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湖南东路**（中关村延庆园）。法定代表人：刘浩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珊红，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民，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民保险费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5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金莙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华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珊红，被上诉人罗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罗民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受理费由罗民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根据新华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未明确指向罗民曾收到过保险条款”的事实错误，且与其后罗民就保险内容均已了解并自愿投保，本人已获告知的认定相互矛盾。事实上，新华保险公司提交的《养老金投保书》《委托代收代付养老金保险协议书》均由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足以证明罗民对保险条款完全知情。2.缴费期限届满前，新华保险公司有权继续按照保险合同划扣保费。养老金保险合同由保单、保险条款及其他协议书共同构成，具有同等效力。保险条款关于缴费期的约定、领取标准所对应的数额均可以证明保单所载缴费期限为笔误，一审法院认为缴费止期为2019年7月8日，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养老金保险领取金额根据投保年龄和领取年龄等确定，当且仅当罗民投保年龄29岁，领取年龄60岁，投保份数2份时，对应领取标准才为235248元。一审认定的缴费止期显然与保单载明的领取标准相矛盾。其次，保险条款约定的缴费止期为保险单约定的领取年龄生效对应日，也即2029年7月9日。在罗民尚未达到领取年龄的前提下，缴费期必然未届满。最后，一审法院认为新华保险公司长达20年时间里未发现笔误，因此不构成笔误缺乏事实依据。因案涉保单在内网系统中缴费止期为2029年，属于正常承保，故新华保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划扣保费系正常履约行为。罗民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新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罗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华保险公司返还多扣的保险费2400元，并停止从罗民账户中继续扣款；2.新华保险公司出具缴费期满凭证批单并加盖公章。庭审过程中，罗民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新华保险公司停止扣款并返还多扣的保险费（截止到2020年10月15日共计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8年7月7日，罗民向新华保险公司投保养老金保险，投保书号为YC0001的投保书载明：缴费标准为月缴100元，投保份数2份，保险费合计200元，领取方式为一次性领取，领取年龄60岁。另，罗民还就“本人对本保险条款、投保须知及保险费率所述详细内容均已了解并自愿向贵公司投保；本人已获告知，只有经贵公司同意承保后，本保险合同开始生效，生效时间以保单上所载为准”进行确认并签字。二、1998年7月7日，罗民（甲方）与新华保险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A：0023050的委托代收代付养老金保险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保险条款及本协议书规定。二、乙方委托木樨园邮局（以下简称金融储蓄机构）将保险费从甲方活期储蓄存款账户划至乙方金融储蓄机构存款账户。甲方同意由乙方提供正确保险费数字后，由金融储蓄机构代扣保险费……”经询，罗民称未收到保险条款，也没有看到任何文字内容，投保后只在邮政储蓄机构领取到保单正本、划款协议以及退保说明；新华保险公司称保险条款有备案，但未在该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三、新华保险公司开具首期保险费收据，上载明：“投保人名称：罗民，投保书号：YC00001，险种名称：养老金，缴费方式：月缴，保险费合计：200元。收款日期：1998年07月08日。”四、1998年7月23日，新华保险公司向罗民出单，保险单号为BJ049831281000031。养老金保险单约定：缴费期限自1998年07月09日至2019年07月08日，缴费方式月缴，领取年龄60岁，领取方式一次性领，保险费200元，领取标准235248元，特别约定无。五、户名为罗民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折显示，2019年7月9日至2020年10月9日期间，除2019年9月外，每月该户内均被转走200元，注释为新华、新华保险或新华保费，累计3000元。上述事实，有罗民提供的养老金保险单（正本）、首期保险费收据、委托代收代付养老金保险协议书、存折，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的养老金投保书、养老金保险单（副本）、首期保险费收据、委托代收代付养老金保险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罗民与新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合同约定的罗民缴纳保险费的截止期限是2019年7月8日还是2029年7月9日。罗民基于其所收到的养老金保险单，认为其保险费缴费期限截至2019年7月8日；而新华保险公司基于合同条款的推定，认为罗民的保险缴费期限截至2029年7月9日，保险单所载截至日期为笔误。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新华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未明确指向罗民曾收到过保险条款，亦未能证明其曾向罗民进行过说明，且新华保险公司作为持有保险单（副本）的一方，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从未向罗民声明过保险单所载日期为笔误，故新华保险公司关于保险单所载日期为笔误、保险费缴费截止期限为2029年7月9日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现新华保险公司交给罗民的养老金保险单（正本）与其所持的养老金保险单（副本）均载明罗民的缴费期限截至2019年7月8日，故罗民关于其缴纳保险费的截止期限为2019年7月8日的主张，该院予以采信。根据罗民与新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费的缴费期限自1998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8日，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确定的期限缴纳和收取保险费。现新华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缴费期限截止后，仍然继续从罗民银行账户内扣划保险费，显属违约，其多扣划的保险费亦应予以返还。故罗民关于新华保险公司返还多扣的保险费并停止继续从其账户内扣款的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罗民关于新华保险公司出具缴费期满凭证批单并加盖公章的请求，超出合同约定事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1995年）》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停止从罗民银行账户内扣划保险单号为BJ049831281000031的《养老金保险单》所涉保险费并退还罗民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停止扣划之日止所扣的保险费（截止到2020年10月15日共计3000元）；二、驳回罗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罗民未提交新证据，新华保险公司提交：1.“梅立梅”养老金保险单（正本）及养老金保险条款；2.新华保险公司处留存的与罗民在同一营业机构办理的李某的养老金保险单（副本）、养老金投保书、投保须知、委托代收代付养老金保险协议书，共同证明保险条款与保险单正本均作为入保材料提供给罗民，罗民对保险条款内容显属知情，且缴费止期与领取年龄严格对应。罗民称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涉及罗民本人，与罗民无关。保险条款没有交给罗民，不认可证明目的。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民在新华保险公司投保了养老金保险，从而与新华保险公司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确认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罗民养老金缴费期限的截止日期是2029年7月9日还是2019年7月8日。新华保险公司认为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缴费的截止期限为保险单约定的领取年龄生效对应日，即缴费止期与领取年龄对应，应为2029年7月9日。罗民则依据保险单所记载的缴费期限自1998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8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投保书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声明中提到投保人已经了解保险条款的内容，但因新华保险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给投保人，且保险条款众多，其中关于保险缴费的约定比较隐晦并不直观，作为专业从事保险行业的新华保险公司亦未就该关键性条款内容向作为非专业的投保人罗民进行解释说明；其次，罗民收到的养老金保险单中明确记载了缴费期限自1998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8日，新华保险公司虽称该保险单上记载的缴费截止日期系笔误，但作为持有保险单（副本）的专业保险机构的新华保险公司，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从未向投保人罗民指明记载日期存在笔误，一审法院据此按照保险单及其副本上的记载认定保险缴费截止期限为2019年7月8日并无不当，新华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亦不能获得支持。综上，新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金 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