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九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凤凰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陈柚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文，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雨欣，女，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晓芳，女，198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法定代理人：许某，男，系童晓芳丈夫，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红，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200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法定代理人：佐某（张某之母），女，197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学梅，女，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群，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强，男，197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利琼，女，194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兰，女，196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桥，系刘小兰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钢桥，男，196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雪妍，女，195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瀚，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家云，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鸿剑，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秀英，女，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晓庄，女，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林，女，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批乐，男，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素珍，女，193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红，男，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辜碧梅，女，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文，女，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强，男，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长清，男，195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琴，女，系顾长清儿媳，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昌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华阳大道四段iv> 法定代表人：王光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波，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杨，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山九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道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晓芳、张某、徐学梅、廖强、陈利琼、刘小兰、陈钢桥、胡雪妍、余家云、刘鸿剑、胡秀英、安晓庄、刘桂林、吴批乐、黄素珍、杨建红、辜碧梅、杨建文、顾强、顾长清、成都昌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兴物业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道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文、谢雨欣、昌兴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杨、被上诉人童晓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严红，被上诉人张某、廖强、陈利琼、陈钢桥、刘鸿剑、胡秀英、安晓庄、刘桂林、吴批乐、杨建红、辜碧梅、杨建文、顾强，被上诉人刘小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桥、被上诉人徐学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群、被上诉人胡雪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被上诉人顾长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素珍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余家云庭审时有代理人到场，但事后未提交代理手续，故视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道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童晓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相关询问笔录可知，九道装饰公司负责管理实施的12号楼1号房，从墙内抽出的钢筋留下准备对房内进行改造使用，其中有几根四、五十公分长的钢筋是和其他建筑垃圾一起堆放的阳台，另外一米多长的钢筋都放在客厅和主卧室，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拆墙后钢条放置在客厅阳台，并且钢筋是放在阳台建筑垃圾里面，这种情况下若无外力将钢筋抽出，是无法掉出阳台的。