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子牙循环经济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子牙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道**。法定代表人：张立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宁，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洪，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华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马厂镇新张屯村。法定代表人：桂金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艳，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象山县丹城镇育才路**。法定代表人：齐明春，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天津子牙循环经济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华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子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津0118民初49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只对工程款4143565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承担鉴定费损失、逾期给付利息损失的连带给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诉人应只对中达公司欠付华宇公司的工程款4143565元承担责任，而不应包括利息、鉴定费损失。一审将发包人承担责任的范围进行了扩大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华宇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应担负的范围包括所欠负的所有款项。中达公司未作答辩。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达公司给付华宇公司工程款4254078元、工程造价鉴定费损失200000元、逾期付款损失550000元（以欠款数额4254078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共计5004078元；2．子牙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中达公司、子牙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子牙公司为涉案工程建设单位，天津城投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代建单位，中达公司为施工单位，中达公司将部分涉案工程分包给华宇公司进行施工，华宇公司无施工资质。中达公司已经向华宇公司支付工程款5751800元。2018年11月19日华宇公司曾起诉中达公司、子牙公司支付工程款，该案件案号为（2018）津0118民初880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华宇公司申请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天津xx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并出具津xx[2019]建工鉴字第04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确认鉴定金额为10005878元，其中确定项金额为9895365元、不确定项金额为110513元。华宇公司支付鉴定费200000元。因华宇公司未补缴诉讼费用，该案件按华宇公司撤回起诉处理。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华宇公司主张与中达公司签订了《外墙保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外墙涂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三份合同，中达公司对此不认可，表示华宇公司虽然参与了施工，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华宇公司提交的三份合同中加盖了中达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中达公司对该印章不认可，表示该印章不是中达公司对外使用的有效印章，庭审中华宇公司提交了工程量确认单，该工程量确认单中加盖了中达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同时中达公司工作人员张俊杰签字确认，中达公司认可该文件确认的事实，但不认可加盖印章的合法性。建设工程中在相关材料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属于惯例，本案中中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该项目部印章，故对上述三份合同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确认华宇公司与中达公司签订了《外墙保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外墙涂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三份合同，其中《外墙保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子牙示范小城镇D地块所有单体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华宇公司施工的所有楼号外墙保温工程款85%（包括70%工程款项）；建设方与中达公司竣工结算完成，支付工程款后，支付华宇公司施工的所有楼号外墙保温工程款95%（包括85%工程款项）；余款5%作为质保金，从子牙示范小城镇D地块所有单体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保修期满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外墙涂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子牙示范小城镇D地块所有单体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华宇公司施工的所有楼号外墙涂料工程款95%（包括70%工程款项）；余款5%作为质保金，从子牙示范小城镇D地块所有单体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保修期满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按原签订合同支付方式进行支付。关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否采用问题，中达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采用该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为华宇公司在（2018）津0118民初8807号案件中申请鉴定后鉴定机构依法出具的意见书，在该案件中中达公司与子牙公司均为案件当事人，依法参与了鉴定，因此该鉴定程序合法有效，鉴定意见书出具后，中达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提出了异议，对相关异议，鉴定机构进行了书面回复。因（2018）津0118民初8807号案件与本案系基于同一事实产生的诉讼，两个案件的当事人一致，同时（2018）津0118民初8807号案件中形成的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鉴定意见书可以在本案中采用。关于D地块所有单体工程验收时间问题，华宇公司主张该工程于2013年6月30日竣工验收，中达公司主张该工程于2015年9月18日竣工验收，庭审中，华宇公司提交了节能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该证明书显示节能工程验收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同时华宇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该报告显示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验收时间为2015年9月18日。根据上述报告内容显示，2013年6月30日为节能工程验收时间，单体工程验收时间应当为2015年9月18日，故一审法院确认D地块所有单体工程验收时间为2015年9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华宇公司参与工程施工，现起诉要求中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等款项，因此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子牙公司认为华宇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华宇公司对此不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该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时间为D地块所有单体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保修期满后十日内，涉案工程验收时间为2015年9月18日，保修期至2017年9月17日届满，华宇公司于2020年1月8日起诉中达公司，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根据法律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华宇公司曾于2018年1月起诉中达公司支付工程款，该起诉行为构成了诉讼时效中断，故华宇公司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华宇公司无施工资质，根据相关规定，其与中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华宇公司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中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的，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华宇公司要求中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254078元，根据鉴定意见书，涉案工程确定项金额为9895365元、不确定项金额为110513元，庭审中，华宇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对不确定项目进行施工及施工的工程量，故对鉴定意见书中不确定项金额，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宇公司施工工程价款为9895365元，扣除中达公司已经支付的5751800元，中达公司尚需向华宇公司支付4143565元。