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兆琼，女，195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华，黑龙江新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秀水街**建国门外外交公寓**楼**。负责人：王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兆琼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北达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0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兆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白兆琼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北达律师事务所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白兆琼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丧失胜诉权属认定事实错误。白兆琼一直未间断地以各种方式与北达律师事务所交涉代理合同纠纷，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北达律师事务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白兆琼的上诉意见。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纠纷。白兆琼主张北达律所违约要求退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白兆琼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合同条款如何约定不影响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白兆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达律师事务所退还代理费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7000元；2.判令北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差旅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5日和2011年8月20日，北达律师事务所先后两次向李华其发送《通知函》，载明：关于你妻子白兆琼对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2007）监鉴字第25号《司法鉴定书》不服，对北京中国法医鉴定中心马明生等人提起诉讼一案，现本所通知你于接本通知后，尽快来京接受询问并办理相关手续。2012年6月29日，白兆琼作为甲方北达律师事务所签订《补充条款》，载明：因甲方白兆琼与北京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1年与乙方北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现双方就委托代理事宜进一步协商，补充订立如下条款；甲方继续委托乙方代理上述案件，向北京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促成本案实现以下目标，（1）乙方促成受案法院依法对本案立案，（2）请求受案法院委托有权威的司法鉴定中心对甲方右眼伤残被挖除原因作出鉴定；乙方将尽职尽责，为甲方委托之事务履行代理义务，甲方有责任对其委托代理之事项作出独立的判断决策，应对其作出的判断决策承担责任；截至乙方向法院提出起诉立案，法院作出委托鉴定书时止，甲方与乙方的委托代理关系终结，即本委托代理合同终结，甲乙双方互不拖欠；受案法院作出委托鉴定之日即为本委托代理合同终结之日，从委托代理合同终结之日起，甲方不再有任何权利要求乙方为其做任何代理事务，乙方亦不再要求甲方支付费用；倘若双方于2011年9月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与本补充条款有冲突时，以本补充条款为准；本补充条款签订后，甲方应支付尚欠乙方的1000元，倘若本补充条款签订后3日之内甲方不支付1000元人民币给乙方，本委托代理合同自动终结。诉讼中，白兆琼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1年9月23日《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但字迹不清无法辨认清楚内容，白兆琼称签订《补充条款》时北达律师事务所收回了《委托代理合同》原件，其持有的《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也是不清晰的。2012年6月29日和8月15日，北达律师事务所分别向白兆琼开具金额为19000元和1000元的代理费发票。2018年8月22日，李华其向北达律师事务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秀水街1号建国门外外交公寓5号楼91号的地址邮寄了内件品名为“收费不办案多次联系不接听无法投诉”的文件，但因拒收未妥投。2018年10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针对投诉人白兆琼、李华其与被投诉人北达律师事务所案件出具《朝阳区司法局律师类投诉案件延期通知书》，载明：投诉人向本机关提交的投诉材料，本机关已于2018年8月27日依法受理，现案情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调查完毕……本机关决定延长案件调查期限30日。2018年11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出具《关于白兆琼、李华其投诉北达律师事务所及黄文熙有关问题的答复》，载明：根据投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北达律师事务所与投诉人于2011年9月23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补充条款》，约定因投诉人与北京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侵权纠纷一案，委托北达律师事务所代理上述案件；投诉人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补充条款》复印件、发票复印件、投诉人向北达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等材料，北达律师事务所称收取的2万元费用是上一个案件的代理费，其已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立案，因理由不充分而没立案，并称因为该案的全部案卷材料及《委托代理合同》已被投诉人拿走，所以未向我局提供任何证据材料；我局认为，北达律师事务所不能证明在接受投诉人委托后指派律师履行了代理工作，涉嫌违反《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我局将立案调查；关于退费和终止委托代理协议及补充条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等律师管理类法律法规，不属于我局职权范围，我局建议您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维护您的合法权益。一审诉讼中，白兆琼称签订《补充条款》后北达律师事务所未进行立案工作，亦未进行重新鉴定，且北达律师事务所未向其退还代理费。另查，北达律师事务所向白兆琼、李华其另发送四份《通知函》，落款时间依次为2013年8月10日、2015年9月1日、2016年2月28日（两份），白兆琼称上述通知函载明的内容均不属于《委托代理合同》《补充条款》项下的委托事项。一审法院认为，白兆琼提交的《补充条款》足以证明其与北达律师事务所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白兆琼称北达律师事务所未依据《补充条款》的约定完成立案及重新鉴定事宜，构成违约，在北达律师事务所构成违约的情况下，白兆琼应在合理期间内向北达律师事务所主张退款等权利。自双方签署《补充协议》并交纳相应代理费，至白兆琼提交证据显示其于2018年8月主张要求北达律师事务所退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丧失胜诉权。白兆琼要求北达律师事务所退还代理费并支付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白兆琼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白兆琼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李华其从北京到广州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复印件，用以证明2014年6月29日李华其去北达律所找黄文熙立案之事。