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久荣，女，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慧，天津嘉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洁，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刚，天津知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久荣因与被上诉人李良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久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产生的法律关系基础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至今尚未解除，双方的争议为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李良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良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久荣立即返还李良洁借款20万元整；2.依法判令杨久荣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向李良洁支付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杨久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李良洁自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6228××××9318账户（以下简称“尾号9318账户”）向杨久荣名下6228××××9818账户转账20万元。2017年3月1日，李良洁（乙方）与杨久荣签订《合作协议》，上载：“1、乙方一次性给甲方（凯斯顿公司）杨久荣二十万元人民币，合作期限两年，合同之日起。两年内所有销售额利润对半分成。之前债务与乙方无关，合作期间支出，费用对半。2、双方可以随时查账，账目必须透明，每月月底结算，三个月结一次账。3．协议生效起，双方一年内不许反悔，如一年到期，乙方不愿意合作，甲方一次性退给乙方十万元。4．两年合同到期，公司所有归甲方”，该《合作协议》落款处有杨久荣签字并加盖凯斯顿公司印章；李良洁签字。2017年3月17日，李良洁自其尾号9318账户向案外人王和名下6236××××9660账户转账3万元；另，李良洁通过微信向杨久荣转账1万元。一审庭审中，杨久荣称王和系其前夫，并认可收到李良洁上述24万元。2018年1月7日，杨久荣向李良洁出具《借条》，上载：“借李良洁贰拾贰万伍仟元人民币”，落款借款人处有杨久荣签字并按印。该《借条》上所涉三个“借”字均由杨久荣从“欠”字更改而来。2019年1月22日，李良洁向杨久荣出具《收条》，上载：“收到杨久荣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整”，落款人处有李良洁签字。一审庭审中，李良洁称，2017年2月份，杨久荣租李良洁坐落于东丽区××商经营门和锁；因为杨久荣说做销售门锁的买卖挣钱，说李良洁如果拿10万元给杨久荣，这样杨久荣给李良洁利息并算作借款，如果李良洁拿20万元，给李良洁算股份，利润各一半；2017年2月27日，李良洁给杨久荣打了20万元，后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李良洁认为李良洁是和杨久荣在合作，但是凯斯盾公司也加盖了公章；3月10多日，杨久荣带着李良洁妻子李爱玲去了广东的锁厂，锁厂让交定金，这20万不够了，再给4万元（其中有3万元是直接打给王和3万元，另外一个1万是通过微信还是怎么转的记不清了），锁厂就按批发价给，然后杨久荣和李良洁妻子就回来了，约定每月一结账，结果到一个月的时候即4月份，杨久荣说不挣钱，李良洁就说既然不挣钱，李良洁就不和杨久荣合作了，干脆把之前的钱算作借款，杨久荣也同意，也打了24万元借条；到2017年年底，李良洁找杨久荣要求还钱，杨久荣说因中途出了个事故没有钱，最终给了李良洁用ＰＯＳ机刷1万元；之后杨久荣准备搬家不租李良洁的房子了，由于之前杨久荣在李良洁这租房有一个月租金数额的押金4600元，李良洁就没有退杨久荣，算杨久荣还了李良洁5000元，这样算上之前的1万元，累计还款1.5万元；后于2018年1月7日，杨久荣重新打了一个借条，金额就变成了22.5万元，杨久荣收回了老的24万元借条；后杨久荣给李良洁介绍过废铁生意，李良洁把废铁拉回来，抵账1、2万，最终把22.5万元的借款变成20万元了。杨久荣称，在2017年4月，杨久荣没给李良洁打过24万的借条，也没有解除过合作协议，但在2017年年底杨久荣通过ＰＯＳ机还过李良洁1万元，然后剩下的三万元，其中杨久荣给李良洁5000元（具体什么形式记不清了、时间也记不清了，李良洁给杨久荣打了收条，但是收条找不到），在2018年1月7日，给李良洁打了一个借条（借款上面的22.5万元由此而来）；后来杨久荣给了李良洁1千元，李良洁也打了收条，收条找不到；李良洁从杨久荣这运走了废铁，杨久荣给别人结了账，李良洁应该给杨久荣钱，故给杨久荣打了收到2.4万元的收条（收到杨久荣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整，2019年1月22日），由此该4万元是完全抵平的。李良洁对杨久荣所述2.4万元的收条无异议，但就杨久荣陈述的0.5万款项和0.1万元款项和其他的事称记不清了。一审庭审中，就2018年1月7日杨久荣向李良洁出具借条一事，杨久荣称，因为当时出事后，李良洁上杨久荣的店里，鉴于李良洁事先打过一个20万元和4万元的事且当时杨久荣已经给了李良洁1.5万元，李良洁就让杨久荣写个条，说明有这个事，两年以后合作协议到期后再商量这个事，杨久荣当初写的是欠条，后来李良洁不同意，让杨久荣把“欠”字划掉更改成“借”。李良洁不予认可，称因为在2017年4月双方的合作关系已经取消，到了2017年年底，李良洁找杨久荣要钱，杨久荣用ＰＯＳ机给了1万元，搬家的押金抵做5000元，是在这种情况下打的借条，没有提到“两年以后合作协议到期后再商量这个事”的事情，后来杨久荣卖给李良洁废铁价值2.4万元，李良洁打了收到2.4万元的收条，记不清是否收杨久荣0.1万元的事。2020年8月6日庭审中，杨久荣称除于2017年4月1日给过李良洁1140元，未再给过别的钱；李良洁给杨久荣转账的24万元，购买了很多品牌的别墅门指纹锁，货物还都在杨久荣手里（卖出去了一些），这24万中的4万元是属于李良洁的投资，那20万元是李良洁投资凯斯顿公司的，这个合作是李良洁和凯斯顿公司合作的，不是和杨久荣合作，合作协议上也加盖了凯斯顿公司，杨久荣负责锁的经营，李良洁不负责经营，当时约定的是卖的钱放在李良洁妻子处，在中国银行开了一张李良洁妻子名字的银行卡，期间只收了一笔1140元，李良洁的妻子称嫌麻烦，就没再收钱，都是由杨久荣来收。李良洁认可收到杨久荣以天津市弘道安防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于2017年4月1日向李良洁的妻子李爱玲微信转账1140元。凯斯顿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久荣，股东为一人系杨久荣。