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云，女，196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勇男，辽宁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鸿健，男，1979年1月3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姝，女，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忠英，辽宁德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顺成，男，1952年12月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秀清，女，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上诉人刘秀云因与被上诉人徐鸿健、吴姝、徐顺成、苏秀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秀云上诉请求：一、撤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人民币576400元，包括利息10万元（已扣除判决给付的2036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还款的义务主体问题。上诉人从未说过徐鸿健借款目的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经营刘二堡镇顺成养殖场需要，养殖场有营业执照，组成形式是徐顺成个人经营，由两个家庭共同经营。按照徐鸿健的说法，借款目的是用于养殖场的孵化经营。徐鸿健借款不仅代表两个家庭也代表了养殖场。同时为了借款，徐鸿健用苏秀清的房屋进行了抵押，苏秀清是同意的。故徐顺成、苏秀清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二、关于还款数额。首先，上诉人从未说过徐鸿健借款458200元，而是主张徐鸿健偿还借款本金68万元；其次，上诉人从未向徐鸿健借过款；再次，上诉人认可徐鸿健还款254600元，不是于己不利的事实，而是徐鸿健还款的真实情况；最后，徐鸿健不认可欠条所载明的金额，举证责任不在上诉人，而应由徐鸿健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在庭审中出示了两张欠条，一张是徐鸿健在2015年3月9日，经过双方对账后，在原有打的欠条基础上，由徐鸿健亲笔签字认可的欠款总额为人民币73万元。这一事实，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徐鸿健没有异议，完全认可，而且肯定地讲这些(指73万)是没还的钱。同时徐鸿健认可借款的两种形式，一是现金，二是转账。如果徐鸿健对欠条不予认可，他就必须举出证据。上诉人出示的第二张欠68万的欠条，是徐鸿健在打完73万欠条后，又相继偿还了部分欠款，因此，总的欠款额减到68万，这也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关于利息问题。事实上，利息的欠条是与73万欠条同时写的。即使这个利息欠条书写时间不明确，但是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即它和欠条是同时书写的。如果不认为这张条是2015年3月9日所写，那么就是2016年2月9日所写，不可能单独存在。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就是本金68万元和利息10万元，也就是从最后的欠款之日起主张的权利，完全合法。徐鸿健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姝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顺成、苏秀清二审未答辩。刘秀云向一审法院诉称：刘秀云与徐鸿健妻子吴姝有亲属关系，2010年开始，徐鸿健家庭在立山沙河经营孵化场，字号为刘二堡镇顺成解化场。因经营需要，徐鸿建代表家庭向刘秀云借款，刘秀云同意。当时没有明确约定利息，视情况而定。2011年6月开始，刘秀云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陆续借款给被告，截至2015年5月17日，刘秀云借出现金691800元，银行卡支付给吴姝285200元；被告陆续偿还现金134400元，通过银行偿还120600元，尚欠730000元。因为是陆续借款，徐鸿建多次为刘秀云出具欠条，至2015年3月，被告累计欠原告人民币730000元，并于2015年3月9日出具了欠条并保证如还不上欠款愿意用门点房、北出口房、鸡场抵顶直至还清为止，并将其母亲也是本案被告苏秀清位立山区6的房屋产权证书交于刘秀云作为抵押。同时约定了利息二分。2016年2月29日，经过与被告核对账目，由于被告又还了部分款，徐鸿建重新为刘秀云写了欠人民币680000元的欠条，并保证于2016年5月30日返还。但是被告背信弃义，不履行诺言，以各种借口推脱搪塞，迟迟不予还款。为此，刘秀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请依法判令各被告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68万元；二、给付利息10万元，共计78万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鸿健系徐顺成、苏秀清的婚生子。徐鸿健与吴姝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与2015年3月离婚。刘秀云与吴姝系亲属关系。2015年3月9日，徐鸿健为刘秀云出具欠条一份，上载：“徐鸿健欠刘秀云7300**元。以上欠款是我家孵化专用”。徐鸿健为刘秀云不知何日期出具的欠条一份，上载：“徐鸿健欠刘秀云孵化钱。利息两分”。2018年，刘秀云以徐鸿健诈骗为由至立山区公安局报案，后立山区公安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决定撤销此案。据鞍山市公安局立山分局的询问笔录所载，徐鸿健主要经营刘二堡镇顺成孵化场，徐顺成提供辅助。徐鸿健因经营困难遂向原告借款。其前妻吴姝对此知情。具体借款、还款金额询问笔录中未予载明。另查，刘秀云于庭审中称，2011年至2015年间，刘秀云借予徐鸿健借款共计977000元，其中现金借款691800元，银行卡转账至吴姝账户借款285200元。其后，徐鸿健共计还款254600元，其中现金还款134000元，银行卡还款120600元。徐鸿健于庭审中称，刘秀云收取其砍头息，其实际借款额为458200元，其共计偿还刘秀云借款404100元，其中银行转账还款120600元，ATM机直接打入刘秀云账户还款283500元。欠条所载的730000元与实际不符。以上二人陈述除银行转账记录外无其他佐证。再查，ATM机监控摄像保存期为两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秀云实际借款及被告实际还款的具体金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本案，在被告方不认可欠条所载欠款金额的前提下，刘秀云有对借款金额进行举证的义务，刘秀云除转账借款285200元外，未提供现金借款的证据。现徐鸿健对刘秀云所称借款458200元这一不利于己方事实予以自认，故该院认可刘秀云向被告借款额为458200元。关于还款的具体金额，刘秀云对于徐鸿健已还款254600元这一不利于己方事实予以自认，故该院予以认可。为此，徐鸿健尚欠借款458200元-254600元=203600元至今未还。对于刘秀云所述，未提供证据的部分金额，可待有新证据后另案诉讼主张权利。