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丰盛明珠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法定代表人：袁明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子乾，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美达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顺焦路木林段**div>法定代表人：王加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男，北京美达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丰盛明珠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美达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0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丰盛明珠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子乾，被上诉人北京美达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达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加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美达鸿公司制作的木门窗等木制品存在开裂等质量问题，且没有进行维修，导致丰盛公司被江苏富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成公司）扣除了13万元的工程款，二者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丰盛公司扣款有三个理由：一是美达鸿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二是美达鸿公司制作的木制品存在开裂等质量问题，且没有维修。三是美达鸿公司一直未能开具相应发票。美达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丰盛公司的上诉意见。美达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盛公司支付木制品定作工程款132000元（原诉请金额为578000元，诉讼中减少）；2．判令丰盛公司支付利息（以13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发包方（甲方）丰盛公司与承包方（乙方）美达鸿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锦府盐帮合生汇店石雕、木制品工程，地点为，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与广渠路交汇处合生汇体内容详见合同附件明细；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负责施工及提供全部所需材料；工程期限为60天，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14日；合同含税总价为63万元；如因甲方及设计方提出的工程设计变更，双方应就变更部分的工程量增减重新报价，并经双方协商一致后2日内签订补充合同；对单个工程项目增项在2000元内的，结算时不给予调整；对增项金额包含及超出2000元的项目结算时给付调整，增减项签证须有相关责任方、甲方项目代表及甲方负责人签字，并由甲方加盖甲方公章予以确认方可施工（未加盖甲方公章确认的增减项签证为无效签证，不予结算）；双方确定好设计方案并签字认可后，由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20％，即126000元作为预付款，乙方在确定详细尺寸后经双方签字后方可下单生产；乙方制作完成半成品后，需要油漆加工处理前，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额的50％，即315000元作为进度款；乙方送货安装前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额10％，即63000元；安装完毕后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合同额14％，即88200元；乙方应留合同额6％，即378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18个月；乙方负责按照甲方要求购买材料及设备，乙方应在材料及设备运到施工现场前通知甲方，甲方有权对材料及设备进行检验；工程竣工验收以国家颁布的施工验收规范及明细清单为依据；在进行竣工验收中，如发现工程质量不符合规定或未按照甲方营建标准要求完成，乙方应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工期不顺延，经乙方修理或返工并验收合格后，再行向甲方移交；甲方在店面投入运营当日组织正式的现场验收，签署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后，签署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书，乙方施工质量保证期为18个月；保修期内，乙方接到甲方保修通知后，应及时到现场进行维修，到场维修时间为24小时；在保修期内，如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无偿修复，如因质量问题或乙方维修不到位造成质量事故，应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在质保期内，如乙方未按甲方要求的时间节点及时维修回馈的，甲方在通知乙方无果后，可直接委托其他公司予以维修，由此甲方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予以承担，并由乙方赔偿甲方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等额的违约金，以上费用及违约金甲方有权在乙方质保金中扣除，如质保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追加赔偿；若因工程质量或者失误造成业主投诉，乙方承担返修费用及业主的索赔费用；若投诉后未按要求返工或返工不到位，造成二次投诉的，则乙方向甲方支付2000元违约金；若乙方不能及时维修，甲方可请其他施工单位维修，因此发生的所有费用及违约金从乙方保修金中扣除，如乙方保修金不够扣除，则甲方有权向乙方进行追索等。同年8月至10月，美达鸿公司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诉讼中，双方确认美达鸿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与美达鸿公司提交的《工程清单》上载内容一致。美达鸿公司对《工程清单》所载施工项目标注了单价，合计金额为688201元，并表示虽然实际施工量有增加，但其仅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向丰盛公司主张剩余未付款项。