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琚立华，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发，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治平，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建军，女，1971年8月1日出生，回族，现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成，江西诚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琚立华因与被上诉人洪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琚立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发、金治平、被上诉人洪建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成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琚立华上诉请求：1、撤销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计算至2020年9月止的借款本金672351.64元，支付自2020年9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672351.64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分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却存在错误。本案借款起始日2017年12月至2019年9月共21个月，上诉人归还借款有月还款2万元、1万元、3万元不等的情况，并非是固定每月还款2万元，这是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可是原审并没有以上述查明的事实为依据，违背事实认定每月固定还款2万元进而认定口头约定了月息2分，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了如下法律和司法解释有关规定，但是判决结果却背道而驰。第一、《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该条款明文规定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国家限制借款利率是“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原审支持的年利率24%违反了国家规定，故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该条款进一步明确了报价利率3.85%和超过四倍的不予支持。原审支持年利率24%,违反了上述规定。第三，《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条款明显是针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和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本案不存在逾期利率约定、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形，原审判决适用该条款并对无关事项作出相关的判决，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第四，《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并主张按照实际借款期限计算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不存在借款期限的约定，故不存在适用该条款，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五，《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上述条款明文规定人民法院新受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即新修改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并且规定了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参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被上诉人起诉时间是2020年9月，经查询起诉时的报价利率是3.85%，保护上限为年利率15.4%。原审支持年利率24%作出判决，违反了上述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洪建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洪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偿还所借人民币1000000元给原告;2、判决被告支付逾期利息每月20000元至支付日止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因资金周转问题，被告向原告借取资金。2017年12月11日，原告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62×××75）转账980000元给被告琚立华的银行账户（62×××61）。当日，被告琚立华出具借条一张给原告，借条载明：“今借到洪建军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今借人：琚立华。”另查明，被告于2018年2月10日至2019年9月16日分42笔向原告洪建军以及钟琳共计偿还460000元、2020年8月15日，通过案外人潘增建向原告洪建军的丈夫钟琳偿还200000元。以上42笔借款分别系2018年2月、3月、5月至12月每月偿还20000元、2018年4月偿还30000元、2019年1月偿还10000元、2月、4月偿还20000元、3月、5月、6月、7月、8月、9月偿还30000元给原告或者其配偶钟琳的微信账户。再查明，2019年9月21日，被告出具委托书一份给潘增建，该委托书载明：“本人琚立华因承建市龙腾山庄三期土建工程，2017年12月11日向洪建军（360203197108013543）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至今未还），现委托潘增建在工程款回笼之时，先将支付我本人借支的洪建军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后，再支付多余款（本人的）特此委托！委托人琚立华、被委托人潘增建。”2020年8月，原告收到来自潘增建代偿被告的欠款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经交付现金、出具还款协议书,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被告本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及时归还借款,因被告未履行,继而酿成本诉,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被告借取原告本金980000元借款的事实。通过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以及结合被告每月固定还款20000元的事实，认定双方之间曾经口头约定借款月息为2分。被告从2018年2月至2019年9月共计21个月偿还被告460000元。按照《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贷款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年利率不得高于原告洪建军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9月1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15.4%。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已还款部分按年利率24%计息,未结算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一审认为已偿还利息的部分系在《关于修改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出之前，且当时双方约定的2分利息不违反的法律规定，而修改决定施行之后即2020年8月20日原告再要求被告按月息2分计算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不予支持。被告于2018年2月至2019年9月还款460000元。自2018年2月起至2019年9月止被告应付利息980000元*24%/12个月*21个月=411600元,被告已还款460000元,超出应付利息的部分则应冲抵借款本金，则本金计算为980000元-（460000-411600元）=931600元;则计算至2019年10月被告尚欠原告本金931600元，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15.4%计算利息，则每月月息为11956元。计算至2020年8月利息共计11个月为131516元（11956元*11个月），2020年8月被告一次性还款200000元给原告，但该笔还款先抵扣之前拖欠11个月利息即131516元，则多还款视为对本金的偿还，即（200000元-131516元=68484元）；则至2020年9月起被告尚欠原告的本金为931600元-68484元=863116元；后续利息以863116元为本金基数按照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息随本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琚立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洪建军计算至2020年8月止的借款本金合计863116元；二、由被告琚立华自2020年9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863116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三、驳回原告洪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的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洪建军承担944元，被告琚立华承担59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56元由被告琚立华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是否恰当；2、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的计算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上诉人琚立华提出，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9月共21个月期间，并非每个月还款2万元，也有还款1万元及3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约定了月息2分，缺乏依据。经审查认为，首先，本案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而被上诉人洪建军实际交付98万元，属于借款的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从预先扣除2万元可以说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分。其次，在上诉人多笔还款中大部分是按照每月归还2万元，只有一笔是归还1万元。再次，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约定的月息为2分，以及至2019年上诉人希望宽限一些时间还款，表示愿意多给些利息，故出现还款3万元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符合本案事实，二审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本案借贷行为发生于2017年12月，系发生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被上诉人于2020年9月诉至一审法院。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及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按照上述规定，本案应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一审法院认为“……已偿还利息的部分系在《关于修改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出之前，且当时双方约定的2分利息不违反的法律规定……”属对该条款的理解错误，二审予以纠正。2020年9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相应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15.4%，被上诉人洪建军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已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保护利率的上限，故对超出部分的利息在涉案借款本金中作予扣减。具体计算方式为：按年利率15.4%，月利率为15.4%÷12个月，按照每个月偿还的金额，多出的部分扣减本金，则自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止，尚欠本金764438.42元。2020年8月上诉人一次性还款200000元给被上诉人，但该笔还款先抵扣之前拖欠11个月利息即107913.19元（764438.42元×15.4%÷12个月×11个月），则多还款视为对本金的偿还，即（200000元-107913.19元=92086.81元）；则至2020年9月起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本金为764438.42元-92086.81元=672351.61元；后续利息以672351.61元为本金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息随本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琚立华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二、琚立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洪建军计算至2020年8月止的借款本金672351.61元；自2020年9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672351.61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三、驳回洪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洪建军承担2070元，琚立华负担9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3元，由洪建军承担3157元，琚立华负担73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亮常审判员  欧阳国审判员  余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冯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