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新萌医药有限公司（原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红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光刚，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寨里中心卫生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云海，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鲁中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新萌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萌医药公司）因与上诉人济南市莱芜区寨里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寨里卫生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萌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寨里卫生院向新萌医药公司支付货款250,902.6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律师费由寨里卫生院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第5页至第7页)对寨里卫生院未通过省药品集中采购平台采购药品部分的事实进行了认定，但对通过省药品集中采购平台采购部分的事实未作认定。新萌医药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寨里卫生院通过省药品集中采购平台向新萌医药公司采购的药品，应当由寨里卫生院承担付款义务。根据《山东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基本药物集中采购实施办法(试行)》第6条，省药品集中采购服务中心是我省基本药物集中采购代理机构，根据采购人的委托办理采购事宜；第18条规定，省药品集中采购服务中心代表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与供货企业签订购销合同……各有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统一组织辖区内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与省药品集中采购服务中心签订授权或者委托协议。《山东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基本药物网上采购及货款结算管理办法(试行)》第3条规定，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根据实际需要，合理确定基本药物采购计划，明确品种、剂型、规格及数量，通过省药品集中采购平台发送到药品供货企业。根据上述规定，省药品集中采购服务中心(简称“省药采中心”)是根据采购人的委托办理采购事宜，其仅是一个代采代付的代理机构，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应当为委托人即寨里卫生院。省药采中心与采购人之间的代理关系，无论是所谓的签订购销合同，还是支付货款，省药采中心都是根据采购人的委托执行的。从基本药物采购流程上看，采购人将所需药品品种、数量等通过省药品集中采购平台发送到药品供货企业，供货企业将相应药品送至采购人，采购人进行交货验收、出具签收单并在网上签收确认后，供货企业才能收到货款。从中可看出，省药采中心仅是一个代采、代付的代理机构，委托人即寨里卫生院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另外，新萌医药公司与省药采中心从未签订任何购销合同，寨里卫生院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新萌医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销售单上明确载明：“此销售单具有购销合同的法律效力”，购货单位为寨里卫生院并有寨里卫生院收货人签字。而且，新萌医药公司已向寨里卫生院开具了发票。根据发票相关管理规定，新萌医药公司只能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销售单和开具发票的事实，可以证明新萌医药公司与寨里卫生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寨里卫生院应当支付货款。二、寨里卫生院未通过省药品集中采购平台采购的药品，新萌医药公司已经提交销售单原件，寨里卫生院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第一，关于单号为1804250****、1804280****、1804280****、1804280****、1807030****、1807270****、1808140****、1808140****、1808300****、1808030****、1809260****、1810230****、1812280****、1810150****、1810170****、180619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70****、1806270****、1806270****、1806270****的三十份销售单。新萌医药公司已经提供销售单原件证明销售事实，且尚未有证据表明前述销售单存在伪造情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寨里卫生院仅通过证人苏瑶的证言进行反驳，并不能完成其举证责任。何况，该证人证言本身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证人是从新萌医药公司中途离职，与新萌医药公司存在密切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缺乏客观性，不应被采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证据规定》）第七十二条，证人应当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作证时不得猜测、推断。