同年9月1日、19日、23日、10月10日、10月26日、12月4日，丰盛公司分别向美达鸿公司支付《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5万元、2万元、56000元、10万元、10万元、2万元。2018年1月11日，丰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明珠出具《质保金》，载明：锦府盐帮合生汇店质保金31800元到2019年6月1日维修完毕后付清。同年1月13日、17日、31日，2月26日，3月16日，丰盛公司分别向美达鸿公司支付《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10万元、2000元、1万元、2万元、2万元。以上共计498000元。诉讼中，丰盛公司先是表示美达鸿公司制作的木制品存在开裂情况，且拒不进行维修，丰盛公司找案外人进行了维修，并提交有北京某木业公司出具的《收据》（该《收据》载明：出具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收到广渠路合生汇商场木制品维修费34200元，交款人为袁明珠）。庭后，丰盛公司提交书面意见又称美达鸿公司及丰盛公司均未进行后续质保维修，是富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自行维修，因是轻微质量问题，李××扣除了丰盛公司质保金21598.4元。2017年8月15日，富成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丰盛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石雕、木制品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锦府盐帮合生汇店石雕、木制品工程，乙方负责施工及提供全部所需资料；开工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竣工时间为10月14日；合同含税总价为82万元等。《石雕、木制品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与《施工合同》大体一致。2018年1月8日，富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向袁明珠发送微信表示“你要是不认我结账，你告知下”。袁明珠回复称“赶紧解决完痛快了，我不想找麻烦”。李××成“明天上午不行吗？我也要走流程”。袁明珠回复称“那天咱俩工程量核完后，有4万元的产品工程没有做，后来补货4万多，总价还是84万多，现在甲方说工艺和质量有问题，总价欲付72万，我认了。还有所有产品已经减掉12万元的工艺和质量款，现在不牵扯质保金问题，希望次日过来办完手续后付清全款”。李××询问时间、地点。、地点称次日在东坝市场，时间都可以。诉讼中，李××出庭作证表示：其与丰盛公司就《石雕、木制品工程施工合同》的结算金额为719946.98元（已付款698348.57元+质保金21598.41元）；因丰盛公司未向富成公司开具发票，故富成公司现尚未向丰盛公司支付合同款中的税费和质保金；美达鸿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8年1月李××对工程进行了口头验收；2018年6月，其发现小部分木制品家具存在开裂问题，联系丰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明珠要求维修，但丰盛公司不回复，也不维修，美达鸿公司曾经维修过一次，后富成公司让自己的工人进行了维修；实际施工量与《石雕、木制品工程施工合同》相比，总量有增加一小部分。美达鸿公司与丰盛公司确认：《石雕、木制品工程施工合同》与《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一致。美达鸿公司表示：无法核实完成半成品的时间，于签订合同后的一个半月完成制作，2017年10月12日全部完成安装；由李××直接对美达鸿公司的工程进行验收，口头表示验收合格，未出具书面验收材料；2018年春节左右，丰盛公司向美达鸿公司反馈木制品开裂问题，让美达鸿公司自行与富成公司联系进行维修，但富成公司只让丰盛公司维修，不让美达鸿公司维修，据了解后富成公司自行进行了维修，丰盛公司未实际维修；因丰盛公司向美达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加永名下账户付款，双方口头约定美达鸿公司无需向丰盛公司开具发票。丰盛公司则表示：李××曾对美达鸿公司的工程进行验收，口头表示没问题，但在三四个月后称木制品存在开裂、脱皮等问题并要求丰盛公司维修；丰盛公司联系美达鸿公司无果，2018年六七月自行联系案外人对木门窗等木制品开裂、脱皮问题进行了维修。经释明，丰盛公司未在本院限期内就美达鸿公司完成半成品制作、全部制作、送货安装的时间进行书面答复。一审法院认为，美达鸿公司与丰盛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丰盛公司已付款金额为498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争议在于丰盛公司以美达鸿公司未在质保期内完成维修义务、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能否成立。第一，针对丰盛公司关于美达鸿公司未在质保期内完成维修义务一节。其一，《施工合同》约定质保金为378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后，签署工程竣工签收报告书，美达鸿公司施工质量保证期为18个月。诉讼中双方认可未签订书面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书，由富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进行口头验收，现无证据证明李××实际验收的时间。依据现有证据，2018年1月11日，丰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明珠出具《质保金》，上载质保期至2019年6月1日、质保金为31800元，美达鸿公司予以接受，应视为双方就质保期及质保金达成了新的合意。其二，丰盛公司称因美达鸿公司未在质保期内履行维修义务，其委托案外人进行维修并支付维修费34200元，但其提交的《收据》上载出具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已超过了《质保金》约定的质保期届满时间（2019年6月1日），且《收据》上载事项为广渠路合生汇商场木制品维修，并未载明是否为涉案商铺的木制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收据》与本案之关联性，亦不足以证明前述维修费的支出系因美达鸿公司未在维修期内履行维修义务所导致，且丰盛在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中又自认其未进行实际维修。其三，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丰盛公司分别与美达鸿公司、富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石雕、木制品工程施工合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据丰盛公司所签《石雕、木制品工程施工合同》上载发包方富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的证人证言，在富成公司直接要求丰盛公司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况下，丰盛公司既不回复，也怠于履行相应维修义务。