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30刑初7号 公诉机关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尼布旦主，男，藏族，生于1968年2月21日，甘肃省卓尼县人，系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主曼牙，女，藏族，生于1971年5月26日，甘肃省卓尼县人，系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冷某某,男,藏族,生2002年7月16日,初中文化,无业,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合作市人。 被告人求江杰，男，藏族，生于1997年10月21日，小学文化，牧民，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玛曲县人。2018年5月22日因盗窃罪被玛曲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019年11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合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日经合作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合作市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马书国,甘肃藤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卓玛旦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男，藏族，生于2001年10月1日，小学文化，农民，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卓尼县人。2019年11月30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合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7日经合作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合作市看守所。 被告人完代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男，藏族，生于2000年10月18日，小学文化，农民，甘肃省夏河县人。2019年11月30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合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7日经合作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合作市看守所。 被告人拉目东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男，藏族，生于1998年2月22日，小学文化，农民，甘肃省卓尼县人。2019年11月30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合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7日经合作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合作市看守所。 被告人完么扎西，男，藏族，生于2000年8月19日，小学文化，农民，甘肃省合作市人。2019年11月30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合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7日经合作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合作市看守所。 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州检一部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求江杰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卓玛旦主、完代克、完么扎西、拉目东珠犯聚众斗殴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静媛、赵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尼布旦主、被告人求江杰及其辩护人马书国，被告人卓玛旦主、完代克、完么扎西、拉目东珠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工作人员松果、甘南州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云草担任本案翻译，现已审理终结。 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求江杰与扎某某、交某某等五人在合作市盛世聚宝六楼“岗坚”旱冰场内滑旱冰时,扎某某、交某某与被告人卓玛旦主发生摩擦,卓玛旦主挑衅并约交某某等人到外面打架，随后卓玛旦主伙同被告人完代克、完么扎西、拉目东珠、冷某某（另案处理）和求江杰等人一起前往合作市安冒村后山，在经过合作市温州商业街“閤酒吧”时,被告人拉目东珠与完么扎西叫上正在酒吧上班的被害人李某某一同前往。