然而，苏瑶关于前述销售单均系马晓鹏伪造的证言并非其亲身经历，所谓的“听说”没有说明信息来源，销售单伪造是由马晓鹏本人伪造还是马晓鹏安排其他人伪造也是含糊其辞。这种来源不明、内容模糊的猜测、推断，不能作为证据，更不应被采信；另外，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九十条，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寨里卫生院仅是通过存在重大瑕疵的证言否认销售单签字的真实性，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也未申请笔迹鉴定，在这种情况下，不能据此否认销售单的真实性。第二，关于单号为1804180****、1809270003518122600122、1812260****的销售单。对18041800002号销售单，寨里卫生院提供的售后退回通知单药品内容、金额等与18041800002号销售单记载的药品、金额并不相同，并非18041800002号销售单药品的退回记录，况且，新萌医药公司也从未与寨里卫生院达成过所谓的冲抵款项合意。对18092700035号销售单，寨里卫生院主张因在省药品集中采购平台进行录入时候，药品价格发生变动，因此平台上改成了其他药品。然而寨里卫生院提供的其他药品采购截图并无法体现其与18092700035号销售单的关联性，况且证人苏瑶的证言本身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少认定事实的依据。对1812260****、18122600123号两份销售单，新萌医药公司已经提供167532549销售单原件证明销售事实，尚未有证据表明前述销售单存在伪造情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寨里卫生院仅通过证人苏瑶的证言进行反驳，并不能完成其举证责任。第三，对于单号为1903290****、1903290****两份销售单，该两份销售单的药品为麝香保心丸/丸剂，而王文泽出具的“药品、耗材采购计划”及“医用药品(调拨销售)出库单，并没有麝香保心丸/丸剂，显然与本案的销售单无关，不能证明销售单的货物被收回。综上所述，原判决程序不当且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寨里卫生院辩称，1.关于线上销售部分的付款责任主体问题，《山东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基本药物网上采购及货款结算管理办法(试行)》第7条规定：省药采中心作为集中采购的责任主体，实施基本药物采购，并与药品供应企业签订购销合同，负责合同执行，设立专用账户，货款统一支付。不管新萌医药公司在送货时时履行何种手续，只要双方均同意通过线上进行采购，并在线上下单录入，付款责任就不在我方，新萌医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我方不认可的部分，包括180619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70****、1806270****、1806270****、1806270****是近期药品，我方根本不可能采购。另一部分涉及到销售单号1812280****、1809260****、1808030****、1804250****、1804280****、1804280****、1804280****、1807030****、1807270****、1808140****、1808140****、1808300****、1810230****、1810150****、1810170****我方没有购买，属于新萌医药公司虚开。3.关于18041800002号销售单，我方提供的证据充分证实了退回药品的价值5429.71元及认可付款的740.29元与销售单上药品数额完全一致。综上，新萌医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寨里卫生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寨里卫生院支付给新萌医药公司7903.5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萌医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关于销售单号为1810190****、1810190****的销售单，一审法院认定为线下销售是错误的，该部分药品应属于线上销售。一审时，寨里卫生院提交了补充证据六2018年10月21日至2018年11月20日与新萌医药公司发生的实际供药的入库单和补充证据七该时间段基药平台上寨里卫生院采购药品详细信息截图，银杏叶片对应款项5500元，咽炎片对应款项1752元，吲达帕胺片对应1273元，补充了证据八2018年10月26日入库单（固汤止泻丸-707元）。虽然寨里卫生院没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关于退回707元固汤止泻丸的新萌医药公司确认的证据，但是若新萌医药公司认为其主张的销售单药品与基药平台上的药品为不是同一次交易的话，新萌医药公司应当提交基药平台上对应药品的销售单和发票，否则其主张不能成立。18101900027号销售单、1810190003号销售单和18092700035号销售单的性质是一样的，一审法院在结合证人苏瑶证言的基础上认定18092700035号销售单为线上销售，却未认定此两张销售单药品为线上销售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销售单号为1810190****、1810190****的销售单上的药品为线下销售，并要求寨里卫生院支付对应7750元药款是错误的。新萌医药公司辩称，一、寨里卫生院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于理不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一)关于销售单号为1810190****和1810190****的销售单，应属于线下销售，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新萌医药公司提供的销售单号为1810190****和1810190****的销售单，已明确显示相应销售单号项下的3000元咽炎片和4750元银杏叶片为线下销售。寨里卫生院主张前述药品系通过省药品集中采购平台线上销售，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然而，寨里卫生院提供的单据中显示的药品种类和价格均无法与销售单中的药品种类和价格对应一致，因此应为不同批次的药品交易。寨里卫生院在其上诉状中提出的线上交易相关药品，与本案无关。