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男，199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系交通事故受害人刘某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杰，女，198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系交通事故受害人刘某之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昭，湖北泛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4211200010922392。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三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707130909U。负责人：邹大春，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新，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01201710193498。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阳光，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0120201022623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慧，女，198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维付，男，195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爽，女，1992年4月2日出生，系汤维付之女，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斌，男，197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上诉人刘波、陈秋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利慧、汤维付、郑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4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波、陈秋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3、改判赔偿义务人赔偿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及相关合理费用15000元；4、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交通事故受害人刘某虽为农村户口，户口所在地为红山××许河村，但家人多年前在红山××张畈村购买房屋，刘某自出生后一直在张畈村居住，红山××张畈村已纳入英山县城镇规划区范围，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刘某发生车祸后，刘波、陈秋杰从外地赶回家处理后事，办理丧葬事宜实际产生了必要的交通费和误工费，应当予以赔偿。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张利慧未为其驾驶的摩托车投保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损失远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张利慧依法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张利慧是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只字未提，适用法律错误。郑斌驾驶货车没有货运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情形，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义务。张利慧答辩称：我驾驶的摩托车停在原地，汤维付驾驶的摩托车无牌无证，已过了报废期限，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仍然上路行驶是此次事故的原因，刘某是被郑斌驾驶的货车碾压致死的，与张利慧没有任何关系，张利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汤维付答辩称：同意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不同意刘波、陈秋杰的上诉意见。郑斌答辩称：不同意刘波、陈秋杰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波、陈秋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利慧、汤维付、郑斌共同赔付丧葬费27951.5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事支付的费用15000元，上述合计730731.5元；2、上述损失由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优先赔付110000元，剩余差额630731.5元由汤维付、张利慧、郑斌依责分摊，其中郑斌应分担的部分由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内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张利慧、汤维付、郑斌、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受害人因该起事故死亡受伤的事实、交通警察部门所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及事故车辆“鄂Ｊ×××**”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和商业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且在保险期限内的事实，予以确认。刘波、陈秋杰之女刘某因该起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刘波、陈秋杰之母汤金莲受伤。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先行垫付了10000元，汤维付垫付了40000元，郑斌垫付了30000元，张利慧垫付了40000元。同时查明，死者刘某，女，201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英山县人，系英山县红山××许河村居民。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受害人刘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确定为：丧葬费27951.50元、死亡赔偿金29956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357511.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遂判决：一、限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刘波、陈秋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10000元，扣除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先前垫付的1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给刘波、陈秋杰100000元；二、限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刘波、陈秋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82503.83元（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赔付上述二项款项后，郑斌先前垫付的30000元，双方应一并予以结算）；三、限张利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波、陈秋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82503.83元，扣除张利慧先前己垫付的4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给刘波、陈秋杰42503.83元；四、限汤维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波、陈秋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82503.83元，扣除汤维付先前已垫付的4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给刘波、陈秋杰42503.83元；五、驳回刘波、陈秋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投保单一份，拟证明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告知和说明义务，郑斌无货运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义务。张利慧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本次交通事故现场监控视频及截图照片一组，拟证明张利慧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刘波、陈秋杰对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投保单上签名人是周平启而非郑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张利慧、汤维付、郑斌均同意刘波、陈秋杰的质证意见。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对张利慧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监控视频不能证明张利慧没有责任，应当以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为准，而且张利慧没有提起上诉，其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刘波、陈秋杰、郑斌、汤维付均同意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虽有投保人周平启的签名，但不能证明已对保险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张利慧提供的监控视频及截图照片，能反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的情况，能证明张利慧是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者，不能证明张利慧无责，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刘波、陈秋杰、汤维付、郑斌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刘波、陈秋杰在一审中虽提供证据证明英山县红山××张畈村纳入城镇规划区范围，但无证据证明该规划已具体实施，且交通事故受害人刘某仍为农业户籍，户籍身份未发生变化，仍在当地居住和生活，故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刘波、陈秋杰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刘波、陈秋杰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及相关合理费用15000元，但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误工费、交通费及其他费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刘波、陈秋杰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张利慧虽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依法申请复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张利慧未提起上诉，对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审理。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已由交警部门依法作出认定，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可以作为确定侵权赔偿责任的依据。张利慧驾驶的摩托车属机动车依法应当投保交强险，而张利慧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根据《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造成交通事故的车辆已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没有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车辆，由该车辆的所有人、使用人按照相当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赔偿”的规定，张利慧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确定的其他损失项目和数额，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确认的损失项目和数额亦予以确认，即：丧葬费27951.50元、死亡赔偿金29956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357511.50元。上述损失，先由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张利慧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各自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137511.50元，由张利慧赔偿45837.17元，汤维付赔偿45837.17元，郑斌赔偿45837.17元。郑斌驾驶的机动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关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条款效力问题。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并按照对方的要求进行说明，才能对投保人产生约束力。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投保单中声明一栏内容系预先拟定并已打印的内容，且该内容并无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保险条款专业性较强，对“从业资格证”是否属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应当对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明确说明，上述保险人预先拟定的声明栏内容不能证明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法不能免除其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上述确定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应由郑斌承担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刘波、陈秋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事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4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波、陈秋杰损失110000元，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波、陈秋杰损失45837.17元，共计155837.17元，先行赔付的10000元予以抵减，还应赔偿145837.17元，刘波、陈秋杰在获得保险赔偿款后向郑斌返还垫付款30000元；三、张利慧赔偿刘波、陈秋杰损失155837.17元，已赔付40000元予以抵减，还应赔偿115837.17元；四、汤维付赔偿刘波、陈秋杰损失45837.17元；五、驳回刘波、陈秋杰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内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减半收取4000元，由刘波、陈秋杰负担1000元，张利慧、汤维付、郑斌各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9元，由刘波、陈秋杰负担2166元，由张利慧、汤维付、郑斌各负担4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俊审判员 张焱奇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