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兴铎，男，汉族，1967年1月19日出生，住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士利，男，汉族，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槐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山东兴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兴铎因与被上诉人徐士利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兴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判决内容；2.本案一、二审期间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转让经营权并向其交付营业执照、公章、环保手续的判决内容本身违法。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查明，上诉人系齐河县盛宝新型建材厂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的负责人，该厂的环保手续登记的负责人也系本案上诉人。《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个体工商户办理工商登记后禁止向第三人转让、出借营业执照，情节严重的应当吊销营业执照。对此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协议》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齐河县盛宝新型建材厂的经营权及相关手续，显然违反了《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该判决内容将违法的民事行为合法化，如判决生效将会严重扰乱市场经营秩序。二、一审法院的判决未处理窑体大修及环保手续的费用负担问题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协议》第六条明确提出了对于窑体大修的费用负担问题，同时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7月15日的《承包协议》也明确提出了完备环保手续的费用应当由各股东分担。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于该两项费用的支出问题未作出任何认定和处理，上诉人对窑体进行大修支出费用576,647元、完备环保手续的费用支出为254,239元，两项合计830,886元。上诉人认为在不考虑转让经营权是否违法的情况下，如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转让经营权，应当首先对上诉人经营期间垫付的费用负担问题进行处理。一审法院未处理费用问题，仅认定经营权的问题，对上诉人而言明显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的判决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存在明显的程序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争的事项涉及到了其他合伙人李允宝、谭兰廷的利益。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7月15日的《承包协议》来看，承包期限截止至2021年7月15日，在承包期满前发包方均有权向按照承包协议约定向上诉人主张承包费用，如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转让经营权，应当追加发包人李允宝、谭兰廷参加诉讼，并征求发包人的意见，如其他发包人也同意更换承包人，在解决了上诉人垫付费用的负担问题后，才涉及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经营权的问题，经营权转让后第三人应当向受让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涉及到了案外人李允宝、谭兰廷的实体权益问题，在没有依法追加李允宝、谭兰廷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问题。被上诉人徐士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根据双方的《协议》，答辩人应予2020年7月15日接收经营窑厂，但至今已经超过了4个月，合同时间剩余时间不足8个月，上诉人行为严重侵害了答辩人合法权益。请二审明察，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士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限期按约交付齐河盛宝新型建材厂经营管理权、该厂营业执照、公章一套、环保全套手续及综合验收报告，排除被告对原告生产经营权的妨碍；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整；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徐士利增加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李兴铎支付自2020年7月15日至交付齐河盛宝新型建材厂经营管理之日期间的投资分红和承包费（按每月分红壹万元、每月承包费叁万零捌百元计算）及逾期支付违约金壹拾万元整；2、请求依法判令李兴铎将存储的石头、燃煤等生产资料腾空车间厂区。李兴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先行向反诉人支付反诉人经营期内自2019年1月份至2020年3月份，单独垫付的投资款项包括窑体大修、购置变压器、维修提升机、铲车、更换除尘袋等费用，共计1,038,150元；2.本案的反诉案件受理费用及其他合理开支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6日，本案中徐士利、李兴铎与案外人李允宝、谭兰廷共同签订“合伙协议书”，共同筹建了石灰窑厂（即本案中涉及的窑厂，后称“齐河盛宝新型建材厂”），合伙期限自2015年5月15日始至2030年5月15日止共15年，协议中约定合伙人的代表人是李允宝。“合伙协议书”签订后，四合伙人内部进行分期经营，2018年6月15日，本案的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共同经营涉案中的窑厂即齐河盛宝新型建材厂，并约定了合伙经营期间的事项，其中第八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中任何一条约定，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后因原被告在合伙经营期间有分歧，双方经协商于2019年1月31日达成“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在合伙承包齐河盛宝新型建材厂期间（2018年7月15日至2021年7月15日）.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1日止由李兴铎自主经营。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2021年7月15日由徐士利自主经营。在一方自主经营期间，另一方不再参与经营管理。经营方有绝对的自主经营权。经营方自负盈亏，另一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二条约定“由于双方合伙承包期间共投资107.8039万元，双方各出资50%，在一方自主经营期间，每月支付给另一方壹万元作为投资红利。投资红利领取不影响每月领取承包费。（承包费数额为徐士利每月叁万零捌佰元，李兴铎为每月一万零叁佰元）。经营方在每月15日将投资红利及承包费一并支付给非自主经营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支付。如不按期支付，违约方应支付给对方拾万元作为违约金，并且违约方无条件将经营权交给对方，不得转包他人，不得与他人合伙经营。因经营方在经营期间违规经营造成停产，不得影响投资分红和承包费支付”；第四条约定“李兴铎在2020年6月31日（31日应为30日）无条件交付给徐士利一个合格正常运转的工厂，且窑体内留有足量质优的石灰.到承包期满即2021年7月15日徐士利同样交给出租方（李允宝、徐士利、谭兰廷、李兴铎四位股东）一个合格正常运转的工厂且窑体内留有足量质优的石灰。