事发当日，九道装饰公司安排了两名木工在饭厅做吊顶工作，不需要到阳台操作，更不需要使用钢筋。事发当时7楼、9楼、12楼、21楼、31楼都在施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砸中童晓芳的钢筋，就是从九道装饰公司从墙体内取出的钢筋，事发当日正在装修的房间内也有存在与九道装饰公司相同的螺纹钢的可能。张公桥派出所拍摄的照片，只能证明12楼1号房内在拍摄当天的情况，公安机关未能在事发当天调查1栋2单元所有楼层的房间，也未调查其余楼层房间的墙体装修情况，除未进场装修的清水房，室内装修进行墙体改造过的房屋内均有可能存在螺纹钢的可能，而两天时间足以将事发当天放在房内螺纹钢转移，故上述证据并不能排除事发当日其他楼层的房间内有螺纹钢存在的可能性，更不能排除钢筋从其他楼层掉落的可能性。一审法院未查清楚到底几根钢筋、几米长的钢筋，具体位置在哪里，如何从楼上坠落并击中童晓芳，无法根据高度盖然性来认定一单元12号楼1号房的使用人是加害人。何况实际使用人应该是木工而不是九道装饰公司。加害人还可能是进入一单元12号楼1号房的任何人，因为当时该房大门未锁，木工在工作，九道装饰公司认为本案中只可能有1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但在无法查清高空抛物的侵权的情况下，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87条的规定，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补偿原则，让可能实施侵权行为的主体分摊损失，损失金额为同童晓芳实际损失的50%以内。二、一审判决对本案有关人员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根据收货人以及九道装饰公司工作人员杨科的2017年11月5日的询问笔录，收荒人系杨科联系，并非九道装饰公司员工，九道装饰公司与收荒人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2人在收购过程中的行为与九道装饰公司无关。若本案的侵权行为系2收荒人在1单元12楼1号房走动进行收集和翻动建筑废材，推动阳台和客厅之间的推拉门，在阳台上捡起一根橡胶管等行为，疏忽大意导致阳台或者客厅地面上的钢筋掉落砸中了童晓芳，则应当由两收荒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行为与九道装饰公司无关。若本案并非该两收荒人所为，也无法查清实际侵权人，则该两收荒人也应当作为补偿主体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收处理废旧回收物品不属于九道装饰公司的经营范围和工作内容，走九道装饰公司与胡雪妍签订的装饰合同也没有约定，因此与回收废旧材料所产生的一切后果，不应当由九道装饰公司承担。三、一审法院程序不当，遗漏必要的共同被告。两收荒人黄中利、冯玉星并非九道装饰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追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木工钟俊仁、钟海波、收荒人黄中利、冯玉星、昌兴物业公司负责人刘敏萌、保安周传松均为案件关键人物，一审法院应将其作为证人进行询问，但一审法院并未询问。装修合同木工部分，九道装饰公司已经分包给杨科完成，应当由杨科及两名木工钟俊仁、钟海波对该工程负责，与九道装饰公司无关。四、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刑法第235条过失致人重伤罪，对直接责任人依法移送乐山市公安局处理，如果公安机关无法认定，则应属于意外事件，适用侵权法87条，由可能加害的主体承担补偿责任。五、童晓芳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不应当由九道公司承担补偿责任。 童晓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求维持。1.原审法院依据最高院关于民诉证据规则85条，综合认定为高空坠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中有多份证据显示，望江亭小区周末不允许装修，通过派出所调查，事发当天虽为周末但是依旧有装修。昌兴物业公司没有尽到管理责任。3.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九道公司系加害建筑物的使用人，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原审法院认定符合规定。本案上诉人九道公司承担的是侵权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解释判决上诉人承担费用符合规定。具体内容以下来提交答辩状为准。 胡雪妍辩称，同意童晓芳代理人的意见。当日胡雪妍的房屋使用人是九道装饰公司有多份证据予以证明，证据确实充分。一审中胡雪妍也举证证明她不在家中，也有公安机关笔录证明不是加害人的证据，一审判决胡雪妍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徐学梅辩称，坚持一审时的答辩意见。 廖强辩称，昌兴物业公司说的张贴标识，都是事后补充的，事发时都没有这些，说明他们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其他同意童晓芳代理人意见。 张某、徐学梅、陈利琼、刘小兰、陈钢桥、胡雪妍、刘鸿剑、胡秀英、安晓庄、刘桂林、吴批乐、杨建红、辜碧梅、杨建文、顾强、顾长清辩称，认可童晓芳的答辩意见。 余家云、黄素珍未答辩。 昌兴物业公司述称：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童晓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认定1栋2单元12楼1号使用人为加害人，九道公司作为本案的加害人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只是简单认定昌兴物业公司负有禁止装修人员进入小区的管理责任，但并没有阐明该管理责任在法律和事实上的来源和依据，而按照物业管理条例第35条，昌兴物业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仅仅是未能履行物业合同的约定，导致了业主人身财产受到损害。昌兴物业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均没有条款约定昌兴物业公司有禁止装修人员进入小区的权利和义务。三、昌兴物业公司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和提醒义务。