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喆，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林，北京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明，女，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喆因与被上诉人许建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2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建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许建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非委托合同纠纷。1.2010年10月14日，张喆与许建明签订《股本转让协议》，双方建立了股权转让关系。张喆将北京康达锦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许建明并在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后，因许建明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的股权转让关系并未结束。张喆实际控制康达公司及许建明的银行账户，是双方股权转让关系的继续，而不是双方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2.由于许建明未履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张喆转走许建明名下康达公司注销后的股东分配款并无不当，因此产生的纠纷应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非委托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未能查明，严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许建明称其受让张喆和黄勇所转让的康达公司的股权后，向张喆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许建明是否支付了该股权转让款，直接决定了本案的判决结果。而一审法院未能查清该关键事实。三、许建明在刑事自诉案件中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法院）提交的刑事自诉状和赵颖（许建明之女）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张喆未收到许建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17年4月11日许建明以侵占罪为由，将张喆诉至丰台法院，许建明在刑事自诉状中称：“为出资成为公司股东，2012年1月6日许建明夫妻二人曾一次性支付现金120万元给赵颖，委托张喆、赵颖代为办理股权转让和出资事宜”；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许建明向丰台法院提交了赵颖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的书面“情况说明”，在这份“情况说明”中，赵颖称：“2012年1月，在征得张喆的同意后，我妈许建明将120万元通过我爸赵正委的账户转到我的银行卡，作为她购买两家公司股权的款项”。许建明的刑事自诉状和赵颖的“情况说明”，证明了张喆未收到许建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在许建明对张喆提起刑事自诉之前，许建明和赵颖从未就如何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实际已支付股权转让款一事对张喆进行说明。四、许建明应向张喆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20万元。许建明在本案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民事诉讼状和刑事自诉状、赵颖的情况说明，均证明许建明应向张喆支付的康达公司股权转让款为120万元。五、张喆以康达公司分配给许建明的清算款项606667.67元冲抵康达公司股权转让款后，许建明仍有593332.33元的股权转让款未支付给张喆，一审判决张喆向许建明返还606667.67元及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因许建明未能实际向张喆支付股权转让款，张喆以康达公司分配给许建明的清算款项进行冲抵，对此张喆并无过错，也没有义务向许建明支付利息损失。况且，许建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向法庭提交利息损失的证据和计算依据。六、许建明在本案一审中就支付股权转让款一事，向法庭进行虚假陈述，请求法庭对许建明的这一行为进行制裁。许建明在刑事自诉状中称：“曾一次性支付现金120万元给赵颖”，许建明为误导法庭，在本案一审的民事诉讼状中则谎称：“为出资成为公司股东。2012年1月6日许建明夫妻二人托张喆、赵颖代为办理股权转让和出资事宜，曾一次性支付现金120万元给张喆”。两次陈述自相矛盾，也与赵颖的情况说明中的陈述相互矛盾。由此可见，许建明在本案一审中就支付股权转让款一事，未向一审法院如实陈述事实且进行了虚假陈述。许建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喆的上诉请求。首先，本案案由，一审法院认定为委托合同纠纷正确，本案起诉时许建明是以占有物返还起诉，立案庭按照其要求将案件定为侵权责任案由，审判庭认为非侵权责任纠纷，而是股权纠纷，就驳回了起诉。故许建明按照股权纠纷起诉，本案一审法官又认为是委托合同纠纷，本案案由经过多次变化，许建明认为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案件情况来认定案件案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是正确的。其次，在股东权益这个层面，许建明是康达公司的股东。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解散后应支付许建明股东清算款，但因许建明与张喆有委托代理关系，张喆利用保管许建明身份证可以开户等便利条件，将款项据为己有。在此情况下，公司已分配了款项，张喆应当将款项返还给许建明。再次，本案不存在股权转让的问题，即便存在也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赵颖出具的情况说明，许建明认可，在当时的情况下，张喆将康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许建明，许建明支付了120万元对价。关于这个款项，张喆因与赵颖的关系，同意将该款项作为赵颖抚养孩子的费用使用。本案基本事实清楚，606667.67元是公司解散、清算后分配给股东的款项。张喆在其他案件中当庭陈述认可许建明的股东身份，故张喆无权拿走该款项。如果该款项属于张喆，就应该让公司直接将款项汇入其个人账户。现张喆拿走属于许建明的股东收益款，许建明主张退回该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是合理的。张喆声称用606667.67元公司清算款冲抵所谓的股权转让款不能成立。许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喆返还其非法占有的许建明606666.67元公司清算分配资金，并赔偿从2013年7月15日至今的利息损失18.2万元（按照年息5％计算到2019年7月15日）；2.