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2刑终356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攸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阳玉辉，女，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乡市，现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高起群，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黄李霞，湖南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雷琴英，女，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人，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原审被告人雷翔芬，女，198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人，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现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原审被告人方秀芝，女，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资兴市人，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资兴市，现住湖南省资兴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原审被告人陈巧玲，女，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阳县人，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阳县，现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原审被告人田香菊，女，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人，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现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原审被告人张小艳，女，198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人，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现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琴英、雷翔芬、方秀芝、陈巧玲、田香菊、欧阳玉辉、张小艳犯诈骗罪，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19）湘0223刑初2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欧阳玉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毕婷婷、欧阳翔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欧阳玉辉及其辩护人高起群、黄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以胡薇、柳桂凤为首成立的以唯托公司为诈骗犯罪集团的组织结构及分工2015年4月，胡薇与其弟媳柳桂凤（均另案处理）成立广州唯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托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为科技推广和应用服务业，两人实际持股比例均为50%，胡薇担任总经理，柳桂凤担任副总经理，共同负责公司全面工作。胡薇负责管理客服部、外联部、医疗部、财务部、企宣部、票务部、人事行政部。柳桂凤负责管理公司市场部、培训部；公司成立后，在胡薇组织策划下，由市场部开发了“泰浪漫”、“泰太美”、“泰神奇”三个海外医疗项目，每个项目按地域分为南、北片区，每个片区设立一名市场总监和若干名区域经理。胡薇、柳桂凤还聘请无医生资质人员乔迎春、何世新（均另案处理）冒充境外体检医院教授参与，从而形成以海外医疗为幌子，公司化经营方式的诈骗集团组织。为寻求有足够消费能力的诈骗对象，胡薇、柳桂凤通过发展代理商、美容院举办招商会，以47%归美容院、20%归代理商、3%归见诊教授、30%归唯托公司的高额利润分成办法，利诱全国各地代理商、美容院与其合作，从美容院客户中物色诈骗对象。至案发，在全国26个省、市（自治区）发展了132家代理商和803家美容院（其余代理商、美容院人员均另案处理）参加。在唯托公司的指导下，美容院利用自身客户对其信任，以免费旅游和体检为诱饵，诱使经济条件好、消费能力高的客户成为唯托公司筛选的诈骗对象，美容院事前填写《客户分析表》，掌握客户消费能力、资产状况、家庭成员及职业、身体状况、家族病史等信息，区域经理及代理商对客户进行复核考察，筛选出具有足够消费能力及体检医疗意愿的被害人人群组团至泰国曼谷康民医院、马来西亚吉隆坡太子阁医院、阿联酋迪拜阿尔扎哈拉医院参加所谓“免费体检，”参与“泰浪漫”、“泰太美”、“泰神奇”海外医疗。境外体检中，乔迎春、何世新以“赛琳教授”、“何尚”教授假名和各种专家身份头衔，冒充不同国家三家不同体检医院国际知名教授，在唯托公司组织召开的健康说明会上以健康知识授课为名对被害人洗脑，骗取被害人信任，在体检医院冒充体检医院医生对被害人见诊，通过被害人在将来可能患癌症、重金属指标严重超标等恶意解读体检报告方式，让被害人对自身身体状况产生恐惧，实施“下危机”方式，从而接受唯托公司要求乔迎春、何世新向被害人推荐的9.8万元至300万元不等的免疫治疗、荷尔蒙治疗等“健康餐包”医疗项目，骗取被害人钱财。