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精采日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西关路****楼**4-309。法定代表人：王云香，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波，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威，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精采日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0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双方之间争议货物批次，王伟均是以强行提货方式从仓库取得货物。总共发生三次，2015年3月18日、4月27日、5月29日，三次前往仓库抢货，都惊动了辖区110出警，昌平区南口镇公安对此有出警记录为证。申请法院调取出警记录，一审法院未予调取，而该案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显示“王伟未支付货款的前提下，既向王伟交付了至少3585件货物，既与约定不符，也不符合常理”，事实上是王伟强行提货，不是一个正常的商业交易行为，王伟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订单流程、义务，未向精采公司付款，该事实对于本案的认定尤为重要，如此重要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存在重大瑕疵，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理应依法改判。第二，一审王伟提供的收据，不能作为支付款项的证据，王伟所述，梁某为财务负责人，而根据另案证据显示，梁某在作为副总期间，主管财务，曾私刻过公章，被鉴定报告所证实，不具有唯一性，王伟对精采公司没有已付款记录；收据不能证明已实际支付了款项。按照商业常识，票据流与资金流并非当然同时发生，既可以在收款后开具，也可以未收款先开据。单凭收据不能证明，合同实际履行，不能证明王伟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王伟弟弟王强曾为诉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能完全排除合理怀疑，取得收据并不是基于实际支付行为。公司银行流水及账目，并无王伟支付记录，该证据在报警和王伟提供的另案一审中均有体现。王伟主张其已实际付款，证据不足，理应综合评判，王伟的订购、付款应按照正常的交易行为，而本案却未按照交易行为付款，提货，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理应依法改判。第三，王伟是与精采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书》，而该案王伟提供的付款，均指向北京中科三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本案证人梁某为三精公司的股东，王强为三精公司的法人，与王伟系兄弟关系，王伟提交的《司法会计鉴定明细》显示：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实际上由梁某、王强主持，梁某是北京中科三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精采公司与三精公司为各自的独立法人主体单位，款项按王伟所举证，进入三精公司，却判决精采公司返还，一审此一关键事实的认定，显然存在重大瑕疵。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理应依法改判。第四，该案一审判决所述的公用私人银行卡情况，是否为精采公司还是三精公司所用，还是为个人所用，并未查清落实，未经司法审计鉴定，本案王伟提供的证据显示，恰恰款项是付至三精公司的，一审既未将三精公司作为第三人，也未审查三精公司该笔所谓收入款项的流水流向，款项是否实际为精采公司所用还是为三精公司所用，是否为其他个人或私人挪用，均未查清，庭审中本案证人梁某及王伟所述，王伟曾多次向梁某名下尾号5634支付款项，梁某出庭作证却陈述，该卡也曾作为其个人所用，且王伟提供的证据里并未显示该卡号作为精采公司所用，也未体现出来为三精公司所用，可推定为个人所用，庭审中王伟所述的多次向韩静名下尾号8428、7753，谢洁名下3672、乔丹名下4867、8257个人银行卡支付款项，其中乔丹卡根据庭审证据显示为三精公司所用，谢洁3672卡未显示为精采所用和三精所用，可推定为个人所用，韩静名下8828、7753未显示为精采所用和三精所用，可推定为个人所用，上述情况说明支付个人的款项，也被一审法院视为支付精采公司的款项，显然付至个人卡号均需彻底经司法审计，经鉴定，经核实的重要事实，直接影响到底支付货款与否，精采公司未获取款项，却被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获取的货款，实属存在重大瑕疵。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理应依法改判。第五，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2778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查明双方为妥善解决纠纷，已经和解并返还货物3585件。该认定恰恰证明双方针对这3585件货物和支付十万元予精采公司已无争议，和解解决，本案一审判决，显然违背了朝阳法院曾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的认定。第六，一审审理过程中，精采公司提出过反诉，一审法院未受理，程序存在重大瑕疵，理应依法改判。