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奇富，男，198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纯东，辽宁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告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土口子乡宇檑酒厂，住所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土口子乡汪家沟村。经营者：孙宇檑，男，1990年1月15日出生，该酒厂厂长。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辽宁顺清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悦，辽宁顺清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奇富、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土口子乡宇檑酒厂（以下简称宇檑酒厂）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3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奇富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3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案不是承揽法律关系，而是雇佣关系。一审通过庭审调查，上诉人是由被上诉人出车接到工作场所，被上诉人提供焊接主要设备、雇佣焊接辅助人员及吊装设备，上诉人只是提供简单的焊接劳务，其个人不能独立完成焊接工作，因此不符合承揽工作的法律关系。因上诉人由被上诉人临时雇佣，独自到被上诉人处工作，无法举证证明日工资三百元的事实，但不能以此否认二者雇佣关系的存在。劳动报酬的支付，可以有很多形式包括计时计件及完成一定工作量，被上诉人给付的两千元并不是承包费，而是垫付赔偿费用，通过一审庭审调查按照被上诉人陈述二千元是给付的承包费，总承包费是二千四百元，而实际上诉人尚未完成工作量的三分之一，若是承揽关系，二千元是如何计算的。至于工作时间的安排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后决定的，而不是上诉人自行决定的。同时被上诉人陈述，焊接完毕后，酒罐直接冲洗使用无需验收，更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宇檑酒厂经营者的父亲孙吉祥多次找我并接我到宇檑酒厂，问几天能完工，我说最快八天，一天300元是清原电焊行价，有视频截图，这也是2400元的由来，也就是300元乘以8天。4月15日事发当天早7点半左右，孙吉祥看我焊接，嫌我慢了，我说开关坏了，当时用的是他的焊枪，他焊枪开关坏了，我把我带的开关换上了，他时时刻刻的看着每一道工序，因为酒罐是他一手设计的，由于上面看不到，我问他怎么办，他让我取的梯子，是制式的铁管做的，没有安全叉，中间是圆管套圆管的。我在8:50左右，孙吉祥来喊我吃饭，我说马上，然后感觉脚下一空，梯子折落下来。材料人工焊接设备全是宇檑酒厂的，而且设计监督指挥权只有孙吉祥一人，吊车只负责吊装，被上诉人只是焊工，他提供的梯子没有安全叉，催促我快点焊接，这都是让我摔伤的一部分原因。我是双足摔伤左骨裂，右脚是粉碎。一审判决交通费没有全部支持，表示不服。受伤后孙吉祥说先给拿2,000元钱，等十天复查，他儿子接我，养好后再说，这也有微信的凭证，双方是个人提供劳务而不是承揽的法律关系。清原满族自治县土口子乡宇檑酒厂辩称，第一点是张奇富被街道社宇檑酒厂进行焊接工作的原因如下。酒罐的体积很大，成本高。如果把铁皮运输到张奇富加工部焊接好，在运回到孙宇檑酒厂，运输成本很高，而且运输途中颠簸也可能会导致酒罐破损。故综合考虑让张奇富在宇檑酒厂完成焊接最为适宜。第二点是张奇富在焊接过程中使用的是自己带的焊头，孙宇檑提供了焊具，但是没有焊头，根本不可能实现对酒罐的焊接。换言之，如果是劳务关系，孙宇檑方应当提供全部劳动工具或者设备。孙宇檑方有焊具，之前双方也合作过，沟通后按常理进出有工具，为什么要费力气再带一份？第三点是孙宇檑方提供焊接辅助人员以下简称小工，首先是为了保证焊接的质量，也是简化了验收的一个过程。还有也是为了张奇富的作业方便。小工都是按照张媳妇的指示在作业。其次，小工每天工作时长固定，早上7:00到晚上17:00，而张奇富受伤时，当天小工没有上班，如果张奇富和其他小工一样，为雇佣关系，他为什么要提前开始作业？第四点是给张奇富2,000元为加工承揽费用。虽然张奇富只完成了1/3的工作量，按照总承揽费用为2,400元计算，应当给付张奇富800元。但是双方之前合作过，而且张奇富受伤是因为给宇檑酒厂焊接酒罐。被上诉人出于社会道德和双方的交情，给了张琦2,000元作为承揽费用。清原满族自治县土口子乡宇檑酒厂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3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加工承揽关系中对被上诉人的选任没有过失；劳务作业中被上诉人应当自己提供安全作业条件，上诉人无需承担过错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第一，被上诉人拥有自己的加工部(清原满族自治县奇富氩弧焊加工部)，且载有工商登记，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有承揽焊接加工的资质，故上诉人在选任承揽时没有过错。第二，一审中认定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与定作人不存在监督管理关系，工作中的风险责任也由承揽人自己承担，那么劳务作业中被上诉人应当自己提供安全作业条件。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决。张奇富辩称，我坚持我上诉意见。张奇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先行赔偿64,789.75元（医药费37,622.25元，误工费19,927.50元，伙食补助费1,440.00元，护理费2,610.00元，交通费2,290.00元，三天工资900.00元），后续赔偿项目及数额待治疗终结后另行诉讼；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被告宇檑酒厂要制作焊接三个酒罐，宇檑酒厂经营者孙宇檑的父亲孙吉祥在孙宇檑的指示下与原告张奇富联系商定焊接酒罐的事。2020的4月12日，原告张奇富在被告宇檑酒厂开始焊接酒罐工作，2020年4月15日早上，被告在喊原告吃早饭时发现原告不慎从施工处坠落受伤，受伤后原告被被告送至西丰县凉泉医院治疗。后于4月18日到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做CT检查，检查结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不除外第二楔骨、骰骨骨折，考虑右足舟骨及第三楔骨骨折。花医疗费514.00元。4月22日原告到沈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跟骨骨折、右足距骨骨折、右足舟骨骨折、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住院18天，Ⅱ级护理，花医疗费35,433.89元。出院医嘱：患肢禁止负重，左足继续石膏外固定；继续口服利伐沙班片日1次，每次1片，定期复查彩超，X线；出院贰周后复查；全休壹个月…等。住院期间由原告妻子护理，无工作。6月15日，原告到清原县医院复查，花医疗费242.00元；6月16日，到沈阳市骨科医院复查，花诊查费10.60元，出示诊断书意见：全休半个月；6月18日在抚顺成大方圆清原复康药店购买利伐沙班片552.00元；7月28日，到沈阳市骨科医院复查，花医疗费267.86元，出示诊断书意见：全休半个月；7月1月，清原县人民医院出示诊断证明书意见：休养壹个月。