当晚23时许，双方来到合作市安冒村的东侧山坡，卓玛旦主手持匕首在交某某脸部比划挑衅，后收起刀子，率先朝交某某脸部打了一巴掌,交某某持酒瓶朝卓玛旦主头部击打,继而双方相互厮打，其他人员见状遂开始打斗，求江杰掏出事先准备的刀子挥舞恐吓对方，见李某某与卓玛旦主殴打交某某,便持刀朝李某某腹部刺了一刀后逃离现场，被告人求江杰、卓玛旦主、完么扎西、拉目东珠、完代克被抓获归案。被害人李某某被送往甘南州人民医院救治,于次日上午9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法医学鉴定意见,被害人李某某系被刺器刺破小肠系膜上动脉致失血性休克合并循环衰竭而导致死亡。 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甘肃省合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甘南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意见书、物证刀子等、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才某某、义某某、才某1、扎某1、索某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冷某某、桑某等人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相关书证、被告人求江杰、卓玛旦主、完代克、完么扎西、拉目东珠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求江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求江杰在被判处有期徒刑后，刑罚执行完毕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构成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求江杰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求江杰无期徒刑。被告人卓玛旦主因琐事与求江杰等人发生矛盾，主动提出斗殴，组织人员、持械并率先动手，属首要分子，完代克、完么扎西、拉目东珠积极参与打架，属积极参加者，被告人卓玛旦主、完代克、完么扎西、拉目东珠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各被告人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建议判处卓玛旦主四至五年有期徒刑、完代克一至二年有期徒刑、完么扎西一至二年有期徒刑、拉目东珠一至二年有期徒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依法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请求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卓玛旦主、拉目东珠、完代克、冷某某共同赔偿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9842.92元。 被告人求江杰辩解称：刀子是交某某从车里拿的，因怕他冲动伤人就要过来带在身上。当时为了保护一起去打架的人，一时冲动戳伤了人，事后想报警，但自己的手机没有卡，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很后悔。家里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希望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的定性和基本事实没有意见，被告人求江杰存在诸多从宽处罚的法定、酌定情节：被告人求江杰在公安侦查阶段能够如实供述自己参与犯罪的主要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侦查阶段能够如实供述、配合公安机关的侦查，在审查起诉阶段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卓玛旦主挑衅，主动约架斗殴，被害人明知是别人约架不进行有效劝阻而是跟随参与其中，存在明显过错，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告人求江杰犯罪动机单一，主观恶性不深，案件的发生有一定的偶发性和突发性；被告人生活教育环境差、文化层次底，导致其没有形成良好的性格，遇事行为极端，且年龄较轻，可改造性强。虽然被告人构成累犯，但累犯也仅仅是一个从重情节，且前罪是不具有暴力性的盗窃罪，罪行较轻。根据《刑法》第234条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死刑之间量刑，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和刑法条文的立法精神，选择量刑起点时应优先考虑在十年至十五年有期徒刑内确定基准刑，综合被告人求江杰以上法定从轻或减轻、酌定从轻的情节，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量刑建议不当，望法庭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在十至十三年内确定宣告刑。 被告人卓玛旦主辩称：是对方的人先挑衅，没有道歉。