综上所述，王伟并未提供退货3585件，价值822499元的货物提前十天以电话、传着或电子邮件发出的订单，王伟未提供按照经销合同书里约定的最低销售任务为三百万的凭证，未提供预付货款50%的凭证，和具体订单购销人信息，未提供本案一审诉争货物的所有货款支付予精采公司的任何凭证，未提供本案一审诉争货物退旧货订新货的约定证据，未提供支付个人账户款项后，收款个人款项的流向，反而证人说收款账号曾用于个人，未提供是否真正用于精采公司还是三精公司的任何证据，这些才是本案真正不符合常理，与约定不符的地方，而不是像一审法官所认定的未付款却发货，不符合约定，与常理不符，如此混淆事实，证据不足，程序适用错误的判决，是对法律的严重亵渎，严重违反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尊重证据，全凭主观臆断，理应依法改判，诚望判如所请！王伟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精采公司的上诉请求。王伟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精采公司支付已退货物货款822494元并支付利息（以82249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精采公司退还已付货款10万元；3.判令精采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4.判令精采公司赔偿损失547389元；5.判令精采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北京三精国药日化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8日变更名称为北京中科精彩日用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6日变更名称为北京三精日化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变更名称为现名称，以下均简称为精采公司。精采公司作为甲方、王伟作为乙方2014年5月25日签订《经销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经销的产品为精采公司全系列产品。甲方授权乙方在黑龙江省、吉林省、辽宁省、内蒙古自治区地区独家经销甲方产品，乙方不得在本条规定的区域以及渠道外销售产品，甲方不得在合同有效期内，向区域内其他经销商供货。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期满后经双方协商可以续签，同等条件下甲方将优先考虑与乙方续签。2014年6月1日起甲方提供给乙方4个月的试运行期，此期间不做销售任务考核。乙方承诺合同期内最低销售任务为300万元。甲方给乙方的供货价格详见附件《供货价格表》。乙方必须提前10天以电话、传真或电子邮件的形式向甲方发出订单。乙方在订单下达时支付甲方50%的预付款。甲方在收到预付款后7日内将货物发至乙方指定仓库。乙方在验收无误后7日内支付尾款。由于甲方未按时发货（断货）给乙方造成的损失按违约金日1%给予乙方补偿。由于乙方未按时支付货款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按违约金日1%给予甲方补偿。甲方承诺在合同期内保证乙方独家经销权和乙方市场的稳定。合同附件为《产品价格表》庭审中，王伟主张其截至2015年2月10日共支付货款1313735元，收款人为北京三精国药日化有限公司财务人员。王伟就此提交其名下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其于2014年2月19日起至2015年1月26日，多次向梁某名下尾号5634、韩静名下尾号8428、7753、谢洁名下3672、乔丹名下4867、8257个人银行卡账户支付款项。梁某出庭作证称其曾为精采公司财务负责人，截至2015年3月，精采公司曾使用梁某、韩静、乔丹、谢洁、梁鑫等个人银行卡收经销商货款，精采公司与北京中科三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两个公司，但使用一套财务人员。精采公司称王伟支付之款项均系支付给北京中科三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王伟并未实际向精采公司支付款项。2015年6月4日，精采公司向王伟发出《解除（经销合同书）的通知》并办理了公证手续，载明：2015年4月27日、5月29日，阁下违反合同约定订货、发货和结算方式，强行提货，至今未付货款，阁下上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为此通知阁下解除《经销合同书》，阁下有关我司产品的经销权自此终止。2015年6月22日，精采公司工作人员张颖向王伟出具《2015退货收货》，记载：第一车货合计件数1800件，第二车货合计件数1785件。庭审中，王伟称其与精采公司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王伟退货，精采公司退还货款。精采公司称王伟仅是退货，且未退完所有货物，故补了10万元差价。张颖于2015年7月27日签署《退货明细》，记载了退货产品编号、名称、经销价、规格、数量。2015年7月6日，高金玲向北京三精国药日化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高金玲出具《委托付款证明》，载明其受王伟之托，向北京三精国药日化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汇款10万元用于预付王伟订货款。庭审中，王伟称其退回3585件货后，精采公司估价后认为应退还王伟80余万元，后精采公司说再给王伟做，让王伟表示一下诚意，故王伟又给精采公司付款10万元。精采公司称该款项系王伟支付之退货差价款。精采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确认《经销合同书》于2015年6月7日解除，并判令王伟返还2015年4月27日取得的全部货物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277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精采公司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记载：诉讼中，双方均称合同项下已经履行完毕的批次以及金额，由于没有对账均不清楚。