第二，针对丰盛公司关于美达鸿公司未开具发票一节。《施工合同》并未约定丰盛公司的付款以美达鸿公司开具发票为前提。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美达鸿公司依约向丰盛公司交付承揽成果，丰盛公司按时支付工程款，系双方在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开具发票仅系美达鸿公司的附随义务，不能成为丰盛公司拒绝付款的抗辩事由。综上，丰盛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采纳。诉讼中双方认可《施工合同》与丰盛公司、富成公司签订的《石雕、木制品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一致，富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认可美达鸿公司的实际施工量与《石雕、木制品工程施工合同》相比有部分增加，美达鸿公司表示仅以《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减去丰盛公司已付款金额主张剩余工程款，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现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已届满，美达鸿公司要求丰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32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丰盛公司至今未付清欠款，美达鸿公司有权主张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施工合同》约定在美达鸿公司送货安装前、安装完毕的3个工作日内、质保期届满后，丰盛公司分别支付合同额的10%、14%、6%。经本院释明，丰盛公司未在本院限期内就前述时间答复本院，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其一，针对质保金，双方通过《质保金》对质保金的金额和期限达成新的合意，故美达鸿公司关于自2019年3月16日起算质保金对应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有误，本院调整为以31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日起算。其二，针对丰盛公司剩余未付的安装前进度款和安装完毕进度款共计100200元，现无证据证明前述施工进度的具体时间，依据现有证据，丰盛公司认可美达鸿公司实际施工时间为2018年8月至10月，退一步讲，即使以富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的施工验收时间（2018年1月）作为完成安装的时间，美达鸿公司自2019年3月16日起主张送货安装前及安装完毕进度款对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三，针对计息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取消，故自2019年8月21日起，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美达鸿公司诉请中不一致部分，本院一并予以调整。即以100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6日起算；以31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以上合计为2204.44元；以132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一、丰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美达鸿公司工程款132000元；二、丰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美达鸿公司利息（截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计为2204.44元；以132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美达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予确认。二审诉讼中，美达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富成公司的李××让我们修，我们修过一次，后来是袁明珠让我们再去维修的，但是富成公司不让我们修了。丰盛公司陈述：袁明珠的说法有矛盾，是因为他记不清除了，富成公司自己修的。本院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美达鸿公司负有保修期内维修义务。根据在案事实、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内容，可以确认美达鸿公司制作的木制品在交付后存在质量问题，相关维修工作最终由富成公司安排完成。虽美达鸿公司称其曾维修过，但亦明确最后的维修工作并非由其完成。但根据证人证言，富成公司扣除质保金的原因系因丰盛公司不回复维修要求，也未维修，直至富成公司自行完成维修工作，而在案证据不能显示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在此情况下，可以确认美达鸿公司未完成最后维修工作的原因是丰盛公司所致。本案中，已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数额不明确，故丰盛公司应向美达鸿公司返还质保金。关于实际发生的维修费数额，丰盛公司可以在明确后向美达鸿公司另行主张。丰盛公司上诉主张美达鸿公司制作的木制品存在开裂等质量问题，且没有实际完成维修属实，但因维修费用不能确认，且美达鸿公司未完成维修并非美达鸿公司原因所致，故对丰盛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丰盛公司上诉提出美达鸿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丰盛公司上诉称美达鸿公司一直未能开具相应发票。因收款后开具相应发票属合同附随义务，丰盛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为其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美达鸿公司应据实出具发票。综上所述，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北京丰盛明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璐法官助理 杨 扬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