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 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应，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敦凤，女，195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当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鑫萍，女，197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当涂县。 监护人：王敦凤，女，195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当涂县，系汪鑫萍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龙翔，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当涂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华，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才才，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敦凤、汪鑫萍、汪龙翔以及原审被告马才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1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应；被上诉人汪龙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华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改判不承担汪鑫萍的生活费或者按照8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扣除汪鑫萍享有的国家伤残补助；商业险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和理由：1.被抚养人汪鑫萍在事故发生后才鉴定其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不能反映事故发生前的状况；2.既然被抚养人汪鑫萍是依赖于受害人抚养，受害人汪荣礼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年限只计算到8年，一审法院按20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明显有悖常理，于法无据。即使一审法院判决支付汪鑫萍的生活费也应当将其享有的国家伤残补助金予以扣除；3.依据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十款规定，商业险不应承担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 王敦凤、汪鑫萍、汪龙翔答辩称：1.汪鑫萍在事故发生前就是精神类二级残疾，在其父亲去世后再次进行了劳动能力鉴定，属于应当由受害人抚养的被抚养人；2.汪鑫萍现45岁，不满60岁，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按照20年计算汪鑫萍的抚养费；3.汪鑫萍不享受国家的伤残补助，每月只有60元护理费，故不应从抚养费中扣除；4.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从交强险中予以全额赔付，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划分了责任是不当的，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马才才答辩称：其在事故处理大队与王敦凤、汪鑫萍、汪龙翔就事故赔偿问题除保险公司应当赔付的之外达成了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对本案处理无异议。 王敦凤、汪鑫萍、汪龙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马才才、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99732.3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8日10时01分许，马才才驾驶苏Ａ×××××号小轿车沿当涂县乌黄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黄池镇新城大道交叉口处时，车辆前部与由南向西左转弯的汪荣礼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汪荣礼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涂县公安局交管大队认定马才才、汪荣礼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汪荣礼当即被送至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于同年10月10日3时45分不治身亡。苏Ａ×××××号小轿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王敦凤系汪荣礼的妻子，共同生育女儿汪鑫萍、儿子汪龙翔。汪鑫萍持有中国残疾人联合会核发的残疾人证，属精神类贰级残疾，监护人为其母王敦凤。2020年1月3日，经马鞍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汪鑫萍完全丧失劳动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人保南京分公司对事故事实、责任划分、车辆投保情况均无异议，马才才驾驶机动车与驾驶非机动车的汪荣礼发生交通事故，马才才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则汪荣礼因本起事故死亡而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当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中承担60%的替代赔偿责任。王敦凤系汪荣礼的配偶，汪鑫萍、汪龙翔系汪荣礼的子女，同为汪荣礼第一顺位继承人，故有权共同主张民事赔偿。关于人保南京分公司抗辩非医保用药问题。因马才才未到庭应诉，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未能商定非医保用药的金额或比例，人保南京分公司也未申请鉴定确认非医保用药的金额，故对人保南京分公司不承担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汪鑫萍生活费问题。经查明，汪鑫萍虽已成年，但因患有精神疾病，被鉴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无配偶、子女，长期随父母共同生活，即汪荣礼夫妇依法承担了对汪鑫萍的照顾、扶养义务，故在汪荣礼身故后，汪鑫萍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而汪龙翔系王敦凤的成年子女，具备劳动能力，应依法承担对其父母的赡养义务，对王敦凤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王敦凤等三人主张的具体损失：1、医疗费。按照王敦凤等三人递交的7张医疗费发票累计金额54338.96元予以支持。2、护理费。汪荣礼被救治的过程是从抢救室转入重症医学科治疗至死亡，期间都由专业医护人员进行护理，产生的护理费用也包括在医疗费总额中，故对王敦凤等三人主张的护理费依法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实际住院时间，按照本市司法实践中统一适用标准予以支持，为60元（2天×30元/天）。4、交通费。