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鹿艳秋，女，197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徐州市贾汪区，现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奎，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华飞，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丰县。原审被告：丰县篆爵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县孙楼街道办事处孙楼街。法定代表人：鹿艳秋，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永、鹿艳秋因与被上诉人邹华飞、原审被告丰县篆爵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篆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鹿艳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奎，被上诉人邹华飞，原审被告篆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鹿艳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鹿艳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111593元，也不欠被上诉人105960元，双方帐目已结算。一审中，上诉人鹿艳秋陈述家中有一张金额为19万余元的货单(被上诉人拉走的货单，上面有价格、数量、金额等)没有找到，被上诉人承认“如果找到货单有签字就承认。”上诉人现在已经找到该货单。2.一审判决称“被告通过给付钱款和整车抵扣方式，向原告支付欠款共计98880元，对于被告李永、鹿艳秋辨称的105960元，超出部分因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不予认同，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不主张已给付105960元，按一审法院认定的已给付98880元，那上诉人应给付7080元(105960元-9888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01753元。综上，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又提供新的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重新提交的新证据与被上诉人重新进行结算。邹华飞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篆爵公司述称，对上诉人上诉意见无异议。邹华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永、鹿艳秋、篆爵公司支付给邹华飞拖欠的货款11159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13日之前，李永、鹿艳秋多次从邹华飞处购买电动三轮车配件，存在赊欠的情形。2017年2月13日，经结算，李永、鹿艳秋所欠邹华飞货款为91893元，李永向原告出具书面欠条一份，对之前的欠款91893元予以确认。欠条出具后，邹华飞和李永、鹿艳秋之间依然存在三轮车配件购销关系，李永、鹿艳秋多次从邹华飞处购买配件。业务交往过程中，邹华飞在向李永、鹿艳秋提供货物的同时，向李永、鹿艳秋提供记载所售货物明细的出库单，由李永或者鹿艳秋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后邹华飞收回保存。2017年6月18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邹华飞向李永、鹿艳秋供应货物14批次，货款合计为108740元。对于从邹华飞处购买的货物，鹿艳秋以银行卡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多次向邹华飞支付货款。对于以上的欠款合计200633元（91893元＋108740元），鹿艳秋共向邹华飞支付钱款86420元。此外，2017年6月9日、2017年7月5日、2018年1月7日、2018年2月14日，邹华飞分四次从李永、鹿艳秋取走组装好的三轮车整车4辆，用以抵扣李永、鹿艳秋所欠的货款，4辆三轮车合计价款为12460元。截至目前，李永、鹿艳秋所欠邹华飞货款为101753元（200633元－86420元－12460元）。另查明：李永、鹿艳秋于2016年2月29日在新沂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4月26日，李永、鹿艳秋在新沂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一份，对于子女抚养、财产分配进行了约定。对于债务，协议约定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偿还。篆爵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鹿艳秋，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0日，系鹿艳秋个人独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邹华飞和李永、鹿艳秋一致认可存在长期的电动车配件购销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在长期的业务交往过程中，双方对尚未支付的货款进行阶段性结算，由李永作为债务人之一向邹华飞出具结算后欠条。并且在收到邹华飞交付的货物时，李永、鹿艳秋在原告所持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邹华飞履行了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李永、鹿艳秋应当相应的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李永、鹿艳秋因未能及时履行付款义务，邹华飞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永、鹿艳秋支付所欠货款，对此予以支持。对于欠款数额，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为101753元，对于邹华飞主张的11159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李永、李艳秋通过给付钱款和整车抵扣方式，向邹华飞支付欠款共计98880元，对于李永、鹿艳秋辩称的105960元，超出部分因李永、李艳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邹华飞亦不予认可，不予采纳。鹿艳秋辩称，其和李永于2018年4月26日协议离婚，根据离婚协议内容，涉案欠款应当由李永偿还。鹿艳秋在本案中明确认可所欠邹华飞货款属于鹿艳秋、李永两人的共同债务，并且向邹华飞所支付的货款也均是鹿艳秋经手。鹿艳秋在本案中应当和李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鹿艳秋和李永离婚协议中对于债务承担的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中，邹华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篆爵公司负有偿还涉案货款的义务，对于邹华飞要求篆爵公司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李永、鹿艳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邹华飞货款101753元；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邹华飞负担200元，由李永、鹿艳秋负担2332元；公告费200元，由李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鹿艳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3月11日被上诉人邹华飞签名确认的上诉人的出库单原件1张，证明2017年3月11日，即在2017年2月13日双方出具涉案欠条后，邹华飞从上诉人处提走101辆车，总金额为196950元。2.2017年9月18日被上诉人邹华飞亲笔签名的收条原件一张，证明被上诉人邹华飞收到上诉人的货款现金4000元。被上诉人邹华飞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没有拉走上诉人一百多辆车。证据2是当时拿的货当时给的钱，现场付钱的不开单子。上诉人鹿艳秋申请本院就2017年3月11日出库单中邹华飞的签名是否为邹华飞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2017年3月11日出库单中邹华飞签名字迹与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邹华飞本人书写的检材样本进行检验，确认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认为署期“2017年3月11日”的《出库单》中“邹华飞”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为同一人书写。上诉人鹿艳秋质证认为，对该份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邹华飞质证认为，鉴定意见是错误的，邹华飞没有收上诉人一百多辆车，字也不是邹华飞签的。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永、鹿艳秋与邹华飞存在长期的电动车配件购销关系。2017年2月13日李永出具欠条载明欠邹华飞91893元，2017年6月18日至2018年5月10日，李永、鹿艳秋陆续从邹华飞处购买108740元货物。对于前述欠款共计200633元，结合一审中李永、鹿艳秋的举证及邹华飞的自认，一审法院确定已还款项数额为98880元，尚欠货款数额为101753元。二审中，鹿艳秋向本院提交2017年3月11日邹华飞签字的出库单以及2017年9月18日邹华飞出具的收条，主张除一审确认的还款事实外，还向邹华飞支付过4000元的货款，邹华飞亦陆续从鹿艳秋处拉走101辆电动车（总价值196950元）。邹华飞对该出库单的签字虽不予认可，但鉴定意见书确认该签字为邹华飞本人书写。一审中邹华飞亦认可李永、鹿艳秋有以整车抵扣方式支付欠款的事实。结合前述事实，鉴于邹华飞与李永、鹿艳秋之间并非仅存在本案邹华飞主张的单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双方各持有对方签字出库单等证据情况下，邹华飞的诉请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因出现新证据，李永、鹿艳秋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邹华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邹华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鉴定费3060元，由邹华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逾期未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禹审判员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