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男，1986年10月19日生，汉族，农民，云南省麻栗坡县人，住云南省麻栗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雪宁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麻栗坡县创业路云发矿业有限公司石材加工厂内。法定代表人：戴尚锟，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荣彬，特别授权。上诉人黄河因与被上诉人文山雪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4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12月18日组织上诉人黄河，被上诉人雪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荣彬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雪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雪宁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采信雪宁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的《文山雪宁工贸有限公司材料对账清单》（以下简称《对账清单》）错误。雪宁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的《对账清单》系雪宁公司的业务员高荣彬事先制作好，欺骗黄河签订的，并非黄河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后来于2020年10月29日以“情况证明”的形式确认该对账单无效。一审判决将双方确认无效的证据予以采信，其采信证据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采信雪宁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的《发料单》错误。雪宁公司提供的《发料单》均没有黄河本人的签字认可，事实上，黄河手中没有任何的发料单，雪宁公司每次发料，黄河在收到村民的现金后均是当场结清，雪宁公司的业务员并未向黄河出具收条，也未将发料单开具给黄河，双方均一致认为货款两清。一审判决将没有黄河本人签字认可的《发料单》予以采信，其采信证据明显有误。3.一审判决不采信黄河提交的第二组证据错误。在黄河得知雪宁公司以《对账清单》为据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支付混凝土款后，黄河立即找到雪宁公司，双方于2020年10月29日以“情况证明”的形式一致确认黄河与雪宁公司的业务员高荣彬于2020年3月31日所签署的《对账清单》无效。在雪宁公司无任何证据证实该“情况证明”系黄河擅自盖雪宁公司公章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不采信该证据明显有误。综上，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二、黄河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判决支持。事实上，黄河所承建的工程，事先提供混凝土的供货方是麻栗坡县海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基公司），雪宁公司的业务员高荣彬在得知黄河承建的工程系异地搬迁工程，款项极易取得，就主动到工地找到黄河，请求为黄河提供混凝土，并声称单价不高于海基公司的报价，即每立方米混凝土的单价不高于280元。双方在洽谈后，雪宁公司开始供货，在供货过程中，因每户农户在浇灌之前均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黄河工程进度款，黄河在取得每户农户的款项后，已第一时间将混凝土款支付给雪宁公司的业务员。黄河在付款时，并未要求业务员出具收条，原因是雪宁公司的业务员在收到黄河支付的现金后，也未开具发料单给黄河，双方均一致认为货款两清；鉴于此项目的特殊性，政府的补偿款都是以存单的方式存放在天保镇农村信用社，存单由政府保管，施工方和农户一起去政府才能拿到存单，待做每户的每项工程时去政府拿存单取现金给施工方，施工方又支付材料款和工钱。后来，在2020年3月31日左右，雪宁公司的业务员高荣彬主动联系黄河，邀请黄河到公司喝茶，期间，其将事先制作好的《对账清单》出示给黄河，并要求黄河签字。其声称该对账单并非双方结算的依据，仅用于提供给其他客户作为参考。黄河当时考虑到雪宁公司以后有可能以此作为依据主张权利，就让高荣彬将该对账单上几个关键的数据故意乱写，即将所有的大写数字乱写为“壹万贰仟陆佰壹拾伍元整”，将本期金额和上期金额的数字故意填写为“12165”。因此，该对账清单并非双方对混凝土款的真正结算，而是黄河应雪宁公司业务员高荣彬的要求而签订的一份虚假结算单。事实上，双方的混凝土款早已以现金的方式结清。一审开庭时，黄河因为身患疾病需要就医未能参加开庭，本来已经于上日电话法官，但为了支持法院工作，临时找了龙律师参加开庭，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未能如实表达，黄河认为整个事情清晰，没有重视雪宁公司的诉讼，现在一审如此判决，黄河才知道即使自己有理，也要通过表达和证据的方式让法官知道。此次黄河拖着病体寻找到新的证据，希望重新开庭审理此案，依法判决支持黄河的上诉请求。雪宁公司答辩称：雪宁公司是以黄河签字的对账单来确认的，对账时，对账单是黄河本人签字，而对账单是根据送料单确认的，送料单是黄河手下的员工签字的。雪宁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黄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雪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黄河支付雪宁公司混凝土款126,150元（庭审中，变更为139,48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9年9月1日，黄河因建设天保茅坪搬迁户项目与雪宁公司定购混凝土，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雪宁公司共向黄河承建的工程项目供应泵送C20混凝土233立方×310元、C25混凝土152立方×320元、C30混凝土16立方×330元，合计126,150元。黄河在《对账清单》的购货单位（签字盖章）栏签名捺印，确认共欠雪宁公司混凝土款126,150元。因此，雪宁公司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雪宁公司作为出卖人向黄河出售了几种规格的混凝土，有黄河和其授权的代班人在发料单上签字，有黄河与雪宁公司对账后的签字捺印《对账清单》为凭，证明出卖人履行了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有权向买受人黄河追要混凝土货款的权利。黄河作为买受人向雪宁公司定购混凝土，有黄河本人和授权的代班人在发料单上签字，以及供销双方的《对账清单》为据，证明黄河接受并使用了雪宁公司出售的混凝土，负有支付混凝土货款的义务。