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住所地新宾满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郑某某，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辽宁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东，辽宁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祝某某，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妍红。辽宁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某某因与上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的（2016）辽0422民初691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辽04民终999号民事裁定：撤销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422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辽042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与祝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李炜东，上诉人祝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妍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双方签订后的铁矿石加工厂承包《协议书》有效，驳回被上诉人祝某某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对一审法院未支持的385.3699万元补偿款及849.315068万元赔偿款提出上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铁矿承包合同有效，被上诉人祝某某应按约定向上诉人顺发铁矿支付租金。一审法院混淆了矿业承包合同和矿业转让合同及以承包、租赁合同形式转让矿山之间的关系，所以导致错误的认定合同效力。通过本案五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双方签订的为承包合同，并不涉及矿业的所有权变更和转让的相关事项，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顺发铁矿将矿山承包给祝某某经营，经营期限仅为3年，期满后祝某某返还矿山。矿业权承包、承包作为两种经营管理方式并不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规定，上诉人顺发铁矿将自己拥有的加工厂交与承租人被上诉人使用收益，自己收取相应的租金，上诉人顺发铁矿石加工厂并没有放弃对顺发铁矿石加工厂的所有权，只是将自己享有的生产经营权让渡给被上诉人祝某某进行经营管理，并在承包期满后上诉人依约将铁矿石加工厂收回；二、本案3年期间祝某某生产的铁矿粉的数量是一个准确的数量，铁矿粉的市场价格也是公开透明的，为此上诉人提供了网上铁矿粉报价。大约在700至800元之间。而一审通过所谓的将铁矿粉还原成矿石再自行定价为每吨130元，既不科学也不符合实际。在祝某某承包期间，矿石是我们的，不需要采购成本，设备是我们的。祝某某的生产成本仅为电费和人工费每吨大约100余元，另外，祝某某在2013年至2014年按铁矿粉的开发票平均价格也远高于130元，平均730元；三、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又占用上诉人铁矿石加工厂348天，应赔偿上诉人9534246.48元。双方于2012年5月19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金每年1000万元既是双方对矿场经营权经营价值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认可的并可在市场成交的价格，并且祝某某也将约定的1000万元年承包金交给顺发铁矿，无论合同是否有效，不能否认该经营权每年1000万元是获得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市场认可的价值。2015年5月30日承包协议期满后，祝某某在没有任何合同的情况下无故占有原告的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至2016年5月12日（348天）。双方约定的每年1000万元承包费按每年365天计算，每天占用费为27397.26元。故祝某某应当给付上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占用期间赔款为：27397.26元*348天即9534246.48元；四、在承包期间被上诉人祝某某交给上夹河村的4万元补偿款，是在承包期间为了开采铁矿时所应承担的生产成本，上诉人不应承担该费用。上诉人祝某某二审辩称：顺发铁矿厂与祝某某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实际上是以承包形式转让采矿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承包协议无效是正确的。由于顺发铁矿厂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环评手续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导致祝某某亏损501万多元。顺发铁矿厂要求祝某某给付849.315068万元赔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祝某某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支出的各项费用及相关开采成本不予计算是错误的：1、上诉人在承包顺发铁矿期间只销售铁粉，根本没有销售铁矿石，计算上诉人承包期间的生产价值应当按照铁粉价格进行计算，而一审法院将67413.78吨铁粉的生产量酌定为134827.56吨铁矿石，并按130元/吨单价计算铁矿石的价值没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在开采铁矿石，将铁矿石生产加工铁粉的过程中所支出的费用是客观存在的，是生产成本，必须在上诉人的销售铁粉的销售金额中予以扣减，而且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提交了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承包顺发铁矿经营期间，因为生产成本大于销售金额，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并提交了会计凭证，证明上诉人亏损359.128687万元，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生产成本视而不见，认定被上诉人不必从铁矿石折价款中返还上诉人的开采费用是错误的，没有按照客观事实审理案件，扣除相关成本费用，上诉人不应给付被上诉人开采铁矿