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大集街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街。法定代表人：朱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贤富，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设计院，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489142010058487670XM。负责人：黄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大集街办事处（以下简称大集街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设计院（以下简称中建三局设计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集街办事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2、本案上诉费用及一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中建三局设计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建三局设计院并未完成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项下的全部设计任务，大集街办事处不应向中建三局设计院支付全部设计费36万元。2015年1月14日，中建三局设计院向大集街办事处交付设计成果时，并未完成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项下的全部设计任务，经大集街办事处与中建三局设计院多次交涉无果，迫于案涉工程施工在即，大集街办事处不得不委托第三方设计公司对案涉工程给排水图另行设计，因此，大集街办事处不应向中建三局设计院支付全部设计费36万元。二、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收费36万元仅为估算费用，实际设计费并未按设计概算核定，也未按合同约定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根据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附注说明：“实际设计费按初步设计概算（施工图设计概算）核定，多退少补，实际设计费与估算设计费出现差额时，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但是，中建三局设计院并未与大集街办事处对实际设计费按初步设计概算（施工图设计概算）进行核定，也未签订补充协议实际结算设计费用。三、案涉工程项目虽已通过验收，但并非全部按照中建三局设计院提交的设计图纸、文件等进行施工，不应以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而判令大集街办事处向中建三局设计院支付全部设计费。2017年8月，案涉工程项目通过验收，其验收资料中表明，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图等设计文件，并非全部按照中建三局设计院提交的设计图纸、文件等进行备案，因此，不应以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而判令大集街办事处向中建三局设计院支付全部设计费。综上所述，大集街办事处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支持大集街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中建三局设计院辩称，1、中建三局设计院已经完成全部设计任何，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发图通知书》，证明该项工程图纸全部已经交付给大集街办事处，并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确认该工程合格。2、根据工程勘察收费管理规定，该项工程的建设预估价格为3000万元，收费价另为108万元，该项工程实际费用远远高于工程约定的设计费用。3、该项工程没有变更，不存在变更的费用，中建三局设计院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36万元。关于设计图纸是否进行另行设计的问题，在整体建设项目中、施工过程中，仅对排水作出局部调整，未影响整个项目的设计，中建三局设计院认为该项目已经交付给使用，且已经验收合格，大集街办事处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对中建三局设计院进行补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大集街办事处的全部上诉请求。中建三局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大集街办事处立即向中建三局设计院支付设计费326002.13元，并从2015年1月1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大集街办事处承担。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武汉市蔡甸区发展与改革局批准对武汉市蔡甸区大集中心小学改扩建工程立项，项目建设资金3000万元由区级财政承担，工程由大集街办事处代建。2014年12月7日，大集街办事处（发包人）与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设计院（设计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编号2014-095），主要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大集中心小学改扩建工程教学楼（4层，6223.06平方米），综合楼（2层，3028.2平方米）的方案和设计施工图，估算设计费36万元。其中第四条约定，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建、给水、电施工图各8份。第五条约定，本合同设计收费36万元，第一次付款20%定金7.2万元，第二次拿施工图付25.2万元，第三次图审通过时付3.6万元。附说明：1、提交各阶段商讨文件的同时支付各阶段设计费；2、在提交最后一部分施工图的同时结清全部设计费，不留尾款；3、实际设计费按初步设计概算（施工图设计概算）核定，多退少补。实际设计费与估算设计费出现差额时，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第七条第二项约定，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一天，应承担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签订时，大集街办事处向中建三局设计院提供了大集中心小学规划红线图、地、地勘报告计委托书。2015年1月14日，中建三局设计院向大集街办事处提交教学楼、综合楼建筑图、结构图、给排水图、电气图各8份；教学楼、综合楼建筑节能计算书各2份、节能审查表各5份；教学楼、综合楼结构计算书1份，全套施工图电子版光盘3张。案涉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大集街办事处委托第三方设计公司在中建三局设计院给排水图基础上进行了强化设计，此外其他案涉合同工程均按中建三局设计院交付的设计图完成施工建设。2017年8月案涉工程项目通过验收。案涉合同项下改扩建的大集中心小学于2018年9月1日投入使用。中建三局设计院曾开具36万元发票交大集街办事处，中建三局设计院应大集街办事处要求再行开具33997.87元发票，大集街办事处于2015年12月30日付款33997.87元，并退还36万元发票。后期，中建三局设计院多次催收下欠设计费326002.13元，但无收获。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设计院于2018年6月26日变更名称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设计院。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系公用事业项目，资金来源于区级财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国家融资的项目”的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在未依法招投标情况下，大集街办事处与中建三局设计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违反上述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合同无效，对于无效合同，依法应按返还原则处理，但建筑设计属特定智力成果，不能适用返还的法律原则，只能折价补偿。大集街办事处已实际使用中建三局设计院交付设计成果，且涉案工程于2017年8月通过验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大集街办事处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向中建三局设计院进行补偿，故对中建三局设计院要求大集街办事处支付下欠设计费326002.1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合同无效，故中建三局设计院请求按合同第七条第二项约定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大集街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设计院支付设计费326002.13元；二、驳回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设计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90元，由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大集街办事处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基础设施项目、公用事业项目及使用国有资金投资项目、国家融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投标活动。本案案涉工程系公用事业项目，资金来源于区级财政，在未依法招投标情况下，大集街办事处与中建三局设计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对于无效合同，依法应按返还原则处理，但建筑设计属特定智力成果，不能适用返还的法律原则，只能折价补偿。本案中，根据中建三局设计院已完成工作量的情况，大集街办事处已实际使用中建三局设计院交付设计成果，且涉案工程通过验收并投入使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大集街办事处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向中建三局设计院进行补偿，故一审判决大集街办事处应向中建三局设计院支付设计费326002.13元并无不当。大集街办事处上诉要求不向中建三局设计院支付全部的设计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集街办事处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0元，由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大集街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治国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