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1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凯里市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州凯里市凯棉路**佳和盛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1556639061W。法定代表人：蒋宏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慧，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佘朋志，男，1982年10月6日生，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福，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睿，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佘敏明，男，1985年12月30日生，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凯里市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佘朋志、佘敏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8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和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889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保修金404,368.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1、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修改了上诉人与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大地公司）签订的“佳和盛世项目一期工程第一施工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支付方式，是对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都是将工程款转入大地公司指定账户。2、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合同主体上来看，佘朋志仅是作为大地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履行该合同的主体仍是大地公司与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该补充协议是在主合同上，仅对承包内容、建筑面积等进行详细约定，并未对主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进行变更。并且从验收备案表能证明案涉2、4楼是由大地公司承建的。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及未加盖公章的竣工结算书，将案涉项目的施工主体变更为佘朋志。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未约定退还保修金时间为由，认定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的验收时间是2014年10月17日，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时间为两年，即2016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才起诉，请求返还工程保修金的诉讼时效已过。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查明案件后撤销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工程保修金。佘朋志、佘敏明辩称，一、被上诉人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且与上诉人进行了竣工结算，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事实认定清楚。首先，双方签订的《佳和盛世一期工程第一施工段补充协议书》实质为独立的施工合同，且已经实际履行，《补充协议》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具有关联性。一是签订《补充协议》的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主体，同时，两份合同的“承包内容及范围”、“工期”、“工程款支付期限”以及合同价款等内容，无论从内容还是形式上来看都不一致，因此《补充协议》具备独立施工合同的要件；二是上诉人与大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仅为了建设工程项目备案以及规范发、承包方式的需要，工程款的支付是由上诉人通过大地公司以委托支付的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并非由大地公司以承包人身份支付给分包人；三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案涉项目负责人均对被上诉人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及未支付工程项目保修金的事实予以认可。其次，被上诉人并非大地公司项目负责人，《补充协议书》中未出现任何有关大地公司的表述，且工程完工后进行竣工结算的并非是大地公司，而是上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竣工结算书》中均未约定支付工程项目保修金的具体时间，应适用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其次，以保修金自工程竣工结算之日起两年支付，本案仍未超过诉讼时效。工程竣工结算日期应以双方《竣工结算书》日期为准，即2015年10月23日，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0月24日开始计算，至诉讼时并未超过三年时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的竣工验收时间是否真实，无从查证，不应以此认定本案工程竣工结算时间。最后，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案涉项目负责人均对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项目保修金的事实予以认可，且表示同意履行。上诉人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起上诉，不应被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佘朋志、佘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保修金共404,386.00元，并按2%月息计算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258,807.04元。合计663,193.04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2日凯里市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贵州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经过协商一致，由大地公司承包被告佳和盛世一期项目20#-01-1-6#楼、25#-01-1#-6#楼、幼儿园建设项目，房屋建筑面积约108218.04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11年11月8日（由总监理工程师下达《开工令》确定之日起），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8日，合同总价款106,053,679.00元，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签字后生效。