昌兴物业公司与业主及装修公司作出了约定明确要求禁止其周末装修，并多次劝阻上楼规劝，昌兴物业公司已经尽到了应有的管理职责等，仍有装修公司人员在周末找各种借口进入小区，昌兴物业公司没有任何强制力能够阻止。即使昌兴物业公司同意装修人员进入小区，也不等于就同意装修公司在周末进行装修。昌兴物业公司与业主签订了《装修安全责任协议书》，明确约定负责装修区域施工期间的各项安全责任，封装阳台、安装防护栏等，需做好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特别需要注意高空坠物，昌兴物业公司已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因此，昌兴物业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四、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7条是针对的公共场所，而住宅小区不属于公共场所，故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7条作为昌兴物业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错误的。 童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各被告补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652434.8元，其中：1.医疗费344116.51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71100元=150元/天×474天，3.营养费11850元=25元/天×474天，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650元=25元/天×66天，5.伤残赔偿金491596.8元=33216元/年×20年×74%，6.被抚养人（女儿）生活费26067.24元=23484元/年×3年×74%÷2，7.生活护理费627984元=39249元/年×20年×80%，8.误工费49061.25元=(39249元/年÷12个月)×15个月，9.精神抚慰金21000元，10.鉴定费5300元，11.交通费2000元，12.其他费用(轮椅、护垫、湿巾等)709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童晓芳的相关情况 童晓芳从2006年至2019年期间缴纳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许某系童晓芳丈夫，二人婚后育有一女儿（2004年2月18日出生）。 原告童晓芳曾于2019年5月23日，以同一事实向该院起诉胡雪妍等人。2019年8月8日，该院以童晓芳不能清晰、完全的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该次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童晓芳的起诉。 2019年2月23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0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童晓芳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四级，2.童晓芳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800元。2019年9月30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9]精鉴字第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童晓芳诊断为脑损害（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缺损）。目前的精神伤残程度评定为七级。民事行为能力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500元。 2019年11月14日，峨眉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181民特37号民事判决：1.宣告童晓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指定许某为童晓芳的监护人。 （二）童晓芳受伤之日的情况 2017年11月5日（星期日），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张公桥派出所接到“110”指令，下观音望江亭小区****钢条插到人。张公桥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一名中年妇女趴在1栋2单元外草坪石板过道处，在其头部位置插有一根长约一米的钢条。民警随即对现场进行保护，积极联系120，及时向群众了解情况、走访调查。经了解，受伤妇女为童晓芳。 从张公桥派出所拍摄的童晓芳受伤现场的照片来看，童晓芳受伤后倒地，脚位于第6个（从里往外）石板路，左脚的旁边为1栋2单元6号房，右脚的旁边为1栋2单元1号房且右脚在1栋2单元1楼1号房的阳台外沿平行线以内，面部朝下，头部位于第9个和第10个（从里往外）石板路之间，钢筋的一端插入童晓芳头部，另一端插入第10个（从里往外）石板路旁边的泥土。需扒开部分泥土，才能将插入泥土的钢筋取出。医护人员将童晓芳从受伤地移开后，童晓芳面部倒地的位置有呕吐物。 2017年11月7日的《成都商报》报道“乐山某小区现高空坠物，女子被钢筋刺进头部倒地不起”“现场：钢筋刺进头部，女子倒地不起”“6日，成都商报客户端记者再次走访了望江亭小区，据该小区物管负责人介绍，初步判断钢筋疑为高空坠落，物管公司配合警方对已办理装修手续的楼层进行了重点查验。经检查发现，8楼的雨棚上有一处疑似被钢筋砸过的痕迹，而16楼雨棚上没有，可能从9楼至16楼坠落。经检查，在12楼1号正在装修的房屋内，物管和民警发现了多根螺纹钢筋，与伤者头上所刺钢筋相似，但两名装修工人均否认有钢筋坠落。于是民警将12楼1号房的装修工带回派出所继续问询，并带走了房内的3根螺纹钢。”。 2017年11月5日后，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张公桥派出所民警分别对昌兴物业公司工作人员、1栋2单元12楼1号装修工人、1栋2单元住户、九道装饰公司工作人员、西界装饰公司工作人员、废品收购人员等进行询问。该部分人员的主要陈述内容为：2017年10月中旬，九道装饰公司安排工人到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12楼1号拆墙，拆除后的钢条放置在客厅阳台。2017年11月5日，九道装饰公司安排木工钟海波、钟俊仁到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12楼1号工作，之后还安排两名收荒人员到该房内收取废品。