石的费用，一审计算方法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没有认定是错误的：1、上诉人在承包铁矿后为了进行生产经营对矿山进行改造，购买钩机、铲车、翻斗车等生产设备，投资金额为483万元，但因为被上诉人顺发铁矿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及矿区林权存在争议，只是上诉人在承包矿山后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生产成本远远大于销售收入，上诉人承包期间亏损359.128687万元，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投资483万元和亏损359.128687万元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支付的林地补偿款217万元，在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抚中民二初字第37号判决中，已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在该案庭审质证时，认可“11户林地补偿款中有一户是董兴权的补偿款120万元顺发铁矿认可……”（该判决书第4页第15行），虽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支出的217万元林地补偿款没有全部认可，但以自认了部分补偿款，此节事实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给付林地补偿款的客观真实性；3、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租金103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效协议，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给付的租金1030万元，该笔款项一直在被上诉人占用，因此被上诉人应当给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126000元及反诉费67558元是错误的：本案是被上诉人违约造成，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大部分诉讼请求也没有支持，因此本诉的诉讼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依法提出反诉，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合理合法的，因此产生的反诉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二审辩称：双方均认可承包，而且承包期满应当返还，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期限的承包，我方认为本合同是有效的。如果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双方应当互相返还，对于上诉的铁矿粉价格扣除生产成本应当返还给我们2900多万元，而且扣除了我们返还给祝某某的1030万元。祝某某陈述的在生产期间购买的林木林地，没有协议，没有相关土地、林权转让的合法手续，缺乏真实性，我方不予认可。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有效；2.判令祝某某给付租金及利息（或铁矿粉补偿款）2138.125219万元；3.判令祝某某给付赔偿款849.315068万元（2015年5月31日至2016年4月9日共计310天，按2.739726万元/天计算）。祝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顺发铁矿返还祝某某租金1030万元、林地补偿款217万元，以及该两笔款项的利息损失（其中租金1000万元与林地补偿款217万元从2012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余下30万元租金从2014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2.顺发铁矿赔偿祝某某购买矿山设备损失483万元、经营损失356.314532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19日，刘津硕代表顺发铁矿（甲方）与祝某某（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将铁矿采区（采矿证的点）及铁选厂承包给乙方开采加工经营，期限为三年（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租金为每年1000万元人民币，协议签订完毕后付500万元人民币，余款500万元在开工后每个月月底打入100万元，分五个月付清，甲方收到500万元人民币后，允许乙方接管矿山生产。二、乙方在承包期内可以在矿山采区范围内进行铁矿石开采、加工、经营活动，但经营活动必须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矿山开采按国家要求开采，不许无设计开采，否则造成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承包期之内因正常经营所产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三、协议签订后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的正常开采加工经营活动，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正常开采、加工、经营，甲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四、甲方应具备条件：必须持有采矿权，选厂应有必备的所有合法有效证件，甲方所有买断的采矿点的合法有效证件确保无争议，承包期之内的证照年审办照费用及承包期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五、甲方需提交的材料：1、采矿许可证正、副本，安全生产许可证等所有证照等；2、矿区范围图，储量报告，储量计算图，并标明承包矿区范围。六、甲方的责任：1、应提供购买爆破用品所需的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2、在法律法规允许及合理的情况下，乙方可在本采区向其他选厂调矿石进行代加工，甲方应予以支持，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如出现问题，与甲方无关。3、甲方提供给乙方的相关证照、采矿权属必须是真实有效的，否则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承包期内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甲方已买断的无争议的矿山如有与其他人产生争议及费用由甲方承担。