实施诈骗过程中，在胡薇、柳桂凤策划指挥下，美容院负责人全程一对一陪同，对被害人实施隔离、洗脑劝说、冒充顾客、压单，随时向唯托公司反馈被害人消费意愿及问题，代理商对出团客户进行全程陪同，以多种方式配合唯托公司对被害人诈骗，区域经理对3人以上被害人带队陪同，通过出团前会议，临时微信群对美容院负责人进行管理和监督，掌握被害人思想动态及引导乔迎春、何世新根据被害人的消费能力及意愿对“健康餐包”确定不同的价格，以骗取更多钱财。在胡薇、柳桂凤的领导和安排下，唯托公司企宣部对两名假教授的身份进行虚假包装，在健康说明会上为乔迎春、何世新制作展板进行虚假宣传，根据胡薇、柳桂凤的要求制作虚假重金属检测报告，虚构被害人重金属超标事实，供乔迎春、何世新使用，为公司私自购买的保健品设计和更换假药贴，冒充体检医院开具的治疗药；医疗部带被害人到乔迎春、何世新见诊中，将伪造的重金属检测报告夹放在客户正常体检报告中向被害人提供，给乔迎春、何世新用于恶意解读，按照公司安排，向消费12万元以上的被害人以免费形式配送已经更换药贴的假药，还对再次进行体检复查的被害人伪造体检复查报告，通过更改体检数据体现疗效；客服部冒充体检医院对客户进行回访，以伪造的体检复查报告数据，向客户宣称疗效，诱使被害人再次进行治疗。唯托公司的财务部、外联部及培训部参与诈骗的后勤保障、培训等环节。经湖南建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株洲分所司法鉴定，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1月11日，唯托公司组团出境90次（泰国62次、马来西亚13次、迪拜15次），诈骗被害人1490人（次），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650,971,600元。（二）、各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1、2016年，被告人雷琴英、雷翔芬通过刘相飞（湖南今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案处理，以下简称今彩公司）的介绍了解了唯托公司的海外医疗项目，被告人雷琴英参加今彩公司的海外医疗项目招商会，并与今彩公司达成海外医疗项目的合作协议。后被告人雷琴英、雷翔芬按照唯托公司的要求，为其物色到黄某、田某，一对一陪同到境外参与诈骗，诈骗数额共计19.6万元。其中，被告人雷琴英陪同被害人出团泰国2次，被告人雷翔芬陪同出团泰国1次，被告人雷琴英非法所得9.212万元，被告人雷翔芬获得出团提成980元。被告人雷琴英、雷翔芬于2018年4月13日、2018年11月26日分别赔偿4.508万元、5万元给被害人田某、黄某，田某、黄某出具书面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雷琴英、雷翔芬的行为予以谅解。2、2016年3、4月份，被告人方秀芝通过王影（唯托公司区域经理，另案处理）、张娟娟（今彩公司员工，另案处理）的介绍了解唯托公司的海外医疗项目，被告人方秀芝和今彩公司达成海外医疗合作协议，并接受王影以及今彩公司的培训。后被告人方秀芝按照唯托公司的要求，为其物色到诈骗对象郭某，一对一陪同到境外参与诈骗，诈骗数额为29.7万元，被告人方秀芝非法所得13.959万元。被告人方秀芝于2018年3月12日赔偿16万元给被害人郭某，获得了被害人郭某的谅解。3、2016年11月，被告人陈巧玲通过长沙雅黎姿公司许林香（另案处理）的介绍了解唯托公司的海外医疗项目，被告人陈巧玲和长沙雅黎姿公司达成海外医疗合作协议，并接受长沙雅黎姿公司的培训。后被告人陈巧玲按照唯托公司的要求，为其物色到诈骗对象周某，一对一陪同到境外参与诈骗。2016年11月份，被告人陈巧玲陪同被害人周某出团迪拜，此次周某未消费。2017年4月24日，被告人陈巧玲陪同被害人周某出团泰国，诈骗数额为9.8万元，被告人陈巧玲非法所得4.606万元。被告人陈巧玲于2018年3月3日赔偿9.8万元给被害人周某，获得了被害人周某的谅解。4、2016年6月，被告人田香菊通过刘相飞的介绍了解唯托公司的海外医疗项目，被告人田香菊在长沙参加今彩公司的招商会，并达成合作协议，接受了刘相飞以及今彩公司的培训。后被告人田香菊按照唯托公司的要求，为其物色到诈骗对象吴某，一对一陪同到境外参与诈骗，诈骗数额为9.8万元。被告人田香菊非法所得4.606万元。被告人田香菊于2018年4月7日赔偿9.8万元给被害人吴某，获得了被害人吴某的谅解。5、2017年9月，被告人欧阳玉辉、张小艳通过张娟娟的介绍了解唯托公司的海外医疗项目，被告人欧阳玉辉在长沙参加今彩公司的海外医疗项目的招商会，并与今彩公司达成海外医疗项目合作协议，被告人张小艳参加了今彩公司的培训。后被告人欧阳玉辉、张小艳按照唯托公司的要求，为其物色到诈骗对象彭某，张小艳一对一陪同到境外参与诈骗，诈骗数额为19.8万元。被告人欧阳玉辉非法所得9.306万元，被告人张小艳获得出团提成1千元。被告人欧阳玉辉、张小艳于2017年12月、2018年3月分别赔偿13.306万元、6.494万元给被害人彭某，获得了被害人彭某的谅解。