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8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白藤湖旅游城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白藤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7G。法定代表人：王趁江，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陵，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水，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方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城东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UKQAF8N。法定代表人：谭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树明，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康煜，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白藤湖旅游城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白藤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方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3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藤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方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方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并非白藤湖公司拖延竣工验收，而是方顺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资料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仅根据方顺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及事实情况无法确认方顺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符合竣工验收条件。首先，根据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第二条第二款验收程序第三项约定，需要对施工单位的工程档案资料进行审阅、验收。但在本案中，方顺公司在向白藤湖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时，未提交该涉案工程的施工资料，白藤湖公司也未查阅到任何方顺公司在该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提交的任何施工资料，无法确认方顺公司是否完成涉案工程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导致该工程无法通过竣工验收，在此情况下，涉案工程无法通过竣工验收，白藤湖公司才未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可见，工程无法竣工验收的责任在方顺公司一方，一审法院未查明方顺公司未提交完整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的事实，认为白藤湖公司拖延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一审法院认为“经方顺公司施工后，涉案土地功能在全国第三次土地调查中未发生变更，并且部分已用于市政道路建设，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方顺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符合竣工验收条件”的推论没有任何依据，涉案土地部分用于市政道路建设系由政府收储后用于市政工程，并非由白藤湖公司自主出让第三方主体，涉案土地功能有无变更与涉案工程是否符合竣工验收条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以涉案土地功能在全国第三次土地调查中未发生变更来推论涉案工程符合竣工验收条件无任何依据。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涉案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以中标价主张合同价款的情况下，方顺公司应当承担证明涉案工程已达到其要求的回填高度的举证责任。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第1款“土方回填前甲乙双方先实测确认现场地坪面标高和回填土面标高，土方回填后实测是否达到甲方确认的回填地坪标高，若达不到甲方要求的回填高度，按实量给予扣减。”的约定可知，涉案合同的结算价需要根据白藤湖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确定合同价款，其合同约定的中标价并非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价。在本案中，方顺公司按中标价主张合同价款，在涉案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方顺公司举证证据其所施工的涉案工程已达到其要求的回填高度。一审法院认为白藤湖公司在庭审中未举证方顺公司所施工的工程没有达到其要求的回填高度，继而支持方顺公司以合同中标价来主张合同价款的诉求，违反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是强求白藤湖公司对消极事实进行举证，且工程量的资料全部在方顺公司手中，方顺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这些资料已移交给白藤湖公司，应当由方顺公司举证证明已完成工程量已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三、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来确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来确定竣工验收时间的前提是承包人已经提交符合要求的竣工验收报告。而在本案中，并非白藤湖公司拖延验收，而是方顺公司并未按竣工验收报告的要求提交任何涉案工程的施工资料，涉案工程才无法通过竣工验收，因此，本案缺乏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来确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的事实前提基础。四、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款是否已达到支付条件未进行审理，涉案工程款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一审法院支持方顺公司的诉求没有任何依据。根据涉案合同第十条第1款：“本项目无预付款，施工完成后，经甲方验收合格，以上级部门审核结算结果为支付结果”第十条第2款：“本项目土方回填全部完成验收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有关土方回填施工资料、现场及结算书送甲方审核。工程结算书自甲方接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完成复核手续，结算手续经双方确认后一个月内结清”的约定可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方顺公司向白藤湖公司提交土方回填施工资料、结算书等结算资料经白藤湖公司审核是支付涉案合同价款的必要前提条件。但本案涉案工程并未通过竣工验收通过，方顺公司也并未按合同约定向白藤湖公司提交约定的土方回填施工资料、结算书送甲方审核，导致双方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白藤湖公司更无法将结算结果提交上级部门审核，合同约定的结算及支付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并未进行审理而支持方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及适用法律错误，对涉案工程款是否已达到支付条件也未进行审理，导致判决错误。方顺公司答辩称，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是白藤湖公司聘请的，在工程施工完毕后，方顺公司按照监理单位的要求将相关工程资料移交给了监理单位，再由监理单位制作验收报告移交给白藤湖公司。监理单位已经在验收报告上盖章，只是白藤湖公司没有盖章，本案不存在方顺公司拒绝移交工程资料的情形。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方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白藤湖公司向方顺公司支付工程款2,838,541.27元；2.判令白藤湖公司向方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2,838,541.2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为102,761.68元）；3.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白藤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白藤湖公司作为招标人，广东明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代理向方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称全国第三次土地调查南湖（龙景花园）工程现状测量及土方工程于2019年4月19日15时在广东明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开标室完成招标工作，确定中标价为2,838,541.27元，并通知方顺公司领取中标通知书后，于30日内与招标人签订合同。2019年4月28日，白藤湖公司（甲方）与方顺公司（乙方）签订《土方回填项目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全国第三次土地调查南湖（龙景花园）工程现状测量及土方工程。工程地点：珠海市斗门区白藤湖南湖区****”。第二条约定：“1.负责土方按甲方要求的进度进场回填60,208.8平方米；2.承包内容场地平整、鱼塘抽水、施工便道修筑及维护和回填完成后整体的土方平衡等工作。”第三条约定：“包工包料、包机械、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场外发生的一切事项处理及费用。”