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维芬，男，汉族，1961年11月13日生，住福建省上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煜斌，福建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和县苏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泰和县苏溪镇白土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26759971670A。法定代表人：刘健，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艺，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群，男，1982年4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系副镇长。上诉人何维芬因与被上诉人泰和县苏溪镇人民政府（以下除判决主文均简称苏溪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维芬上诉请求：1.判令苏溪镇政府支付工程余款42010元及按年利率6%自2002年1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2020年9月23日的资金占用利息47210.84元，合计89220.84元；2.苏溪镇政府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00年9月，何维芬为苏溪镇政府建造自来水工程，2001年完工并交付使用。2001年5月23日，双方结算并签订《苏溪镇自来水厂工程结算情况》，苏溪镇政府尚欠工程余款52010元。因苏溪镇政府无资金，故《苏溪镇自来水厂工程结算情况》没有约定支付工程余款的期限。苏溪镇政府分别于2001年、2002年底支付了5000元，余款42010元一直未付。一审判决认定何维芬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该规定系当事人对工程价款利息在没有约定给付情况下如何计算的问题，不是针对工程款的“付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形。针对工程款“付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一审判决将“付款时间”与“付款期限”混为一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工程已结算并交付使用，虽没有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来认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自2005年1月1日施行，本案工程于2001年5月23日结算，前者的相关规定有无溯及力没有明文规定。第三，本案有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自2001年5月双方结算后，何维芬一直有打电话向苏溪镇政府催要工程结算款，视为符合法律、法规要求的书面形式”的“数据电文”，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被上诉人苏溪镇政府答辩称：何维芬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何维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工程款42010元及利息47210.84元，合计89220.84元（按年利率6％自2002年1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2020年9月23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9月左右，被告苏溪镇政府将其圩镇的自来水工程（水井、水塔、泵房及供水管网等）发包给原告何维芬建设施工，原告承包后即组织施工并在2001年完工并交付使用。2001年5月23日，经其与发包方即被告苏溪镇政府结算：总工程造价为230000元，已付工程款为161490元，扣除未完工部分工程款16500元，实欠工程款52010元。原告何维芬及时任苏溪镇政府副镇长的王显光在结算人栏签字，被告同时加盖镇政府印章。结算后，被告分别于2001年、2002年年底支付了5000元，余款42010元一直未付，原告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何维芬与被告苏溪镇政府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成立，但因承包人何维芬系个人未取得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双方的合同无效。但该工程于2001年春季完工并交付使用，双方于2001年5月23日进行了结算，故应当按照结算单情况计付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起诉主张工程款42010元及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就工程款的给付，因原、被告双方在结算单中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则被告泰和县苏溪镇人民政府应付工程款时间为工程结算交付之日即2001年5月23日，同时诉讼时效亦应当从该日开始计算，其后因被告分别于2001年、2002年年底支付了5000元工程款，引起时效中断，故诉讼时效从2002年年底重新计算，但从该期限起算至今已经有十多年，远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长3年时效，原告诉称每年都进行了催收，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向本院提交期间任何引起时效中止、中断的其他证据，故由其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42010元及利息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丧失了胜诉权，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维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15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上诉人何维芬向本院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林某证明其每年都跟着何维芬前往苏溪镇政府主张工程款。苏溪镇政府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与何维芬存在雇佣关系，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其证言不能采信。本院认为，林某自认其受何维芬雇佣，故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且在何维芬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林某的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维芬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若没超过诉讼时效，数额应当如何认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苏溪镇政府与何维芬就涉案工程结算的时间是2001年5月23日，结算单载明实欠工程款52010元。结算后，苏溪镇政府分别于2001年、2002年年底支付了5000元。何维芬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上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何维芬上诉称，其每年都会找苏溪镇政府催要工程款，应当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其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首先，何维芬与苏溪镇政府的结算单中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苏溪镇政府应付工程款时间为工程结算交付之日即2001年5月23日，并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该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正确。其次，因苏溪镇政府分别于2001年、2002年年底支付了5000元工程款，引起时效中断，故诉讼时效从2002年年底重新计算，该认定正确。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何维芬的诉请应从2002年年底重新计算，至其起诉时间远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长3年时效，何维芬主张每年都进行了催收，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何维芬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有法律依据。因此，何维芬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何维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1元，由上诉人何维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骥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