事发当日，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12楼1号阳台上堆满了垃圾，垃圾的高度超过了阳台的边缘，还有几根长度四、五十公分的螺纹钢在垃圾堆里，阳台未封闭。1栋2单元8楼1号的卧室雨篷有撞击的痕迹，16楼没有痕迹，在这之间只有9楼和12楼在施工，9楼的是表面光滑的钢筋，12楼的钢条与造成童晓芳受伤的螺纹钢相吻合。童晓芳是西界装饰公司的业务员，在石雁儿望江亭小区上班，当天是正常上班。。 （三）童晓芳受伤后的就诊情况 童晓芳受伤后，被立即送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立即对童晓芳在全麻下行头部异物取出、开颅探查、去骨瓣减压、颅内血肿清除术。手术记录记载“探查见：钢筋由右侧头顶部插入，靠近矢状窦旁，插入脑组织内约3cm，隧道周围脑组织挫伤严重，布满碎骨片及毛发。右侧额颞顶部薄层硬膜下出血，量约20ml，脑组织表明发红，肿胀严重，脑搏动微弱”。2017年12月8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对童晓芳行经腹腔镜胆囊切除术。2017年12月15日童晓芳出院，住院天数为40天。出院证载明“患者因‘钢筋砸伤致意识障碍3小时’入我院”“出院诊断：1.右侧颞枕叶颅内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3.硬膜下出血4.脑肿胀5.头部异物插入6.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7.肺部感染8.低蛋白血症9.中度贫血10.颅内感染11.创伤后应激障碍12.肝功能不全13.电解质紊乱14.继发性癫痫。”“出院建议……留陪伴一人，院外可继续高压氧、理疗等康复治疗……”。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06958.74元。该医疗费经乐山市医疗保险医疗费用审核，其中高频电刀565元，注射用拉氧头孢钠1089.66元，经口盲探气管插管术250元，结扎钉夹1160元，全身麻醉（含气管插管）一次800元，经腹腔镜胆囊切除术一次1150元，可吸收性缝线一次438元，以上合计5452.66元属于医疗保险医疗费用报销范围，并予以报销。 2017年12月29日，童晓芳因“四肢抽搐伴双眼凝视20+天，复发加重3小时”前往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12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癫痫持续状态，2.头外伤术后，3.肺部感染？出院医嘱为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516.18元。 2017年12月30日，童晓芳因“四肢抽搐1+月，复发加重1天”前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12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继发性癫痫，2.脑外伤术后，3.低钾血症。出院医嘱为门诊随访，病情变化随时就医。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200.25元。 2018年1月9日至4月24日，童晓芳两次前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441.53元=191.53元+250元。 2018年5月16日，童晓芳因“高处落物砸伤头部6+月”前往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院区）住院治疗。2018年5月18日在全麻下行右侧颞枕部颅内异物取出术+脓肿清除术+颅内减压+颅内压探头置入术。2018年5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颞顶枕部颅内异物、右侧去骨瓣减压术后颅骨缺损、继发性癫痫、右侧颞枕脑内脓肿。出院医嘱及建议为建议转康复医院继续营养神经、康复理疗等治疗，注意休息，防止外伤。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46208.23元（45448.23元+760元）。 2018年5月25日，童晓芳因“脑外伤术后半年，颅内异物取出术后1周”前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5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外伤术后，2.颅内异物取出术后，3.继发性癫痫，4.低钾血症。出院医嘱为门诊随访，病情变化立即就医。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799.56元。 2018年6月30日至8月18日，童晓芳两次前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门诊治疗，各产生医疗费250元。 2018年11月5日，童晓芳因“外伤术后颅骨缺损，左侧肌体肌力下降11+月”前往四川省司法警官总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1月7日在全麻下行右侧额颞顶部颅骨缺损修补术+硬脑膜修补术+皮瓣成形术。2018年11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额颞顶颅骨缺损，2.左眼视力减退，3.左侧肌体肌力下降。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73461.68元。 2019年1月15日至9月5日，童晓芳三次前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215元=474元+438元+303元。 （四）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的户主及房屋情况 1.被告张某系未成年，法定监护人为父亲张元枢，母亲佐某。张某系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3楼1号登记的户主。2017年11月9日，佐某前往望江亭小区物业中心领取《装修许可证》并办理装修相关手续。2017年11月7日，张公桥派出所拍摄的照片显示，该户处于装修状态，屋内无钢筋，阳台无杂物、未封闭。 2.被告徐学梅系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5楼1号登记的户主。2017年8月15日，该户在昌兴物业公司办理了装修手续。乐山市中心城区喜乐居门业经营部杨燕出具书面证明，证明事发之时，徐学梅、罗政林在喜乐居门业处对安装完的门、吊顶、橱柜门进行结算。 3.被告廖强系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7楼1号登记的户主。2017年11月7日，张公桥派出所拍摄的照片显示，该户处于装修状态，该户已经铺设完毕地砖，屋内无钢筋，阳台无杂物、未封闭。 4.