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刑终1118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志刚，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汉族，高中文化，雕刻师，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住云南省瑞丽市。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收益罪，于2019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20年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瑞丽市看守所。辩护人孔宪春，云南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长财，男，1985年7月3日出生，陕西省山阳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陕西省山阳县。2008年8月18日，因犯盗窃罪被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9年5月1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收益罪，于2020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瑞丽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龙盛五，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贵州省锦屏县人，苗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锦屏县。2008年11月7日，因犯盗窃罪被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9年7月7日刑满释放。2012年12月6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3年4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瑞丽市看守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盛五、胡志刚犯盗窃罪、原审被告人张长财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收益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作出（2020）云31刑初1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志刚、张长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龙盛五与被告人胡志刚合谋对瑞丽市琢玉坊实施盗窃。2019年9月4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龙盛五将琢玉坊内的37件翡翠半成品盗走，并于当日9时30分许将所盗翡翠挂件半成品交由胡志刚销赃。在此期间，胡志刚将赃物37件翡翠挂件半成品交由张长财保管。2019年9月4日18时许，瑞宏派出所民警在瑞丽市将龙盛五抓获。2019年10月底，胡志刚从张长财处将盗窃的翡翠挂件半成品拿回，并带往广东等地销赃，共销赃144000元。销赃后，胡志刚与张长财协商每人分赃22000元，剩下的100000元准备等龙盛五释放出来再分给龙盛五。二人将犯罪所得剩余的100000元由二人分别保管50000元。2019年12月25日21时50分许，瑞宏派出所民警在瑞丽鑫盛家园将被告人胡志刚抓获，并从其家中查获涉案翡翠28件，在广东佛山、揭阳、云浮查获涉案翡翠4件，32件翡翠经鉴定价值人民币656900元。被盗翡翠共计价值人民币800900元。2020年1月20日10时50分许，瑞宏派出所民警在瑞丽曾豪金宾馆310房间抓获被告人张长财。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龙盛五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胡志刚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收益罪判处被告人张长财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销赃款人民币四万元发还受害人，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的手机依法予以没收。原审被告人胡志刚上诉称，其无实施盗窃的犯意，事实上也未实施盗窃行为，原判以其在被盗窃地点上过班及其在侦查机关所作矛盾供述来推定其与龙盛五等人共谋盗窃不当；涉案翡翠价格认定存在程序瑕疵，不能作为定案、量刑依据；本案认定其构成盗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只认可成立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对其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龙盛五关于其事前与上诉人胡志刚共谋盗窃的供述前后矛盾，且无其他证据证实，原判以胡志刚先前在琢玉坊工作就推定龙盛五供述属实不当，应坚持疑罪从无原则，依法判定胡志刚不构成盗窃罪，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胡志刚刑事责任；胡志刚到案后积极配合找回涉案物品、避免了损失并及时侦破案件，构成坦白，认罪态度好；请求二审法院基于胡志刚具有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及我国刑罚以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对胡志刚从轻或减轻改判。原审被告人张长财上诉称，其是在后期才知道胡志刚拿给其存放的翡翠、玉石是赃物；其犯罪所得收益实际为72000元，未达到十万元以上的情节严重标准；其家庭特别困难，老人、妻子、小孩都需要其照顾；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手续、发还清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被盗玉石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账户及明细、收条、价格认证结论、鉴定意见告知书、监控视频、户口证明、前科材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证据来源合法，其中上诉人胡志刚关于其事前不知道龙盛五盗窃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他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认定上诉人胡志刚、张长财、原审被告人龙盛五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龙盛五、胡志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合谋秘密窃取琢玉坊内翡翠且数额特别巨大，二人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张长财明知是盗窃的赃物而予以窝藏，并参与分赃，情节严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均应依法予以惩处。