由于药品的价格在某段特定时间内可以是稳定不变的，因此，寨里卫生院自线上销售记录中选取部分药品交易记录并累加得出实为线下交易的相应金额，其所得出的结论不应被采信。更何况，相关金额并非完全一致，确有明显差异。(二)关于销售单号为18092700035号的销售单，与1810190****和18101900037号销售单相同，属于线下销售。新萌医药公司提供的销售单号为1809270****的销售单，已明确显示该销售单号项下的5760元药品为线下销售。寨里卫生院所称的线上销售药品，与销售单中的不同。由于药品交易量较大且频繁，因此，寨里卫生院自线上销售记录中选取部分药品交易记录并将交易金额累加得出其他药品线下交易的相应金额，是拼凑的偶然结果，并不能证明这两批分别通过线上和线下销售的药品实为同一批药品。二、原判决应对本案中涉及的属于线上销售的药品金额及付款主体予以明确认定。原判决对部分销售单号下的药品是否实际上属于通过省药采平台线上销售的事实未作出明确认定，即，未对销售单号为1812260****和1812260****的销售单是否为线上销售作出明确的认定。另外，新萌医药公司提供证据“省药采平台截图”(详见一审原告证据二)，证明寨里卫生院通过省药采平台自新萌医药公司线上采购五批药品分别为8700元、5366元、19550元、5800元和5800元(共计45216元)，原判决未对前述线上采购的药品金额及付款主体予以明确认定。三、对于线上销售的药品应当由寨里卫生院承担付款义务。寨里卫生院通过省药采平台线上采购的新萌医药公司药品，也应当由寨里卫生院承担付款义务。(详见民事上诉状第2页)关于线下销售药品的其他代理意见，详见民事上诉状。综上所述，恳请法院驳回寨里卫生院的全部上诉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新萌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寨里卫生院立即支付新萌医药公司货款250902.67元及利息(以250902.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9年7月3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50902.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律师费由寨里卫生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润医药公司与寨里卫生院存在药品采购买卖合同关系，华润医药公司多次向寨里卫生院供应多批次、多种类药品，华润医药公司以45张销售单、山东省药品集中采购平台截图1张为证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寨里卫生院支付药款250902.67元，对此数额寨里卫生院不予认可。对45张销售单，经过双方当事人多次核对，确认无争议事实为：销售单号为1805030****、1805290****、1805290****、1806040****、1806120****、1806120****、1806150****共七份销售单，合计款项为30589.4元，寨里卫生院主张已付款，华润医药公司认可寨里卫生院已付款。对销售单号为1812260****(金额11290元)、1812260****(金额11290元)的销售单，庭审中，华润医药公司共提交四份药品品种、单价、数量、生产日期、有限期、生产企业等均相同的销售单，销售单号分别是1812240****、1812260****、1812260****、1812260****，华润医药公司主张寨里卫生院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是1812260****、1812260****。寨里卫生院辩称，对1812260****、1812260****销售单上的药品已经收到，但是盐酸溴己新注射液均是线上销售，且销售单上杨晓芹签字不属实。为此提交证据二山东省药品集中采购系统截图(截图中显示购买的为注射用无菌粉末，金额均为11290元)和补充证据一寨里卫生院制作的2018年12月份采购药品记录，证实2018年12月份寨里卫生院从华润医药公司购买的药品均为线上采购。关于线上交易的付款问题，寨里卫生院提交证据一《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山东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基本药物集中采购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证实线上采购的付款主体为省药品集中采购服务中心，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华润医药公司不认可1812260****、1812260****销售单对应的为线上购买。关于销售单号为1809270****、1810190****、1810190****的销售单。1.1809270035号销售单(金额：5760元)。华润医药公司主张该销售单为线下销售，寨里卫生院主张该销售单为线上销售，不承担付款义务。寨里卫生院主张1809270035号销售单药品连同2018年10月11日寨里卫生院入库的盐酸布比卡因注射液192.50元，价值共计5952.5元(5760元+192.5元)，因在从基药平台进行录入的时候，药品价格发生了变动，因此平台上改成了阿莫西林胶囊5130元(因价格有变动)、盐酸布比卡因注射液187.50元(因价格有变动)，补充了龙胆泻肝丸635元(实际并未供药)，平台价格共计5952.5元(5130元+187.5元+635元)。为证实其观点，寨里卫生院提交了补充证据四入库单(入库日期：2018年9月27日、药品名称：阿莫西林胶囊、金额5760元)、入库单(入库日期：2018年10月11日、药品名称：盐酸布比卡因注射液、金额192.5元)，补充证据五基药平台药品订单信息(阿莫西林胶囊，金额5130元；盐酸布比卡因注射液，金额187.55元；龙胆泻肝丸，金额635元)。为此寨里卫生院申请证人苏瑶出庭作证，苏瑶证实：“自2018年6月-2019年3月给寨里卫生院供药，存在华润医药公司销售单当中记载的药品的名称、种类等和采购网中出现不一致的情况，因为山东省药品集中采购网挂网平台目录变动性比较大，随时会出现价格变动，药品不挂网变动，所以，月底根据实际销售进行网上交易的时候实际发生的业务品种会出现不挂网的情况，出现不挂网的情况就无法完成从网上的交易，这种情况就会选择同样金额的品种替代已经完成实际销售但已不挂网的业务品种。”2、18101900027号(咽炎片、金额3000元)、18101900037号(银杏叶片、金额4750元)销售单。