被告陈利琼系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8楼1号登记的户主。2017年11月7日，张公桥派出所拍摄的照片显示，该户已经铺设完毕地砖，屋内无钢筋，进门左侧的第一个窗户雨棚和第二个飘窗雨棚上都有被砸过的痕迹，阳台无杂物、未封闭。 5.被告刘小兰、陈钢桥系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9楼1号登记的户主。2017年11月5日该房屋有装修工人在安装空调。2017年11月7日，张公桥派出所拍摄的照片显示，该户处于装修状态，阳台无杂物、有堆放的空调、未封闭。 6.被告胡雪妍系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12楼1号登记的户主。2017年10月5日，张琴（胡雪妍女儿）（甲方）与被告九道装饰公司（乙方）签订《设计管理施工合同》，约定：九道装饰公司负责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12楼1号的室内装饰设计管理施工；甲方指定专人代表甲方负责监督合同履行，对施工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乙方严格执行有关施工现场管理的规定，负责工人的管理，保证施工现场的整洁，工程完工后，负责施工现场粗卫生打扫；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质量或安全事故，返工费用或发生施工安全及意外事故责任的费用由乙方负担。2017年10月9日，胡雪妍在昌兴物业公司办理装修手续。2017年11月5日，张公桥派出所拍摄的照片显示，该户正在装修，屋内有散放的水泥、木料、钢筋，阳台杂物较多、堆放杂乱、未封闭，阳台边上有一根钢筋一端在阳台内另一端在阳台外沿的台阶处。2017年11月7日，张公桥派出所拍摄的照片显示，该户处于装修状态，屋内有散放的水泥、木料、钢筋，阳台杂物较多且未封闭。 7.被告余家云系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13楼1号登记的户主，事发之日未在乐山。2017年9月18日，余家云的房屋开始装修，但事发之时，该房没有进行装修。2017年11月7日，张公桥派出所拍摄的照片显示，该户处于装修状态，屋内有散放的水泥，新铺设的水管尚未被地砖覆盖，阳台有杂物且未封闭。 8.被告刘鸿剑系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14楼1号登记的户主。2017年11月7日，张公桥派出所拍摄的照片显示，该户屋内放置有地砖等装修材料，阳台无杂物、未封闭。 9.被告胡秀英系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16楼1号登记的户主。2017年11月7日，张公桥派出所拍摄的照片显示，该户已经装修完毕，且阳台已用玻璃封闭。 10.被告安晓庄系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21楼1号登记的户主。2017年10月26日，张成举将安晓庄家的钢筋运到世豪广场。2017年11月7日，张公桥派出所拍摄的照片显示，该户处于装修状态，阳台有杂物，未封闭。 11.被告刘桂林系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22楼1号登记的户主。事发之时，姚彬（刘桂林丈夫）在单位上班。2017年11月7日，张公桥派出所拍摄的照片显示，该户已铺设完毕地砖，阳台书柜已安装好，阳台已用玻璃封闭完毕。 12.被告吴批乐、黄素珍系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23楼1号登记的户主。2017年11月7日，张公桥派出所拍摄的照片显示，该户处于装修状态，阳台已用玻璃封闭完毕。 13.被告杨建红、辜碧梅系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24楼1号登记的户主。事发之时，杨建红、辜碧梅未在房内。2017年11月7日，张公桥派出所拍摄的照片显示，该户处于装修状态，屋内有散放的木料，阳台有杂物、未封闭。 14.被告杨建文系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26楼1号登记的户主。事发之时，杨建文未在房内。2017年11月7日，张公桥派出所拍摄的照片显示，该户处于装修状态，屋内有散放的空心砖，阳台无杂物、未封闭。 15.被告顾强、顾长清系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31楼1号登记的户主。2017年11月7日，张公桥派出所拍摄的照片显示，该户处于装修状态，屋内有散放的水泥、石膏板，新铺设的水管尚未被地砖覆盖，阳台已用整块的大板玻璃封闭。 （五）昌兴物业公司的情况 2015年12月30日，被告昌兴物业公司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四川省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望江亭、竹溪水岸小区）》，约定：昌兴物业公司负责望江亭小区的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公共秩序维护、车辆停放、安全防范等事项。望江亭小区业主在装修房屋前需到昌兴物业公司办理装饰手续。具体流程为：昌兴物业公司与业主签订《房屋装修开工验收单》《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装修安全责任协议书》，向业主发放《住宅装修隐蔽工程规范要求》《装修须知》《装修提示》。装修完毕后，昌兴物业公司对业主房屋进行验收，并向业主出具《装修工程验收证明》。上述材料中载明：“允许施工时间为8:00-12：00,14:00-18:00（周末节假日停止一切装修）”“物业服务公司对业主或使用人的房屋装修活动进行日常的巡逻监督和检查”“乙方负责装修区域施工期间的各项安全责任，封装阳台、安装防护栏等需做好相应安全保护措施，需特别注意高空坠物”。同时，昌兴物业公司在小区内张贴了《温馨提示》，提示业主“协助监督周边高空抛物行为，引导家人将窗台或露台上的物品存放在屋内或者背风较安全的地方，切莫高空抛物、坠物，以免发生意外事故”。并在楼门口挂有“小心坠物，观察通行”，部分区域挂有“禁止高空抛物”的标志。另，昌兴物业公司无法提供本案事发时该小区的监控录像。 （六）现场勘验的情况 2020年5月26日，该院在童晓芳法定代理人许某和部分被告的参与下进行了现场勘验，情况如下：1.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每层楼有6户，底楼的1号房与6号房之间的绿化带中间铺设有石板路，该石板路连接1栋2单元1楼6号房旁边的安全通道和小区道路，该石板路的左侧（面向小区道路）系1栋2单元6号房，右侧（面向小区道路）系1栋2单元1号房。2.从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9楼1号的阳台左侧（面向阳台）查看1栋2单元8楼1号的雨棚，距离阳台最近的飘窗雨棚上还有肉眼可见的被砸过的凹痕，其余雨棚上已无肉眼可见的被砸过的痕迹。