七、乙方租赁期间，如发生安全等一系列问题，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八、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有关约定，应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九、合同解除、终止的条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合同予以解除或终止：1、承包期限届满；2、双方一致同意。十、合同的续展：……十一、本合同一式三份，……，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二、甲方采区范围内的铁矿石外卖，乙方按60元/吨给付甲方补偿费，第二年租金1000万元需一次性上打租金，付款日期为签订本协议日期前一个月付清；十三、乙方在交纳伍佰万元承包金后，如甲方任何的原因不能造成乙方正常进厂经营开工，甲方赔偿乙方伍佰万元的损失，反之如乙方不履行合同，乙方所交纳的承包金伍佰万元不予退还。”以上协议由刘津硕在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名捺印，由祝某某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祝某某按约定向顺发铁矿付清第一年租金1000万元，并实际接管了铁矿石加工厂，顺发铁矿未设置留守人员监督安全生产、经营管理。2014年2月21日、3月4日，祝某某二次共计给付顺发铁矿2014年2月份的租金30万元，顺发铁矿法定代表人郑某某向其出具收条二份，一份内容为“兹收到祝某某交来部分承包租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收款人郑某某，2014年2月21日”，另一份内容为“兹收到祝某某2014年2月份租金（下半月）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2014年2月份租金结清。收款人：郑某某，2014年3月4日。”祝某某经营顺发铁矿期间，顺发铁矿并不参与铁矿石加工厂的安全生产和安全管理。2012年5月19日至2014年6月4日，祝某某因尾矿库未履行安全生产建设项目“三同时”程序、非法运营及南岔矿区四道河采区存在问题等原因被新宾满族自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及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人民政府多次限期整改和二次责令尾矿库停止运营。顺发铁矿成立于2004年12月2日，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100万元，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范围：铁矿石筛选、加工、销售、收购、铁矿石露天开采，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11月16日。诉讼中，顺发铁矿提供《采矿许可证》两份，其中一份记载：采矿权人新宾满族自治县万雄矿业有限公司，有效期五年，自2009年11月10日至2014年11月16日。2015年3月16日新宾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在该采矿许可证上注明：“本采矿许可证复印件共2页，由十三个采区组成，后五个采区标注的Z1-Z5为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采区”。同日，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人民政府在该采矿许可证上注明：“国土证明属实”，新宾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人民政府在该文字注明部位加盖了公章。另一份采矿许可证记载：采矿权人新宾满族自治县万雄矿业有限公司，有效期5年，自2011年11月10日至2016年11月16日，无新宾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及上夹河镇人民政府的任何标注。顺发铁矿还提供安全生产许可证两份，其中一份记载：编号（辽）FM安许证字[2011]XS044008L号，单位名称新宾满族自治县万雄矿业有限公司上夹河分公司南岔矿区四道河采区，主要负责人张庆喜，有效期2011年6月21日至2014年6月20日，发证机关辽宁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1年6月21日；另一份记载：编号（辽）FM安许证字[2014]YD031050L，单位名称新宾满族自治县万雄矿业有限公司上夹河分公司南岔矿区四道河采区，主要负责人郑某某，有效期2014年12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发证机关辽宁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4年12月25日。祝某某认可南岔矿区四道河采区系Z1-Z5采区范围内一个采矿点。2014年，顺发铁矿将祝某某诉至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双方铁矿承包合同并由祝某某给付第二年承包费970万元；审理时，祝某某要求顺发铁矿给付217万元林地补偿款，但未反诉。2015年8月5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抚中民二初字第000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祝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占用费7589041.02元；二、祝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铁矿交还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三、驳回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其他诉讼请求。”祝某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9日作出（2015）辽民一终字第005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抚中民二初字第000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抚中民二初字第000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抚中民二初字第000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的诉讼请求。”2016年5月12日，祝某某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向顺发铁矿交还了铁矿石加工厂，并自行处理了其承包期所购买设备。承包期间，祝某某于2012年8月份至同年12月份加工铁矿粉10762.17吨、于2013年1月份至同年12月份加工铁矿粉33639.13吨、于2014年1月份至同年7月份加工铁矿粉23012.48吨，2014年8月份至交还铁矿石加工厂期间再未进行生产加工，以上铁矿粉共计67413.78吨。同时，祝某某因开采铁矿石给付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上夹河村民委员会土地补偿款4万元。