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媛，女，1991年8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东，泗阳县诚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杰，女，1989年8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原审被告：舒令，男，1982年12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胡媛因与被上诉人刘亚杰、原审被告舒令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东、被上诉人刘亚杰、原审被告舒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胡媛虽然说“那些钱就算了,就当他为自己的荒唐行为买单”，但这并非胡媛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了安抚刘亚杰激动的情绪，担心她做出极端行为危及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刘亚杰在微信中所说的如下内容可以证明胡媛的观点：“今天我也是真被他刺激到了，才那样极端！有你我也不再怕他再威胁了！”“以前我用了一年多才走出来，这次他只用了一天！死对我来说有时是种解脱，但他要逼我死，我绝不会一个人走”。2、一审认定舒令对刘亚杰的赠与无效，但又认定胡媛以对话的方式放弃了对欠条所涉100000元款项的权利。既然舒令的赠与行为无效，那所谓的胡媛放弃索要100000元的意思表示也是无效的。刘亚杰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刘亚杰与舒令之间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在刘亚杰不知道舒令未离婚的情况下建立的，而舒令曾经多次称其已离婚。2018年至2019年期间，刘亚杰与舒令发生过几次矛盾，胡媛以舒令朋友的身份多次劝刘亚杰和舒令好好相处。胡媛一开始并未说自己是舒令的妻子，后来才说。胡媛知晓舒令对刘亚杰的赠与行为。2、聊天记录表明，胡媛明确知道欠条所涉100000元款项，也明确表示放弃索要。2019年11月14日，胡媛在微信中对刘亚杰说“他想问你要钱我劝他算了”，胡媛劝舒令放弃欠条上的钱，已经再次明确表达了赠与的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胡媛所说的担心刘亚杰会做出极端行为才表示放弃索要100000元款项的情形。舒令二审述称：1、刘亚杰在2018年10月就知道舒令没有离婚，且有两个孩子。涉案欠条是在刘亚杰胁迫、诱导的情况下由舒令出具的。刘亚杰承诺与舒令之间五十年感情不变，所以舒令才出具欠条，这属于诱导。舒令对刘亚杰的100000元赠与无效，刘亚杰应当返还欠条上所涉的100000元款项。2、胡媛所说的“那些钱就算了”等言论是为了安抚刘亚杰的情绪，避免舒令女儿受到威胁。胡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舒令在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向刘亚杰所作的涉及104000元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刘亚杰返还胡媛104000元；3．诉讼费由刘亚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媛与舒令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2月7日登记结婚。2019年3月22日舒令向刘亚杰账户分别转账15000元、55000元、1000元，2019年3月23日，舒令向刘亚杰账户转账30000元，2019年6月3日，舒令向刘亚杰账户转账500元，2019年6月11日，舒令向刘亚杰转账3000元、2000元。转账合计106500元。其中2500元为舒令向刘亚杰的还款。2019年3月19日，舒令向刘亚杰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舒令，因感情伤害了刘亚杰，为挽回感情，特立此欠条为刘亚杰提供保障。欠条如下：1、保障保证金10万元整【偿还信用卡（浦发5.5万元、邮政1.5万元整、小贷2万元整、其父1万元整）】。2、欠刘亚杰苹果手机一部。3、欠刘亚杰汽车一辆。4、欠刘亚杰住房一套。5、欠刘亚杰不欺骗不隐瞒感一份。6、欠刘亚杰一生守护、陪伴、照顾。以上1、2、3条绵阳出差回泗阳做到。如做不到无条件执行刘亚杰的决定。第4条2019年春节前做到。5、6条双方约定50年不变。立据人舒令2019.3.19”。2019年11月12日下午2点56分，刘亚杰在与胡媛的微信聊天过程中向胡媛发送了舒令出具的欠条图片。当日下午8点17分刘亚杰在与胡媛的微信聊天过程中称保养手册在刘亚杰处，次日带给胡媛。胡媛要求刘亚杰将和车有关的都带给她。刘亚杰向胡媛发送：“嗯嗯”的信息。胡媛向刘亚杰发送：“那些钱就算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就当他自己为自己的荒唐行为买单”。刘亚杰发送：“好，我知道了，谢谢你”。随后的几天双方一直有微信来往。庭审中胡媛陈述“那些钱”即指欠条中的款项，即舒令3月22日、23日的100000元转账。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舒令向刘亚杰赠与104000元的行为是否有效；2．刘亚杰是否应当向胡媛返还舒令向其转账的款项，如果应当返还，返还的数额是多少。