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齐，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女，197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钢，湖南半毫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天源住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白马湖街道惠家坪社区皂果路**（芙蓉观邸**）。法定代表人：敖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刚，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齐、杨丽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天源住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住建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齐、杨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案件受理费由天源住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强降雨不属于可以延期交房的自然灾害。根据天源住建公司申报的损失显示，强降雨造成的损失仅为一套商品房，对于整个建设项目而言，损失并不大。强降雨的直接影响是案涉项目的周边区域积水，天源住建公司按照应急指挥部的命令挖开隔水墙导致项目被淹，属于第三人原因而非自然灾害，对此天源住建公司应对购房人承担违约责任。并且强降雨影响时间50天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以淹毁设备的维修验收之日计算影响期限没有证据支持，且与常识不符。2.新冠疫情未导致项目停工167天。湖南省因新冠疫情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并未要求全面停工停产，实际上常德市在2020年2月3日开始就已陆续复工复产，一审判决认定疫情影响停工167天没有证据支持。3.天源住建公司至今未达到交房条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新建商品房必须经过消防、环保、绿化、建设、人防、国土、气象、规划等八个部门的验收合格，才能交付使用。目前，天源住建公司未组织验收，即使其向业主发出通知收房，也不能认定达到了交付条件。天源住建公司辩称，1.关于强降雨问题。常德市突发强降雨，政府部门命令该公司挖开隔水墙导致案涉项目被淹，不属于第三人原因，而是自然灾害。强降雨淹毁地下室设备，必须进行专业维修，并经维修验收合格才能启用，否则会危及居民的人身安全，一审判决按照设备维修验收之日确定顺延期限正确。2.关于新冠疫情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新冠疫情影响顺延期限167天正确，该公司受新冠疫情影响的开始时间早于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该公司在此不存在违约。3.关于交房条件问题。2020年1月12日，案涉项目经过了五方主体验收合格，且由建设主管部门签章认可，符合交房条件，且在顺延后的交房期限内通知业主收房。4.关于蓝天保卫战问题。一审判决未认定蓝天保卫战影响工期错误，案涉项目系建设工程，2019年9月6日常德市开展蓝天保卫战，对项目建设造成了严重影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齐、杨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源住建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人民币13514.08元（已计至2020年6月30日），至实际完成交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房价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一另计；2.天源住建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月22日，熊齐、杨丽与天源住建公司签订《常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熊齐、杨丽购买天源住建公司开发的位于老西门（葫芦口棚户区A-1地块）商品房项目第27#、28#、29#幢第14层1402号商品房一套，预测建筑面积111.49平方米，总价742532元；出卖人在2019年12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但遭遇自然灾害、政策变化等不可抗力，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除合同约定的情况外，出卖人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逾期在120日之内的，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房价款总额万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超过120日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自合同解除之日起15日内将买受人已付房价款退还给买受人，并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同时按房价款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买受人不解除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自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完成交付之日止，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房价款总额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此后，因逾期交房发生争议，协商未果，熊齐、杨丽诉至人民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2.2019年7月18日，常德市突发强降水，屈原公园、五中、梅尼广场、九重天等片区形成严重积水，上午8时市江北城区排水防涝应急指挥部责令天源住××路××路交界处的隔水墙，将积水排至老西门段护城河内，并通过葫芦口泵站提升后排出，但因事发突然且水量巨大，超过葫芦口泵站的排洪能力，老西门段护城河水位急速上升，瞬间超过了控制水位，洪水经27＃楼泄爆口涌入老西门27＃、28＃、29＃地下室，使地下室二次供水、电梯底坑、自备电源等设备被淹，造成损坏。2019年9月6日，天源住建公司完成了对上述设施设备的维修工程，累计停工50天。3.2019年10月21日，常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常德市特护期应急减排方案》，特护期时间为每年10月16日至次年3月15日。常德市市城区蓝天保卫战指挥部办公室在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累计发布了29条预警指令，其中黄色预警指令20条（30%的工地停工）、指令执行时间累计35天，橙色预警指令8条（60%的工地停工）、指令执行时间累计14天，红色预警指令2条（全部工地停工）、指令执行时间累计3天。4.2020年1月12日，天源住建公司开发建设的常德市葫芦口棚改老西门27＃、28＃、29＃楼及地下室经五方责任主体验收合格。