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中泰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兴工北三街2B—**。法定代表人：邱树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柯然，辽宁诚之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霞，女，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全（段霞配偶），男，汉族，1971年8月27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大连中泰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霞典当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同意，已将案涉债权进行了转让，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主债权转让，质权一并转移。2.上诉人享有合同履行不安抗辩权。案涉债权发生在2019年11月，被上诉人仅偿还了第一期款项利息，此后一直处于逾期状态。被上诉人直今都没有清偿借款，质押本身就是为了担保债权的实现。3.被上诉人应一直支付利息和逾期违约金，因为被上诉人至今都未清偿借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仅给付截至2020年2月4日的利息，没有依据。段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段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泰公司赔偿段霞所有的辽Ｂ×××**号梅赛德斯奔驰牌车辆损失40万，并赔偿段霞损失6000元；二、诉讼费由中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4日，段霞（甲方、当户、借款人）与中泰公司（乙方、典当行、出借人）签订《动产质押典当借款合同》。甲方向乙方借款8万元，以甲方所有的车牌号为辽Ｂ×××**号梅赛德斯轿车为质押物，期限为2019年11月4日至2019年12月2日，双方约定月综合费率为4.2%，月利率为0.3%。典当期限超过5日，但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支付利息于典当期限届满当日支付；典当期限超过一个月的甲方必须按月向乙方支付典当期内的利息，支付的日期为每届满30日的次日，最后剩余期限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支付利息，于典当期限届满的当日支付。如续当的，利息及综合费用支付标准和方式同正常典当。本合同项下的利息和综合费用不受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的影响。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届满，但甲方仍不能结清典当本金的利息和综合费，仍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标准连续计算，直到乙方债权获得全部清偿之日止。本协议还款方式采用等额本息方式还款，具体方式为借款本金×期利率+借款本金×期利率÷[（1.43+期利率）×还款总期数]，其中一期指一个月。在前次典当或续当期限内，以及前次典当或续当期限届满之日起5日内，甲方可向乙方申请续当，经乙方同意续当的，甲方应结清前次典当或续当期限内的利息、综合费用以及乙方垫付的费用，并按照乙方的要求办理续当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对续当之前发生的债权进行对账。甲方如未按期支付利息及综合费，甲方应每日按本合同约定的综合费用及利息的50%加收逾期罚息。甲方是本合同项下当物完全的、有效的、合法的所有者或授权的经营管理者，并保证在质权存续期间，甲方持续的享有以上权利及权益，并免于任何其他人给予对当物的所有权、质权、抵押权，留置权或其他担保利益而提出的权利主张。本合同项下的当物依法可以设定质押，且不存在任何设定实现质权的障碍与限制。甲方承诺承担本合同向下有关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登记、保管、过户、公证等费用。乙方无需征求甲方同意，可将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权益转让他人，但甲方未得乙方书面同意，不得将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还款责任和义务转让予第三者。因乙方保管当物系无偿，若保管不善导致当物遗失或毁损的，乙方应当按照估价金额进行赔偿。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段霞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中泰典当公司。2019年11月4日，中泰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树森向段霞转账8万元。当日，中泰典当公司向段霞开具当票。该当票记载典当金额为8万元。典当期限届满后，段霞申请续当，续当期限自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2月2日，中泰典当公司再次向段霞出具当票。该当票记载原典当金额为8万元。2019年12月11日（此处应为2019年11月11日，应属一审笔误），段霞（甲方、当户、借款人）与中泰公司（乙方、典当行、出借人）再次签订《动产质押典当借款合同》。甲方向乙方借款2万元。合同的其他条款与双方于2019年11月4日签订的合同一致。段霞再次以车牌号为辽Ｂ×××**号梅赛德斯轿车为质押物，典当期限为2019年11月11日至2019年12月11日，双方约定月综合费率为4.2%，月利率为0.3%。2019年11月11日，邱树森再次向段霞转账2万元。当日，中泰典当公司向段霞开具当票。该当票记载典当金额为2万元。典当期限届满后，段霞申请续当，续当期限自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2月9日。2019年12月20日，中泰典当公司再次向段霞出具当票。原典当金额为2万元。2019年12月2日，段霞向邱树森转账支付3860元，2019年12月11日，段霞再次向邱树森转账1400元，合计5,260元。2020年2月4日，中泰公司（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内容如下：“甲方享有段霞奔驰车辆，车牌号辽Ｂ×××**号发动机号11233881大架号LE40G4GB9JL291909，该车的质押权将此车辆债权转让给乙方，并保证此车不是租赁盗抢车辆，若有不实，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该协议乙方处无签字。中泰公司陈述乙方为案外人王鹏，2020年2月4日，王鹏通过微信转账给邱树森10000元，赵志滨转账118,000元至邱树森账户。邱树森将案涉车辆交付给王鹏。邱树森通过微信与王鹏确定了《债权让合同》的内容，中泰典当公司主张王鹏系该债权的受让方。段霞陈述其于2020年5月通过定位方式发现案涉车辆位于陕西省宝鸡市，案外人郝艾琳控制该车。郝艾琳出示其以23.8万元价格购从案外人张亮处购买该车的证据。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3日给中泰公司制作调查笔录，因案外人王鹏不配合，中泰公司无法获取案涉车辆的具体下落。同时，中泰公司主张段霞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持续计算案涉借款的利息及费用。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7日给段霞制作调查笔录，段霞陈述于中泰公司于2020年2月2日在微信中说要处理车辆，2020年3月17日，段霞带10万元现金到中泰公司处还款，中泰公司拒收还款，称车辆已在他人处。2020年4月，段霞通过4S店查询，案涉车辆已离省。段霞同意将其未还款从中泰公司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另查，段霞于2018年11月15日购买案涉车辆，花费405000元。段霞为该车投保保险，保险公司对该车的评估价值为403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段霞与中泰公司就典当借款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合意，双方签订的两份《动产质押典当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中泰公司向段霞交付了借款10万元，段霞亦应将质押物辽Ｂ×××**号车辆交付给中泰公司。