因王敦凤等三人未能递交证据，故不予支持。5、死亡赔偿金。汪荣礼死亡时为72周岁，则死亡赔偿金为300320元（37540元/年×8年）。6、丧葬费。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为37189元。7、精神抚慰金。按照安徽省司法实践中统一适用标准，结合汪荣礼所负事故责任，以36000元予以支持（60000元×60%）。8、处理丧葬事宜人员支出的误工、住宿、交通等费用。按照本市司法实践中统一适用标准予以支持，为5000元。9、财物损失费。王敦凤等人未就电动车的损失情况进行举证，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考虑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汪荣礼驾驶的电动车确因事故受损，故酌定按照2000元予以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汪荣礼死亡时，汪鑫萍不满45周岁，其被扶养年限为20年，则汪鑫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7820元（23782元/年×20年÷2人）。综上，因汪荣礼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672727.96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替代赔偿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替代赔偿344836.78元[（44338.96元+60元+190320元+37189元+5000元+237820元）×60%+36000元]，合计466836.78元。遂判决：一、人保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替代赔偿王敦凤、汪鑫萍、汪龙翔因汪荣礼死亡而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66836.78元。二、驳回王敦凤、汪鑫萍、汪龙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9元，由马才才负担4151元、由王敦凤、汪鑫萍、汪龙翔负担1748元。 二审中，王敦凤、汪鑫萍、汪龙翔提交当涂县黄石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当地政府没有给汪鑫萍办理残疾国家补助，只是给予每月60元护理费。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人保南京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款系国家补助应当在抚养费中扣除。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双方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马才才因交通事故致汪荣礼死亡，故其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马才才在事故中与汪荣礼承担同等责任，一审判决马才才承担60%赔偿责任是适当的。因马才才与人保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则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对受害人汪荣礼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对此均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付义务；2.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赔付被抚养人汪鑫萍的抚养费以及如何确定抚养费数额。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义务问题，依据马才才与人保南京分公司之间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商业险不应承担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但王敦凤、汪鑫萍、汪龙翔明确主张精神抚慰金从交强险中予以支付，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马才才在人保南京分公司也投保了交强险，故尽管一审将精神抚慰金计算在商业险中是错误的，但将精神抚慰金计算在交强险中不影响一审判决数额的确定，故对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的精神抚慰金不予赔付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赔付被抚养人汪鑫萍的抚养费以及如何确定抚养费数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也就是说，被抚养人生活费来源于抚养人的劳动力收入。本案中，受害人汪荣礼年满72周岁，按照法律规定，其死亡赔偿金应计算至80周岁，即按照8年计算，故被抚养人汪鑫萍的抚养费应当按照8年计算。因汪荣礼生前系黄池镇畜牧兽医站工作人员，身份为事业编制，其劳动收入是家庭主要生活来源，相对于汪鑫萍的母亲王敦凤（在农村务农）抚养能力明显较强，故汪鑫萍的抚养费不宜由两人平均分担，本院酌情确定抚养人汪荣礼负担抚养费的80%，即23782×8年×80%为152204.8元，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含抚养费）应为452524.8元。对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汪鑫萍享有的国家补助应当从抚养费中扣除的意见，经查，汪鑫萍享有的是国家给予其家庭每月60元护理费，该费用系给予护理人员的费用，并非汪鑫萍的生活补助，故不应当从抚养费中扣除。本案，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从交强险中赔付122000元（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36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死亡赔偿金74000元）；从商业保险中赔付279067.66元[（医疗费44338.96元+伙食补助60元+死亡赔偿金378524.8元+丧葬费37189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60%]，合计应赔付401067.66元。 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分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1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敦凤、汪鑫萍、汪龙翔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1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敦凤、汪鑫萍、汪龙翔各项损失401067.6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5899元，由马才才负担4151元、由王敦凤、汪鑫萍、汪龙翔负担17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王敦凤、汪鑫萍、汪龙翔负担11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静旻 审判员  汪和平 审判员  郝静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艾海涛 书记员李云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