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11号）第十条的规定，通过犯罪直接得到的赃款、赃物，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犯罪所得”；上游犯罪的行为人对犯罪所得进行处理后得到的孳息、租金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犯罪所得产生的收益”；该规定对“犯罪所得”“犯罪所得产生的收益”作出了明确界定，其中“犯罪所得收益”是指间接获益，包括对犯罪所得进行处理而得到的增值、租金、利息及投资、经营的收益。本案中，上诉人张长财系为上诉人胡志刚藏匿盗窃的翡翠并在翡翠变卖后参与分赃，胡志刚销售翡翠所得赃款应认定为犯罪所得，而不应认定为犯罪收益，故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判认定张长财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收益罪属定罪不准确，应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胡志刚及其辩护人所提，对涉案翡翠价格认定存在程序瑕疵，不能作为定案、量刑依据；龙盛五关于其事前与胡志刚共谋盗窃的供述前后矛盾，且无其他证据证实，原判以胡志刚在被盗窃地点上过班及胡志刚在侦查机关所作矛盾供述来推定胡志刚与龙盛五等人共谋盗窃不当，应坚持疑罪从无原则，依法判定胡志刚不构成盗窃罪，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胡志刚刑事责任；胡志刚到案后积极配合找回涉案物品、避免了损失并及时侦破案件，构成坦白且认罪态度好；请求二审法院基于胡志刚具有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对胡志刚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对涉案翡翠的价格鉴定符合司法鉴定的相关规定，原审庭审中已予以了充分的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中，龙盛五曾供述其与胡志刚共同商量过盗窃翡翠，胡志刚向其介绍琢玉坊店内的布局及玉石摆放的位置，并称琢玉坊有好货，翡翠放在店里工作台的抽屉里面，晚上都没有收到保险柜中，可以去那里把翡翠偷出来，然后由胡志刚帮其去卖，卖出去的钱平分；胡志刚亦在公安机关第七次讯问中供述其与龙盛五、张长财有分工，龙盛五负责实施盗窃翡翠，其负责拿去卖，张长财在缅甸保管财物；胡志刚曾在琢玉坊工作，龙盛五供述的盗窃过程及现场勘查笔录均证实，胡志刚向龙盛五介绍的琢玉坊店内布局、翡翠存放情况与现场一致；龙盛五在盗窃后的当天早上即将翡翠交给胡志刚销赃，胡志刚关于其看到可能是龙盛五打过电话（未接通），就直接到龙盛五住处并拿走翡翠的辩解，以及龙盛五关于随机选择作案地点的辩解不合常理；原审庭审中，龙盛五、胡志刚翻供，称无事前共谋，但二人对翻供均无合理解释，本院采信二人庭前供述；综上，在案证据可认定胡志刚与龙盛五有事前共谋，并为龙盛五实施盗窃提供了帮助（琢玉坊相关信息），与龙盛五构成盗窃共犯，应以盗窃罪追究胡志刚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中胡志刚等人盗窃财物价值为800900元，属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胡志刚无法定减轻处罚情节，原判对胡志刚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已考虑相关情节，属于从轻处罚，定罪量刑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长财所提，其是在后期才知道胡志刚拿给其存放的翡翠、玉石是赃物，其犯罪所得收益实际为72000元，未达到十万元以上的情节严重标准，其家庭特别困难，老人、妻子、小孩都需要其照顾，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张长财明知翡翠系赃物后还要求胡志刚销赃并分赃，其知道赃物的时间不影响对其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认定；张长财帮助胡志刚藏匿了被盗窃的37件翡翠，鉴定价值共计人民币800900元，应以被盗翡翠的价值而不是以张长财实际分得的赃款来认定犯罪所得；张长财曾因盗窃犯罪被判处刑罚，但其未汲取教训，仍想不劳而获，并将所得赃款全部用尽，其家庭困难及家人需要照顾不是法定或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亦非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的借口；原判已考虑张长财坦白并愿意认罪认罚等情节，予以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判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张长财定罪不准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31刑初143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张长财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收益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2023年1月19日止）。二、维持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31刑初143号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被告人龙盛五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5日起至2030年9月4日止）。被告人胡志刚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29年12月25日止）。销赃款人民币四万元发还受害人，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的手机依法予以没收。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长财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2023年1月19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宁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杨宇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李霞书记员马慕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