自己遇事不冷静、冲动，所以提议去打架并带他们去打架的地方。愿意认罪认罚，想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 被告人完代克辩称：参与打架，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认罪认罚。愿意赔偿损失，但家庭困难，没有赔偿能力。 被告人完么扎西辩称：李某某是跟他和拉目东珠一同前往打架的地方，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认罪认罚。 被告人拉目东珠辩称：没有叫李某某去打架，他怎么来的不清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认罪认罚，愿意赔偿损失，但没有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求江杰与扎某某、交某某、桑某（另案处理）、才某某等人在合作市盛世聚宝六楼名为“岗坚”的旱冰场内滑旱冰。期间，扎某某、交某某在滑旱冰时与被告人卓玛旦主发生肢体摩擦,卓玛旦主以此为由进行挑衅，并主动约交某某等人去室外打架解决此事。在他人劝说无果的情况下，卓玛旦主伙同被告人完代克、完么扎西、拉目东珠、冷某某（另案处理）和求江杰、交某某等人一同前往合作市安冒村后山，双方人员在经过合作市温州商业街“閤酒吧”时,被害人李某某一同前往。当晚23时许，双方人员来到合作市安冒村的东侧山坡，卓玛旦主手持匕首在交某某脸部比划进行挑衅，后收起刀子朝交某某脸部打了一巴掌,被打后交某某持酒瓶朝卓玛旦主头部击打,二人便开始相互厮打，其他人员见状遂开始打斗，打斗过程中求江杰掏出事先藏在藏衣内的刀子挥舞恐吓对方，其见李某某与卓玛旦主将交某某压在身下实施殴打，便持刀加入斗殴，在打架过程中朝被害人李某某腹部刺了一刀，后与交某某等人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某被卓玛旦主等人送往甘南州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求江杰等人在玛曲县藏中附近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卓玛旦主、完么扎西、拉目东珠、完代克在甘南州人民医院被抓获归案。合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合）公（刑）鉴（法病）字[2019]第0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被害人李某某系被刺器刺破小肠系膜上动脉致失血性休克合并循环衰竭而导致死亡。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1175.92元、住宿费336元、丧葬费38668元。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求江杰、完么扎西的亲属自愿达成赔偿协议，共计赔偿人民币40万元，并获得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案件来源及程序性方面的证据 1、甘南州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合作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案发的时间、地点、受理案件、破案情况以及被告人求江杰、卓玛旦主、完代克、拉目东珠、完么扎西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等证明案发后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程序合法。 二、勘验、检查笔录 合作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合作市安冒村63号住宅东侧山坡，现场照片直观反映中心现场情况，且对现场痕迹（红色可疑斑迹）和现场的作案相关物品（白酒瓶、烟蒂、石块）进行提取。 三、物证 合作市公安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对被告人求江杰驾驶的川P07**号小型轿车进行搜查，在该车后备箱中发现带有红色可疑斑迹的长50.5cm、宽2cm单刃尖刀一把，并予以扣押；在甘南州人民医院一楼中间楼梯下方进行搜查，经搜查在楼梯下方夹角处发现长33cm、宽2cm尖刀一把。 四、鉴定意见 1、合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合）公（刑）鉴（法病）字【2019】第01号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李某某系被刺器刺破小肠系膜上动脉致失血性休克合并循环衰竭而导致死亡。 2、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甘南）公（刑）鉴（法物证）字（2019）82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遗留的可疑血迹、求江杰处扣押的刀子刀刃处的可疑斑迹中检出的DNA与被害人李某某肋软骨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18×1019。 3、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甘南）公（刑）鉴（法物证）字(2020)50号鉴定书证明:李尼布旦主、杨主曼牙是李某某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42×108。 