2012年9月5日原告佘朋志与被告经过协商共同签订了佳和盛世一期工程第一施工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按照贵阳市建设设计院设计的“佳和盛世”建设项目工程MFC-25-01地块贰号楼、肆号楼（设计号为2011-132号）施工图所示内容，从基础孔桩破桩开始以包工包料形式发包给原告全部内容。总工程款项为13,670,446.00元，建筑面积以结算面积为准。承包范围应不包括以下内容：①消防系统：②外墙裙楼以下的特种装饰干挂砖；③强弱电安装：④住户室内门及推拉门系列：⑤电梯及电梯前室装修：⑥商业门；关于装修部分在施工图不明之处说明如下：室内粉刷为普通混合砂浆二遍抹灰：卫生间、厨房墙面地面为1:2水泥砂浆搓毛；顶棚、其它墙面、地坪水泥、地坪水泥砂浆清光楼梯间的楼梯平台及踏步为水泥砂浆清光；楼梯间墙面、顶棚、刮瓷，步梯楼踏步及平台大理石镶贴，价格在发包定价按每平方米200元，材料颜色及质量等级由甲方决定，材料价格超出发包规定价格范围的，由甲方补差价。外墙为真石漆，等级中等以上，含保温隔热价格规定在80元／㎡,给、排水按施工图内容施工送至房屋散水外1.5米，给水为联塑PPR管，水表为25都匀机械表一户一表制，组装在不锈钢表箱内，排水管为PVC联塑优质合格产品。其余甲方要求或图纸更改方面的，双方协商价计算。窗为断桥制安，先提供样品给建设单位认可后，再按认定的样品制安，按设计施工图及现施国家建筑规范规定验收标准，原预算发包价格按每平米300元；超出发包价，增加相应的税费、管理费，另增补10%的利润进行调增。原发包价：钢筋Φ10以内、Φ10以外均已按5500元／t计算；水泥：32.5#、42.5#,已分别按市场价420元／t和520元／t计算的；如市场价上涨，超过5%以内的范围由原告自负，若超过5%以上的由建设单位增补。若在承包范围的补差没有超高的情况下，均按合同单方干包固定价，不增不减。工程款支付期限，第一次付款，和盛公司按原告主体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备案后，一个月内付工程款总价的60%，并退还所交的保证金，若甲方不能按时付清，超过一个月的部分都按3%月息计付。第二次付款时间：按照原告装饰完成50%的外窗推制安全部完成，经和盛公司、监理公司驻现场负责人及质监站签字认定后，由和盛公司在十日内按原告总承包款的15%支付。第三次付款：待原告完成内外装饰，给排水完成后，达到验收条件付总造价的10%给原告，第四次付款：待原告验收合格备案表办理完成，交和盛公司认定后，按总工程承包款5%支付。余额双方结算具有承包方竣工验收备案起180天之内，扣留保修金总承包款的2%，余额一次性付清，但每次付款都必须先缴纳各项税费后，方可支付。若和盛公司不能按期支付清款项，欠款部分每次应付款超延一个月的都统一按3%的月息计付给原告。双方权利义务约定后，由原告佘朋志与被告和盛公司签名盖印后认可生效。工程竣工后2015年10月23日原告代表佘敏明与业主审核佘虎啸，编制王辉对佳和盛世一期25-01地块2#、4#按工程进行结算，书写结算书，注明建筑总价2%保修金扣减余额为404,386.00元，未约定退还保修金时间。2020年6月18日原告与和盛公司法人代表进行了电话通话，因双方对退还保修金不能协商一致，产生纠纷，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佘朋志与被告和盛公司经过协商共同签订的佳和盛世项目一期工程第一施工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义务。原告在工程竣工后与被告经过结算，书写竣工结算书，虽然被告未加盖印章，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佘朋志与被告经过对账结算认可保修金为404,386.00元，因此，原告佘朋志主张退还保修金，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利息，虽然合同有利息的约定，但从合同内容理解，应为对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约定，并非系逾期退还保修金的利息约定，其主张利息不符合约定，亦也不支持。原告佘敏明并非合同的主体，其行为只是代理行为，主体资格不适格，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合同系与大地公司签订，大地公司未参与工程结算，且原告违约在先，不应由被告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其提出的原告主张退还保修金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及结算书均未约定退还保修金的期限，被告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凯里市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与原告佘朋志保修金404,386.00元。二、驳回原告佘朋志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佘敏明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6.00元，由原告佘朋志、佘敏明负担1500.00元，被告凯里市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16.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主张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否为适格的主体；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焦点一、本案中，上诉人和盛公司与被上诉人佘朋志签订《佳和盛世项目一期工程第一施工段补充协议书》，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实际施工人依照合同主张工程价款的应当得到支持，佘朋志作为实际施工方，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成并经双方验收决算后扣减的工程保修金404,386.00元属于工程款范畴，故其主张退还保修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和盛公司上诉称案涉补充协议书系佘朋志作为大地公司项目负责人员与上诉人签订，该合同主体是大地公司（贵州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补充协议书上并未体现佘朋志为大地公司负责人以及上诉人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所有工程款系由和盛公司向大地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拨付，即使退还工程保修金也是退还给大地公司，而非被上诉人的抗辩。被上诉人虽认可其施工的工程款确系通过大地公司账户转移支付而来，但认为该付款流程是和盛公司为了规范合法承包方式以及财经制度而采取的，该付款方式并非法律所禁止，况且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大地公司或其他人，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和盛公司将保修金退还给被上诉人佘朋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二、和盛公司与佘朋志签订的《佳和盛世项目一期工程第一施工段补充协议书》虽为无效合同，但不影响合同中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条款效力。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退还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期限，施工方佘朋志在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后可以随时主张权利，现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早已超过两年，故佘朋志提起诉讼并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上诉人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2.00元，由上诉人凯里市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陈礼华书记员杨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