2020年1月23日，湖南省根据《湖南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结合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形势，湖南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决定，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2月21日，常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常德市财政局、常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常德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常德市住房保障服务中心联合发布常建通［2020］7号《关于应对××疫情支持行业企业发展的措施》，第六条规定“受疫情影响导致工程延期，建设单位可以顺延向业主交房，顺延日期计算从湖南省决定启动重大突出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其至疫情解除为止”，第十三条规定“本措施适用于常德市江北城区，全市各区县市可参照执行。措施自发布之日起执行，暂定执行3个月”。因××疫情爆发，案涉项目停工，直至2020年7月8日，天源住建公司才开始案涉项目的防水整改，于2020年7月18日完成整改。期间，常德市国土资源规划测绘院于2020年7月14日，完成涉案项目的地籍测绘报告。2020年7月30日，天源住建公司以短信形式通知业主办理收房手续。涉案项目的设计单位中旭建筑设计有限责任因北京疫情形势，直至2020年8月6日至2020年8月8日才对案涉项目进行验收。从湖南省决定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的2020年1月23日起至案涉项目复工的2020年7月8日止，天源住建公司因××疫情影响，累计停工167天。一审法院认为，熊齐、杨丽与天源住建公司所签《常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天源住建公司因洪涝灾害影响，交房日期应顺延50天的抗辩意见。2019年7月18日，常德突发强降水，常德市屈原公园、五中、梅尼广场、九重天等片区形成严重积水，为防涝排水，天源住建公司应常德市江北城区排××路××路交界处的隔水墙，导致案涉项目地下室二次供水、电梯底坑、自备电源等设备被淹损坏，从而致使案涉项目停工维修50天，属于合同约定的遭遇自然灾害，可据实延期交房的情形，故对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天源住建公司因蓝天保卫战影响，交房日期应顺延54天的抗辩意见。蓝天保卫战实施的各种应急减排措施，虽然给案涉项目施工带来了一定的影响，但不必然导致案涉项目停工，且天源住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实际影响的天数，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天源住建公司因××疫情影响，交房日期应顺延167天的抗辩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规定“……对于受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符合不可抗力法定要件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八条等规定妥善处理……”。本案中，天源住建公司因××疫情，以及疫情防控措施的直接影响，致使案涉项目停工167天，属于合同订立前不能预见的事由，且是不能避免与克服的客观情况，符合不可抗力的法定条件。同时，该法定免责事由发生在因洪涝灾害顺延后的交房之日前，符合不可抗力免责的条件，故对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天源住建公司因洪涝灾害和××疫情累计顺延交房的天数为217天，即交房截止日期为2020年8月3日，而天源住建公司已于2020年7月30日通知业主办理收房手续，不构成逾期交房，另对熊齐、杨丽主张涉案房屋实际未达到交房标准，系天源住建公司为逃避其违约责任，违反规定交付房屋的辩解意见，因熊齐、杨丽未举证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对熊齐、杨丽要求天源住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熊齐、杨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元，减半收取69元，由熊齐、杨丽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熊齐、杨丽申请本院向常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信访回复材料，拟证明案涉房屋是否以及何时达到交房条件。本院认为，信访回复属于行政机关的职责，熊齐、杨丽作为信访人有权了解回复情况，熊齐、杨丽傅孟麒申请调取的相关信访材料，不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故对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查明，天源住建公司与熊齐、杨丽签订的《常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约定，遭遇自然灾害、政策变化等不可抗力的，出卖人可以延期交付。2020年1月12日，常德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对案涉项目工程盖章确认已竣工验收。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天源住建公司逾期交房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第一，关于强降雨引发的洪涝灾害问题。一审法院查明，因常德突发强降水，案涉项目片区周边区域形成严重积水，天源住建公司应常德市江北城区排××路的隔水墙，因事发突然且水量巨大，导致案涉项目地下室相关设备被淹损坏，从而致使项目停工维修50天。该事由是自然灾害，依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出卖人可以延期交房。熊齐、杨丽认为顺延时间不应认定为50天，但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判决以自然灾害影响确定顺延交付时间50天正确。第二，关于××延误工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规定“……对于受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符合不可抗力法定要件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八条等规定妥善处理……”。本案中，2020年1月23日，湖南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7月8日，天源住建公司复工，案涉项目停工167天。该事由属于不可抗力，出卖人可以免除迟延交房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以××确定顺延交付时间167天正确。第三，关于是否达到交房条件的问题。首先，一审判决确定天源住建公司因洪涝灾害和××疫情累计顺延交房的天数为217天，即交房截止日期为2020年8月3日。2020年7月30日该公司已通知业主办理收房手续，系在交付时间内履行交付义务。其次，熊齐、杨丽在接收房屋后，可以进行正常使用，并且常德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在验收中盖章确认案涉项目工程已竣工验收。因此，熊齐、杨丽主张案涉项目未达到交付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熊齐、杨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元，由熊齐、杨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廖泽轩书记员于松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