鉴定机构资质证复印件、鉴定人资格证书复印件、鉴定委托书、鉴定聘请书、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了鉴定意见来源合法，程序合法。 五、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才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28日21时左右，我、求江杰、交某某、扎某某、桑某在甘南州公安局对面六楼的旱冰场滑旱冰，有一个高个子、穿黄色上衣的男子（卓玛旦主）推了扎某某，交某某过去理论，高个子就约着要打架。凌晨0时左右,我们和对方来到合作市红土尕庄后面的山坡上，卓玛旦主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刀，交某某拿着一个白酒瓶，卓玛旦主打了交某某一巴掌，交某某就和他拧在一起，求江杰见交某某被对方的人打，就拿出刀子在其中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头上打了一下，对方被打后冲向求江杰，求江杰见状顺势朝那个人（李某某）肚子捅了一刀，对方抱着肚子往后退了三、四步坐在地上。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的九组照片分别进行辨认，指认6号照片的男子是穿黄色上衣、推搡扎某某并主动约架的人（卓玛旦主）；11号照片的男子是黄头发，在打架现场将我和四个女子拦住之后参与打架的人（拉目东珠）；10号照片的男子是戴白色帽子的对方的人（完代克）；4号照片的男子是穿银白色上衣的对方的人（完么扎西）；7号照片的男子是打架时用刀戳伤对方穿黑色上衣的男子求江杰；同时对参与打架的扎某某、桑某、交某某等人进行了辨认。 2、证人义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28日晚，当时合作的男子有七、八个,玛曲的有四个,期间一个穿藏服的被打倒在地,合作的一个人骑在他身上拳打脚踢,我们想上去劝架,但被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拉目东珠）拦住。玛曲的一个穿黑色藏服的冲到倒在地上的那人(交某某)跟前,将他旁边的穿黑色上衣的推了一下,那个男子弯腰用手捂住腹部向后退了几步。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的十组照片分别进行辨认，指认9号照片的男子是不让我们劝架，手里还拿着一罐辣椒水，之后参与打架的人（拉目东珠）；10号照片的男子是穿黄色上衣合作那边带头的人（卓玛旦主）；7号照片的男子是穿黑色藏服参与打架的人（求江杰）。同时对参与打架的扎某某、桑某、交某某等人进行了辨认。 3、证人才某1的证言证明：穿黄衣服的卓尼小伙和玛曲县的一个小伙在滑旱冰的时候相互碰了一下,黄衣服的那个就要打架。看见黄衣服的卓尼小伙和另一个人在打穿藏衣的小个子,黄衣服的拿着酒瓶朝穿藏衣的小个子头上打着,还有穿藏衣的大个子（求江杰）和对方一个穿灰色衣服的打架,穿藏衣的大个子右手拿着刀在挥动。刀子长大概30公分左右,刀刃宽5公分左右,单刃刀，有一个人受伤，听说是被刀戳在肚子上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的十组照片分别进行辨认，指认5号照片的男子是参与打架的拉目东珠；9号照片的男子是参与打架的爆炸头（完么扎西）；9号照片的男子是穿黄色上衣的卓尼人（卓玛旦主）；7号照片中的男子是玛曲那伙人中穿藏衣、高个子、拿刀挥舞的人（求江杰）；同时对参与打架的扎某某、桑某、交某某等人进行了辨认。 4、证人扎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28日晚上21时许，我和才某1、索某某、义某某四个人在甘南州公安局对面的六楼旱冰场滑旱冰，大概两个小时后，见卓玛旦主和玛曲的四个人在吵架。快到合作市红土尕庄山上时拉目东珠不让我们去，卓玛旦主过去把那个穿藏衣的玛曲人脸上扇了一巴掌，所有人就开始打起来，我跑过去劝架，玛曲那个穿藏衣的手里拿着刀子不停挥舞，扎西的腹部被那个穿藏衣的玛曲人捅了一刀，我看见那个穿藏衣的玛曲高个子拿着一把刀，把刀子藏在右手的袖筒里，刀子大概35公分左右，是单刃，有刀鞘。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的九组照片分别进行辨认，指认7号照片的男子是打架时持刀的玛曲人（求江杰）；2号、6号、9号照片上的男子是在打架现场的玛曲人才某某、交某某、扎某某；2号照片的男子是穿黄色外套，手里拿着玻璃瓶子的人（卓玛旦主）；7号照片黄色头发、穿粉色外套的男子，是当时拿辣椒水吓唬我们的人（拉目东珠）；10号、6号、11号照片的男子是在打架现场的完么扎西、完代克、加某某。 5、证人索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29日0时左右从旱冰场出来,玛曲这边有4、5个人,合作那边人比较多,大概有十几个人。在旱冰场穿黄色衣服的人和玛曲那边一个大概15岁左右的小孩撞上,之后发生争吵,穿黄衣服的就叫玛曲这边的人去打架。玛曲穿黑衣服的被合作这边穿黄衣服的人用瓶子在头上打了一下，双方就打起来。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的九组照片分别进行辨认，指认2号、9号、6号照片的男子是玛曲人才某某、扎某某、交某某；3号照片的男子是穿着黄色外套、手里拿着玻璃瓶子的人（卓玛旦主）；8号照片黄色头发、穿粉色外套的男子是手里拿一瓶辣椒水拦住我们的人（拉目东珠）；3号、1号、5号照片的男子是在打架现场的完么扎西、完代克、加某某。 