2018年12月17日，被告人雷琴英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3月16日，被告人陈巧玲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3月19日，被告人欧阳玉辉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9月26日，被告人田香菊准备去公安机关投案的过程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2018年3月8日，被告人雷翔芬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2018年3月12日，被告人张小艳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2018年3月7日，被告人方秀芝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上述事实，有经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立案及侦破法律文书；2、被告人身份材料、企业信息材料；3、出入境记录、出团确认函、对账单、客户分析表、护照、电子客票行程单；4、门店合作协议、代理商合作协议、招商合作协议、收据、ＰＰＴ课件；5、辨认笔录；6、协议书、谅解书、收条、收据、银行转账凭证；7、体检报告；8、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羁押证明；9、被害人报案及陈述；10、同案人胡薇、柳桂凤、何小晶、乔迎春、何世新、王影、刘相飞、张娟娟等人的供述；11、证人陈某的证言；12、辨认笔录；13、办案说明、情况说明；14、鉴定意见；15、被告人供述及辩解；16、电子证据等资料。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雷琴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雷翔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三、被告人方秀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已缴纳）。四、被告人陈巧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五、被告人田香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六、被告人欧阳玉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七、被告人张小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宣判后，欧阳玉辉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1、上诉人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不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2、上诉人没有实施诈骗的具体行为；3、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明知并参与诈骗行为有悖事实和法律规定；4、从情理上分析，上诉人也不可能诈骗；5、上诉人也是受害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处上诉人不构成诈骗罪。出庭检察员提出：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不构成自首；3、建议二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犯罪性质、情节依法裁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欧阳玉辉与原审被告人雷琴英、雷翔芬、方秀芝、陈巧玲、田香菊、张小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雷琴英、雷翔芬、方秀芝、陈巧玲、田香菊、欧阳玉辉、张小艳与他人共同实施诈骗行为，构成共同犯罪。雷琴英、雷翔芬、方秀芝、陈巧玲、田香菊、欧阳玉辉、张小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案发后，雷琴英、陈巧玲、田香菊、欧阳玉辉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且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雷翔芬、张小艳、方秀芝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雷琴英、雷翔芬、方秀芝、陈巧玲、田香菊、张小艳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应当从宽处罚。雷琴英、雷翔芬、方秀芝、陈巧玲、田香菊、欧阳玉辉、张小艳均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不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没有实施诈骗的具体行为，推定上诉人明知并参与诈骗行为有悖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情理上不可能诈骗，自己也是受害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按照唯托公司要求物色到诈骗对象、提供信用卡给张小艳用于受害人消费垫资、安排张小艳陪同出国配合唯托公司对受害人实施诈骗等行为，且事后分得受害人被骗金额47﹪的提成，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该意见因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欧阳玉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幅度内量刑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青松审判员  谭红艳审判员  罗慧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萍书记员陈思羽附：裁定书引用的法条全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