉人、辩护人提出的上述瑕疵确实存在，但公安机关、鉴定机构对相关问题出具了说明，作出了合理解释，此外，血液样本编号系医院抽取时即已确定，与鉴定意见上记载的编号一致，能确认所抽取血液系瞿祥俊所有，且瞿祥俊及相关证人证明瞿祥俊事发前饮酒，呼气检测结果亦与之相印证，足以证明其醉酒驾车并导致交通事故的犯罪事实，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刑初293号刑事判决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瞿祥俊犯危险驾驶罪。二、撤销该判决量刑部分，即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瞿祥俊犯危险驾驶罪，免予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磊审判员 张继明审判员 潘 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夏雪书记员彭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