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顺发铁矿主张其已被祝某某开采的铁矿石，平均每2-3吨铁矿石可选加工1吨铁矿粉，祝某某主张**均每2吨铁矿石可选加工1吨铁矿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诉辩双方所签承包协议的效力及法律后果。二、祝某某因承包协议取得的财物数量、价值及其处理方式。三、诉辩双方的合理损失数额及应获赔偿的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顺发铁矿在书面协议中并未与祝某某约定其继续对矿山进行管理，顺发铁矿在祝某某实际承包期间除收取固定承包费外，也已放弃对矿山和铁矿石加工厂的管理，而且有关部门也多次因祝某某未按安全规程生产经营对铁矿石加工厂作出处理，因此顺发铁矿实际是以承包形式转让采矿权于祝某某，双方所形成的协议书效力应归于无效。据此，双方应将各自因合同取得的财物返还给相对方，对于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予以补偿;并按各自过错程度承担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二、因祝某某已经按承包协议对矿山进行了开采和加工，现客观上已无法将矿山恢复原状，故祝某某应根据开采铁矿石数量、市场价值向顺发铁矿给付折价补偿款和选矿厂使用费，而顺发铁矿应同时给付祝某某铁矿石开采费用。关于祝某某开采铁矿石数量、价值以及开采费用、选矿厂使用费确定问题。因诉辩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铁矿石开采数量、价值，根据调查了解的数据并结合本地实际情况，酌定祝某某所销售67413.78吨铁粉系使用顺发铁矿134827.56吨铁矿石加工而成（即50%选加工比率），该铁粉平均价值为130.00元/吨，故顺发铁矿被开采的铁矿石折价款应为1752.75828万元。同时，祝某某开采134827.56吨铁矿石虽需支出开采费用，但也需使用顺发铁矿的选矿厂做选加工处理，又因双方也未举证证明各自的开采费用和选厂使用费，故酌定双方该两项费用抵顶后，顺发铁矿不必从其1752.75828万元铁矿石折价款中返还祝某某开采费用。对于祝某某主张返还217万元林地补偿损失一节，因祝某某针对该主张提供的证据仅有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上夹河村民委员会2份收据可以证明该村委会收取了4万元补偿款（2013年11月16日）；而祝某某诉请的其余补偿费仅有案外人李勇与他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和补偿协议，或者仅有山场转让款收据，并不能证明案外他人实际收取了祝某某相应的补偿款项，故本案上述4万元补偿款应由顺发铁矿给付祝某某，而祝某某主张的其余213万元林地补偿费用，应由双方另案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三、顺发铁矿不仅尾矿库存有一定安全隐患且无证、无设计、超高超坡，又没有正式通过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的验收审批手续，加之顺发铁矿对案涉承包协议的无效负有过错，而顺发铁矿在无证据证明其自行经营矿区和选矿厂可否盈利的情况下，诉请按本案无效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费标准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本案承包合同终止履行前，顺发铁矿虽未向祝某某返还租金，但祝某某也同样未交还承包的采区和选矿厂，祝某某主张给付承包费1030万元未及时返还的利息损失，亦依据不足；基于以上，对祝绪绪主张的利息损失以及顺发铁矿除因合同无效产生的铁矿石折价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均不予支持。关于祝某某反诉主张顺发铁矿赔偿其购买设备损失及经营损失问题。由于双方所签承包合同自始无效，祝某某对此亦负有过错，且盈亏与否和经营方式、市场因素有直接关系，祝某某主张顺发铁矿赔偿其履行无效合同应产生的经营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此外，祝某某已将其履行无效承包合同所购买的设备自行处理，无法确定其设备折旧情况和赔付比例，故对其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与祝某某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返还祝某某承包费1030万元，并给付祝某某土地补偿费用4万元，两项合计1034万元；三、祝某某给付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铁矿石折价补偿款1752.75828万元；四、驳回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和祝某某各自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判项相互抵扣后，祝某某给付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718.75828万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1172元，由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负担65172元，由祝某某负担126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6116元，减半收取73058元，由祝某某负担67558元，由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负担5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合同效力问题。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该法律条文的规定适用时，对于以租赁、承包形式的实质矿业权转让的认定，人民法院应结合具体案情，重点审查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是否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对矿山的监督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再对矿山的勘查开采承担法律责任等。若合同约定的内容符合矿业权转让的实质特征，尽管未发生名义矿业权主体的变更、不需要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但应认定此种合同系以租赁或者承包形式变相转让矿业权的行为。针对此种合同的处理及效力认定，如果该合同规避国家行政监管的意图明显，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直接认定为无效。矿业权兼具民事物权和行政许可两重属性。