华润医药公司主张该两份销售单为线下销售，寨里卫生院主张已收到销售单药品，但该两份销售单是线上采购但是在线上录入时发生了变动，即：2018年10月26日，寨里卫生院的入库单包括咽炎片(3000元)、银杏叶片(4750元)、吲哒帕胺片(1482元)，该三种药品价款为9232元。而在基药平台上，该三种药的价格为咽炎片(1752元)、银杏叶片(5500元)、吲哒帕胺片(1273元)，共计8575元，故在2018年10月26日寨里卫生院的入库单上出现了固汤止泻丸(-707元)，即退回华润医药公司固汤止泻丸707元。寨里卫生院主张退回华润医药公司固汤止泻丸707元未有华润医药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关于销售单号为1804180****(枸橼酸莫沙必利片，金额6180元)的销售单。华润医药公司主张该销售单为线下销售，寨里卫生院亦认可已收到货物并为线下销售，但是存在药品退货及冲抵的情形。寨里卫生院主张在2018年4月13日退回给华润医药公司497支注射用阿莫西林钠克拉维酸钾(金额2002.91元)，240盒桂枝茯苓丸(金额3436.8元)，以上两项共计5439.71元，18041800002号销售单金额6180元减去退回给华润医药公司的5439.71元为740.29元，该740.29元未付。为证明此观点，寨里卫生院提交补充证据二华润医药公司给寨里卫生院出具的售后退回通知单及补充证据三寨里卫生院2018年3月21日至4月20日的药品采购记录(载明寨里卫生院从华润医药公司处线上采购29571.1元、线下采购740.29元).关于销售单号为1903290****(麝香保心丸，金额9720元)、1903290****(麝香保心丸，金额19440元)的销售单，共计29160元。华润医药公司主张为线下销售，寨里卫生院认可已收到货物，亦认可为线下销售，但主张华润医药公司带回近效期药品21256.41元应予扣除。为证明其观点，寨里卫生院提交补充证据九入库单(单号：319070219，金额：-3910元)、入库单(单号：319070070，金额：-9327.1元)。关于销售单号为180619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70****、1806270****、1806270****、1806270****、1812280****、1809260****、1808030****、1804250****、1804280****、1804280****、1804280****、1807030****、1807270****、1808140****、1808140****、1808300****、1810230****、1810150****、1810170****共30张销售单，华润公司主张线下销售，并开具了全部发票。寨里卫生院主张未收到药品，没有对应的销售单，没有入库单，也没有收到被告方出具的发票，该收货人签字不属实，且存在部分近效期药品。另查明，2019年4月，寨里卫生院名称由“莱芜市莱城区寨里中心卫生院”变更为“济南市莱芜区寨里中心卫生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部分，立案案由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经过审理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华润医药公司与被告寨里卫生院之间的买卖关系，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关于45张销售单，原告诉请被告未付款250902.67元。结合华润医药公司与寨里卫生院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销售单号为1805030****、1805290****、1805290****、1806040****、1806120****、1806120****、1806150****共七份销售单，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寨里卫生院已支付该七份销售单药款30589.4元。二、关于销售单号为1812260****(金额11290元)、1812260****(金额11290元)的销售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规定，寨里卫生院作为反证一方提交的证据使18122600122号销售单为线上销售还是线下销售真伪不明，华润医药公司作为本证一方主张18122600122号销售单为线下销售的举证证明标准达不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故华润医药公司要求寨里卫生院支付18122600122号销售单1129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18122600123号销售单，首先，案涉销售单发生在证人苏瑶作为华润医药公司员工，具体负责给寨里卫生院送药期间，苏瑶陈述华润医药公司存在医院没有下订单但华润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晓鹏虚开订单的情况；其次，在寨里卫生院辩称销售单上杨晓芹的签名不属实，其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况下，结合苏瑶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华润医药公司的举证尚未达到本证的证明标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华润医药公司要求寨里卫生院支付18122600123号销售单1129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销售单号为1809270****、1810190****、1810190****的销售单，寨里卫生院提交的补充证据五(三张截图)证实药款金额与1809270035号销售单金额一致，且华润医药公司未举证证实存在与寨里卫生院补充证据对应的药品存在销售单，结合证人苏瑶出庭作证内容，寨里卫生院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对其观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1809270035号销售单为线上销售。