精采公司称货物堆放在北京市昌平区租赁的库房中，提货时需要精采公司的电话通知…王伟不同意解除合同，希望继续履行，为此王伟提供了收据、提货记录、退货记录、电子银行回单等，证明王伟已支付货款1201120元，但精采公司既不发货也不核对账目，在此情况下王伟才提货，双方为妥善解决纠纷，已经和解并返还货物3585件，王伟又通过朋友账户支付了10万元。精采公司认为仅有收据无法证明已经支付货款，已退货物属实，但与本案诉争货物无关。该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记载：王伟提交了收据证明已支付货款，精采公司虽称证据效力不足，但是双方对于合同项下已经履行完毕的批次以及金额均称由于没有对账不清楚，故是否拖欠货款还有待于双方进一步核对，此外王伟在事后已退货3585件，精采公司虽称退货与诉争1066件提货无关，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佐证王伟拖欠货款。…精采公司与王伟之间关于货款给付之争议，可以另行解决。判决作出后，精采公司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3民终110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王伟提交2016年1月16日精采公司向盛士成出具之《授权委托书》原件，以证明精采公司在涉案合同有效期内，另行授权盛士成为辽宁省销售三精日化系列产品的经销商，委托期限为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3月15日，构成违约。精采公司称其与王伟之间《经销合同书》已于2015年6月7日解除，精采公司不构成违约。庭审中，王伟主张精采公司拒绝向其发货，并与第三方另行签订经销合同书，应赔偿其利润损失，以已付款13137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25个月。另查，梁某于2013年10月17日变更登记为精采公司股东，于2013年9月17日变更登记为北京中科三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北京中科三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为王强，与王伟系兄弟关系。王伟提交之北京中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之《司法会计鉴定明细说明》两份记载：精采公司主营业务是生产洗发染发类日化品，其产品主要由北京中科三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责销售。在被鉴定期间，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实际上是由公司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梁某、副总经理王强主持。谢杰、梁鑫、乔丹先后担任过公司出纳；谢杰、梁鑫、乔丹、韩静先后担任过公司会计；梁某是北京中科三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谢洁、梁鑫、乔丹、韩静先后担任过公司出纳和会计。精采公司公用私人银行卡情况为：梁鑫尾号3415银行卡，用于北京中科三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销商汇款；韩静尾号7886银行卡，2014年4月底之前用于公司日常经营收支。北京中科三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公用私人银行卡情况：梁某尾号7911银行卡，用于收取经销商货款；乔丹尾号4867银行卡、尾号3020银行卡、尾号6003银行卡用于收取经销商货款；乔丹尾号8257银行卡，用于归集上述三张银行卡资金和提现日常款项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王伟与精采公司签订之《经销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王伟是否就其向精采公司的3585件退货支付了货款，是否有权要求精采公司返还该部分货款；二、王伟通过高玉玲向精采公司支付之10万元款项的性质，精采公司是否应予以返还；三、精采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王伟是否有权要求其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精采公司辩称其并未收到王伟就涉案3585件货物支付之货款，但首先，经销合同书约定，王伟在订单下达时支付50%预付款，精采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向王伟发货。根据精采公司之陈述，其在王伟未支付货款的前提下，即向王伟交付了至少3585件货物，既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不合常理。其次，王伟提交之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其向精采公司及北京中科三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人员账户支付了款项。王伟提交之《司法会计鉴定明细说明》亦能证明精采公司系涉案产品生产商，其产品主要由北京中科三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责销售，两家公司存在财务人员混同，及公司员工私人银行卡公用的情形。故王伟提交之证据可以证明其已支付了涉案合同项下货款。其三，精采公司主张王伟之退货数量不足，故又支付10万元款项作为补差价款。