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检生，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力（系李检生儿子），男，199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凯，男，198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涛，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磊，男，199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涛，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车亿佰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县合丰汽车城****店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1MA387X7D9A。法定代表人：王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涛，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西爱护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源仙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20871362094。法定代表人：黄万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湘英，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检生因与被上诉人罗凯、黄磊、吉安车亿佰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亿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江西爱护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护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检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力、黄磊，被上诉人罗凯、黄磊及该二人与车亿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涛，原审第三人爱护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湘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检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检生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以及鉴定费由黄磊、罗凯以及车亿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经公安机关调查，李检生购买的赣Ｄ×××**福特牌汽车系被报废处理的事故车手续套用在他人车上，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名牌等车辆信息均被篡改成报废处理事故车的车辆信息。现该车已被原车主王乔开走，公安机关建议做民事案件处理，但一审法院仅以公安机关没有出具书面结案文件而认定该刑事案件未侦查终结，最终判决驳回李检生的诉讼请求错误。且李检生在吉安市公安局吉州分局的要求和建议下，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认定案涉车辆车架号已被篡改，吉安市公安局吉州分局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认定不需要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故李检生有新证据证明该刑事案件已经结案，其通过民事诉讼维护自己的权益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李检生以108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案涉汽车，办理保险、上牌等手续另行支付了5609.12元，黄磊并没有告知李检生案涉车辆车架号被篡改，反而保证车辆没有任何问题，构成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黄磊、罗凯以及车亿佰公司应当支付李检生车款的三倍即324000元的赔偿金。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辩称：1.其作为二手车商在将案涉车辆出售给李检生时，双方均是善意且按照正常市场价进行交易，交易后及时到国家车辆管理部门车管所进行检查检验并核准登记，李检生依法取得了该车辆的权利登记证书及驾驶证。2.仅有公安机关询问王乔的笔录并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的车架号被篡改。且李检生的委托鉴定机构系其个人委托，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对该鉴定机构是否具有资质、鉴定程序是否合法、被鉴定的车辆是否是案涉车辆均存疑，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3.李检生已于2019年7月19日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公安机关查明案涉车辆已经被王乔开走，与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无关，王乔只是该车的原车主，并非车辆的合法所有人，且该车辆机动车登记信息中并未记载王乔的信息，李检生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应当向王乔追回自己的车辆，而非要求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返还购车款。原审第三人爱护壹公司述称，李检生在本案审结后应当将银行尾款结清。李检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为李检生办理退车手续；2.判令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共同返还李检生的购车款108000元并赔偿李检生324000元；3.判令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共同赔偿李检生保险费、上牌手续费用共计5609.12元；4.依法解除李检生与爱护壹公司的按揭贷款合同；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磊、罗凯从事汽车销售工作，与车亿佰公司系合伙关系。李成力系李检生的儿子，因想购车，遂于2019年7月份找到黄磊，提出通过按揭购买一辆二手汽车，由于其不能办理按揭，遂用其父身份证予以办理。2019年7月19日，经协商李成力以108000元的价格从黄磊处购买了一辆福特蒙迪欧二手车，于当天向黄磊支付了首付款，并通过中介爱护壹公司申请签署了《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与工行宜春分行办理了按揭贷款，及时支付给了车亿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龙购车尾款83300元（贷款金额是80000元）。除购车费，李检生为办理保险、上牌另行支付了5609.12元。2019年8月28日，李成力妻子李茜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所购车辆被盗。公安机关经调查了解后，于2019年9月5日立案为“李茜财物被盗案侦查”。2020年1月13日，公安机关找到了案涉车辆，但没有追回，该案也没有侦查终结，口头告知要李检生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李检生起诉后，在诉讼中自行委托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意见：经勘验及对提供材料综合分析认为：赣Ｄ×××**号车辆车架号打刻部件采用的处理方式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车架号已被篡改。案涉车辆经过了数次转移登记，2019年7月19日登记的权属人为李检生，车牌号为赣Ｄ×××**，同日抵押给工商银行宜春分行。李检生为该车投保了盗抢险。一审法院认为，李检生购买的二手车，已经过国家车辆管理部门依法核准登记，并发放了权利登记证书、行驶证，李检生依法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车辆被盗后，李检生也已经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找到了车辆。