因华润医药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就该部分药品与寨里卫生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华润医药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寨里卫生院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故华润医药公司要求寨里卫生院支付1809270035号销售单57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18101900027号(咽炎片、金额3000元)、18101900037号(银杏叶片、金额4750元)销售单，寨里卫生院的解释不足以证实18101900027号、18101900037号销售单为线上销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18101900027号、18101900037号销售单为线下销售，寨里卫生院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华润医药公司要求寨里卫生院支付18101900027号、18101900037号销售单药款77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销售单号为1804180****(枸橼酸莫沙必利片，金额6180元)的销售单，售后退回通知单与药品采购记录相互佐证，能够证实18041800002号销售单尚欠740.29元未付，故华润医药公司要求寨里卫生院支付18041800002号销售单下740.2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销售单号为1903290****(麝香保心丸，金额9720元)、1903290****(麝香保心丸，金额19440元)的销售单认定问题，证据九入库单与寨里卫生院提交的证据四医用商品(调拨销售)出库单，药品、耗材采购计划相作证，经本庭向王文泽调查，王文泽亦认可收回证据九入库单(单号：319120001)的药品，已经交给华润医药公司袁传红，故对寨里卫生院的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华润医药公司带回药品21256.41元，扣减后，寨里卫生院应支付给华润医药公司1903290****、19032900091号销售单药费7903.59元(29160元-21256.41元)。六、关于销售单号为1806190****等共30张销售单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寨里卫生院否认收货人签名的真实性；其次，证人苏瑶陈述华润医药公司存在寨里卫生院没有下订单但华润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晓鹏虚开订单的情况；再次，华润医药公司主张已开具全部发票，但未向本院提交发票予以佐证并证实寨里卫生院已收到发票。综上，华润医药公司的诉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华润医药公司要求寨里卫生院支付上述30份销售单药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六部分分析认定，寨里卫生院需支付给华润医药公司第三部分药品金额7750元、第四部分药品金额740.29元、第五部分药品金额7903.59元，共计16393.88元。华润医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无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济南市莱芜区寨里中心卫生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药款16393.88元及利息(以16393.8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1日计算至药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济南市莱芜区寨里中心卫生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3元，由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负担4853元，由济南市莱芜区寨里中心卫生院负担21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9月9日，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济南新萌医药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单号为1804250****、1804280****、1804280****、1804280****、1807030****、1807270****、1808140****、1808140****、1808300****、1808030****、1809260****、1810230****、1812280****、1810150****、1810170****、180619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60****、1806270****、1806270****、1806270****、1806270****的三十份销售单，新萌医药公司主张销售单真实，寨里卫生院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一审查证的事实，新萌医药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该三十份销售单所载明的药品，已经寨里卫生院签收，新萌医药公司未提交寨里卫生院收到药品的相关证据。关于单号为1804180****、1809270****、1812260****、1812260****的销售单。根据一审苏瑶的陈述能够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药品集中采购网挂网平台目录变动性比较大，随时会出现价格变动，药品不挂网变动”情况。因此，出现药品退回、更换其他药品属于正常。关于寨里卫生院主张1810190****、1810190****的销售单应属于线上销售的上诉主张，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不予认定正确。综上所述，新萌医药公司、寨里卫生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3元，由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负担4853元，由济南市莱芜区寨里中心卫生院负担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