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银桥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二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山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4UTG2T。 负责人：郑入朝，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星豪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椰海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MA5RDYPX36。 法定代表人：林光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吕栎，四川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贤国，四川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银桥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815884834。 法定代表人：朱云，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劲松，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重庆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英永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英县蓬莱镇郪江新城滨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3MA67PTLR42。 法定代表人：田彬，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文春，四川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银桥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二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星豪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豪照明公司）、原审被告重庆银桥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银桥公司）、原审被告大英永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英永逸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案涉货物由黄伟组织人员收货、验收，但黄伟并非上诉人方的工作人员，上诉人方也未委托黄伟等人收取货物并对货物进行验收。而且上诉人方也没有参与永逸酒店的照明工程，是黄伟个人与永逸酒店进行的照明工程设计、设备采购。被上诉人只是向黄伟个人交付了货物，并非向上诉人交付了货物，被上诉人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无权向上诉人方收取货款。二、被上诉人与黄伟签署的货款结算清单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一）黄伟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也没有指派、委托黄伟代为验收、结算货款。（二）本案不排除黄伟与他人串通损害上诉人方的理由。三、涉案两合同弟3、第4笔货款的支付条件均未成就。假如上诉人方面确已收到了涉案货物，目前也不应支付两份合同中第3、第4笔货款。两份合同均约定：货款分次支付，其中第3笔货款支付前，被上诉人需提供全额发票。所以，被上诉人提供全额发票，是上诉人支付第3、第4货款的前提条件。现在被上诉人已收到部分货款，但尚未提供任何发票，按合同约定，第3、第4笔货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四、违约金计算不当。（一）假如上诉人方面已收到了涉案货物，因第3、4笔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方也不应就该两笔货款支付违约金；（二）合同中已经约定，买方逾期付款的，每天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高于合同约定的标准，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从2019年8月20日之后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规定。 星豪照明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都有双方盖章，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郑入朝向被上诉人进行了两次转账且分别备注“永逸项目灯具定金”和“灯具认购启动费”。合同中有明确的货物的使用、安装地点，被上诉人不仅完成了供货，而且完成了安装，标的物已经实际投入使用。郑入朝一审中自认，合同的盖章和转账都是本人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其与黄伟曾经确认过，永逸酒店工程项目全部收入计入上诉人公司收入。二、黄伟签署的结算清单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上诉人称黄伟骗取印章，未提供有力证据。三、是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步骤履行合同，未按时支付相应货款，是被上诉人正常行使抗辩权，致使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全额发票的责任在于上诉人先行违约。四、原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正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申请调高违约金。被上诉人早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因此按原判决请求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妥。 大英永逸酒店辩称：大英永逸酒店没有和星豪照明公司签订合同，也没有履行双方的合同，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享受两份合同的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重庆银桥公司未作答辩。 星豪照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重庆银桥公司向星豪照明公司支付剩余款项660737元；2.判令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重庆银桥公司向星豪照明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利率，分两部分计算之和：第一部分：以428589.6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部分：以232147.4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至2020年7月31日暂计为86583.46元）；3.判令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重庆银桥公司、大英永逸酒店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费用；4.判令大英永逸酒店在欠付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星豪照明公司承担以上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英永逸酒店建设过程中，黄伟承包了部分照明设备的设计和施工。2017年10月30日，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作为需求方（甲方），星豪照明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签订《大英永逸大酒店灯具采购合同》，约定由星豪照明公司给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提供灯具，总价款为729817元，付款方式为：1.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付乙方定金总价的50%为364908.50元；2.货物到甲方指定地点验收数量后2个工作日内付总价款的30%为218945.10元；3.货物（属供货方安装的艺术灯）安装完成后并提供供货全额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付总价款的17%为124068.90元；4.余款总价的3%作为质保金为21894.50元，于2018年11月30后无息付清。合同还对交货期限、货物包装、验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11月18日，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作为需求方（甲方），星豪照明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签订《大英永逸大酒店6F包房灯具采购合同》，约定由星豪照明公司给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提供永逸酒店6F包房灯具，总价款为430920元，付款方式为：1.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付乙方定金总价的50%为215460元；2.货物到甲方指定地点验收数量后2个工作日内付总价款的30%为129276元；3.货物（属供货方安装的艺术灯）安装完成后并提供供货全额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付总价款的17%为73256.40元；4.余款总价的3%作为质保金为12927.60元，于2018年12月18日后无息付清。合同还对交货期限、货物包装、验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星豪照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供货，由黄伟等组织人员收货和验收，部分灯具由星豪照明公司安装完成。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也分6次向海口星豪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货款480000元。2018年2月18日，星豪照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光华与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黄伟等进行了结算，形成了《工程竣工结算表》，该表明确工程已经按合同约定全部供货完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明确两份合同总价款为1160737元，已付500000元，包括第二天应付的20000元，实际下欠660737元。2018年2月19日，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向星豪照明公司付款20000元。后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未再付款。经星豪照明公司多次催收未果，引发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星豪照明公司、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签订的《大英永逸大酒店灯具采购合同》及《大英永逸大酒店6F包房灯具采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星豪照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且按照合同进行了安装并经验收合格，履行了合同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获得货款，对星豪照明公司要求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两份采购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是谁；第二，由谁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第三，货款如何给付、违约金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两份合同的甲方均为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乙方为星豪照明公司，其第一次定金和第二次付货款均是从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的负责人郑入朝个人账户汇出。