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杨久荣收到李良洁给付的24万元，此款包括2017年2月27日，李良洁自其名下尾号9318账户向杨久荣账户转账的20万元，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良洁与杨久荣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首先，杨久荣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良洁曾于2017年3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但双方关于合作主体各执一词，且李良洁称2017年4月份时，因杨久荣说不挣钱，李良洁就此不与杨久荣合作了，将此前的钱算作借款，杨久荣同意后出具24万元借条，在2017年年底杨久荣通过POS机还过李良洁1万元以及用房屋押金折抵过0.5万元。杨久荣称在2017年4月未给李良洁打过24万的借条，也未解除过《合作协议》，但在2017年年底杨久荣通过POS机还过李良洁1万元以及给过李良洁0.5万元（但收条找不到了）。李良洁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杨久荣曾向其出具过24万元的借条，杨久荣亦不予认可，故对于李良洁主张杨久荣解除《合作协议》并曾向其出具24万元借条的事实，不予认定。但上述陈述表明杨久荣承认曾于2017年年底通过POS机还过李良洁1万元以及给付过李良洁0.5万元，说明杨久荣就李良洁给付其的涉案24万元款项进行处理并实际返还李良洁部分款项。其次，杨久荣称，2018年1月7日杨久荣向李良洁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当时出事后，李良洁上杨久荣的店里，鉴于李良洁事先打过一个20万元和4万元的事且当时杨久荣已经给了李良洁1.5万元，李良洁就让杨久荣写个条，说明有这个事，两年以后合作协议到期后再商量这个事，杨久荣当初写的是欠条，因李良洁不同意，杨久荣把“欠”字划掉更改成“借”；另在答辩时还陈述由于不合作了，而店里的东西是杨久荣的，所以相折抵后，打了22.5万元的欠条。对此，李良洁称，因为在2017年4月双方的合作关系已经取消，到了2017年年底，李良洁找杨久荣要钱，杨久荣用POS机给了1万元，押金抵作0.5万元，杨久荣重新打了一个金额为22.5万元借条，老的24万元借条被杨久荣收回，没有提到“两年以后合作协议到期后再商量这个事”的事情。上述关于本案2018年1月7日《借条》形成的起源和过程，杨久荣作出了完整的陈述，在收到涉案24万元并返还了1.5万元后，杨久荣向李良洁出具《借条》，杨久荣还将全部“欠”字划掉更改成“借”，表明杨久荣是明知其向李良洁出具借款关系性质的《借条》以及此《借条》中包含2017年2月27日李良洁向杨久荣账户的20万元，也就是涉案《合作协议》中所涉及的20万元合作款，且杨久荣答辩时陈述“由于不合作了，而店里的东西是杨久荣的，所以相折抵后，打了22.5万元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借条》的出具系杨久荣和李良洁双方协商一致将《合作协议》所涉合作的民事关系转变成借款的民事关系，究其实质，系双方法律关系的变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法律关系的变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国家强制性规定，且涉案24万元款项所购锁等货物均在杨久荣处，因此，该《借条》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借款人为杨久荣，出借人为李良洁。关于李良洁主张杨久荣返还借款20万元一节，庭查已查明，《借条》出具后，李良洁认可杨久荣尚欠20万元，杨久荣亦认可在《借条》出具后，曾卖李良洁价值2.4万元的废铁并给付现金0.1万元，因均系金钱债务依法可以相互折抵，故对李良洁主张杨久荣返还借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关于李良洁主张杨久荣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向李良洁支付逾期利息一节，虽杨久荣不同意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一审法院业已认定双方现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2018年1月7日杨久荣向李良洁出具的《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时间，因此，李良洁的上述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支持。关于杨久荣抗辩双方是合作关系，与本案已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不符，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杨久荣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李良洁借款本金20万元；二、被告杨久荣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李良洁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5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6月2日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计收215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被告杨久荣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良洁与杨久荣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杨久荣主张系合作关系，李良洁主张双方初始确实为合作关系，后来转化为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2018年1月7日《借条》系杨久荣和李良洁双方协商一致将《合作协议》所涉合作的民事关系转变成借款的民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结合在案确认的李良洁向杨久荣转款、杨久荣向李良洁还款的事实，李良洁有权主张杨久荣返还剩余借款20万元。杨久荣上诉主张双方是合作关系，杨久荣不负返还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久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杨久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曹丽霞书记员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