6、证人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28日晚上,卓玛旦主给桑某1发微信说在安冒村打架,叫我们去。我看见四个玛曲藏族年轻人跑下来,其中一个穿的黑色藏衣,往东二路的方向跑，接着有4、5个藏族女孩子走下来。卓玛旦主、拉目东珠、完么扎西、完代克抬着扎西,卓玛旦主说他们和4个玛曲藏族年轻人打架,扎西被一个穿藏衣的用刀子捅伤，见扎西肚子左侧有一个5公分宽的刀口,身体内的肠子流出来,就去甘南州人民医院治疗。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的四组照片分别进行辨认，指认6号照片的男子是当晚通过微信视频叫桑某1、白某某和自己去帮忙打架的卓玛旦主；4号、6号、2号照片的男子是完代克、完么扎西、拉目东珠。 7、证人杨某某、仁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29日凌晨0时左右，抢救被害人李某某及被害人肠破裂是刀伤的情况，并报案。 8、证人冷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28日晚上11点左右,卓玛旦主在旱冰场和几个玛曲人约架，我们到温州商业街的閣酒吧叫上扎西,之后到红土尕庄后面的一片空地里打架。我们有8个人,对方有3个人，卓玛旦主朝其中的一个脸上打了几巴掌,见卓玛旦主动手,我们也都开始打了起来，一个穿藏衣拿着刀子的人跑到我们跟前,挥动着刀子,用刀背朝我们其中一个头上打了一下，后来那个拿刀的跑到扎西跟前打他,扎西就倒在地上，刀子长50CM左右。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的十一组照片分别进行辨认，指认当晚参与打架的才某某、桑某、交某某、完么扎西、卓玛旦主、拉目东珠、完代克和被害人李某某；同时辨认并指认合作市安冒村63号住宅东侧山坡是当晚双方人员打架的现场。 9、证人桑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28日晚，我、扎某某、才某某、交某某和求江杰五个人在州公安局对面楼上的旱冰场玩时扎某某被人推搡，交某某上去跟他理论，对方穿黄衣服的男子（卓玛旦主）就约我们打架。下楼后，交某某从车内拿来刀子，后将刀子给了求江杰，我和扎某某手里拿着石头，交某某拿着一个酒瓶子。我们五人和对方七、八人一起到东二路后面的山上，穿黄衣服的拿着刀在交某某的眼前笔划了几下，把刀给了一个穿白衣服的，后抓住交某某胸前的衣服扇了一耳光，然后他俩就打了起来，我们所有人也就开始打架。我和对方一个黄头发、粉色衣服的打起来，交某某被对方穿黄衣服和白衣服的压在地上，用白酒瓶往头上砸，在这个过程中求江杰用刀刺到穿黑衣服的人的大腿后那个人就倒在地上。同时有证人桑某、扎某某、交某某的证言证明上述事实。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桑某、扎某某、交某某经对编号1-12号的十四组照片分别进行辨认，指认卓玛旦主、拉目东珠、完代克、完么扎西、求江杰是参与打架的人，指认求江杰戳人的刀子及当晚打架的现场为合作市安冒村63号住宅东侧山坡。同时交某某辨认并指认出自己当晚打卓玛旦主用的酒瓶。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求江杰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11月28日晚上10点多，我和交某某、扎某某、桑某、才某某在帝王国际对面六楼旱冰场滑冰时，有个穿黄衣服的男子欺负扎某某和桑某,我劝解不听，他非要打架，下楼看见交某某从车里拿出刀子，我怕出事要回刀子。我们去村子后的山上，我们五个人,对方十二、三个人，上山后黄衣男子先动手打交某某,之后我们才动手的，对方的人围住交某某打,我就拿刀子准备用刀背打对方人的头部，看见交某某被一个黑衣男子骑在身上打，黄衣男子用酒瓶打交某某的头部，我就用刀背砍了黄衣男子的头部，这时黑衣男子朝我脸部打了一拳，我在他胸部推了一下,他跳起来打我时,我右手正手握刀,刀尖向外,刀刃向上,戳向对方左边大腿和小腹部之间。刀子长35公分左右,刀刃宽3、4厘米、单刃刀面,尖刀,木质刀柄,绿色刀鞘。同时有同步录音录像。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的十二组照片分别进行辨认，指认桑某、扎某某、交某某、才某某是自己一方参与打架的人，指认脖子上有纹身（完代克）、黄衣男子（卓玛旦主）是对方参与打架的人，指认戳黑衣男子的刀子；同时辨认并指认合作市当周街“岗坚旱冰场”为发生争执并相约打架的地方，合作市安冒村63号住宅东侧山坡为打架现场。 2、被告人卓玛旦主供述与辩解：我在旱冰场滑旱冰时，有一个小个子碰了我，我推了他一下，这时过来一个穿藏衣的矮个子和一个胖子，他们的眼神不是很友好，就想和他们打架，我领着他们去合作市安冒村背后山坡的空地上。我和完代克、拉目东珠、扎西等人，对方四个人。我准备了一把刀子和一条自行车链子，胖子准备了一瓶辣椒水。我走到穿藏衣的小个子跟前，扇了他一耳光，从裤兜里掏出刀子说：“你先刺我，我再刺你”，对方没有说话，我就收回刀子，穿藏衣的小个子手里拿着一个酒瓶子打在我的左边眼眶处，我抢过他手中的瓶子，朝他肩膀、脖子打了几下，对方的胖子从我后面撕扯我的头发，我看见对方穿藏衣的高个子手中拿了一把刀子，扎西被谁刺伤的没看见。之后把扎西送到医院，见扎西左侧腹部的伤口宽5公分左右,肠子出来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的十四组照片分别进行辨认，指认桑某、交某某、扎某某是和我们打架的玛曲人，求江杰是拿刀的人；指认拉目东珠、完么扎西、冷某某、完代克是参与打架的自己一方的人，扎西是当晚被对方捅伤的人；指认在医院看到的刀子是拉目东珠藏在衣袖里的刀子，酒瓶是当晚在红土尕庄后面山坡上打架时自己用来殴打对方小个子男子的酒瓶；同时辨认并指认“岗坚旱冰场”为发生争执并相约打架的地方，合作市安冒村63号住宅东侧山坡为打架现场。 