本案诉讼费由张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爱康美医疗器材（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康美公司）成立，法人代表为张喆，后爱康美公司更名为康达公司。2010年10月14日，康达公司第四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张喆将其在康达公司部分股权33.3万元转让给新股东许建明，黄勇将其股权33.35万元转让给许建明。许建明共持有康达公司33.33％股份。2014年3月31日康达公司注销登记。2013年7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开通了户名为许建明，卡号为×××的银行账号，自2013年7月10日至2013年7月11日，陆续转存共计856666.67元，并于2013年7月15日现支856666.67元。庭审中，张喆认可上述账户是其代许建明开户，并一直持有该银行卡，2013年7月15日从卡上现支856666.67元中有606667.67元为公司清算分配的股权收益，已由张喆本人收取。2017年12月5日，许建明以侵占罪为由，将张喆、鲁志伟、邢延玥告上法庭，丰台法院作出（2017）京0106刑初1653号刑事裁定书，由于许建明指控张喆、鲁志伟、邢延玥犯侵占罪缺乏罪证，且未补充提供新的证据，裁定驳回许建明的起诉。许建明不服上述裁定，提出上诉，二审审理后，维持原裁定。2018年8月23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许建明诉邢延玥、鲁志伟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判决驳回许建明诉讼请求，后许建明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二审审理后，许建明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判决维持原判。2019年4月24日，许建明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将张喆告上法庭，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1955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许建明主张返还的款项为公司注销分配给股东的财产，该案法律关系应为公司注销后产生的股东权益纠纷，现许建明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法律关系不正确，故裁定驳回许建明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本案的案由许建明所诉本案案由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之诉起诉的被告应为公司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其诉请为请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在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股东可以提起诉讼请求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对股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在康达公司已经注销，且清算前已经对股东权益进行清算分配，并不涉及损害股东利益责任，故该案案由并非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本案中，许建明为康达公司清算前登记在案的股东，其将身份证等手续交给张喆，并委托张喆代其行使股东权利，代开账户等。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二、本案争议款项的归属根据双方的陈述，许建明与张喆双方争议的事实应为公司清算时分配的股东利益606667.67元应归属于何方。根据康达公司清算前的股东名册显示，许建明为公司股东，最后公司清算分配的606667.67元款项亦实际转入许建明名下的银行账户。故该款项应属于许建明所有。现因许建明曾委托张喆代开银行账户等事宜，张喆实际控制了许建明的账户，并未经许建明的允许，取走其账户中的公司清算利益，且未得到许建明的追认，超出了委托权限，应向许建明返还该款项。故关于许建明要求张喆返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喆占用资金期间必然造成许建明的利息损失，故关于要求张喆支付占用期间（自2013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按照年利率5％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张喆辩称，康达公司在许建明名下的股权实际持有人为张喆，许建明只是代其持有，故股权收益应属于张喆所有的答辩意见，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张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许建明返还606667.6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606667.67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5％，自2013年7月15日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喆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情况说明，证据2汇款凭证。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是证明许建明未支付张喆股权转让款，张喆未收到许建明的股权转让款。许建明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许建明提起本案诉讼，系要求张喆返还代其领取的公司清算分配资金，并非因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认定正确，并无不当。张喆上诉认为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张喆上诉主要理由为其未收到许建明支付的120万元股权转让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喆、黄勇将康达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许建明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许建明成为康达公司股东。至康达公司注销登记之时，许建明仍为康达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关于案涉款项，张喆认可其于2013年7月15日从许建明卡上现支606667.67元为公司清算分配的股权收益，故许建明作为公司股东要求张喆返还上述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喆庭审时主张因许建明未能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双方之间系股权代持的关系，但未能提交关于股权代持的相关证据，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张喆主张应以606667.67元公司清算款冲抵股权转让款，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6元，由张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