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振彬，男，195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军，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佟喜达，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起，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兰英，女，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起，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振彬因与上诉人佟喜达、姜兰英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振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军、上诉人佟喜达、姜兰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军及姜兰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振彬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佟喜达、姜兰英给付相应利息。2.上诉费由佟喜达、姜兰英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为由，而不予支持付振彬的利息请求错误。付振彬在原审诉讼中已对佟喜达、姜兰英的四笔欠款笼统的主张了利息请求，付振彬主张给付相应的利息有事实根据，其中2008年2月4日出具的欠据和2009年2月13日出具的欠据中均约定了“利息：1分利”，双方已经对欠款约定了支付利息，这并不是“约定不明”，更不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双方只是对支付利息的约定产生歧义，但毕竟双方当事人约定了给付利息及给付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语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所以，本案中对欠据中“利息1分利”的理解，应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语句、条款、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来确定。而双方当事人所处的合同环境以及当地的交易习惯，约定的利息给付标准就应当是按月利1分来计息，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月利1分的标准来保护上诉人利息的请求。2.另外两笔欠款，虽没有约定利息，但付振彬已主张要求给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应当给予适当保护。一审应当自付振彬主张之日起保护年利率6%的利息或自主张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来保护付振彬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未予保护显然错误。佟喜达、姜兰英辩称，一审中付振彬自认自2008年起至2017年佟喜达、姜兰英承包付振彬10公顷土地，但欠付的承包费却是2008年、2009年、2014年和2017年四年的承包费，且已经给付一部分后尚欠的费用。按照常识判断，2008年欠付的承包费应在2009年交付的费用中先行扣除，然后再欠付2009年整年的承包费或者2009年剩余的承包费，依次如下。付振彬一审起诉状中言明，2009年至2013年连续五年不欠承包费，但突然2014年和2017年又开始欠付，而且其中还有给付部分承包费，但都没有优先偿还之前欠付的承包费。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惯例，要么春种前将承包费交齐再耕种，要么秋收后再给付承包费，如果春种和秋收后都没有给付承包费，那么第二年是不会再承包给欠付承包费的人。即使按照付振彬庭审中所述，不给承包费还让其耕种的原因是想让其种地还钱，可从2008年就开始一直欠、一直种不符合客观实际，不符合常理。佟喜达的签名涉嫌造假，佟喜达是文盲，但自己的名字不会写错。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佟喜达、姜兰英已给付承包费，不存在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论述是客观的。佟喜达、姜兰英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78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佟喜达、姜兰英不承担偿还付振彬2008年、2009年、2013年土地承包费义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付振彬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中付振彬自认自2008年起至2017年佟喜达、姜兰英承包付振彬10公顷土地，但欠付的承包费却是2008年、2009年、2014年和2017年四年的承包费，且已经给付一部分后尚欠的费用。按照常识判断，2008年欠付的承包费应在2009年交付的费用中先行扣除，然后再欠付2009年整年的承包费或者2009年剩余的承包费，依次如下。付振彬一审起诉状中言明，2009年至2013年连续五年不欠承包费，但突然2014年和2017年又开始欠付，而且其中还有给付部分承包费，但都没有优先偿还之前欠付的承包费。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惯例，要么春种前将承包费交齐再耕种，要么秋收后再给付承包费，如果春种和秋收后都没有给付承包费，那么第二年是不会再承包给欠付承包费的人。即使按照付振彬庭审中所述，不给承包费还让其耕种的原因是想让其种地还钱，可从2008年就开始一直欠，一直种不符合客观实际，不符合常理。2.佟喜达签名涉嫌，佟喜达本人虽是文盲，但自己的名字不会写错。付振彬提供的欠据中的签名，与佟喜达当庭书写的检材字迹和平时的书写字迹完全不相符，佟喜达、姜兰英有理由怀疑欠据上“佟喜达”三个字系有人故意模仿而签。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付振彬称自2008年开始佟喜达、姜兰英即拖欠承包费，但直到2020年才起诉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付振彬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佟喜达、姜兰英分别于2008年、2009年、2013年、2017年承包经营付振彬转包的承包地的事实客观存在，双方形成了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对此佟喜达、姜兰英无异议。佟喜达、姜兰英抗辩称不欠承包费，但未能提供已足额支付承包费的证据，且佟喜达、姜兰英给付振彬出具的欠付买地款的欠据、欠条等原始凭证均在付振彬手中，付振彬曾带着房某、李某某多年来多次到佟喜达家中催要承包费。姜兰英在一审时认可2009年出具的13,600元买地款借据真实存在，对佟喜达于2008年2月4日出具的欠据、2009年2月13日出具的欠据、2014年11月7日出具的欠条中“佟喜达”签字不予认可，认为属于伪造，经鉴定确认三枚凭证中“佟喜达”签名是佟喜达本人所写。一审认定佟喜达、姜兰英欠付振彬承包费98,930元符合客观事实。2.佟喜达、姜兰英关于赊帐种地，余欠不给清就续签之后的承包合同，之后给付部分承包费没有优先给付陈欠，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惯例，抗辩不成立。为保持长期承包关系，都会存在有余欠承包费和新欠部分承包费的情况，况且佟喜达给付振彬打过工，多年来付振彬将几块承包地分别转包给佟喜达、姜兰英耕种，以便对陈欠承包费和部分新欠承包费有能力一次偿还完毕。