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夏童，女，1979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长明，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啸，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绿园区财富有机蔬菜生产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合心镇东安村孤家子屯。法定代表人：孙秀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超，吉林万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夏童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绿园区财富有机蔬菜生产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财富有机蔬菜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夏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长明、张啸，被上诉人财富有机蔬菜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夏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并返还上诉人支付的土地流转费30万元；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装修损失100,526元；四、一、二审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系无效合同。1.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第三条：“流转方式：本合同约定为土地经营权彻底流转，流转方式采用按单个大棚进行，流转的面积以每个蔬菜大棚（含作业房）的原始建筑结构和四周边线为基准面积。”之约定，可以说明，上诉人支付的流转费包含作业房及原始建筑结构的买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被上诉人改变了承包土地的性质，建设了作业房及建筑物，并流转给上诉人，其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致使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法律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的主体必须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非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无权承包。因此，承包土地的权利主体必须是土地所有权人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成员，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成员非经法定程序和审批外，不可能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本案上诉人并非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成员，其签订流转合同时也未经过其他法定程序和审批。故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以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第二十五条用：“发包方对承包方提出的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承包土地的要求，应当及时办理备案，并报告乡（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承包方转让承包土地，发包方同意转让的，应当及时向乡（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报告，并配合办理有关变更手续；发包方不同意转让的，应当于七日内向承包方书面说明理由。”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经过作为发包人的东安村民委员会同意及备案，也未办理有关变更手续。故该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改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系无效合同。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作业房是蔬菜大棚的附属设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土地流转费30万元包含买卖作业房及原始建筑结构的费用，如只是单独购买蔬菜大棚，其价值并不值30万元，并且上诉人又有评估报告为证。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认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有效，违反了本法第五条第一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四、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支付的土地流转费30万元，赔偿装修损失100,526元，并支付相关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之规定，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支付的土地流转费30万元，赔偿装修损失100,526元，并支付上诉人因本案花费的相关费用。财富有机蔬菜合作社辩称，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法有效，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明确约定，我方只收取蔬菜大棚流转费，作业房为附属设施不收取费用。对方当事人主张的律师费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杜夏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二、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流转费30万元；三、被告赔偿原告装修损失100,526元（以最终评估报告为准）；四、诉讼费、评估费、公证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原告杜夏童（乙方）与被告财富有机蔬菜合作社（甲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被告将坐落在合心镇东安村的5栋9号蔬菜大棚流转给原告，双方约定流转期限2017年4月26日至2064年2月止，流转方式采用按单个大棚进行，流转面积以每个蔬菜大棚（含作业房）的原始建筑结构和四周边线为基准面积。流转费300,0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交纳300,000.00元。双方还就大棚的维修养护、双方责任义务、其他事项、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交纳了流转费300,000.00元。2019年1月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政府下发《关于拆除财富农业园违规违法设施的通告》，对财富农业园内农业用地上建设的各类违法违规设施予以拆除，具体包括：一、财富农业园内除温室大棚外，其它在农用地上建设的看护房、仓储间、凉亭等附属设施，全部纳入拆除范围。二、财富农业园负责人要积极组织业户，自通告发布之日起3日内将所有物品自行搬离各类违法违规设施，并对违法违规设施自行拆除。逾期不搬离的，视为自动放弃；逾期不拆除、不配合的，将依法强制执行。后原、被告签订流转合同中的作业房被相关部门强制拆除。另查明，2014年，被流转方（甲方）东安村民委员会与流转方（乙方）王春旭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双方约定流转期内，乙方根据自身需要，有权利将土地流转第三人，所得收益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就该收益主张任何权利。本案中，原、被告所签订的流转土地在内的合心镇东安村土地经营权，系王春旭2014年从长春市绿园区合心镇东安村民委员会承包取得，王春旭以该土地经营权入股被告合作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本案中，王春旭与长春市绿园区合心镇东安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在流转期内，乙方即王春旭有权根据自身需要，有权利将该土地流转给第三人，所得收益归王春旭所有。2015年王春旭以土地入股被告单位，无论是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在被告取得合心镇东安村部分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与原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签订合同后，原告按期交纳了流转费，被告交付原告蔬菜大棚的经营权，合同已实际履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流转蔬菜大棚的目的为乙方即被告生产经营使用，流转方式采用按单个大棚进行，现作业房虽然被相关部门强制拆除，但作业房作为蔬菜大棚的附属设施，不必然导致双方土地经营权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亦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及返还流转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因作业房被拆除导致原告的实际损失，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夏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5.00元，由原告杜夏童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杜夏童系基于其对合心镇东安村的5栋9号蔬菜大棚的生产经营，而作业房的拆除并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杜夏童主张合同无效并返还流转费30万元，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杜夏童主张的作业房装修款，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作业房系财富有机蔬菜合作社所拆除以及装修费的具体数额等，杜夏童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杜夏童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8.00元，由杜夏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曾范军审判员 宫 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