2020年6月31日（31日应为30日）李兴铎应交徐士利柴油罐内1.08米高的柴油，2021年7月15日徐士利同样交出租方同数量的柴油”；第五条约定“到2020年7月15日徐士利接收经营工厂时，李兴铎无条件将齐河盛宝新型建材厂公章、工商营业执照、环保验收手续（验收监测报告三份）交给徐士利保管使用”；第六条约定“在经营方经营期间造成设备维修、更换的费用由经营方负责，窑体及内胆需大修时除外。因窑体正常损耗造成大修，甲乙双方共同与出租方（四位股东）协商分担维修费”；第八条约定“经营方因违规排放或其他原因，无法经营时，应将经营权交给对方经营，不准交由他人经营。如果违约，将支付给对方伍拾万元作为违约金”；第十一条约定“李兴铎新购置变压器一台共计10.9万元，除尘设备更换除尘袋9万元，以由李兴铎垫付。徐士利接受经营时，应将垫付款的一半支付给李兴铎。在徐士利经营期间，需要更换除尘袋时，李兴铎同样承担一半费用。2019年元月31日前合伙经营期间盈亏，完全由李兴铎承担”。2019年1月31日双方达成协议后，李兴铎在约定的期限内进行经营，其独自经营期间有维修事项，因为维修费用问题双方未达成协议，原被告双方未按时交接窑厂（即齐河盛宝新型建材厂）。另查明，原告（反诉被告）徐士利于2020年7月30日申请查封了被告（反诉原告）李兴铎使用的齐河盛宝新型建材厂机器设备，交纳保全费5000元。关于本诉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2019年1月31日的协议书第一条、第五条，李兴铎应当于2020年7月15日将齐河盛宝新型建材厂转交予徐士利经营，并无条件将齐河盛宝新型建材厂公章、工商营业执照、环保验收手续（验收监测报告三份）交给徐士利保管使用，因此原告（反诉被告）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2019年1月31日的协议书第一条规定，徐士利应自2020年7月15日接收齐河盛宝新型建材厂，徐士利接收经营后也应当遵守协议书中第二条的约定，而李兴铎未按约定交付厂房已实际影响了原告的收入，原告可另计算可得利益损失，不应再要求2020年7月15日之后的承包费、红利款及违约金10万元，原告（反诉被告）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违约金50万元依据的是双方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中的第八条，但原告（反诉被告）徐士利的该项主张与该合伙协议书相悖，而根据2019年1月31日协议书中的第八条约定，原告（反诉被告）徐士利的该项主张，理由亦不充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保全保险费用并非其必要支出，应由原告（反诉被告）自行承担。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年1月31日的协议书第十一条，李兴铎新购置变压器一台计款10.9万元，除尘设备更换除尘袋计款9万元，共计19.9万元，应由徐士利负担一半计款9.95万元。关于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诉求的其他款项，根据2019年1月31日的协议书第六条，其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兴铎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排除齐河盛宝新型建材厂内的妨碍（将自己存储的石头、燃煤等生产资料腾空车间厂区）并将齐河盛宝新型建材厂完好交予原告（反诉被告）徐士利经营管理，同时将齐河盛宝新型建材厂公章、工商营业执照、环保验收手续（验收监测报告三份）交给徐士利保管使用；二、被告（反诉原告）李兴铎在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的同时，原告（反诉被告）徐士利一次性给付被告（反诉原告）李兴铎变压器、除尘袋款共计99,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兴铎提交证据一、齐河县盛宝新型建材厂的营业执照，证明上诉人系齐河县盛宝新型建材厂的唯一合法经营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经营权属违法行为，上诉人也不同意转让经营权。证据二、齐河县盛宝新型建材厂的环保验收检测报告及排污许可证,证明上诉人为确保齐河县盛宝新型建材厂合法经营，完善环保设施（手续）投入累计投入各项费用254239元，获得了合法的经营资格，对此一审法院在不处理上诉人投入费用的前提下，径行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相关环保手续，显然既不合法也显失公平。证据三、提供2019年5月15日协议,证明上诉人基于2018年7月15日的承包协议在支付承包费等问题上与各股东包括被上诉人达成合意，承包期内由上诉人向各股东支付承包费，不得以主观理由停止支付。以此说明，本案实际涉及到其他两名股东李允亮、谭兰廷的合法权益，一审未追加其他两名股东参加诉讼，存在程序违法行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供的这几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的他所主张的证明对象根本不成立。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双方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两人合伙共同租赁经营齐河县盛宝新型建材厂，经营期限自2018年6月15日至2021年7月15日。经营一段时间后，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又签订《协议》一份，两人不再共同经营，而是分开，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双方约定：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31日期间由上诉人一方经营，自2020年7月15日至2021年7月15日期间由被上诉人一方经营。关于公章、营业执照和环保手续交接的约定，2019年元月31日的《协议》第四条约定：到2020年7月15日徐士利接收经营时，李兴铎无条件将齐河盛宝新型建材厂公章、营业执照、环保验收手续交给徐士利保管使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第七条第2明确约定：注册登记手续（如：营业执照、环评手续、公章等）由合伙人共同使用享有。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营业执照、公章、环保手续的判决内容本并不违法。关于环保手续费的承担，根据上诉人与齐河盛宝新型建材厂全体股东2018年7月15日《承包协议》第九条：齐河盛宝新型建材厂因尚未通过正式验收，环保手续尚未完备。在申报验收，批复合法手续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即有建材厂全体合伙人承担，包括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以及另外的合伙人李允宝和谭兰廷四人承担。关于窑体大修费用的承担。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9年1月31日《协议》第六条约定，因窑体正常损耗造成大修，甲乙双方共同与出租方（四位股东）协商分担维修费。根据上诉人与齐河盛宝新型建材厂全体股东2018年7月15日《承包协议》第七条：在乙方经营期间内所有资产（包括窑体）损坏，乙方负责维修。综上，一审法院不支持环保手续费、窑体大修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对该费用可另案主张。被上诉人是基于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和《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提出的诉讼请求，根本不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案外人与本案一审本诉之间不存在争议，案外人无须参加诉讼。相反，上诉人关于窑体大修费用和环保费用的反诉请求本身超出了双方协议范畴，反诉的请求涉及到了案外人，对此，上诉人的该部分反诉请求并不符合反诉的条件，一审法院没有处理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兴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兴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魏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杨科书记员李凡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