虽然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入朝辩称，该合同是黄伟让他加盖的，但作为分公司负责人的郑入朝，应当知道加盖分公司印章的法律后果。因此，该两份合同的相对人应当为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和星豪照明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二，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作为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虽然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其领取营业执照，营业范围为所隶属企业法人承接其资质范围内的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明确了“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属于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参与经营活动，接受总公司的管理。其对外承担有限的法律责任。在其责任范围内，对合同承担义务享受权利。因此，该合同义务应当由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承担。因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更名为重庆银桥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二分公司，责任应当由重庆银桥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二分公司承担。重庆银桥公司作为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的总公司，是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应当对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对外责任承担补充责任。大英永逸酒店没有与星豪照明公司签订合同，也没有履行双方的合同，不是合同相对人，不享受该两份合同的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三，星豪照明公司、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四次付款期限和付款金额，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并没有按照付款节点进行付款，星豪照明公司在诉讼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具体的货物交付时间和安装完成时间，双方在2018年2月18日的《工程竣工结算表》中结算了合同总价款，已经付款数额和下欠货款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两份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现该期限早已超过，星豪照明公司要求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给付全部下欠货款的诉讼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属于其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星豪照明公司主张违约金为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在2018年2月18日结算后，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给付货款，星豪照明公司主张2018年2月18日付款至合同总价款的80%即货物送达指定地点的付款量金额，符合合同约定。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在该时间段未完成该部分款项的支付，应当承担给付利息的责任。按照合同约定，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应当2018年12月18日付清全部货款，但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也应当承担给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对星豪照明公司要求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给付货款和承担利息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星豪照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重庆银桥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二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海口星豪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海口星豪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给付下欠货款660737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分两部分：1.以428589.6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以232147.4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由重庆银桥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给付责任；驳回海口星豪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1273元，减半收取计5636.5元，由重庆银桥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二分公司、重庆银桥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两合同均约定违约责任：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每延误一天应向乙方支付当批供货货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延误期限最长不能超出30天。超出30天的属于严重违约，除赔偿外乙方有权暂停或终止合同。 本院认为，综合二审中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对双方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问题。首先，案涉两合同的目的均是为大英永逸酒店采购灯具，合同双方对货物交付地点约定为四川遂宁永逸大酒店工程施工现场甲方指定之地，接货单位为上诉人或上诉人委托人。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星豪照明公司交货后，由黄伟以及相关人员签字确认，该批货物已经安装在大英永逸酒店。其次，虽然上诉人称黄伟非其工作人员，也未委托黄伟等人收取货物并对货物验收，但是案涉两合同中，被上诉人星豪照明公司的主要义务为交付合同约定的灯具，至于由谁负责接收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再次，案涉货物已经交付并安装在合同约定的地点，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而上诉人方一直未提出未收到货物，也未对黄伟接收货物的行为提出任何异议，说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方提供的货物以及黄伟代其接收货物的行为已经认可。因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完成交货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黄伟签署的货款结算清单是否能作为定案的证据的问题。如前所述，上诉人实际上已经认可黄伟代为其接收货物的行为，因此，黄伟签署的货款结算清单也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黄伟签署的货款结算清单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案涉两合同第3、第4笔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首先，按照案涉两合同对货款的付款方式的约定，货物到甲方指定地点验收数量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的货款应该达到总价款的80%，但是上诉人并未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给付相应货款的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附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的规定，被上诉人方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案涉两合同中，被上诉人星豪照明公司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违约金的问题。首先，按照案涉两合同对双方违约责任的约定，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应向被上诉人海口星豪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以案涉合同供货货款金额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计算出的违约金金额高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被上诉人要求以上诉人实际下欠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属于被上诉人对权利的适当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其次，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一审利息利率标准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银桥十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银桥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二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海口星豪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给付下欠货款660737元并承担资金利息（1.以428589.6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以232147.4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由重庆银桥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给付责任； 三、驳回海口星豪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73元，减半收取计56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3元，由重庆银桥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二分公司、重庆银桥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蒋熠炜 审判员  刘尧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徐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