就矿业权流转而言，当事人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选择采取报请行政审批、变更登记的矿业权转让形式，也可以选择不办理变更登记的矿业权租赁、承包形式，但若在选择租赁、承包形式时，却在合同中约定采矿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对矿山的管理，不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则就构成变相转让矿业权的行为，具有明显规避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行政监管，规避办理采矿权转让的行政审批许可，逃避国家相关税费缴纳的意图。此类合同无效。对“名为租赁、承包，实为转让矿业权”的理解。人民法院在处理矿业权租赁、承包纠纷案件过程中，应遵循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即生效的一般原则，只是对于以租赁、承包形式擅自转让矿业权，构成实质转让的合同，才依法给予否定性法律评价。《解释》第十二条中列明了合同约定的矿业权人具备的四种情形：（1）仅收取租金、承包费；（2）放弃矿山管理；（3）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4）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在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原则上须同时具备上述四种情形时，才可以认定构成以租赁、承包形式的实质矿业权转让，不能仅以其中一、二种情形即认定构成“名为租赁、承包，实为转让矿业权”。本案中双方承包协议书虽然约定：乙方（祝某某）租赁期间：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如发生安全等一系列问题，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但是一审法院仅凭此规定即认定顺发铁矿厂放弃对矿山和铁矿石加工厂的管理，进而判定双方的协议书无效，适用法律有误，顺发铁矿厂不符合变相转让矿业权的法律规定，故不能认定双方协议书无效。根据《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矿业权的出租、抵押，按照矿业权转让的条件和程序进行管理，由原发证机关审查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故双方的协议书已成立，但因未经行政审批许可而未发生法律效力。二、对于双方经济损失的认定及承担。祝某某于2013年6月起，在未交付租金后持续占有顺发铁矿至2016年5月，导致顺发铁矿在此期间对铁矿无法占有、使用及收益。对因此双方形成的损失应依据协议履行中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双方的过错程度，在双方签订协议时，未对涉及开采的地上附着物、林地及协议解除事由出现后如何分配各自责任予以明确约定。无法排除顺发铁矿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有意隐瞒铁矿相关手续不完备的瑕疵，亦无法排除祝某某虽明知铁矿存在瑕疵而仍签订协议的情况，其自身未尽到必要注意义务亦有责任。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未生效，但并未因此影响祝某某的生产经营。由于顺发铁矿尾矿库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祝某某因此多次被有关部门责令停止经营、限期整改，但同时祝某某经营铁矿期间也存在因经营中一些违规行为以及设备和场地不符合规定等被责令整改的问题，据此足见系因双方的共同过错导致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进而导致损失。综合本案事实，顺发铁矿对其损失的造成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祝某某在仅缴纳了一年租金，未交付剩余租金的情况下，于2013年6月起至2016年5月占有铁矿并实际经营。其拒绝交付承包费的同时持续占有铁矿的过错行为，侵害了顺发铁矿的合法权益，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在充分考虑双方以上过错情形及损失的情况下，依法确定顺发铁矿应自行承担其损失的40%，祝某某应承担顺发铁矿损失的60%。关于顺发铁矿诉请损失计算依据问题。协议签订时，双方约定的每年1000万元承包费应当是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可以作为顺发铁矿可期待利益的计算依据，顺发铁矿以此为标准确定并计算损失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关于损失的具体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按照日占用费27,397元（1000万÷365天）计算，自顺发铁矿的诉请开始日即2013年6月24日起至2016年5月12日止，共1053天，同时扣除顺发铁矿法定代表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认的双方曾口头约定扣除祝某某两个月的设备检修期间，祝某某应赔偿损失的占用期间为993天（1053天-60天），故顺发铁矿损失总数额为27,205,221.00元。对此损失，顺发铁矿应自行承担40%即10882088.00元，祝某某应承担60%，即16323133.00元。对于祝某某请求顺发铁矿赔偿其租金损失1030万元应当按照过错比例，由顺发铁矿承担40%即412万元，祝某某自己承担60%即618万元。对于祝某某提出的林地补偿款217万元及利息、购买矿山设备损失483万元、经营损失356.314532万元。因其主张的上述损失证据不够确实充分。且在双方承包合同损失过错承担的比例中，已经充分考虑了祝某某的实际损失，故不再支持该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辽042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二、祝某某赔偿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的经济损失27205221.00元的60%即16323133.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祝某某4120000.00元四、驳回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祝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1172元（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058元（祝某某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846元（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预交95881元、祝某某预交126965元）合计414018元，由祝某某负担60%即248410.80元，由新宾满族自治县顺发铁矿石加工厂负担40%即16560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孙仲义审判员 黄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