中达公司抗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外墙保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子牙示范小城镇D地块所有单体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华宇公司施工的所有楼号外墙保温工程款85%（包括70%工程款项）；建设方与中达公司竣工结算完成，支付工程款后，支付华宇公司施工的所有楼号外墙保温工程款95%（包括85%工程款项）；余款5%作为质保金，从子牙示范小城镇D地块所有单体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保修期满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外墙涂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子牙示范小城镇D地块所有单体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华宇公司施工的所有楼号外墙涂料工程款95%（包括70%工程款项）；余款5%作为质保金，从子牙示范小城镇D地块所有单体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保修期满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现D地块所有单体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两年保修期已经届满，与之相对应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同时中达公司认可已经与子牙公司完成结算，虽然中达公司表示子牙公司尚未支付全部工程款，但涉案工程保修期已经届满，子牙公司未向中达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中达公司有权利向子牙公司主张相应工程款，中达公司至今未采取有效措施向子牙公司主张工程款，属于怠于行使权利，华宇公司与中达公司合同中约定建设方支付工程款后中达公司向华宇公司支付工程款，现中达公司怠于向建设方主张权利，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该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对中达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宇公司要求中达公司支付鉴定费损失200000元，该鉴定费损失系华宇公司为证实工程款数额申请鉴定产生的费用。工程完工后，华宇公司与中达公司有义务对工程进行结算，华宇公司曾多次起诉中达公司支付工程款，中达公司均以双方未进行结算进行抗辩，（2018）津0118民初8807号案件鉴定前，华宇公司变更了主张的工程款数额，该工程款以中达公司与子牙公司结算的工程量为依据计算，中达公司对华宇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不认可，且未提出明确的结算意见，截止到鉴定意见书出具前，中达公司一直未提出结算意见，在工程结算中，华宇公司履行了其应尽的义务，但中达公司对华宇公司的结算意见未进行具体答复，故工程未结算的过错责任在于中达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中达公司应向华宇公司支付鉴定费损失200000元。华宇公司要求中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55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时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华宇公司与子牙公司在合同中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因此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以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华宇公司要求中达公司支付利息损失550000元，该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宇公司要求子牙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子牙公司作为工程实际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华宇公司无施工资质，其与中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在涉案工程中华宇公司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因此华宇公司有权要求子牙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中达公司与子牙公司已经完成结算，中达公司当庭表示子牙公司未支付全部工程款，因工程款结算与支付情况的相关证据均由中达公司与子牙公司掌握，故一审法院要求中达公司与子牙公司提供相关证据，但中达公司与子牙公司均拒绝提交。因子牙公司拒绝提交结算及付款证据，一审法院推定子牙公司欠付中达公司工程款数额超过华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数额。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河北华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143565元、鉴定费损失20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50000元，合计4893565元；二、天津子牙循环经济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就第一判项的款项对河北华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河北华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29元，由河北华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34元，由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57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确定子牙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及范围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发包人是否应当就实际施工人除工程价款之外的损失部分承担责任，应当结合该条规定和立法本意来确定。该款赋予实际施工人在合同无效前提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直接主张权利，其立法本意在于保护农民工工资，故其承担责任的范围的外延和内含均应当做限缩解释。故子牙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承包人中达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华宇公司在本案中确定的工程款承担责任，而不宜再包括鉴定费和逾期付款利息等损失。故子牙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另，《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是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的直接责任，一审判决子牙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天津子牙循环经济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民初4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民初4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民初4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天津子牙循环经济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河北华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四、驳回河北华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29元，由河北华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34元，由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5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河北华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文琦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李 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玉晓书记员郭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