3.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32楼1号清水房，进门左侧栏杆外为开放的小平台，左侧第一个房间的飘窗已用玻璃封闭，阳台外沿的台阶高约10ｃｍ，栏杆与台阶、柱子之间的空隙约10ｃｍ，栏杆之间由较大空隙的网状格覆盖。 庭审中，原告童晓芳的代理人陈述，童晓芳平时购买西药花费15000元，并提交了加盖有“乐山市森康药房”印章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上仅载明“西药”。2017年11月15日为童晓芳购买蛋白粉花费268元，并提交了“四川海棠药堂零售连锁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机打发票》，该发票上载明“蛋白粉”。为照顾童晓芳，还购买了轮椅320元，护理垫、湿纸巾389元，并提交了《收款收据》佐证。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民事判决书、接（报）处警登记表、询问笔录、新闻报道、照片、业主名单、病历、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乐山市医疗保险医疗费用审核结算单、鉴定书、发票、户口簿、出生医学证明、情况说明、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信息、公证书、受案回执、网页截图、装修许可证、收据、证明、房屋买卖合同、开工验收单、证人证言、结婚证、《设计管理施工合同》《四川省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手续完清通知单》《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住宅装修隐蔽工程规范要求》《装修须知》《装修提示》《装修安全责任协议书》《温馨提示》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童晓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的日期是2017年11月5日，至今未超过诉讼时效。 第二，造成原告受伤的原因是否是高空抛掷物或坠落物的问题。从原告受伤时的现场照片来看，童晓芳受伤倒地后，左脚的旁边为1栋2单元6号房，右脚的旁边为1栋2单元1号房且右脚在1栋2单元1楼1号房的阳台外沿平行线以内，面朝下。从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张公桥派出所的接报警处登记表上载明的内容“张公桥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一名中年妇女趴在1栋2单元外草坪石板过道处，在其头部位置插有一根长约一米的钢条”来看，原告应该是在途径1栋2单元外草坪石板过道时受伤。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手术记录载明的内容“探查见：钢筋由右侧头顶部插入，靠近矢状窦旁，插入脑组织内约3cm，隧道周围脑组织挫伤严重，布满碎骨片及毛发。右侧额颞顶部薄层硬膜下出血，量约20ml，脑组织表明发红，肿胀严重，脑搏动微弱”以及张公桥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来看，原告受伤的位置为“右侧头顶部”，长约1米的钢条插入头部的深度“约3cm”。并结合本院现场勘验的情况，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来看，能够认定原告是被坠落的钢条所伤，坠落物应该来自原告右侧的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1号房。因原告受伤的位置系右侧，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坠落物不可能是来自于左侧的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6号房，故被告九道装饰公司抗辩坠落物可能来自面向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6号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原告童晓芳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如何认定。 （一）医疗费，原告主张的328848.51元有票据且与治疗童晓芳头部受伤有关，本院予以确认，其余部分，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童晓芳提交的加盖有“乐山市森康药房”印章的《收款收据》金额共计15000元仅载明“西药”，无法证明系童晓芳使用的药品。2.从《乐山市医疗保险医疗费用审核结算单》《病人费用清单》来看，5452.66元已经医保报销，应为治疗童晓芳除受伤外其他疾病。 （二）护理费，从童晓芳的伤残等级和状态来看，本院酌情认定10年的护理费（从2017年11月5日起算）313992元=39249元/年×10年×80%，期限届满后若童晓芳仍需护理可另行主张。 （三）营养费。原告请求的营养费，无医嘱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蛋白粉属于营养品，原告童晓芳主张的“蛋白粉”268元，本院不予支持。 （四）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为1650元=25元/天×66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五）伤残赔偿金，童晓芳长期在城市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对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主张赔偿残疾赔偿金491596.8元=33216元/年×20年×74%，其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六）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童晓芳主张26067.24元=23484元/年×3年×74%÷2，其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七）误工费，49061.25元=(39249元/年÷12个月)×15个月，其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八）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21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九）鉴定费5300元，系确定原告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必须发生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确认。 （十）交通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因本次事故原告必然会产生相应交通费用，结合原告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十一）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系原告必须的残疾辅助器具，原告主张轮椅费320元，本院予以确认。 （十二）原告提交的护理垫、湿巾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护理垫、湿巾共计359元不予支持。 以上金额共计1239835.8元。 第四，哪些被告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从张公桥派出所拍摄的照片来看，12楼阳台上的杂物堆放高度高于阳台最低平面；阳台上、屋内均有钢筋，阳台上有根钢筋的一端已在阳台外；8楼雨棚上有凹痕，16楼雨棚上没有凹痕。从张公桥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来看，事发之时，12楼有2个木工正在进行装修工作，2个收荒人在屋内收荒。从现场勘验的情况来看，1栋2单元1号房的阳台栏杆空隙大于10cm。综合以上分析，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来看，本院认定1栋2单元12楼1号房的使用人为加害人。事发之日，1栋2单元12楼1号房屋交由九道装饰公司负责管理施工，当日房内出入的各类人员均系九道装饰公司安排，双方签订的《设计管理施工合同》约定：九道装饰公司负责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12楼1号的室内装饰设计管理施工；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质量或安全事故，返工费用或发生施工安全及意外事故责任的费用由乙方负担。故，九道装饰公司属于加害建筑物的使用人。现九道装饰公司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对童晓芳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 被告昌兴物业公司负有对小区公共区域的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事发之日为周末，被告昌兴物业公司负有禁止装修人员进入小区的的管理责任。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受伤时该小区仍有装修工人施工，而本案的损害发生正是因为当日未停止装修，说明被告昌兴物业公司未尽到应有的管理责任，应当对原告童晓芳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 综上，本院考虑九道装饰公司、昌兴物业公司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九道装饰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昌兴物业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即，被告九道装饰公司支付原告童晓芳867885.06元，被告昌兴物业公司支付原告童晓芳371950.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乐山九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童晓芳各项损失共计867885.06元；二、被告成都昌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童晓芳各项损失共计371950.74元；三、驳回原告童晓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62元（原告缓交），由原告童晓芳负担2162元，被告乐山九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50元、被告成都昌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 二审中，昌兴物业公司与童晓芳达成和解协议后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以裁定书方式予以裁决，因二审审理范围以上诉请求为限，昌兴物业公司在本案中虽有异议，但因其撤回上诉，故其异议本案二审不予审理。 二审中，九道装饰公司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木工钟俊仁及拆墙人员宋成英。拟证明无法排除其他住户装修及存在钢筋的可能性，九道装饰公司当天施工为木工，不需要使用钢筋。其余各方认为该两位证人的证言无法达到九道装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钟俊仁2017年11月5日事发当天在派出所有询问笔录，宋成英在11月9日在派出所有询问笔录，基于证人证言的特点，对两位证人证言以其在派出所询问笔录内容为准。 九道装饰公司提供了1、重庆蜀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该公司是余家云的签约装饰公司，13楼的装修工人帅俊勇作伪证，且事故发生时，正在阳台施工，阳台未封闭，是可能加害人之一；2、九道装饰施工细则，证明九道装饰公司装修工作接近尾声，管理规范。3、九道装饰公司员工月饼领取表和工程方量验收单，证明杨科是九道装饰公司的兼职工作人员，其木工所产生的行为不是九道装饰公司的职务行为，已经结清楼承包费用，也不存在雇佣关系，九道装饰公司不承担责任。4、乐山西界装饰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打印件，证明童晓芳应该通过工伤保险的相关法律规定主张赔偿机关，应当予以扣除。5、装饰建材购销合同、设计管理施工合同，证明业主胡雪妍（女儿：张琴）没有履行自己的监督义务。九道装饰公司按约定履行合同。6、新闻的报道，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后童晓芳已经通过募捐至少达23万余元，应当在赔偿款中扣除。各方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前述材料符合证据属性，应予采信，但是否能达到举证方的证明目的，需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在后详述。 二审查明：2017年11月5日14时，九道装饰公司工作人员杨科在派出所询问时，民警问：“在1栋2单元12楼1号房屋内是否有钢条？”