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园林绿化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民权路五岭公园。法定代表人：陈迎跃，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贞，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昌，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忠礼，男，1954年6月15日生，汉族。原审被告：牛力子，男，1964年1月1日生，苗族。上诉人郴州市园林绿化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郴州园林绿化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肖忠礼、原审被告牛力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郴州园林绿化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驳回肖忠礼的诉讼请求，肖忠礼的损失81,364.49元由其自行承担；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肖忠礼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因果关系认定错误，肖忠礼不能证明其手指骨折是由牛力子行为导致。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牛力子系合法合理劝导肖忠礼，因肖忠礼情绪激动持鱼杆在牛力子面前挥舞，牛力子自卫之下不慎推了肖忠礼一下，致其靠在斜坡上。牛力子的行为属正当防卫，未超过必要限度，肖忠礼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本案责任。3.一审判决对赔偿金额认定错误，肖忠礼已年满66周岁，达到退休年龄；未提交护理证明，肖忠礼虽有损伤，但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因此，肖忠礼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肖忠礼辩称，郴州园林绿化中心的上诉无理，肖忠礼被推倒的当时手指就骨折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力子述称，牛力子是合理劝导。因肖忠礼态度恶劣，牛力子就推了他一下，当时肖忠礼并未受伤。肖忠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牛力子赔偿医疗费、伤残补助金等各项费用103,923.69元；2.由牛力子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肖忠礼申请追加郴州园林绿化中心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力子系郴州园林绿化中心职工，负责维护郴江河河道秩序。2020年3月10日9时，肖忠礼将渔网放置在郴江河道边树上。牛力子巡查郴江河道，要将渔网拿走，肖忠礼进行阻拦，双方发生争吵，牛力子推倒肖忠礼致使肖忠礼受伤。当日，肖忠礼至郴州市中医院治疗，诊断为：左手第3、4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气滞血瘀症。住院21天，产生医疗费6105.69元。事故发生后，肖忠礼自行委托郴州市旺昇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肖忠礼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53日、护理期25日、营养期25日。诉讼中，郴州园林绿化中心申请对肖忠礼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法院委托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为：肖忠礼构成十级伤残。肖忠礼陈述，其职业为水电修理，每月收入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中，肖忠礼在郴江河道边放置渔网，但牛力子未采取合理方式劝导，推倒了肖忠礼，肖忠礼手指先着地，导致指骨骨折。因牛力子系郴州园林绿化中心职工，其劝导肖忠礼系职务行为，故应由郴州园林绿化中心承担赔偿责任。肖忠礼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6105.69元；2.残疾赔偿金：55,778.8元（39,842元×14年×10%）；3.鉴定费：153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5.交通费：肖忠礼住院21天，交通费系必要支出，酌定300元；6.误工费：郴州园林绿化中心主张肖忠礼已年满六十周岁，且未证明收入情况，不享有误工费，但未举证证实肖忠礼丧失劳动能力，故不予支持。根据肖忠礼陈述，其为水电工，每月收入为3000元，基本符合当地收入情况，酌定误工费按100元/天计算，故误工费为5300元（100元/天×53天）；7.护理费：肖忠礼主张180元/天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护理费为4500元（180元/天×25天）；8.营养费：750元（30元/天×25天）；9.精神抚慰金：50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5000元，该费用系肖忠礼估算，且尚未实际发生，肖忠礼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以上损失共计81,364.49元，由郴州园林绿化中心赔偿肖忠礼。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郴州市园林绿化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肖忠礼赔偿各项损失81,364.49元；二、驳回原告肖忠礼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78.47元，减半收取1189.24元，由原告肖忠礼负担258.15元，由被告郴州市园林绿化服务中心负担931.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调查询问时，肖忠礼陈述其为退休职工，现有退休金2900多元。本案事故发生前其为他人搞水电维修，每月收入二、三千元，有时有四、五千元，但肖忠礼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肖忠礼所受损伤是否为牛力子所致；二、肖忠礼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三、肖忠礼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肖忠礼与牛力子发生争吵，被牛力子推倒，肖忠礼当天入住郴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手第3、4节指骨粉碎性骨折。郴州园林绿化中心及牛力子未提供证据证实肖忠礼自与牛力子发生争吵至入住郴州市中医院期间除被牛力子推倒外，肖忠礼还有其他受伤的情形，因此，肖忠礼的左手手指骨折为牛力子所致。关于争议焦点二。肖忠礼称其受伤前从事水电维修，每月有收入二、三千元，有时有四、五千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肖忠礼受伤时，已年满65周岁，早已退休，退休金每月2900多元。因此，本院对肖忠礼主张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的问题。肖忠礼左手手指骨折致日常生活不便，一审酌定按一人护理支付肖忠礼25天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肖忠礼因受伤致十级伤残，精神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一审按照郴州地区的标准判决支持肖忠礼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肖忠礼将渔网放置树上，被牛力子巡查时发现，牛力子要将渔网拿走，肖忠礼进行阻拦，双方发生争吵时牛力子将肖忠礼推倒致肖忠礼左手手指骨折。肖忠礼将渔网放置树上，是一种不文明行为，甚至可能损坏树枝。牛力子进行劝导是一种正当的职务行为，肖忠礼不应该与牛力子发生争吵，牛力子也不应动手推肖忠礼。对本案的发生，双方均有过错。牛力子应承担主要责任，肖忠礼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牛力子承担70%的责任，肖忠礼承担30%的责任。肖忠礼因本案受伤共损失为76,064.49元（81,364.49元-误工费5300元），牛力子承担的损失为53,245.14元（76,064.49×70％）。因牛力子系郴州园林绿化中心职工，其劝导肖忠礼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牛力子承担的损失53,245.14元应由郴州园林绿化中心赔偿给肖忠礼。其余损失由肖忠礼自负。综上所述，郴州园林绿化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郴州园林绿化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肖忠礼53,245.14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肖忠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9.24元，由上诉人郴州市园林绿化服务中心负担833元，由被上诉人肖忠礼负担35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13元，由上诉人郴州市园林绿化服务中心负担1284.13元，由被上诉人肖忠礼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曹 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