合计医疗费37,020.3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间系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是否存在着过错，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当事人双方就承揽与雇佣发生争议时，应认定以下情况：一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二是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三是连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四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五是劳动成果是否完成决定了劳动报酬的给付。据此，如双方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的，可以认定为雇佣关系。而承揽关系是指定作方与承揽方约定，承揽方按照定作方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方给付报酬的民事法律关系。在承揽关系中，定作方与承揽方之间的法律地位平等，承揽方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力完成工作。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与定作人不存在监督管理关系，工作中的风险责任也由承揽人自己承担。本案中，原告主要从事火电焊维修工作，被告将自建宇檑酒厂的酒罐焊接工作交给原告完成，原告自带焊枪，利用自己的技术向被告提供完成焊接酒罐的劳动成果，并据此结算劳动报酬，且原告早起干活，可证明时间由原告自己支配，原、被告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关系，并且通过证人证言及已履行事实可以看出双方的工资结算是按完成酒罐焊接工作结算，原告亦未出具相应每日工资300元的证据，符合加工承揽的特征，因此，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被告作为接受劳务方，对提供劳务作业没有提供安全作业条件，没有为其焊接过程中提供安全措施存在过错，且在选任承揽人方面也具有一定的过失，应对原告张奇富摔伤事故承担30%的责任。原告张奇富在工作中未尽到自我保护责任应承担70%的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收据予以确定，为37020.35元；对于误工费，原告虽系农村户籍，但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火电焊维修服务。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确定误工费每天144.40元，结合治疗病志资料及医嘱及诊断证明书，误工时间确定112天，支持误工费16172.80元（144.40元/天×112天）；对于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辽宁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每天144.40元，因其护理人员无固定工作，结合住院病志的护理级别及住院天数计算为18天，支持护理费2599.20元（144.40元/天×18天）；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及在沈阳市住院治疗确定每天80.00元，原告诉求伙食补助费1,440.00元（80.00元/天×18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搭乘出租车、客车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等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支持交通费1,200.00元；因原、被告系承揽关系，被告已支付2,000.00元，故原告要求的三天工资3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58,432.35元。由被告宇檑酒厂承担30%责任，即17,529.71元。判决：一、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土口子乡宇檑酒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奇富各项经济损失17,529.71元；二、驳回张奇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4.00元，减半收取537.00元，由张奇富负担376.00元，由清原满族自治县土口子乡宇檑酒厂负担161.0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劳务关系与承揽关系的区别，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是连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如果当事人之间存在着控制、支配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劳动时，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务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的组成部分，可以认定为雇佣，反之为承揽。本案中，酒罐系宇檑酒厂自行设计、购买材料，并为建酒罐租赁吊车、雇佣小工，提供焊具，且从孙宇檑朋友圈多个小视频可见焊接现场其父亲均在施工现场，从本案事实上看，张奇富更符合以自己劳动力向宇檑酒厂提供劳务，而不是交付酒罐这一劳动成果。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应为劳务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宇檑酒厂作为接受劳务方，负有保障劳务者安全劳动的义务，宇檑酒厂未能对进行登高作业的张奇富提供安全绳等保护措施、宇檑酒厂提供的自制的梯子不具备安全使用的条件，宇檑酒厂对张奇富的损失应负主要责任。张奇富登高作业中，应预料到不系安全绳、使用宇檑酒厂自制梯子会存在不安全因素，其疏忽大意仍坚持作业，自身亦有过失，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情判令宇檑酒厂、张奇富对张奇富的损失分别承担70%、30%责任。关于张奇富上诉称其有部分交通费主张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不合理一节，因张奇富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奇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3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二、清原满族自治县土口子乡宇檑酒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奇富各项经济损失40,902.65元；三、驳回张奇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元，合计2,195元，由张奇富负担659元，由清原满族自治县土口子乡宇檑酒厂负担1,5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明明审 判 员 王 爽审 判 员 刘晓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莎莎代书记员 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