关于吴姝、徐顺成、苏秀清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一节，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于本案，借款发生于徐鸿健、吴姝婚姻存续期间，徐鸿健经营孵化业务亦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故该笔债务为徐鸿健、吴姝婚姻间共同债务，应予共同偿还。关于徐顺成、苏秀清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一节，刘秀云称徐鸿健借款目的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故其父母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刘秀云混淆家庭概念，法律中的家庭概念系夫妻及其未成年子女之间组成。徐鸿健已独立于徐顺成、苏秀清家庭之外，且借款时孵化场已由徐鸿健实际经营，徐顺成仅为其提供辅助工作。徐鸿健向刘秀云借款，主要是因为自身经营不善致使资金短缺所致，徐顺成、苏秀清不能因此承担该笔债务。关于刘秀云要求被告支付利息100000元一节，因徐鸿健为刘秀云出具的欠条中“利息2分”的欠条中未见书写日期、还款时间等，但该标准未超过法定限额，故被告应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指定付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支付刘秀云欠付借款203600元的利息为宜，对刘秀云过高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鸿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秀云借款203600元；并自2019年8月18日起至判决指定付款之日止，按照203600元为本金，24%为年息支付原告利息。二、被告吴姝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被告徐鸿健承担2900元，原告刘秀云承担8700元。本院二审查明：徐鸿健在2015年3月9日向刘秀云出具73万元欠条之前，曾多次向刘秀云借款，并出具12张欠条。其中：2011年6月29日，徐鸿健向刘秀云出具6万元欠条，徐鸿健对此自认收到6万元；2012年1月18日，徐鸿健向刘秀云出具6万元欠条，徐鸿健对此自认收到6万元；2012年6月15日，徐鸿健向刘秀云出具4.5万元欠条，徐鸿健对此自认收到4.5万元；2012年10月1日，徐鸿健向刘秀云出具5万元欠条，徐鸿健对此自认收到5万元；2012年10月26日，徐鸿健向刘秀云出具5万元欠条，徐鸿健对此自认收到4.4万元。2013年3月29日，徐鸿健向刘秀云出具6万元欠条，徐鸿健对此自认收到4.56万元；2013年9月5日，徐鸿健向刘秀云出具10万元欠条，徐鸿健对此自认收到7.84万元；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17日徐鸿健向刘秀云出具的欠条载明，2014年7月16日4.5万元，2014年8月27日4万元，2014年11月14日9万元，2014年11月23日4.5万元，对此徐鸿健自认于2014年7月16日收到转账4.5万元，2014年8月27日收到转账4万元，2014年11月14日收到转账8.62万元；2014年4月14日，徐鸿健向刘秀云出具6万元欠条，徐鸿健对此自认收到转账4.4万元，根据刘秀云的银行取款记录，2014年4月14日刘秀云取款4.4万元；2014年11月23日，徐鸿健向刘秀英出具9万元欠条，徐鸿健对此自认收到现金8.6万元；2015年2月16日，徐鸿健向刘秀英出具15万元欠条，徐鸿健对此自认收到转账4.2万元，并于2015年1月18日收到现金4万元，2015年2月26日收到现金4.5万元；2015年3月6日，徐鸿健向刘秀云出具3.5万元欠条，徐鸿健对此自认收到转账3万元。徐鸿健对上述欠款数额共计自认收到84.12万元。刘秀英对2014年11月23日9万元和2015年2月16日15万元的欠条自认是“徐鸿健向刘秀云打的欠条，写的是我名”。刘秀云在一审中自认收到现金还款13.44万元，转账还款12.06万元。此外，在本院2020年12月15日询问中，刘秀云自认于2013年12月20日收到现金还款144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二审中，刘秀云向本院提交徐鸿健出具的12张欠条，足以证明双方借款真实发生。徐鸿健对12张欠条中总额84.12万元的欠款予以承认，故本院认定双方借款总额为84.12万元。刘秀云在一、二审中共计自认徐鸿健偿还借款26.94万元，徐鸿健虽主张已偿还40.41万元，但除刘秀云自认的26.94万元，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他款项确已偿还，故本院认定徐鸿健还款总额为26.94万元。因此，本案中徐鸿健尚欠刘秀云借款金额为57.18万元（84.12万元-26.94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刘秀云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吴姝对债务的连带责任。刘秀云向徐鸿健出借的款项中，通过吴姝的银行卡转账交付28.52万元，应当认定吴姝对该28.52万元借款予以认可，故吴姝应当在28.52万元的范围内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刘秀云主张徐顺成、苏秀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虽然徐鸿健在2015年3月9日出具的73万欠条中写明用于孵化专用，但双方借款的12张原始欠条中均未对此有所记载，且刘秀云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徐鸿健借款确系用于徐顺成为经营者的辽阳县刘二堡顺城养殖场。即便徐鸿健在借条中表述用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但徐顺成、苏秀清并未对此签字确认，故刘秀云不能要求徐顺成、苏秀清承担还款责任。刘秀云的此节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秀云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一节。因徐鸿健向刘秀云出具的所有欠条中均未对相关利息进行约定，而唯一约定利息的字条却没有具体时间，刘秀云对此字条的形成时间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自刘秀云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刘秀云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二、徐鸿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秀云借款57.1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三、吴姝在28.52万元的范围内对徐鸿健在本案中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刘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徐鸿健负担9500元，由刘秀云负担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64元，由徐鸿健负担6820元，由刘秀云负担27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郑熙哲书记员谢姝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