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兵，男，199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兰英，女，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波，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兵因与被上诉人傅兰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被上诉人傅兰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兵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878.77元，拖欠工资4213元。主要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微信、支付宝转账系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法官主观推论就判决了本案，一审判决存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傅兰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傅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拖欠工资4213元（2019年7月支付了3893元，尚欠2000元，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工资尚欠2213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8月1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3599元（8360元+7133元+5893元+2213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8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64.62元（7529.25元×0.5）；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系成立于2019年4月25日的个体工商户，注册号为500905615545691，经营者为王兵（即本案被告），经营场所为重庆市北部新区红叶路**附**，经营范围包括美容店、理发室、保健按摩、美容信息咨询、美发技术咨询、企业营销策划、销售化妆品和日用百货。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后于2019年10月8日注销。2019年5月21日，原告傅兰英的支付宝账户（185********）收到款项8731元。2019年6月21日，原告傅兰英的支付宝账户（185********）收到款项8360元。2019年7月23日，被告王兵通过支付宝账户（185********）向原告傅兰英的支付宝账户（185********）转账7133元。原告的微信账户于2019年8月24日收到微信转账3893元，交易对方显示为“美岸国际老板王兵”。原告主张前述收到的8731元系其在2019年4月的工资，8360元系其在2019年5月的工资，7133元系其在2019年6月的工资，3893元系其在2019年7月的部分工资。2019年9月30日，原告以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为被申请人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后，因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于2019年10月8日注销，后将被申请人变更为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的经营者王兵（即本案被告）。原告仲裁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所拖欠的7月和8月工资4213元、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3599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764.62元。2019年12月13日，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庭审中，原告提供一个工号牌，该工号牌载明有“美岸国际护肤造型美容经理”字样。原告还提供了一份短信截屏，该短信系电话号码为“185××××****”的手机于2019年11月1日向原告发送，内容为：老傅，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那就别怪我了，这个店我亏了几十万，你这样来整我，你想清楚……我不想把事情做决，如果你还要坚持让大家都难堪的话，你自便！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我想你心里有数，不要把人逼到绝路，很多事不好说，你自己想想吧。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与原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庭审中，原告陈述：原告的工资是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的老板王兵发放，前三个月通过支付宝转账发放，最后一个月是微信转账，每个月工资为10000元，每个月因为业绩考核以及其他因素，单位要扣除部分工资，当月工资在次月20日左右发放，以自然月为计薪周期；原告在2019年3月29日入职，就是该美发店开业的时候。于2019年8月14日离职，2019年7月10日，原告要求辞职，但单位不同意，要求原告再工作一个月才能走，原告离职的当天，早上在店里开会，原告与店长发生争议，店长就让原告直接离职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基于与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具有劳动关系而主张权利，被告否认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与原告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故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为原告与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综合分析判断案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具有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根据原告提供的支付宝电子客户回单，被告王兵曾于2019年7月23日通过支付宝账户（185********）向原告支付宝账户（185********）转账款项7133元，原告主张该笔款项系其在2019年6月的工资，但被告对于为何向原告转账该笔款项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被告王兵系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的经营者，故一审法院采信原告主张，认定被告向原告转账的该笔7133元款项系代表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向原告发放的2019年6月工资。此外，原告在2019年8月24日还通过微信收到一笔3893元的款项，该笔款项交易对方注明为“美岸国际老板王兵”，原告主张该笔款项系其在2019年7月的部分工资，被告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据此采信原告主张，认定该笔微信转款系被告王兵代表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向原告发放的2019年7月部分工资。根据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向原告发放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了手机短信，该短信系电话号码为“185××××****”的手机于2019年11月1日向原告发送，被告虽否认该号码为其使用，但一审法院在受理本案后最初即是通过该电话号码与被告取得联系，该电话号码与原告提供的支付宝电子客户回单中载明的被告支付宝账户号码完全一致，据此，一审法院有合理理由相信“185××××****”的手机号码实际系由被告使用。根据该号码于2019年11月1日向原告发送的短信内容显示，被告曾与原告发生纠纷，并提到“这个店我亏了几十万，你这样来整我，你想清楚”，结合短信发送时原被告正处于劳动仲裁阶段的情况，一审法院有合理理由相信双方系因原告与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产生的劳动争议而发生纠纷，又结合原告提供的载有“美岸国际护肤造型美容经理”字样的工号牌以及微信聊天截屏，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作为用人单位，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应当按时足额向被告发放工资。原告主张其实际工作至2019年8月13日，于2019年8月14日离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工作年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定原告实际工作至2019年8月13日，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应当向被告支付工资至2019年8月13日。关于原告的工资标准及已支付情况，被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主张的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拖欠工资的计算基数也并未超出本市同时期社会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且亦低于被告王兵于2019年7月23日通过支付宝账户（185********）向原告支付宝账户（185********）转账支付的款项标准，故在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已足额向原告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工资的情况下，结合原告主张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应向原告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的拖欠工资4213元。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原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3月29日入职，但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系成立于2019年4月25日，在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结合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实际工作截止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应当向原告支付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原告在2019年6月的工资标准，原告主张被告王兵于2019年7月23日通过支付宝账户（185********）向原告傅兰英的支付宝账户（185********）转账支付的7133元即为其在2019年6月的工资，因被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结合该笔款项的发放时间，一审法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定原告在2019年6月工资为7133元。关于原告在2019年5月的工资标准，原告虽主张为8360元并提供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拟证明，但该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并未载明付款人姓名，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酌情采用原告在2019年6月的工资标准（即7133元）作为原告在2019年5月的工资。综上，结合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在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被拖欠的工资以及被告通过微信于2019年8月24日向原告转账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应当向原告支付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878.77元（7133元÷21.75天×5天＋7133元＋3893元＋4213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之间劳动合同解除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享受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且从原告自己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屏也显示系原告主动自愿离职，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无需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作为个体工商户已于2019年10月8日注销，被告王兵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故对于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应由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向被告支付的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拖欠工资4213元和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8月1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878.77元，应由被告王兵向原告支付。另因前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两江新区美岸美容美发店无需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王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傅兰英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的拖欠工资4213元；二、被告王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傅兰英支付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878.77元；三、驳回原告傅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傅兰英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举示的支付宝电子客户回单显示“付款人名称王兵，付款方支付宝账户185********”，支付宝实名认证系众所周知的事实，结合一审法院通过该手机号码联系到王兵的事实，能够证实该支付宝账户系王兵本人所有，王兵未对该笔付款不是工资进行举证说明，故一审采信被上诉人主张认定2019年7月23日王兵向傅兰英付款7133元系支付2019年6月工资并无不当。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显示“美岸国际老板王兵”向傅兰英转账支付3893元，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02:02，结合2019年8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我凌晨两点回来还给你们发工资还要怎样”，能够证实该笔付款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睿杰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