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对于非因生活所需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分的，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舒令未与胡媛协商，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刘亚杰，其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有悖于社会公序良俗，该赠与行为无效。针对争议焦点二，赠与行为无效，刘亚杰应将相应款项返还胡媛。但在双方2019年11月12日的微信聊天过程中胡媛表示“那些钱就算了，就当他自己为自己的荒唐行为买单”。因微信聊天中刘亚杰已将“欠条”图片发送胡媛，胡媛庭审中明确表示“那些钱”即指欠条中所涉款项，且本次主张的2019年3月22日、23日的100000元转账即为欠条中的100000元款项。“那些钱就算了，就当他自己为自己的荒唐行为买单”表明胡媛明确放弃对该100000元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胡媛系以对话方式作出的该意思表示，相对人即刘亚杰知晓该意思表示时，该意思表示即已生效。胡媛不能撤回该意思表示。庭审中，胡媛称其系受到刘亚杰威胁，为了安慰刘亚杰才说了“那些钱就算了，就当他自己为自己的荒唐行为买单”。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聊天记录，无法认定胡媛系受刘亚杰胁迫而为该意思表示。故对胡媛之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刘亚杰应向胡媛返还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舒令在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向刘亚杰所作的涉及104000元的赠与行为无效；二、刘亚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媛返还4000元；三、驳回胡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190元，由刘亚杰负担。二审中，刘亚杰为证明其答辩主张，提供如下证据：2019年11月14日刘亚杰和胡媛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胡媛说“欠条也给他看了不说话他想问你要钱我劝他算了”，旨在证明胡媛在2019年11月14日再次表示放弃欠条所涉100000元款项。胡媛质证称：1、2019年11月12日至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都是胡媛在安慰刘亚杰。从聊天内容看，刘亚杰以生死和舒令家人来威胁胡媛，胡媛为了安慰刘亚杰做出友好的表示，并不是胡媛真实意思表示。2、2019年12月19日胡媛与刘亚杰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胡媛在刘亚杰情绪稳定的情况下向其索要款项，并表示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舒令质证称：同胡媛的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胡媛对2019年11月14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该聊天记录中，刘亚杰并未说出有威胁性质的言语，而胡媛所说内容表明其曾劝舒令放弃索要欠条所涉款项，与胡媛此前所说的“那些钱都算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可以相互印证，表明胡媛放弃索要欠条所涉100000元款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亚杰是否应当向胡媛返还涉案欠条所涉100000元款项。本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在无特别约定，也不属于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时，应当按照共同共有处理。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婚外异性的行为，不仅属于无权处分，而且违背公序良俗，应当认定赠与无效。本案中，舒令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104000元赠与刘刘亚杰，该赠与行为无效，刘亚杰应向胡媛返还该104000元款项。2019年11月12日，胡媛、刘亚杰加为微信好友，刘亚杰向胡媛发送了涉案欠条的图片，胡媛称“那些钱都算了你不要放心上就当他为自己的荒唐买单”。一审庭审中，胡媛也认可其所说的“那些钱”就是指欠条里约定的100000元。胡媛在微信聊天中明确表达了放弃索要涉案100000元款项，该放弃的表示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胡媛应受其所述内容的约束。胡媛主张其是为了安抚刘亚杰的激烈情绪而被迫称“那些钱算了”，但根据胡媛与刘亚杰聊天记录，刘亚杰所说内容并不足以让胡媛产生恐惧心理而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陈述。结合2019年11月14日刘亚杰和胡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胡媛说的“欠条也给他看了不说话他想问你要钱我劝他算了”，胡媛曾劝舒令放弃涉案100000元款项，表明胡媛确实有放弃索要涉案100000元款项的真实意思表示。胡媛无权再向刘亚杰主张返还欠条所涉100000元款项。综上，胡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胡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