段霞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中泰公司支付典当综合费用和利息，并按期偿还借款本金。段霞如履行上述义务后，中泰公司应当返还段霞质押的案涉车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移交的动产为质物。在债务未履行还款义务时，债权人有权行使质权，对质押物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债权无权支持处分质押物。债权人为实现债权，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形式质押权实现债权外，也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同时将质权一并转让，但无论以何种方式，债权人均不能擅自处分质押物。本案中，中泰公司主张与案外人王鹏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故段霞无权向其要求返还车辆或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中泰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从《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上看，该协议签订时，并无明确的债权受让方，且不同主体向邱树森支付转让价款。从该协议上无法直接确定债权的受让方。其次，从《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上看，债权转让时转让标的应为主债权，但该协议对主债权的金额、期限、利息及其他费用情况无任何表述，反而是对质押物的情况作了详细记载并对质押物进行了瑕疵担保。再次，从《债权转让协议》的程序上看，该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20年2月4日，段霞最后一笔借款的典当期限应至2020年2月9日，而中泰公司在典当期限为届满的情况下就针对质押物签订了合同，并将质押物交付给案外人。中泰公司主张在典当期限内段霞未按期支付综合费用和利息，已构成违约，上述情况虽属实，但在段霞违约时，中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享有要求全部借款提前到期的权利，但中泰公司并未行使此权利，故中泰公司在借款未到期时处分质押物的行为违反合同及法律规定。再者，中泰公司主张段霞的行为已构成绝当。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段霞未按期偿还借款，但第一笔借款到期日为2020年2月2日，中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距离借款期限届满仅两天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绝当条件。第二笔借款应于2020年2月9日到期，更不符合绝当的条件。最后，案涉车辆虽然质押给中泰公司，但该车仍有20余万元的抵押贷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质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段霞在中泰公司处仅借款10万元，该车的实际价值远高于其借款金额，中泰公司处理案涉车辆会给段霞造成重大损失。综合上述意见，中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实为处分质押物。虽然段霞在借款全部到期后仍未能偿还借款，但中泰公司已转让质物，且质物下落不明的情况下，段霞具有不安抗辩权。在中泰公司不能返还质押物或者确定质押物下落的情况下，段霞不向中泰公司还款付息是合理的，自中泰公司已转让质押物之时，应停止计算利息及其他费用。经一审法院释明，中泰公司明确表示无法确定案涉车辆的下落，段霞同意在中泰公司不能返还车辆时其诉讼请求可变更为中泰公司赔偿其损失。就案涉车辆的损失情况，段霞于2018年11月15日购买，投保保险时保险公司评估价值403,800元，其于2019年11月11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中泰公司，中泰公司于2020年2月4日将该车交付给案外人，至此已15个月，此时车辆的价值已经发生变化，存在价值的贬损。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第四项的规定：飞机、火车、轮船以外的运输工具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为4年（48个月），残值率按5%计算。案涉车辆的折旧额为119878.13元[403800×（1-5%）÷48×15]，截至2020年2月4日案涉车辆的价值为284,812.87元。截止2020年2月4日，段霞应付中泰典当公司108840元[（80000元×4.5%×3个月+80000元×4.5%×5天÷30天+20000元×4.5%×3个月-3860元-1400元）+100000元]，虽然中泰公司应赔偿段霞车辆损失，段霞亦应偿还中泰公司借款并支付相关费用，均为金钱给付债务，段霞同意抵顶，故中泰公司应赔偿段霞175912.87元（284,812.87元-108840元）。关于中泰公司提出的应持续计算段霞欠付综合管理费用、利息及罚息的抗辩，前文已论述中泰公司将案涉车辆已转交他人，段霞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其不向中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其他费用属合理，故应将段霞的各项费用计算至2020年2月4日止。关于段霞要求中泰公司赔偿损失6000元的请求，段霞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大连中泰典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段霞辽Ｂ×××**号车辆损失175912.87元；二、驳回段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5元，已减半收取，由段霞负担1786元，由中泰公司负担1909元，给付时间同上。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以及损失的金额。结合本案事实，被上诉人分两笔共计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并向上诉人实际交付了一台奔驰牌车辆作为质押担保。但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上诉人将质物转让给案外人。被上诉人欲还款解除质押担保并要求取回车辆时，上诉人已无法向被上诉人交还质物。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应赔偿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正确。上诉人主张转让质物的事实基础是讼争债权已被转让，并向法院提交了一份仅有上诉人一方签字的债权转让协议。但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仍无法确认所谓的债权受让方的主体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上诉人未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债权转让的相关信息，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债权转让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损失金额的计算，一审参照案涉质物在购买时的评估价值、已使用年限及相关法律法规所规定的车辆残值率酌定车辆在被处置时的价值为284812.87元，于法有据，上诉人虽对该数额不予认可，但亦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虽然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终结前确系尚未偿还借款本金，但因上诉人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违约处置质物，致使被上诉人因无法取回质物而无法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将借款本金的利息计算至上诉人处置质物时止，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8元，由上诉人大连中泰典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