3、被告人完代克供述与辩解：2019年11月28日晚上10点左右在旱冰场，卓玛旦主说他被人欺负了，让我帮忙去打架，我们这边有我、卓玛旦主、拉目东珠、完么扎西、扎辫子的胖子，对方除了四个男的，还有几个女的。走到温州商业街碰见李某某,他和我们一起去红土尕庄后面的山上。卓玛旦主抓着一个玛曲人的衣服领说:“你刚才狂得很着”,说完就在那个人的脸上打了一拳,对方四个人看见后全部冲到卓玛旦主跟前开始打他,当时卓玛旦主和李某某在一起，对方的一个人手里好像拿了个刀鞘之类的东西,在我的手上打了几下,我往后退的时候看见李某某平躺在地上,双手捂着左腹部,发现他的腹部被人捅了一刀，玛曲人看见人被捅了就跑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的十组照片分别进行辨认，指认桑某、才某某、扎某某、交某某、求江杰是参与打架的人；指认卓玛旦主是当日约架的人，拉目东珠、完么扎西在打架现场；指认被害人李某某。 4、被告人完么扎西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11月28日晚上11点左右,我和拉目东珠在旱冰场滑旱冰时，拉目东珠说穿黄色上衣的朋友和玛曲人约架,之后大概11点50分我们一起去诺桑饭店后的山坡上。我这边7个人，玛曲的4个人站在我们面前,穿黄色衣服的男子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左手缠着一根铁链,穿藏服的男子和穿黄色上衣的男子拧打在一起,其他人也打成一片，我看见扎西去帮忙，准备去时被对方稍微胖点的男子抓住往坡下推，我单膝着地倒在地上，对方骑在我身上在我脑后部打了两下，这时穿藏衣的男子右手拿着刀，其他人看见对方拿着刀子,都退到山坡上,穿黄色上衣男子和扎西还在打那个没有穿藏服的男子,这时穿藏服的男子跑到扎西身后把扎西拉过来,两人扭打在一起，穿藏服的男子拿刀捅在扎西的左侧腹部，扎西捂住腹部向后退了几步坐在地上,我问扎西:“你怎么了?“他说:“我不行了”，我大声说:“扎西被戳伤了。”玛曲的几个人跑了，我打电话叫了一辆出租车，送到州医院，他的伤口有3、4厘米长,肠子露出来一小截。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的十组照片分别进行辨认，指认交某某、扎某某、桑某、才某某是参与打架的玛曲人，求江杰是拿刀子的人；指认拉目东珠、卓玛旦主在打架现场，扎西是被对方一个穿藏服的男子用刀捅伤的人。 5、被告人拉目东珠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11月29日0点左右,卓玛旦主说他要去打架,并说往红土尕庄(安冒村)的山上走。卓玛旦主和一个胖子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四个玛曲人，还有几个女的，我就拿着辣椒水把那四个玛曲的女的拦住了,我们这边有六、七个人。上山之后说了几句话就打起来,大概一两分钟听见有人喊:“扎西(李某某)倒了”,对方四个人从山上往下走,其中一个个子稍微高一点穿着黑色藏衣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子,扎西躺在地上,左下腹有一个3、4厘米的刀口,完么扎西打电话叫出租车,把扎西送到医院，在医院索南东珠来了，我从他那里要刀子想找玛曲人报仇，警察来后，我把刀放在住院部一楼的楼梯下面。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的九组照片分别进行辨认，指认被戳伤的男子是扎西，指认完么扎西、卓玛旦主、完代克是一起参与打架的人；指认求江杰是打架的人，从山上往下跑时手里拿着一把刀子。 七、书证 1、户籍证明、认罪认罚具结书、入所体检记录证实被告人求江杰、卓玛旦主、完么扎西、拉目东珠、完代克的个人基本信息，案发时均年满十八周岁，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认罪认罚，愿意承担刑事责任。入所时身体健康、无异常的事实。 2、合作市公安局视频侦查工作报告证明：2019年11月28日23时48分，求江杰、卓玛旦主等人从旱冰场出来经温州商业街、“閤酒吧”，于23时56分进入安冒村，11月29日00时11分求江杰等人离开安冒村，00时20分一出租车将被害人送往甘南州人民医院。 3、甘肃省玛曲县（2017）甘3025刑初32号刑事判决书及甘肃省合作市监狱（2019）合狱释字第30号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求江杰因犯盗窃罪被玛曲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于2019年3月5日刑满释放。 4、谅解书、协议、收条证实被害人李某某的父亲与被告人求江杰、完么扎西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事实。 5、玛曲县欧拉秀玛乡人民政府、卡尔格村委会出具的便函证明被告人求江杰家庭困难的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籍证明、医药费、住宿费等相关票据。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在案证据，就本案事实认定及被告人辩解和辩护人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关于犯罪事实，经查，对被告人求江杰故意伤害，被告人卓玛旦主、完代克、完么扎西、拉目东珠聚众斗殴的行为，有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被告人卓玛旦主、完代克、完么扎西、拉目东珠、求江杰等人聚众斗殴、被告人求江杰与对方互殴时持刀戳伤被害人李某某并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严密的证据链条和证明体系。