因该案刑事案件没有侦查终结，李检生的损失尚未最终确定，故李检生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以及解除车辆抵押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检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64元，减半收取计3932元，诉讼财产保全费2770元，共计6702元，由李检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案涉车辆车架号是否被篡改。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质鉴字第002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1）勘验时该车悬挂赣Ｄ×××**号牌，前风挡左下方的车辆识别代号、右侧Ｂ柱处的产品标牌中的识别代号、副座椅下方打刻的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ＶＳＨＦＦＡＣＸＦＦ30332，后排座椅左侧下方及行李箱盖内侧粘贴的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ＶＳＨＦＦＡＣ3ＢＦ91832，用ＸＴＯＯＬ检测仪读出的该车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ＶＳＨＦＦＡＣ3ＥＦ918832。（2）对副座椅下方打刻车架号所在的横梁进行勘验。车架号打刻处的横梁漆层颜色与周围的漆层颜色不一致；用漆膜厚度仪对漆层进行检测,横梁局部漆层不均匀,有打磨、喷漆痕迹；用内窥镜检测横梁内部,显示该部件打刻车架号两侧有明显切割、焊接痕迹。该鉴定中心最终认定该车打刻车辆识别代码的部件采用的处理方式不符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车架号已被篡改。本院认为，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虽系单方委托完成，但黄磊、罗凯以及车亿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法定情形，故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庭审中，黄磊、罗凯陈述在向他人购买案涉车辆前，没有对后排座椅左侧下方及行李箱盖内侧粘贴的车辆识别代号进行核对。2.关于案涉车辆车架号被篡改的时间。李检生提供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的车架号为ＬＶＳＨＦＦＡＣＸＦＦ303342，机动车所有权人最初为朱继玲，后陆续转移登记至蒋少鹏、秦明莉、陈辉（罗凯自认其为陈辉朋友）名下，最后于2019年7月19日从陈辉转移登记至李检生名下，车牌号为赣Ｄ×××**。结合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案涉车辆在交付给李成力之前，前风挡左下方的车辆识别代号、右侧Ｂ柱处的产品标牌中的识别代号、副座椅下方打刻的车辆识别代号均已被改变为ＬＶＳＨＦＦＡＣＸＦＦ303342，改变后与李成力从国家车辆管理部门取得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的车架号相一致。3.关于公安机关的《撤销案件决定书》。吉安市公安局吉州分局吉州公（禾）撤字[2020]0012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公安机关对李茜财物被盗案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故决定撤销该案。本院认为，依据该撤销案件决定书可以认定公安机关已经对李茜财物被盗案件作撤案处理，故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应继续予以审理并依法作出判决。本院另补充查明：本案一、二审庭审中，黄磊自认在案涉车辆交付前，其向李成力保证过案涉车辆车况没有问题。同时，案涉车辆被案外人王乔从吉安开回至河北，现在在河北省容城县，王乔持有载明车架号为LVSHFFAC3EF918832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此外，本案审理期间，李检生于2020年12月16日向本院作出声明，自愿放弃其在一审诉讼请求中的第2项部分请求以及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即只要求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为其办理退车手续、返还购车款108000元，并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现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与李检生之间就案涉二手车买卖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且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作为出卖人的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本应将符合质量要求的车辆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李检生，作为买受人的李检生应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事实上，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确已通过国家车辆管理部门将案涉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李检生名下，李检生亦取得了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号牌，同时，李检生也通过现金支付、贷款等方式将108000元购车款支付给黄磊、罗凯和车亿佰公司。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李检生之前，三处车架号已被篡改。本案现有证据虽无法证明系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篡改了案涉车辆车架号，也无法证明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在买卖合同成立之前已知晓案涉车辆的车架号被篡改，故无法认定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有欺诈行为，但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交付的标的物确为车架号被篡改的二手车，这既有违黄磊在交付案涉车辆前，向李成力作出的关于车辆车况没有问题的承诺，也违反了相应国家标准，已构成违约。况且，案涉车辆现在在河北省容城县，被案外人王乔占有，李检生实际已无继续使用该车辆的可能。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李检生均有权要求解除其与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现李检生诉请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为其办理退车手续，既包括解除其与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之义，亦包括注销相关购车手续之义。现因案涉车辆被案外人王乔占有，故本院仅支持其解除与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这一部分诉请。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李检生要求黄磊、罗凯、车亿佰公司返还其购车款108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李检生在二审中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是其对于自身诉讼权益的处分，既不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利益，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李检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李检生与被上诉人黄磊、罗凯及吉安车亿佰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三、被上诉人黄磊、罗凯、吉安车亿佰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检生返还购车款108000元；四、驳回上诉人李检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64元，减半收取计3932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共计67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64元，以上共计14566元，均由被上诉人黄磊、罗凯、吉安车亿佰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杰审判员  吴富强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曾柳书记员刘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