杨科陈述：“昨天我看到过，在客厅阳台上面有钢条拆墙的时候留下来的” 2017年11月5日17时，昌兴物业公司乐山分公司负责人刘敏萌在派出所询问时，民警问：“你们在查看过程中有什么可以发现”，刘敏萌回答：“在12楼1号发现有螺纹钢条，在九楼1号房屋内有几个工人在休息，好像没有施工，在房屋卧室里面也发现有几根钢条，钢条的长度比较长，两米多的样子，是圆形的钢条”。11月9日，昌兴物业公司乐山分公司负责人刘敏萌在派出所询问时，民警问：“你这1栋2单元12楼1号还有无发现其他异常？”，刘敏萌回答：“我还发现阳台上堆满了垃圾，垃圾的高度超过了阳台的边缘，还有几根长约四五十公分的螺纹钢在垃圾堆里面，直径和卧室的螺纹钢相同”。 2017年10月5日17时，收荒人黄中利在派出所询问时，民警问：“你把事情经过说一下”，黄中利陈述：“今天早上8点过，我骑电三轮去城里收荒，在长药转盘碰到收荒的冯玉星，我就打招呼，他就喊我跟他一起去下观音的望江亭小区收门窗，我就跟着他一起去了，大概九点过的时候我们就到了，我们把车放在小区地下停车场，然后坐电梯到了望江亭小区1栋2单元12楼1号，冯玉星就进去看了一下，发现没有好多东西，就给施工的打电话说收荒的价钱，他们在电话里谈好30元收购，然后我就跟着冯玉星进去了。我把客厅和阳台之间的推拉门往左边推了一下，然后我就和冯玉星去阳台那里拿靠在墙壁上的两扇厕所门和三个不锈钢的铁栏杆，我还在阳台上随手捡走了两根废胶管，我又去拿了进门厨房里面的铁栏杆，我们一共跑了两趟，才把这些东西搬到了地下室，我和冯玉星把这些东西搬到车上，就准备一起去物管那里去开出门条，我们去了过后，听说1栋二单元那边楼上有东西掉下来伤到人了，保安喊我们不忙走”，民警问及房间内情况时，黄中利陈述，“我进门后看见很乱，客厅和阳台上放的有建筑垃圾、水泥口袋等其他物品”“在阳台上面我看见的有两根钢条和十几根水泥口袋，钢条长度大概四五十公分，拇指粗细”。 2017年11月9日16时，木工钟俊仁在派出所询问时陈述：“我们用钥匙开了该户的门”“钥匙是放在门的保护套里面，直接拿来开的门。” 2017年11月9日16时，木工钟海波在派出所询问时，民警问：“你下楼去后看到了什么”，钟海波回答：“我看见一个人在120车上的担架上，头发是散的所以我想是个女的，头上有一根钢筋”，民警问“你看到的钢筋是什么样子的？”钟海波回答：“就是那种细的螺纹钢，与民警从卧室里面拿出来的螺纹钢差不多大小”。 前述事实，有派出所询问笔录在案为证。 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童晓芳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关于九道装饰公司认为一审遗漏必要的共同被告问题，九道装饰公司认为收荒人黄中利、冯玉星以及木工钟海波，钟俊仁应作为共同被告。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时1单元12楼1号房由业主胡雪妍交由九道装饰公司装修，九道装饰公司事发当天装修的木工也明确陈述房间钥匙在门套内，木工可以自行取钥匙开门进入房间，同时根据九道装饰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上诉人公司安排的两名木工……”“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杨科”“收取废料的黄中利、冯玉星系由杨科联系”的陈述，木工以及收荒工人均是根据九道装饰公司的安排进入该房间进行相应工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装修期间九道装饰公司为该房实际管理人和使用人并无不当。故九道装饰公司上诉认为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九道装饰公司是否对童晓芳承担侵权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木工钟海波的询问笔录中其明确陈述看见了童晓芳头上插的钢筋与民警从九道装饰公司装修的房间内拿出来的螺纹钢差不多，两名收荒人、九道装饰公司工作人员杨科以及昌兴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刘敏萌均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12楼1号房间客厅阳台有钢筋，这一陈述与派出所在12楼房间拍摄的照片相应证；同时，收荒人在阳台进行了搬东西等活动后短时间内就有人发现了受伤的童晓芳。此外，根据现场照片显示，8楼雨棚的新鲜撞击痕迹与螺纹钢纹路高度一致，16楼雨棚则无螺纹钢撞击痕迹，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认定九道装饰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可能性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同时，高空坠物伤人事件近几年多有新闻报道，九道装饰公司作为多年的专业装修公司，应当具备高于普通人的装修安全意识，应当认识到在高楼层清水房装修时，其装修活动可能会对周围公共区域产生一定影响，其负有对装修可能影响的公共区域的安全保障义务，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九道装饰公司如主张不承担责任则需证明自己并无过错。而从在案现场照片以及证人陈述看，九道装饰公司在12楼房间阳台上堆放了大量杂物，现场照片上还可以看出阳台上有钢筋等危险性极高的物品已经堆放高于阳台边缘，在此情况下，九道装饰公司并未对阳台进行封闭，也未及时清理阳台杂物以消除阳台杂物堆积可能导致的诸如坠物等安全隐患，因此九道装饰公司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九道装饰公司承担7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九道装饰公司在二审中申请对钢筋从哪一层楼坠楼进行鉴定和模拟还原，但因该类型鉴定尚无鉴定机构能够受理，故不予准许。 本案争议焦点二是九道装饰公司主张童晓芳应主张工伤赔偿，已获得的社会捐助应当抵扣相应赔偿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现行工伤赔偿以及侵权责任相关法律规定，工伤赔偿与侵权责任赔偿主体不同，法律赋予伤者赔偿主体选择权，且两种赔偿可以并存，因此童晓芳是否申请工伤赔偿不影响其向侵权人主张侵权赔偿责任以及赔偿金额。关于社会捐助款项，其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途径以外的社会爱心款项，目前并无任何法律规定获得的社会捐助应当抵扣侵权责任产生的赔偿金额，故九道装饰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九道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2元，由乐山九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周 全 审 判 员  张图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周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