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黄诚文，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3X。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敬，广东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黄名新，男，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52************576。委托诉讼代理人：盘达，广西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阳，广西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诚文因与被上诉人黄名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诚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敬，被上诉人黄名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盘达、赵星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诚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判令黄名新退还合伙资金13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其全部退还之日止）给黄诚文；3、黄名新负担案件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错误。一、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是错误的。黄诚文与黄名新之间是合伙关系，黄诚文收入及支出已提交账册予以证明，完成了举证责任。而黄名新上所出卖的30.42吨废纸的收入未报入数（如按9月的销售价格每吨1650元计，30.42吨货值50193元），对减后，双方的合伙经营只亏损3573元。一审判决将合伙经营事项未能进行有效结算的责任判由黄诚文承担是不公平的。一审判决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确认黄诚文的主张成立。二、导致本案《合作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黄名新的违约行为，黄名新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黄名新的违约行为如下：第一，黄名新未履行协议约定的各自出资15万元的出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第二，在合伙经营过程中，黄名新擅自扣压经营资金，拒绝提供资金收货，导致无法继续生产，以致合伙经营的废纸打包厂陷入停工的境地；第三，黄名新利用合伙资金自建“廉江市高桥润洋打包店”，抽逃合伙经营的资金，无心与黄诚文合伙经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一百零三条“合伙人违反合伙协议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和第九十七条“合伙人对本法规定或者合伙协议约定必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始得执行的事务擅自处理，给合伙企业或者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黄名新应承担赔偿黄诚文损失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诚文的上诉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黄名新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合作经营行为己停止，双方己合意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书》。二、黄诚文请求黄名新承担合伙企业经济损失和退还13万元资金及利息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黄名新以其机械设备作价30万元用于与黄诚文合伙经营废纸打包生意。黄诚文仅交付了13万元的合伙出资。合伙过程中，黄名新在外主要负责联系购买废纸，并由司机送到废纸打包厂加工。黄诚文负责废纸打包厂内的废纸加工，产品销售，收取货款，财务记账等工作，不定期将相关合伙数目记帐材料发送给黄名新对数。双方的合伙经营活动从2019年4月8日开始至2019年10月停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黄诚文的合伙账目记录，因双方已于2019年10月31日进行了停业结算，依据合伙协议约定：黄诚文已出资的13万元已作为合伙开支数用于合伙企业的开支，且己经营亏损（双方有来往的微信交流记录为证）。因黄诚文在一年内解除合作关系并退出合伙，依约不得追回出资的13万元。三、黄诚文没有证据证明是黄名新的违约导致涉案《合作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黄诚文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书》；2、黄名新承担合伙企业经济损失和退还黄诚文支付的13万元资金及其利息（从黄诚文投资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黄名新全部退还之日止）；3、黄名新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黄名新亦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黄诚文交付尚欠的出资款2万元给黄名新；2、确认广东省廉江市高桥镇的自建废纸打包厂归黄名新所有；3、黄诚文支付应由其承担的亏损款18219元给黄名新；4、黄诚文支付其应承担的厂房租金44138.5元给黄名新；5、黄诚文返还合伙废纸打包厂内的叉车钥匙给黄名新；6、反诉费用由黄诚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7日,黄名新（甲方）与黄诚文（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诚信合作、共赢共利的原则进行合作。甲方在高桥镇自建废纸打包厂，甲方厂房所有机械设备价值三十万元整。《合作协议书》第1条约定：1、甲方将原厂房设备（价值30万元整）和租金每月6500元整的厂房，从2019年4月1日起，甲乙双方各自自付50%的合作资金，各自所得50%的经营利润和承担50%的生产与经营风险。（注：因乙方经济能力问题未能支付甲方设备价值的15万元整和厂房月租3250元整，乙方所承担的费用只能在甲乙双方共同合作经营的废纸打包厂后，从乙方利润中扣回），若没有利润乙方交来的这笔资金，作为开支数。第二条：甲、乙双方各自出资十五万元整，作为废纸打包厂经营生产资金。……第四条：甲乙双方合作后，一年以内双方不能以任何理由解除合作关系和撤资（注：乙方出资15万元整作为废纸打包厂生产和经营投资，若甲、乙双方经营不善亏损完此资金，此后废纸打包厂和机器设备均与乙方无任何关系，都归甲方所有），若甲方退出，甲方需赔付乙方15万元，若乙方退出，乙方不得追回出资的15万元整等内容。签订上述协议后，双方进行合作经营，黄诚文只支付了13万元给黄名新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经营生产资金，尚有2万元出资义务没有履行。黄名新没有按合作协议第二条履行其15万元的出资义务。黄诚文负责打包厂的生产，黄名新负责管理经营资金。黄诚文与黄名新合作经营的时间为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后因双方产生矛盾经营停止。双方合作经营的废纸打包厂厂房是黄名新向庞珍租赁，每月租金6500元。黄名新已支付了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的租金78720元及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的部分租金49277元。