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求江杰在公安侦查阶段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在审查起诉阶段认罪认罚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求江杰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其亲属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以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人生活教育环境差、文化层次低，导致其没有形成良好的性格，遇事行为极端，虽然被告人构成累犯，但累犯也仅仅是一个从重情节，且前罪系不具有暴力性的盗窃罪，罪行较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某虽参与斗殴，但对矛盾的激化没有直接责任和重大过错，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被告人求江杰在被判处有期徒刑后，刑罚执行完毕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构成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生活环境和文化教育程度并不能成为其实施犯罪行为、无视他人生命健康权的理由。故辩护人的该辩护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各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完么扎西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予以赔偿，并获得谅解，具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卓玛旦主在与扎某某发生身体碰撞后，以斗殴的故意临时纠集完代克、完么扎西、拉目东珠等人与求江杰等一同前往斗殴地点，各被告人主观上均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会产生伤害他人以及自己被他人的行为伤害的后果，仍参加并结伙实施互相殴斗的行为。被告人卓玛旦主持械参加斗殴，纠集、组织并指挥人员前往斗殴地点，是首要分子。被告人完代克、完么扎西、拉目东珠积极参与斗殴并发挥主要作用，是积极参加者，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求江杰在聚众斗殴时，看见交某某被卓玛旦主和李某某殴打，持刀戳刺被害人腹部，造成被害人李某某被刺器刺破小肠系膜上动脉致失血性休克合并循环衰竭而死亡的严重后果，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丧葬费、医疗费、住宿费等共计60179.9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请求赔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在案件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求江杰、完么扎西达成调解协议并实际给付40万元，所赔金额超过应赔金额，本院予以认可。综合各被告人法定从重、法定从轻或减轻和酌定从轻的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款第四项和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求江杰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34年11月29日） 被告人卓玛旦主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23年11月29日） 被告人完代克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21年7月29日） 被告人拉目东珠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 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21年7月29日） 被告人完么扎西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 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12月29日） 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医疗费、住宿费共计人民币60179.92元。（已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 志 栋 审判员 尕东才让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 文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