第四条约定：“1.整体项目土方回填总工期定为45天，自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6月10日止；……”第五条约定：“1.计量方式：土方回填前甲乙双方先实测确认现场地坪面标高和回填土面标高，土方回填后实测是否达到甲方确认的回填地坪标高。若达不到甲方要求的回填高度，按实量给予扣减，超过标高的甲方不予补差，乙方可在7天内将超过标高部分土方运出场外，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2.合同中标价：2,838,541.27元。”第九条约定：“施工完成后，经验收不合格，乙方应无条件及时返工至合格止，费用由乙方承担，否则甲方可自行组织人员处理，费用由乙方承担。验收合格之日为本工程实际竣工之日，逾期的按工期逾期处罚。”第十条约定：“1.本项目无预付款，施工完成后，经甲方验收审批，以上级部门审核结算结果为支付结果；2.本项目土方回填全部完成验收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有关土方回填施工资料、现场及结算书送甲方审核。工程结算书自甲方接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完成复核手续，结算手续经双方确认后一个月内结清。”同日，上述工程开工建设，工程监理单位为阳江市天正建设监理有限公司。2019年6月28日，工程监理单位阳江市天正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工程测绘单位珠海市建筑工程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方顺公司在上述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同意工程验收，但建设单位未在上述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另查明，白藤湖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召开的全国第三次土地调查工作专题会议的会议纪要显示为确保斗门区建设用地指标继续保留，避免因土地功能变更涉及土地转换功能补交差价等问题，对白藤湖公司的相关地块进行放水去绿覆土施工，其中包括龙景花园地块、江南岸背后地块、集团公司门口鱼塘位置。双方在庭审中确认龙景花园地块为涉案工程所在土地。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涉案工程施工的土地现已由政府出让给房地产开发商进行房地产开发。白藤湖公司称其现有管理人员不清楚涉案工程在土方回填前后白藤湖公司有无对现场地坪标高及回填土地标高进行测量，也未找到相关的测量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方顺公司在涉案工程的招标过程中中标，与白藤湖公司签订《土方回填项目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方顺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后，按合同约定组织了施工。在涉案工程验收阶段，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测绘单位均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同意验收，但白藤湖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拒绝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缺乏建设单位白藤湖公司的盖章确认，但是涉案工程的目的是对涉案土地放水去绿覆土，确保涉案土地功能在全国第三次土地调查中不发生变更，确保建设用地指标继续保留。方顺公司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后，涉案工程施工的土地已被白藤湖公司交由政府出让给房地产开发商进行房地产开发。据此，可以确定经方顺公司施工后，涉案土地功能在全国第三次土地调查中未发生变更，并已作为建设用地进行了出让，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方顺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符合竣工验收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白藤湖公司抗辩方顺公司要求按涉案合同约定的中标价支付工程款不符合约定，认为需要根据方顺公司的实际工程量确定合同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双方在土方回填前后实测确定现场地坪面标高和回填土标高，若回填土标高达不到白藤湖公司要求的回填高度，按实量给予扣减。但是，白藤湖公司在庭审中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方顺公司在施工时回填土标高没有达到其要求的回填高度。故白藤湖公司该抗辩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方顺公司施工的工程符合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的约定，符合竣工验收的条件，白藤湖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须要扣减工程量，故方顺公司请求白藤湖公司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款2,838,541.27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白藤湖公司拒不对涉案工程的进行验收，拒不对工程款进行复核结算，拒不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白藤湖公司应当在完成验收后最迟38天内（提交施工资料、结算书的时间3天、复核工程结算书5天、结算手续确认后一个月内结清工程款）向方顺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方顺公司请求白藤湖公司自2019年8月11日开始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方顺公司请求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还未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在2019年8月20日才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方顺公司的该请求的真实意思是主张按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但其未将2019年8月20日前后计算贷款利率所依据的标准予以区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白藤湖公司应向方顺公司珠海市方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以下标准计算：1.以2,838,541.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1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以2,838,541.2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白藤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方顺公司支付工程款2,838,541.27元；二、白藤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方顺公司珠海市方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2,838,541.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1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838,541.2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判项一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30元（方顺公司已预交），由白藤湖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白藤湖公司提出方顺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资料不符合合同约定，工程无法验收的责任在于方顺公司。本院认为，方顺公司表示施工资料已移交给监理单位，白藤湖公司表示没有收到施工资料，本院认为作为施工方的方顺公司负有保管施工资料的义务，其没有证据证明已移交给监理单位或白藤湖公司，存在过错。但是即便如此，白藤湖公司也应积极采取其他办法如第三方鉴定的方法进行验收。白藤湖公司主张涉案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但未提出具体意见如何不符合约定，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况下，由于2019年6月28日，工程监理单位阳江市天正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工程测绘单位珠海市建筑工程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同意工程验收，而且涉案工程部分已交由政府出让给房地产开发商进行房地产开发，即已实际使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6月28日为竣工验收时间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付款时间的问题，如上所述，因白藤湖公司没有积极进行验收工作，无法进行正常结算。由于本院认定2019年6月28日为验收时间，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约定，白藤湖公司应当在完成验收后最迟38天内（提交施工资料、结算书的时间3天、复核工程结算书5天、结算手续确认后一个月内结清工程款）向方顺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从而支持方顺公司主张的付款时间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白藤湖公司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0,330元，由珠海市斗门区白藤湖旅游城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科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李 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瑞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