因此，雪宁公司主张黄河支付混凝土货款126,15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于李仕永签字的4张单子金额为13,330元的混凝土货款，因没有黄河或者黄河的代班人授权李仕永签收混凝土的证据，也没有黄河事后与雪宁公司进行对账时的追认，故雪宁公司请求判令黄河支付13,330元混凝土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黄河答辩称“除向雪宁公司购买混凝土外，还向海基公司采购部分混凝土”，黄河是否与海基公司发生交易混凝土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另外，黄河以“已经支付完毕雪宁公司供给的混凝土款项”进行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缺乏付清雪宁公司款项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为正确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财产关系，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据此，判决：黄河支付文山雪宁工贸有限公司混凝土款126,15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文山雪宁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0元，减半收取1545元，由文山雪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33元，黄河负担1412元。本院二审期间，黄河围绕自己的上诉主张，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证人邓某、雷某的证言。邓某出庭证实：邓某是帮黄河作地坪的工人，有7户人家的地坪以及活动室、公厕的地坪都是邓某施工，头天晚上黄河通知邓某将地坪做好，第二天就会通知房主，房主验收后就会将现金支付给黄河，黄河当时就会把现金支付给邓某和雪宁公司。黄河以此证言证实：黄河用了多少工程款和收了工程款后，都是当场支付给施工人，也才能知道支付多少混凝土款给了雪宁公司。雷某出庭证实：雷某是搬迁户，其房屋的混凝土是交给黄河施工，房屋浇灌好后，雷某验收合格后就付钱给黄河，雷某看见黄河拿钱给做工的邓某和雪宁公司的高荣彬。黄河以此证言证实：在黄河做工期间，只要每浇灌一家的工程后，房主都会进行检查验收，合格后房主就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黄河，黄河就会当场支付给雪宁公司和施工人。雪宁公司质证对邓某的证言不予认可，高荣彬从未见过此人，其所陈述的都是虚假的事实。雷某的证言是虚假的，高荣彬从未当场收到过混凝土款，也从来没有去过工地，雪宁公司的混泥土都是驾驶员送去，什么时候送其什么时候对账，都是可以进行查询的。本院认为，邓某的证言只能证明黄河从房主处收到工程款后当场支付工钱给邓某的事实，但是不能证实雪宁公司的混凝土黄河每次都是现金支付给雪宁公司的事实，因为，邓某的上述证实与雪宁公司提供的发料单，即雪宁公司每次发货给黄河后，黄河手下的工作人员都予以签收的事实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而房主雷某的证实，也只能证实雷某房屋的混凝土浇灌的工程，是经雷某验收合格后当场支付工程款给黄河的事实，不能证实雪宁公司的混凝土款黄河也当场支付的事实，如前所述，与雪宁公司提供的发料单相互矛盾，更与黄河签字确认的结算单相互矛盾，且雷某的陈述属于孤证，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雪宁公司围绕自己的答辩意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未提交证据。二审审理中，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雪宁公司无异议。黄河提出如下异议：对一审认定“雪宁公司共向黄河承建的工程项目供应泵送C20混凝土233立方×310元、C25混凝土152立方×320元、C30混凝土16立方×330元，合计126,150元。”的事实有异议，雪宁公司未向黄河提供过C25混凝土152立方。关于黄河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雪宁公司提供的《发料单》和《对账清单》，均有向黄河提供过C25混凝土的记载，《发料单》上载明雪宁公司向黄河提供C25混凝土的时间、地点、方量及黄河的工人吴登学、姚启发的签字。《对账清单》上载明雪宁公司提供的C25混凝土为152立方，有黄河本人的签字盖章。上述证据均证实了雪宁公司向黄河提供了C25混凝土152立方的事实，一审据此予以认定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维持。黄河主张雪宁公司未向其提供过C25混凝土152立方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黄河是否尚欠雪宁公司混凝土款及具体金额。黄河认为，雪宁公司提供给黄河的混凝土黄河已经全部以现金支付完毕，雪宁公司提供的《对账清单》系雪宁公司高荣彬让黄河签订后提供给其他客户参考，是虚假的对账单，并非黄河尚欠雪宁公司货款126,150元，黄河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雪宁公司认为，黄河尚欠雪宁公司货款126,150元系双方通过《发料单》进行结算并签订《对账清单》得出，黄河应当向雪宁公司支付货款。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雪宁公司将其生产的不同型号的混凝土提供给黄河承建的工地，双方之间形成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作为出卖方的雪宁公司在向黄河提供了混凝土之后，黄河负有向雪宁公司支付货款的法定义务。雪宁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向黄河提供的混凝土的工程地点、时间、型号、数量及单价，而且每次提供的《发料单》上均有黄河的工人签字确认，能够证实雪宁公司实际向黄河提供的混凝土数量及型号，最终由黄河及其雪宁公司工作人员高荣彬进行结算后签订《对账清单》确认雪宁公司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向黄河出售的混凝土款项合计126,150元。黄河主张该对账清单系高荣彬诱骗黄河签订，目的在于拿给其他客户作为参考的主张无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其次，黄河主张购买雪宁公司的混凝土均采用现金、当场支付的方式，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黄河所购买的雪宁公司混凝土系采用上述方式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同样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第三，黄河主张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已经签订“情况说明”明确《对账清单》作废的主张，系一审法官草拟好后让黄河打印出来并找雪宁公司协的商事实无证据证实。同时，该“情况说明”上，只有雪宁公司一个公章，无任何人签字的事实也与雪宁公司陈述的黄河来到公司后看到公司公章放在桌上，自己拿起雪宁公司公章盖在“情况说明”上，该说明上无雪宁公司任何人员签字的事实相互印证。因此，黄河关于双方签订“情况说明”已经将《对账清单》予以作废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黄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陆启慧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