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5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女，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振林，男，195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玉兰，女，194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雨，女，199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雪，女，200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某1，女，200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法定代理人：李玲，系鲍某1母亲，女，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某2，男，201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法定代理人：李玲，系鲍某2母亲，女，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湘豪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668551275Y。 负责人：王彬泓，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连坤，湖南仁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文化，男，196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阜阳市建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泉北办北京西路**信用代码91341200784922037M。 法定代表人：王秀华，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玲、鲍振林、赫玉兰、鲍雨、鲍雪、鲍某1、鲍某2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简称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原审被告王文化、阜阳市建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简称阜阳建华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20）皖1282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玲、鲍振林、赫玉兰、鲍雨、鲍雪、鲍某1、鲍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赔偿营运损失22583.5元；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皖Ｋ×××××号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处投保商业险。投保时，该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赔偿王文化的营运损失、鉴定费。 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李玲等七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玲等七人应承担王文化停运损失22583.5元，该损失不是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范围，应由侵权人承担。停运损失也非其公司可以预见的损失，不具有可控性。李玲等七人主张其公司负担该损失不符合保险人仅在可预见的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义务的原则。李玲作为原告起诉其公司的另一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案号：2019皖12**民初2103号）的生效判决书已经对保险责任及条款效力进行了认定，车辆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李玲等人已经认可，在本案中又认为其公司应承担停运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文化、阜阳建华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玲、鲍振林、赫玉兰、鲍雨、鲍雪、鲍某1、鲍某2赔偿车辆维修费、货运损失、营运损失、鉴定费等共计34613.5元；2、依法判令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李玲、鲍振林、赫玉兰、鲍雨、鲍雪、鲍某1、鲍某2、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承担。 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判决王文化、阜阳建华运输公司赔偿其公司垫付的皖Ｋ×××××号车辆损失费15300元及车辆损失鉴定费723.5元，共计1602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18时20分，姜文全驾驶车牌号为皖Ｋ×××××的重型货车，沿新阳路自北向南行驶至界首市交叉口处时，与王文化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Ｋ×××××的重型货车沿中原路自西向东行驶至该处向北转弯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受损。该事故经界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412824201800012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文全、王文化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皖Ｋ×××××车辆被送往界首市西城帅红兵汽车维修店进行维修，车辆维修后，王文化支付维修费用并提供9000元的维修费发票。鲍建国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其所有的皖Ｋ×××××中联牌特种车在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限自2017年9月19日0时至2018年9月18日24时，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限自2017年9月19日0时至2018年9月18日24时。其中，特种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90万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2019年5月9日，因鲍建国已去世，李玲将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诉至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要求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赔偿李玲车辆损失、停运损失、鉴定费共计126875元。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282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赔偿李玲车辆全部损失30600元，承担评估费1447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已将该款项支付给李玲。2020年7月28日，安徽明磊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受王文化委托出具皖Ｋ×××××重型厢式货车车辆停运损失价格评估报告，认定皖Ｋ×××××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停运损失评估金额为45167元。王文化支出评估费275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文化驾驶的皖Ｋ×××××重型货车实际车主为王文化，该车挂靠于阜阳建华运输公司名下。皖Ｋ×××××车辆登记车主鲍建国于2018年4月去世，李玲系鲍建国的妻子，鲍振林系鲍建国的父亲，赫玉兰系鲍建国的母亲，鲍雨、鲍雪、鲍某1、鲍某2系鲍建国的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界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文全、王文化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当事人对责任认定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文化作为皖Ｋ×××××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有要求侵权人赔偿的权利。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文化所有的皖Ｋ×××××重型货车受损，并支付车辆维修费9000元。因肇事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故对王文化的车辆损失应由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王文化2000元，剩余70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500元（7000元×50%）。王文化主张车辆维修费12800元，但王文化仅提供了9000元的维修费发票，且其所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王文化支付了维修费12800元，故对王文化所主张的剩余3800元维修费，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文化提供了安徽明磊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评估皖Ｋ×××××重型货车停运损失为45167元。肇事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但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停运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皖Ｋ×××××车辆登记车主为鲍建国，鲍建国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去世，因此，被告李玲、鲍振林、赫玉兰、鲍雨、鲍雪、鲍某1、鲍某2作为鲍建国的遗产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22583.5元（45167元×50%）。王文化支出的鉴定费2750元，由被告李玲、鲍振林、赫玉兰、鲍雨、鲍雪、鲍某1、鲍某2承担1375元（2750元×50%）。关于王文化货物损失6510元的诉求。王文化提供了界首市曙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皖Ｋ×××××车辆于2018年8月3日因拉其公司货物，发生事故，货物损失为6510元。王文化仅提供界首市曙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皖Ｋ×××××重型货车的货物实际损失，故对王文化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提起的反诉问题。王文化、阜阳建华运输公司辩称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不具有反诉的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反诉与本诉虽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其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基于同一事实，故对王文化、阜阳建华运输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根据与皖Ｋ×××××车辆的所有人鲍建国的保险合同，对此次事故造成皖Ｋ×××××车辆的车辆损失30600元及鉴定费1447元全部进行赔偿，且已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对应由侵权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在此次事故中，王文化与姜文全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王文化应按事故责任划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挂靠单位阜阳建华运输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王文化应支付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16023.50元，阜阳建华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文化车辆损失5500元；二、李玲、鲍振林、赫玉兰、鲍雨、鲍雪、鲍某1、鲍某2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王文化营运损失22583.50元；三、驳回王文化、阜阳市建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王文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16023.50元，阜阳市建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3元，由王文化承担63元，李玲、鲍振林、赫玉兰、鲍雨、鲍雪、鲍某1、鲍某2承担270元。王文化支出的营运损失鉴定费2750元，由王文化承担1375元，李玲、鲍振林、赫玉兰、鲍雨、鲍雪、鲍某1、鲍某2承担13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文化、阜阳市建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李玲等七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本院作出的（2020）皖12民终380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停运损失经法院判决由保险公司负担。 其他当事人经传票传唤均未到庭，未能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故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保险公司提交了相关免责条款，但并未举证证明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不能证明该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另该公司提交的免责条款仅载明被保险的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导致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损失免赔，而案涉停运损失系因交通事故导致，并非无故意也无过失的意外事故导致，亦不符合免责的情形。因此，本院对李玲等七人要求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承担王文化车辆营运损失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因此，中国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赔偿王文化的数额为28083.5元（22583.5元+5500元）。因确定营运损失产生的鉴定费，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由侵权人根据责任划分负担，故一审对于鉴定费的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李玲、鲍振林、赫玉兰、鲍雨、鲍雪、鲍某1、鲍某2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20）皖1282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20）皖1282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变更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20）皖1282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王文化28083.5元； 四、驳回王文化、阜阳市建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3元，由王文化承担63元，李玲、鲍振林、赫玉兰、鲍雨、鲍雪、鲍某1、鲍某2承担270元。王文化支出的营运损失鉴定费2750元，由王文化承担1375元，李玲、鲍振林、赫玉兰、鲍雨、鲍雪、鲍某1、鲍某2承担137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文化、阜阳市建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负担600元，李玲、鲍振林、赫玉兰、鲍雨、鲍雪、鲍某1、鲍某2负担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楠楠 书记员宋振华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