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21民初12496号原告彭炯，男，198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珍，湖南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盛平，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腊梅，湖南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彭炯与被告王盛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炯请求判令：1、被告王盛平返还原告货款141000元以及资金占用费（以141000元为本金，从实际占用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王盛平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支付货款，而原告从未收到产品的证明目的；3、原、被告之间的转账行为持续时间达五个月，如果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可能没有收到过产品而一再转钱；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1、被告在原告经营的餐厅吃饭进而相识，原告于2019年11月24日用支付宝向被告王盛平的妻子史祝峰转账20000元，于2019年12月3日向被告银行卡转账20000元，于2019年12月17日向被告微信转账10000元，于2019年12月25日向被告微信转账10000元，于2019年12月29日向被告微信转账20000元，于2020年1月16日向被告微信转账1000元，于2020年2月26日向被告微信转账40000元，于2020年4月23日向被告微信转账20000元，共计转账141000元；2、被告王盛平以原告彭炯名义注册了虚拟货币交易平台账户，原告上述转账的141000元被告均已为原告购买了USDT、AIBC、CCNY等虚拟货币，并存入原告账户中，但该账户由被告王盛平实际操控，原告可以进入账户看不能直接交易；3、因该虚拟货币交易平台关闭，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无果，遂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4、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向本院提出增加一项诉讼请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类型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根据原告彭炯提交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原、被告对案涉交易过程的当庭陈述，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系原告彭炯向被告王盛平支付USDT、AIBC、CCNY等虚拟货币本金，并将涉案“数字账户”交由被告王盛平操控，被告王盛平向原告彭炯支付USDT、AIBC、CCNY等虚拟货币本金及收益为主要权利义务内容，双方的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的形式要求，关于被告王盛平辩称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只是替原告帮忙购买虚拟货币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故本案合同主体为原、被告，形式上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2、本案所涉合同效力问题。本案所涉“USDT、AIBC、CCNY”等系以虚拟货币的形式出现，而虚拟货币是与法定货币、平台代币（网络游戏币）不同的概念。虚拟货币不是法定货币，其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不能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同时，其与特定主体之间发行、交易的网络游戏币亦不等同，而经监管许可由特定平台依法发行的网游虚拟币，可在发行人所运营的虚拟服务范围封闭使用。虚拟货币在概念上一般包含货币型虚拟货币和投/融资型虚拟货币两种类型。货币型虚拟货币典型的如泰达币、比特币，它是以区域链技术为基础的加密型货币，其虽不具有货币的法律地位，但如果凝结了人类抽象的劳动，此类虚拟货币则具备价值型、稀缺性、可支配性等特点，则具有虚拟财产的商品属性，而投/融资型虚拟货币则是未经批准由平台控制或发行，数量由平台自由投放，实践中则存在着巨大的风险和隐患，亦可能涉及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非法集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本案所涉“USDT、AIBC、CCNY”等则归属于投/融资型虚拟货币，根据2017年9月发布并实施的《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等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USDT、AIBC、CCNY”等既非货币，亦不具备虚拟财产的商品属性，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并非“USDT、AIBC、CCNY”等币的发行者或经营者，现也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涉嫌违法犯罪，因此，本案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之规定，确实并无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投/融资型虚拟货币即“USDT、AIBC、CCNY”等币的交易，但上述非法代币发行融资行为确已为中国人民银行等金融监管部门所明令禁止，涉嫌从事非法金融活动，严重扰乱了经济金融秩序，亦可能形成系统性金融风险，威胁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并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应对该类行为以及此后延伸的买卖行为予以禁止，并作否定性评价，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之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的“USDT、AIBC、CCNY”等币买卖，属于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购买“USDT、AIBC、CCNY”等币的本金141000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彭炯与被告王盛平之间关于“USDT、AIBC、CCNY”等虚拟货币的买卖合同无效;二、限被告王盛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彭炯141000元;三、驳回原告彭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20元，减半收取156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共计2830元，由被告王盛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晗附法律条文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被告辰龙公司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