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俊，男，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南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恩，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女，196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广圣食品商行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女，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广圣食品商行法务，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兵贤，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周运江，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冯俊因与被上诉人李萍、周兵贤及原审被告周运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刘博恩，被上诉人李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被上诉人周兵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运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冯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萍对冯俊的起诉。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就《合作协议书》的性质认定错误。冯俊与李萍之间系合作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与李萍之间没有借款关系。其一，四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明确了各方的责任，没有共担风险的条款，各方不属于合伙关系。合作关系与合伙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二者不能等同。其二，冯俊仅是《合作协议书》的当事人，而非周兵贤与李萍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冯俊对周兵贤向李萍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事并未参与更不知情，也不知道该笔借款的具体用途。故一审法院将《合作协议书》认定为借款合同实属错误，既违背了李萍与周兵贤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的相对性，又将《合作协议书》与《借条》混同，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二、冯俊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冯俊并未向李萍借款，也从未收到李萍的款项，借条上的签名也不是冯俊所签，故《借条》系周兵贤的个人行为，与冯俊无关。三、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错误。李萍从未向冯俊催要过50万元借款，因为李萍清楚是周兵贤向其出具的《借条》，与冯俊无关，故李萍对冯俊的诉讼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 李萍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1．冯俊与周运江、周兵贤一起称因项目需要启动资金进行借款，结果起草了《合作协议书》，我方始终要求按照借款，有借条为证。2．冯俊与周兵贤在《合作协议书》上已签名，两人知情50万元来源，认可50万元已交付。3．我方在诉讼时效内向冯俊发送短信进行催款，限期3日内予以回复，冯俊过期没有答复，视为其认可借款事实，我方举证可以证明诉讼时效没有过。4．一审我方提交的录音可以证明借款实际发生。 周兵贤辩称，冯俊对借款知情，我和冯俊是乙方，为了更好区分，周运江列为甲方。李萍当时说的打收条，但害怕后面出事，说打借条，打借条当时我给冯俊打的电话，冯俊让我代签，周兵贤、周运江也都在场。 周运江未到庭陈述意见。 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运江、周兵贤、冯俊支付李萍借款500,000元及利息90,000元，共计59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日，李萍、周运江（共同作为甲方）与周兵贤、冯俊（共同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就共同合作新疆铁道运输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作为前期投资方对该项目前期投入500,000元人民币作为启动资金。二、甲方不参与项目施工管理及后期运作费用。三、待乙方与学校方签订施工合同后半个月内支付甲方500,000元，后期提取工程总合同价款的0.5%作为合作佣金。四、乙方每次结算工程款时，按比例支付甲方佣金。五、甲方出资500,000元由李萍共同分享0.5%的佣金。”合同签订后周运江、周兵贤一同前往李萍家中取款，李萍在家中将现金500,000元交付给周运江、周兵贤，周兵贤向李萍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李萍现金500,000元整，此款在一个月还清。”借款人签订处由周兵贤签字确认，署名“周兵贤、冯俊”。另查明：一、因一直未偿还款项，李萍自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多次通过电话向周运江索款。2019年秋通过电话向周兵贤索款。2019年9月23日，李萍通过全国邮政特快专递EMS向周运江邮寄两份《催款函》要求还款，其中一份用于向周运江催款，另一份用于向周兵贤催款，邮件注明周运江转周兵贤。二、新疆铁道运输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至今未启动。三、李萍系通过周运江介绍后与周兵贤、冯俊认识并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萍主张款项500,000元的性质。我国民法理论上的合作要求协议各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从形式表面上看属于合作协议，但从协议内容上看李萍并不参与合作项目的施工管理及后期运作费用，同时李萍并不承担风险，在乙方与学校签订施工合同后半月内乙方即负有向李萍返还投资本金500,000元的义务，后续只享受佣金，故涉案《合作协议书》在实质上并不符合合作的特征，更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另外，从周兵贤、冯俊向李萍出具《借条》的行为亦可以进一步印证案涉《合作协议书》应属于周兵贤、冯俊向李萍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工程总合同价款的0.5%即为利息、借期一个月。另，四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周运江、周兵贤即前往李萍住处取款，从取款的主体、时间、金额上可以看出李萍向周兵贤付款500,000元即为履行《合作协议书》所约定之义务，据此，虽然冯俊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其亦应当对周运江、周兵贤的收款行为承担责任。2020年4月29日，李萍与冯俊通话时冯俊并未否认还款事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合作协议书》虽约定“工程总合同价款的0.5%”作为合作佣金，但因周兵贤、冯俊并未就新疆铁道运输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与校方签订合同，故该约定应属于约定不明即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故李萍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6年12月2日起按照月息4.875‰支付至2020年1月2日期间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李萍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涉案款项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为借款到期之日即2016年12月2日，从李萍提交的全国邮政特快专递EMS、以及李萍与周运江、周兵贤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李萍一直在向周运江、周兵贤主张权利。李萍提交的证据虽能显示自2016年12月2日起三年内其向冯俊主张过权利，但是涉案借款系周兵贤、冯俊共同向李萍借款，李萍向周兵贤主张权利即视为向冯俊主张权利，应同样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冯俊辩称李萍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周运江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案涉《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周运江与李萍共为甲方，并未约定周运江应对李萍承担责任，周运江亦未在向李萍出具任何债权凭证，故对于李萍主张款项，周运江不承担责任。如周兵贤、冯俊确将案涉款项以及其他款项交由周运江处理合作相关事宜，且周运江存在违约或者侵权等损害周兵贤、冯俊利益的行为，周兵贤、冯俊可另案解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兵贤、冯俊偿还李萍借款500,000元；二、周兵贤、冯俊支付李萍利息90,000元；三、驳回李萍对周运江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冯俊的上诉意见和李萍、周兵贤的答辩意见，本院针对案件争议焦点做如下认定： 一、本案李萍的起诉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李萍出示的证据，李萍在2018、2019年期间多次向周运江、周兵贤索款，因此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李萍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于冯俊上诉称李萍并未向其本人主张过债权，因李萍于周兵贤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与周兵贤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故李萍对周兵贤主张债权的效力及于冯俊，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二、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当日，周兵贤、周运江即前往李萍家中取款，周兵贤对取得的该50万元为履行《合作协议书》的事实不持异议。因在取款时，周兵贤向李萍出具了借条，即周兵贤明确了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此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并且，从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符合合作的特征，而是更符合为项目融资借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结合借条认定涉案50万元的性质属借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三、冯俊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款项给付责任。在《合作协议书》中，冯俊与周兵贤系合同一方当事人，结合合同签订的时间及付款的时间和金额，可以认定涉案款项即为履行《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因此，即使冯俊未在借条上签字，李萍也有理由相信周兵贤收款的行为可以代表冯俊，亦并不影响冯俊与周兵贤同为合同当事人在本案中承担款项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冯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冯俊已预交），由冯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惠君 审判员  蒋 欣 审判员  黄淑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