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04民初963号原告（反诉被告）:王凤环，女，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斌，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仁（与原告系夫妻关系），男，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被告(反诉原告)：曹金萍，女，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兆嵩，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王凤环与被告（反诉原告）曹金萍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凤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斌、孙万仁、被告曹金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兆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王凤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王凤环与曹金萍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并扣除承包抵押金60000元归原告所有；2.判令曹金萍给付自2020年4月1日起截止至曹金萍向王凤环交车之日止的承包费，按合同约定190元计算；3.判令曹金萍给付王凤环自2020年1月125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止的6天承包费1140元；4.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5000元由曹金萍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4日，原、被告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王凤环将黑Ｄ×××**号出租车发包给曹金萍承包经营，该出租车经营权证号1056号，机动车注册车主：王凤环。承包期限6年，即自2016年3月24日至2022年3月24日止，曹金萍一次性向王凤环交纳包车风险抵押保证金60000元，曹金萍自行购买不低于500000元保额的商业第三者险。王凤环向曹金萍按月收取承包费，承包费每天190元，每月24日缴纳承包费（月按30天计算，承包最后一年缴付13个月承包费）。同时约定，如曹金萍逾期一个月未缴纳承包费，可视被告违约，王凤环可将车辆收回，并扣除承包保证金。曹金萍截止至2020年10月8日尚欠王凤环承包费28060元，此后拒不足额缴纳承包费，曹金萍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曹金萍的违约行为迫使原告提起诉讼并支付律师费用500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综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被告曹金萍辩称，首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正在履行中，只因新冠疫情这一不可抗力情形的发生，导致曹金萍在禁运期间无法正常运营车辆，之后，原、被告双方为响应佳木斯市政府的有条件复运要求，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口头复运协议，对主合同价款进行了变更，即按照每日50元-70元不等的标准交纳承包费，但新冠疫情至今并未解除或结束，故曹金萍按照双方达成的复运协议约定的价格交纳承包费用没有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且并未违约。但因王凤环诉请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致使双方互信的基础已经动摇，无继续合作的可能性，故曹金萍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又因曹金萍按照双方的复运协议至今仍在履行，没有违约行为，故在双方均同意解除的情况下，原告应当退还被告60000元包车风险抵押金；其次，王凤环要求曹金萍补缴疫情期间的承包费违反了双方达成的口头复运协议，该协议是对主合同价款进行的变更，应当视为主合同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条款的效力高于主合同中的条款。该口头协议的形成是原、被告双方自愿订立的并一致同意，如任何一方单方解除，应当证实另一方有违反补充协议的情形，否则该补充协议不应当解除。如前所称，之所以王凤环同意曹金萍以低于合同的价格交纳承包费，是基于新冠疫情发生这一特定条件，现在主合同价格的变更实际上是一种附条件的变更，没有疫情则没有现在合同的变更，而合同解除前提是疫情的结束，但至今疫情影响并未结束，故仍应当按照双方的口头协议纠纷履行；最后，王凤环要求支付律师费于法无据，原、被告双方在主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后律师费的承担条款，故在无法定及约定的条件下，王凤环律师费的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曹金萍没有违反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曹金萍的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王凤环与曹金萍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并返还曹金萍承包保证金60000元；2.依法判令王凤环给付曹金萍油补费用1260元；3.反诉费由王凤环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4日，曹金萍与王凤环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双方均依约履行。2020年2月，随着新冠疫情的爆发，曹金萍根据佳木斯市政府的要求停运车辆。2020年3月政府号召可以有条件的复运，但应做好防护措施。曹金萍与王凤环双方达成复运合意，并约定了复运期间的承包费，曹金萍开始复运。曹金萍按照复运合意的要求向王凤环交纳承包费，曹金萍并无违约行为。现王凤环起诉要求作为守约方的曹金萍承担违约责任，可见双方已丧失继续合作的基础，故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曹金萍的诉讼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原告（反诉被告）辩称，对于曹金萍要求王凤环给付油补费用的请求，因曹金萍欠王凤环承包费用，王凤环基于自助行为将该部分费用予以扣除。对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曹金萍先违约，王凤环同意解除合同，并依据合同扣除保证金60000元，曹金萍应自起诉之日起向王凤环交纳车辆，否则曹金萍应该向王凤环交纳承包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车主王凤环所有的车牌号为DE00**号、大众牌营运出租车发包给曹金萍，2016年3月24日，王凤环与曹金萍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王凤环将其所有的一辆车牌号为黑Ｄ×××**号大众捷达牌出租车发包给曹金萍承包运营，该出租车标号：1056；机动车注册车主：王凤环；承包期限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22年3月24日止；曹金萍一次性向王凤环交纳保证金人民币陆万元（￥60000元），直至合同终止，曹金萍未违反合同约定，王凤环将保证金一次性返还给曹金萍，并扣除车辆落户手续费。曹金萍不履行约定责任的，应承担违约经济责任，或擅自单方解除合同给王凤环造成损失的，应依本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并将保证金作为违约赔偿金，同时追偿因此而给王凤环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承包期间，曹金萍承担每年车辆购买商业保险（商业第三者险增加保额20万元）金额伍拾元整；王凤环向曹金萍按月收取承包费，承包费每天190元（月按30天计算，承包最后一年缴付13个月承包费），曹金萍须在每月24日前按缴纳月承包费用，合计5700元。曹金萍未按约定时间向王凤环缴纳承包费的，每逾期一天，曹金萍应按拖欠费用总额的1%向王凤环支付违约金；如果国家发放燃油补贴王凤环、曹金萍各一半；本合同期满，合同终止。王凤环将营运手续、附属设备和相关证照收回，车辆单车和改气装置归曹金萍所有。曹金萍在合同期满想继续经营，可在合同期满30日向王凤环提出申请，同等条件下，曹金萍有优先经营权。合同签订后，王凤环收取了曹金萍保证金60000元。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曹金萍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至2020年1月24日止。疫情爆发后，2020年2月4日，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交通运输组发布〔2020〕7号《关于做好市区出租汽车停运相关工作的通知》，通知内容为“自2月4日18时起，暂停市区出租汽车营运。停运期间，市区出租汽车班费、服务费、委托管理费停收”。