2019年10月31日，双方曾在微信上进行合伙结算，但未能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另查明，黄名新于2019年11月6日在廉江市******委那务岭（余维国屋内）成立了廉江市高桥润洋打包店，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本诉方面，黄诚文与黄名新之间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因合伙经营已停止，黄诚文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黄名新明确表示同意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黄诚文请求黄名新承担合伙经营经济损失和退还黄诚文支付的13万元资金及其利息问题。黄诚文与黄名新合伙经营废纸打包厂的合伙事项已终止，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一致意见予以解除。双方对合伙经营的结算是黄诚文与黄名新各自承担责任的依据。但双方未就合伙事项进行结算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合伙事项的经营盈亏尚未清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黄诚文主张黄名新承担合伙经营经济损失和退还黄诚文支付的13万元资金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黄名新主张黄诚文支付尚欠的合伙出资款2万元问题。黄诚文与黄名新的合伙经营已经停止，其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一致同意解除。黄诚文已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大部分（13万元）的出资义务，而黄名新在合伙经营中未按《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向合伙体履行15万元的出资义务。因双方尚未就合伙经营的事项进行结算，各自应承担的合伙经营责任尚未确定。故黄诚文与黄名新应对合伙经营的事项进行结算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再主张权利。黄名新反诉请求黄诚文支付尚欠的出资款2万元无理，不予支持。关于黄名新请求确认广东省廉江市高桥镇的自建废纸打包厂归黄名新所有的问题。虽然黄诚文明确表示无异议，但黄名新于2019年11月6日才登记成立了个体工商户廉江市高桥润洋打包店。黄名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广东省廉江市高桥镇的自建废纸打包厂财产及工商登记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广东省廉江市高桥镇的自建废纸打包厂与廉江市高桥润洋打包店之间的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黄名新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黄名新请求判令黄诚文支付其应承担的亏损款18219元及支付其应承担的厂房租金44138.5元给黄名新的问题。因黄诚文与黄名新未对合伙经营事项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黄名新的上述两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黄名新请求判令黄诚文返还合伙废纸打包厂内的叉车钥匙问题。黄诚文对此没有异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黄诚文与黄文新于2019年4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限黄诚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合伙废纸打包厂内的叉车钥匙给黄名新。三、驳回黄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黄名新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2900元，由黄诚文负担1450元，黄名新负担1450元；反诉费929.47元，由黄诚文负担29.47元，黄文新负担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除了最后一车货是否属于合伙财产存在争议外，黄诚文与黄名新确认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每人亏损59108元。本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黄诚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黄诚文的上诉请求和黄名新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黄名新是否应当向黄诚文退还合伙资金13万元及利息。本案中，黄诚文与黄名新于2019年4月7日签订涉案《合伙协议书》，但在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于同年10月31日实际停止了合伙经营，双方在诉讼中均明确表示要解除案涉合伙协议，故案涉合伙协议应予解除。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后，应对双方合伙经营的财务进行结算，并按合伙协议的约定分享利润或承担亏损。二审期间，除了最后一车货是否属于合伙财产存在争议外，双方确认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每人亏损59108元。黄诚文合伙出资13万元，承担合伙亏损59108元后，则黄名新应退回黄诚文70892元，对于退款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没有对此进行约定，且对退款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对黄诚文主张合伙退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争议的最后一车货，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是否合伙财产，故本案对该车货物不予处理，黄诚文以后若有新证据，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黄诚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因双方一审时对合伙结算不予确认而导致实体处理部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判决；二、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三、限黄名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向黄诚文支付70892元；四、驳回黄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黄诚文负担1450元，黄名新负担1450元；反诉费929.47元，由黄诚文负担29.47元，黄文新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黄诚文负担1400元，被上诉人黄名新负担1500元（黄诚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黄名新应负担的部分由黄名新在履行给付义务时径付给黄诚文）。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春 丽审 判 员 梁 子 轩审 判 员 钟 斯 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