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平，男，196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河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南路**。法定代表人：叶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强，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恬，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马春平因与上诉人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河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口可乐（河北）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春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马春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马春平因反腐举报领导，领导被处分后打击报复，泄露马春平个人隐私，并侮辱马春平。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河北）有限公司辩称，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请求驳回马春平诉请。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河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春平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公司未泄露马春平隐私，也没有以侮辱的形式损害马春平的名誉权；2.马春平名誉权被侵害一事，法院已经作出了生效的判决。马春平辩称，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河北）有限公司侵权事实成立，损害马春平名誉权事实成立，应当承担责任。马春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泄露个人信息、个人隐私精神损失费50000元；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侮辱原告5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4.要求被告在中粮集团、中粮可口可乐总部、中粮可口可乐河北厂、可口可乐天津厂内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原告马春平曾在一审法院起诉可口可乐（天津）公司、中粮可口可乐饮料（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可口可乐（中国）公司]、陈占江、栾秀菊、买淑芬名誉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津0104民初10482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马春平系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员工；栾秀菊系中粮可口可乐（中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占江原系可口可乐（天津）公司法定代表人，买淑芬系该公司人事总监。2016年8月1日，马春平与案外人徐国伟以栾秀菊、陈占江、买淑芬等10多人违反相关规定，大吃大喝为由向上级公司举报。马春平以举报反映问题为由到中粮可口可乐（中国）公司扰乱办公秩序，严重影响公司正常工作秩序。2017年4月，中粮可口可乐（中国）公司员工签署《联名投诉书》，投诉书中载明：个别员工以举报反腐为名冲击办公场地、大喊大叫，影响正常工作秩序，投诉书上有几十个员工签名，并寄送至北京市公安机关。后中粮可口可乐（中国）公司将《联名投诉书》模板发送至中粮可口可乐（天津）公司。2017年5月3日，陈占江召集中粮可口可乐（天津）公司的管理团队召开会议，会议决定：对于马春平和徐国伟的上访行为以《联名信》形式向马春平、徐国伟的所在地派出所投诉此事，由法务部负责起草《联名信》，并由人力资源部负责下发至各部门员工，并向员工说明实际情况后自愿签名。此后，法务部负责起草《联名投诉书》，载明内容：个别员工以举报反腐为名，持续实施上访、闹访行为，公司员工认为，马春平和徐国伟在所谓反腐举报已经由接访部门依法规定给予答复后，仍以各种方式闹访滋事、恶意干扰上级单位的正常办公秩序，对这种无赖行为，员工皆嗤之以鼻，以此为耻......要求对闹访赖访的马春平、徐国伟绳之以法。此外投诉书上还披露了马春平身份信息，包括姓名、性别、年龄、身份证号码、住址等身份证记载内容。由人事部负责要求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及其下属可口可乐（河北）公司的员工在《联名投诉书》上签字，约1000多人签名，另一部分员工传阅但未签名。但该《联名投诉书》未向任何行政机关发出。马春平获知《联名投诉书》情况后，到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开发分局黄海路派出所报警，以泄露个人信息、侮辱罪举报公司和签名的所有人员。公安机关向可口可乐（天津）公司调取了《联名投诉书》的原件，天津市公安局滨海新区分局黄海路派出所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不予受理。2017年8月16日，马春平将黄海路派出所诉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0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马春平起诉；马春平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8年4月27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2行终193号行政裁定，指令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18年10月12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16行初178号行政判决，判决如下：黄海路派出所行政程序违法，拖延履行法定职责，撤销了津滨公开（黄）行终止决字（2017）9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天津市公安局滨海新区分局黄海路派出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3月12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2行终2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21日，天津市公安局滨海新区分局黄海路派出所重新作出裁决，认定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存在侵犯他人隐私，侮辱他人的行为，但情节轻微，不予处罚。一审法院在（2018）津0104民初1048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应当客观、真实地向有关司法机关、行政机关反映马春平问题，寻求解决办法。但其拟定的《联名投诉书》内容涉及马春平身份证号码和家庭住址等个人隐私的信息，其行为太具有随意性；同时使用“对这种无赖行为，员工皆嗤之以鼻以此为耻”不当表述，明显具有侮辱性质，导致马春平的社会评价降低。且该份《联名投诉书》传阅范围较广，必定造成马春平的名誉受到损害的后果。故可口可乐（天津）公司侵犯了马春平的名誉权。马春平主张可口可乐（天津）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春平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的名誉权遭受非法侵害时，受害人可以依法请求精神损失赔偿。考虑到可口可乐（天津）公司侵权行为、后果等因素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定判令可口可乐（天津）公司赔偿马春平精神损失费20000元。马春平在该案中针对中粮可口可乐（中国）公司及其他被告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另查，在公安机关对原可口可乐（天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占江和可口可乐（天津）公司法务部法律顾问仲宝强的询问笔录中，陈占江和仲宝强均表示涉诉联名投诉书由可口可乐（天津）公司草拟，在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和可口可乐（河北）公司范围内由员工签字形成联名投诉，可口可乐（河北）公司大约有900名员工，这些员工有一部分进行了签名。庭审中，被告可口可乐（河北）公司表示其虽与可口可乐（天津）公司是独立法人，但事发时其是可口可乐（天津）公司的下属企业，其公司员工传阅和签字都是应可口可乐（天津）公司的要求所为，并未经过可口可乐（河北）公司同意，可口可乐（河北）公司并不清楚在投诉书上进行签字的员工数量，也不能提供相应员工的信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保持并维护自己名誉的权利。它是民事权益的一种。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涉诉《联名投诉书》内容涉及马春平身份证号码和家庭住址等个人隐私的信息，其行为太具有随意性；同时使用“对这种无赖行为，员工皆嗤之以鼻以此为耻”不当表述，明显具有侮辱性质，导致马春平的社会评价降低。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涉诉《联名投诉书》虽不是由可口可乐（河北）公司制作，但可口可乐（河北）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将此《联名投诉书》在其大量员工之间传阅，范围较广，必定造成马春平的名誉受到损害的后果。故可口可乐（河北）公司侵犯了马春平的名誉权。马春平主张可口可乐（河北）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被告赔礼道歉应在其侵权行为地即可口可乐（河北）公司内发布，原告主张可口可乐（河北）公司在中粮可口可乐总部和可口可乐（天津）公司范围内发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春平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的名誉权遭受非法侵害时，受害人可以依法请求精神损失赔偿。综合考虑可口可乐（河北）公司侵权行为、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判令可口可乐（河北）公司赔偿马春平精神损失费20000元。原告马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河北）有限公司在本公司范围内书面发表致歉声明，向原告马春平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持续时间为连续七天，书面致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确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河北）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春平精神损失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马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河北）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交付原告马春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诉《联名投诉书》虽不是由可口可乐（河北）公司制作，但可口可乐（河北）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将此《联名投诉书》在其大量员工之间传阅，范围较广，必定造成马春平的名誉受到损害。故可口可乐（河北）公司侵犯了马春平的名誉权。马春平主张可口可乐（河北）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赔礼道歉应在可口可乐（河北）公司的侵权行为地即可口可乐（河北）公司内发布，马春平主张可口可乐（河北）公司在中粮可口可乐总部和可口可乐（天津）公司范围内发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春平、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河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马春平负担600元，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河北）有限公司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洪宁审判员  魏道博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文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