北达律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北达律所2015年7月2日通知函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7月2日北达律所通知李华其到该所询问办理相关手续。北达律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3.2016年11月9日北京到深圳的机票，2016年1月14日北京到武汉的火车票，1月14日武汉到三亚的机票等复印件材料，用以证明2016年11月9日李华其到北达律所，机票是全价。北达律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4.白兆琼和李华其2018年7月24日到7月27日在北京酒店的总金额为627元的房费结账单，2018年8月19日名称为北京汇鲜城餐饮有限公司的价税合计为310元的餐费发票，用以证明2018年7月24日至8月19日两单位住宿费937元。北达律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5.2018年9月8日茂名到北京的火车票，票价为1320元，用以证明2018年9月29日李华其到北达律所。北达律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表示并未看到2019年9月29日的车票。北达律师事务所提交如下证据：1.起诉状、EMS快递单、通知函。证明北达律师事务所积极履行合同义务。2.通知函及电子邮件。通知函内容为：“本所代理白兆琼起诉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侵权纠纷一案，本所律师已亲自前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立案，由于本案事实理由不充分，法院不同意立案，已经口头通知驳回。该案我们已经尽职履行义务，委托代理合同到此终结。如有任何异议、或者还希望本所做些什么工作，请务必于收到本通知函之日起7日内，书面通知本所，否则，白兆琼与本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正式终止，双方权利义务正式终结，互不拖欠。”通知函注明日期为2012年7月26日。加盖北达律师事务所公章。电子邮件内容与通知函内容一致。北达律师事务所以此证明其已经于2012年7月26日通知白兆琼终止合同，白兆琼已收悉，双方已经于2012年7月26日终止合同。白兆琼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北达律师事务所积极履行合同义务。2.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通知函》及电子邮件均是虚假的。白兆琼从未收到过终结《委托代理合同》的任何要约。相反，白兆琼根据2012年6月29日的《补充条款》支付余款1000元，北达律师事务所于2012年8月15日出具了收费发票。北达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9月1日、2016年2月28日两次向白兆琼发《通知函》，要求白兆琼携带与本案有关证据材料到北京接受询问并办理相关委托代理手续。本院对北达律所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在主文部分进行评判。对证据2是否采信，涉及本案其他在案证据，本院在主文部分进行评判。二审诉讼中，本院要求北达律师事务所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原件，北达律师事务所称因时间间隔久远，已经无法提供。白兆琼称未能立案；北达律师事务所称已经立案，但法院未委托鉴定。另查，2013年8月10日《通知函》内容为：关于你不服海南高院作出的（2008）琼民再终第15号民事判决，高院作出（2011）琼信复字第340号信访答复函作出答复，因你不服上述判决有答复，现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你已委托我律师所代理此案，现本所通知你于接到通知后，尽快在三天内来京接受询问并办理相关手续。2015年9月1日《通知函》内容为：关于白兆琼对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琼民申字第750号民事裁定书不服，委托代理一事，现通知你携所有本案有关证据材料，前来北京接受询问并办理相关委托代理手续。2016年2月28日（两份）《通知函》内容为：关于你对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琼民申字第750号民事裁定书不服，委托本所代理一事，现通知你携所有本案有关证据材料，前来北京接受询问并办理相关委托代理手续。本院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白兆琼就诉讼代理事项与北达律师事务所签订《补充条款》，该条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补充条款》约定：白兆琼委托北达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向北京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促成本案实现以下目标，（1）北达律师事务所促成受案法院依法对本案立案，（2）请求受案法院委托有权威的司法鉴定中心对白兆琼右眼伤残被挖除原因作出鉴定；……截至北达律师事务所向法院提出起诉立案，法院作出委托鉴定书时止，白兆琼与北达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关系终结，即本委托代理合同终结，双方互不拖欠。根据该约定，双方委托关系终止条件为“北达律师事务所向法院提出起诉立案，法院作出委托鉴定书时止”。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北达律师事务所曾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立案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法院确实做出委托鉴定。故根据双方约定，双方所确认的委托诉讼代理关系处于持续状态。北达律师事务所提交起诉状、EMS快递单、通知函，仅能证明其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不能证明其已经完成立案工作。北达律师事务所提交通知函，该函称：“本所律师已亲自前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立案，由于本案事实理由不充分，法院不同意立案，已经口头通知驳回。该案我们已经尽职履行义务，委托代理合同到此终结。”但该函及电子邮件均无白兆琼确认签收的证明。在白兆琼否认送达的情况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白兆琼要求北达律师事务所退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丧失胜诉权为由，驳回白兆琼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人就委托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白兆琼主张退费的诉讼请求，具有解除委托合同关系（含委托合同及补充条款）的内容。本院确认双方委托合同关系自白兆琼起诉时解除，白兆琼与北达律所之间就白兆琼与北京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侵权纠纷一案所签委托代理合同、《补充条款》于2018年12月24日解除。白兆琼主张北达律师事务所支付违约金7000元，并无合同依据。对白兆琼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白兆琼主张北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差旅费15000元。自双方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补充条款》后，并无证据证明北达律师事务所履行其合同义务，白兆琼本人或委托他人来京对北达律师事务所进行催促，具有可信性。一审诉讼中，白兆琼提供了机票、住宿费用的证据。结案本案事实及当事人之间相互沟通的情况、委托事务的具体内容等，本院酌定白兆琼为委托事务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为1万元。一审法院确认白兆琼要求北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白兆琼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0208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白兆琼委托费20000元。三、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白兆琼支出费用10000元。四、驳回白兆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负担6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白兆琼负担243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负担6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白兆琼负担24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