3.付振彬已申请证人房某、李某某出庭作证，能够证实多年来两位证人分别陪同付振彬多次去佟喜达家中催要拖欠的承包费的事实，付振彬始终未间断的向佟喜达主张权利，并且双方最后一次土地承包关系一直延续到2017年末，本案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付振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佟喜达、姜兰英给付土地承包费145,841元；二、案件受理费由佟喜达、姜兰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15日付振彬续包徐家店村民委员会黑沙坨子耕地及草原，承包期限至2028年12月15日。2008年付振彬将部分承包地8.6公顷（每公顷5500元）转包给佟喜达经营，所欠部分承包费17,300元，佟喜达出具欠据一枚，约定利息1分；2009年佟喜达承包付振彬大东头地3.4公顷承包费13,600元，佟喜达、姜兰英在原告出具的买地款借据上按指纹；佟喜达承包南山地4.343公顷（每公顷3000元），佟喜达在2009年2月13日欠据13,030元买地款处签名，约定利息1分；2013年佟喜达承包付振彬承包地未给付承包费，于2014年11月7日在付振彬书写的欠条欠款人处签名；2017年佟喜达、姜兰英承包付振彬土地8.7公顷，每公顷4000元，交款30,000元，付振彬自书欠据一枚，无佟喜达、姜兰英签字署名。佟喜达、姜兰英对付振彬提交的08年2月4日、09年2月13日、2014年11月7日佟喜达签名有异议，付振彬申请鉴定，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29日出具吉津科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6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JC1标称日期为“08年2月4日”的《欠据》中落款“买地款”处“佟喜达”签名字迹是佟喜达本人所书写。2.JC2标称日期为“09年2月13日”的《欠据》中落款“买地款”处“佟喜达”签名字迹是佟喜达本人所书写；3.JC3标称日期为“2014.11.7”的《欠条》中落款“欠款人”处“佟喜达”签名字迹是佟喜达本人所书写。鉴定费3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佟喜达、姜兰英分别于2008年、2009年、2013年、2017年承包经营付振彬转包的承包地，双方形成承包合同关系。所欠承包费佟喜达、姜兰英分别给付振彬出具“欠据”或“欠条”，佟喜达、姜兰英否认“欠据”和“欠条”是佟喜达所书写，通过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付振彬提交的欠据和欠条上“佟喜达”均是其本人书写。佟喜达否认非本人书写不成立，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08年欠据卖地人虽落款是付振华，经一审法院庭审核实，佟喜达、姜兰英未曾与付振华有过土地承包事宜，承认只是与付振彬发生土地承包关系，据此可认定付振彬享有债权；2009年所欠13,600元承包费，姜兰英抗辩此款已给付，但没有证据佐证，原始凭证应由付振彬持有，其抗辩已给付的主张不予采信；2017土地承包费佟喜达、姜兰英已给付30,000元，付振彬未有证据证实佟喜达、姜兰英尚欠承包费4800元的证据，其自行书写的欠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付振彬曾与房某、李某某一同到被告佟喜达家催要尚欠承包费，“欠据”和“欠条”未载明给付期限，佟喜达、姜兰英抗辩付振彬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承包合同成立并生效，佟喜达、姜兰英已耕种经营付振彬转包的土地，付振彬作为承包地转包方依法享有债权，佟喜达、姜兰英承包地付振彬转包的土地，所欠承包费出具欠据和欠条，双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佟喜达、姜兰英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偿还承包费。付振彬要求佟喜达、姜兰英给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付振彬要求被告给付相应的利息不予支持。判决：一、佟喜达、姜兰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付振彬2008年承包费17,300元、2009年承包费26,630元、2013年承包费55,000元，以上合计承包费98,930元；二、驳回付振彬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付振彬向本院提交其与佟喜达微信语音交流电子证据及书面整理记录，欲证明佟喜达、姜兰英欠付承包费的事实客观存在，因双方未对帐，姜兰英对数额有异议。同时欲证明付振彬一直在主张权利，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但该份电子证据原始载体已被付振彬删除，无法提交原件。佟喜达、姜兰英质证认为付振彬未提供证据原始载体，不认可该份证据。即使提交原始载体，亦不符合新证据规则。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该份证据认定如下：因付振彬未提供该份电子证据原件，故本院对该电子证据复制件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二审中付振彬对于其一审诉讼请求145,841元无法说明计算方法，仅陈述其中应当包含利息。本院认为，付振彬与佟喜达、姜兰英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佟喜达、姜兰英认可在2008年、2009年、2013年、2014年及2017年耕种自付振彬处承包的土地，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佟喜达、姜兰英上诉主张已全额支付土地承包费，付振彬所持的欠据系伪造，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交付全额土地承包费。付振彬提供的欠据等书证，经鉴定机构鉴定，确认“佟喜达”系佟喜达本人所书写。一审据鉴定意见书及姜兰英自认判决佟喜达、姜兰英向付振彬支付承包费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据此可知，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合同，借款人可以随时主动履行债务，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返还，但应给借款人合理的宽限期。付振彬所举的欠据均未注明还款期限，因此其可以随时要求佟喜达、姜兰英还款。故佟喜达、姜兰英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据付振彬提交的4枚欠据内容记载，2枚载明利息1分，2枚没有写明利息情况，故本案无法从双方的交易习惯中确定“利息1分”是月利还是年利，付振彬主张应当按照月利计息，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约定利息计算方式为月利1分，且付振彬对于其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方式亦不清楚，一审法院未支持付振彬关于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付振彬、佟喜达、姜兰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8元，由付振彬及佟喜达、姜兰英各自负担29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陈一宏审判员 张 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