但张颖签字之收据、退货明细中均未对此情形加以记载。精采公司亦未提交提货单据或出库单据以证明王伟之提货数量，更无法证明王伟之退货数量不足。据此，一审法院对精采公司辩称王伟未支付3585件货物货款的意见不予采信。王伟已将涉案货物退回精采公司，精采公司应向王伟返还相应货款。对王伟要求精采公司返还货款82249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采公司未及时返还该笔款项，王伟有权要求其支付利息。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返还款项的时间，故对王伟主张之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二，精采公司称王伟支付之10万元款项系退货不足之补差价款，但如上所述，精采公司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此项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王伟在经销合同有效期内向精采公司支付之款项，无相反证据证明，应认定为其向精采公司支付之货款。精采公司并未向王伟交付相应货物，故对王伟要求精采公司返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精采公司虽于2015年6月7日向王伟送达书面通知，要求解除合同。但经生效判决书确认，精采公司该次解除合同通知，缺乏依据，并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双方仍应依约履行。王伟虽在合同有效期内向精采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精采公司下达订单或以其他方式告知精采公司其订货明细。故精采公司未就该10万元货款向王伟发货，并不构成违约。对王伟据此要求精采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精采公司在合同期内应保证王伟独家经销权和市场稳定。王伟提交之证据足以证明精采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将涉案合同项下的部分经销事宜授权给第三方盛士成，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精采公司应赔偿王伟因此发生之损失。但王伟以全部已付款为基数，以年利率20%的标准主张利润损失，缺乏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精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伟返还货款822494元并支付利息（以82249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精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伟返还货款10万元；三、驳回王伟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王伟是否就其向精采公司的3585件退货支付了货款，是否有权要求精采公司返还该部分货款；二、王伟通过高玉玲向精采公司支付之10万元款项的性质，精采公司是否应予以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一，精采公司辩称其并未收到王伟就涉案3585件货物支付之货款，但首先，经销合同书约定，王伟在订单下达时支付50%预付款，精采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向王伟发货。根据精采公司之陈述，其在王伟未支付货款的前提下，即向王伟交付了至少3585件货物，既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不合常理，精采公司主张王伟强行提货，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王伟提交之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其向精采公司及北京中科三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人员账户支付了款项。王伟提交之《司法会计鉴定明细说明》亦能证明精采公司系涉案产品生产商，其产品主要由北京中科三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责销售，两家公司存在财务人员混同，及公司员工私人银行卡公用的情形。故王伟提交之证据可以证明其已支付了涉案合同项下货款。再次，精采公司主张王伟之退货数量不足，故又支付10万元款项作为补差价款。但张颖签字之收据、退货明细中均未对此情形加以记载。精采公司亦未提交提货单据或出库单据以证明王伟之提货数量，更无法证明王伟之退货数量不足。据此，一审法院对精采公司辩称王伟未支付3585件货物货款的意见不予采信。王伟已将涉案货物退回精采公司，精采公司应向王伟返还相应货款。对王伟要求精采公司返还货款822494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精采公司称王伟支付之10万元款项系退货不足之补差价款，但如上所述，精采公司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此项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王伟在经销合同有效期内向精采公司支付之款项，应认定为其向精采公司支付之货款。精采公司并未向王伟交付相应货物，故对王伟要求精采公司返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精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5元，由北京精采日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