2020年2月29日，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交通运输组发布〔2020〕18号《关于印发佳木斯市市区出租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的通知》，该通知包括《佳木斯市市区出租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及《市区出租汽车恢复运营防控标准》，其中《防控标准》第一款第（六）项的内容“各出租汽车企业对疫情期间拟申请恢复出租汽车运营的经营者（车主）和承包人，要求双方协商并针对车辆承包费等相关事宜达成一致，签订《自愿复运协议》；对经营者自行从事运营的，由经营者向企业提出《复运申请》。企业要收存备案。”2020年3月2日，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发布第15号公告，内容为“自2020年3月3日零时起，市区符合疫情防控标准的出租汽车恢复营运。”本案案涉车辆的车主王凤环已免收被告曹金萍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的出租车班费。根据“第15号公告”和“〔2020〕18号通知”的内容，2020年4月1日，原、被告达成口头恢复营运协议，承包费降至每天50元至70元不等，被告曹金萍一直给付至2020年11月30日。另查明，佳木斯市出租车行业管理协会于2020年7月27日下发《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出租汽车协会通过行业自律方式，制定了市区出租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自2020年8月1日起实施，按照原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标准的75%比例进行调整。本院认为，原、被告自愿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承包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曹金萍于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纳承包费的义务，故对王凤环要求曹金萍交纳该6天承包费114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曹金萍主张返还燃油补贴款1260元的诉讼请求，经庭审查明，王凤环未将燃油补贴款交付曹金萍，因原、被告未对燃油补贴款抵偿承包费问题达成协议，根据合同约定，王凤环理应返还曹金萍燃油补贴款1260元，故对曹金萍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第一、案涉《出租车承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问题。本案王凤环以曹金萍违反合同约定，未按约全额给付承包费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保证金。2020年1月下旬本市发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系不可抗力事件。疫情期间，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发布通知暂停出租车营运，停运期间仅为一个月，且该期间市区出租汽车班费、服务费、委托管理费停收。2020年3月3日零时起，交管部门下发公告，市区符合疫情防控标准的出租汽车恢复营运，对疫情复运期间的承包费出租车公司及车主均同意通过协商的方式予以减少。本案车主王凤环在疫情期间亦同意免收曹金萍的承包费。2020年4月1日，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每天给付承包费50-70元不等，被告一直履行至2020年11月30日。王凤环在2020年11月5日才以微信的形式向曹金萍下发了解除通知，可见，王凤环主要是对疫情风险降低后仍是按每日50元标准支付承包费问题提出的解除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法发[2020]12号《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的通知第三条第（二）项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其请求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是否予以支持。合同依法变更后，当事人仍然主张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体现了“鼓励交易”的原则，鼓励当事人重新协商和继续履行合同，本诉中，王凤环以曹金萍“拒不足额交纳承包费”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该“承包费”问题可以通过双方调节或其他方式进行调整，其解除合同的理由并不是阻碍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形。反诉中，曹金萍以双方失去互信基础为由也要求解除合同，该解除合同的理由也未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被告双方都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双方未就合同解除的具体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原、被告请求解除《出租车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疫情防控期间出租车日租金按何种标准计算问题。根据双方当时《出租车承包协议》约定，出租车的日租金为190元，因疫情原因确实能够导致承租人营运收入减少，考虑本市疫情防控程度，全市各行业恢复生产状态及全市出租车行业运行状况，对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予以调整。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3月3日出租车停运期间，免收出租车日租金；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因原、被告双方对日租金达成致意见，出租车日租金为50元-70元/天不等，该部分承包费曹金萍已履行完毕；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11月31日，出租车日租金调整为140元/天，共计17080元，被告已支付该期间承包费8470元，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8610元承包费；2020年12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出租车日租金调整为140元/天；第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问题。律师费系当事人为主张权利的非必要支出，双方当事人也未约定该项支出具体承担问题，故原告此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按复运协议约定的数额给付承包费的问题，原、被告在2020年4月1日达成的口头复运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已按复运协议的约定每天支付50-70元不等的承包费，原告也正常收取。截止至2020年7月下旬，本市疫情风险等级降低，疫情对于本市经济的影响明显减小，如按复运协议每天最高70元的标准交纳承包费，对原告即车主来说显失公平，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对被告主张仍按每日70元的标准支付承包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曹金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王凤环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承包费1140元；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11月31日期间所欠承包费861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曹金萍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140元/天标准向原告王凤环给付租金，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判决生效次日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曹金萍按140元/天标准向王凤环给付租金，给付时间为每月1日;三、原告（反诉被告）王凤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曹金萍燃油补贴款126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凤环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曹金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凤环负担892元；被告（反诉原告）曹金萍负担159元。反诉费减半收取665元，被告（反诉原告）曹金萍负担651元，原告（反诉被告）王凤环负担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海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