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百花西路**。负责人：邢运江，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宿青云，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琪，山西洪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张全女儿），女，200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张某2（张全四哥），男，196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龙，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山，男，199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高碑店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保定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月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保定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琪，被上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龙，被上诉人张月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保定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误工费等共计349115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及计算错误。1、被上诉人张某1提交的户口本系事发后变更为家庭户口,其时户主张全已经死亡,申请变更主体不存在的情况下变更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该证据依法不应认定;2、被害人张全生前居住地、生活地、消费地均在农村,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事实。即便山西省在2015年实施了户籍制度改革,但在山西省高院出台20**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通知之前,该院颁布的诸多文件中仍然区分农村和城镇按不同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被上诉人张某1的母亲仅是离家出走,其对被上诉人仍然负有法律上的扶养义务,一审判决未按2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悖。承上所述,争议金额为死亡赔偿金212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1475元。二、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肇事车辆驾驶人张月山已被依法追究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被害人的精神损害已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慰籍。需要强调的是,被上诉人张某1不仅是本案民事诉讼的受害人,同时也是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刑事诉讼诉解释第138条第2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现被上诉人张某1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明显是在规避法律规定,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争议金额50000元。三、一审判决酌定丧葬误工费10人10天10000元无证据,被上诉人的近亲属无非也就三、五人,一审判决酌定的10人从何而来,应予酌情核减,(争议金额5000元)。四、被上诉人张某1应提供受害人的户口注销证明及死亡医学证明书、丧葬证等证据。被上诉人张月山未提供被保险车辆的行驶证、驾驶证、资格证、营运证等相关证件,上诉人无法核实被保险车辆是否存在保险免责情形,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不予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对本案件出公正的裁决。张某1辩称，一、判决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问题。1、答辩人提交的张全及答辩人户口本是公安机关颁发的户籍证明,其主要证明内容是证明户主张全的户口性质问题,与申请变更主体没有任何关系，该证据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确定死亡赔偿金有关联性,符合证据三要素。2、山西省人民政府晋政发(2015)2号文件已于2015年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户口性质划分,而且《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晋高法【2020】34)第18条第二款规定“侵权行为发生于2020年1月1日之前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受害人为城镇居民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受害人户籍为居民户籍或未标注户籍性质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全的户籍是居民户籍,显然,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同样,答辩人的户籍也是居民户籍,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晋高法【2020】34)第18条第二款“受害人户籍为居民户籍或未标注户籍性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规定,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答辩人的扶养费。3、答辩人母亲并不是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仅仅是离家出走,而是2009年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即生死未卜，答辩人不可能享受得到母亲的扶养,所以,一审法院将扶养义务人按1人计算正确。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引用《刑事诉讼法》解释第138第2款规定,认为答辩人不享受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因为该条是指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而本案并不是单独要求精神损失的,而是赔偿答辩人所有损失,如果仅适用该条,朔城区人民法院也不会受理答辩人的起诉。三、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误工费,属于客观事实,处理丧葬事宜并非三、五人,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未超过依据风俗习惯10人10天的标准是符合实际,也是情理之中。四、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也派工作人员到场查勘,并拍照复制相关证据,本案不存在免责情形。之所以引起诉讼,是因为上诉人给予赔偿太低,与答辩人无法答成一致。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望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张月山辩称，没有意见。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赔偿人民财保保定市分公司、张月山张某1各项损失893297.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2月12日20时30分许，张月山持证驾驶自有的×××号跃进牌货车，沿朔州市朔城区境内朔南线由北往南行驶至安子村，碰撞前方步行的张全，造成张全当场死亡、×××号货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2月5日，朔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40602120190000150号），认定张月山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全无责任。张全于2005年与一外地女子共同生活，没有办理婚姻登记。2006年生育女儿张某1。该女子离家出走后没有音信。张全父母张存善、郭大女已去世。张全哥哥张某2愿意担任张某1监护人，并经朔州市朔城区南榆林乡白庄村村民委员会、张全其他三位兄长同意。张某1认可张某2担任其监护人，但表示希望赔偿款打在其个人卡上。张月山为张某1垫付丧葬费3万元。另查明，×××号货车在人民财保保定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12.2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张某1因张全交通事故死亡所遭受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65240元(33262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103.5元（72207元/年÷12月×6月），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795元（21159元/年×5年），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合计870138.5元。人民财保保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某1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某1760108.5元，两项共计870138.5元。张月山为张某1垫付丧葬费3万元，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某1870138.5元(110000元+760108.5元)（该赔偿款支付于张某1个人账户）。二、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张月山垫付款30000元。三、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6元（张某1已预缴），由张月山负担。（账户名称：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行；账号：×××；行号：103XXXXXXXX9）二审中，当事人均为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是否适当，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一个扶养人计算是否适当；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3、一审法院认定的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是否适当。首先，关于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是否适当，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一个扶养人计算是否适当。《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晋高法【2020】34)规定，受害人户籍为居民户籍或未标注户籍性质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受害人张全的户籍是居民户籍,故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适当。张某1母亲于2009年就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朔城区南榆林乡白庄村村委会的证明可证实，一审法院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张某1的扶养人为一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一个扶养人计算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张月山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张全死亡，给幼小的张某1心灵造成了严重的创伤，作为侵权责任人张月山虽然构成交通事故肇事罪，但不能免除其承担对张某1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张月山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保定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原审法院依据其保险合同的约定，人民财保保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因此，张某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第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是否适当。涉案事故致张全当场死亡，其生前只有年幼的女儿张某1一人陪伴，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性，一审法院依据当地风俗习惯按10人10天标准认定的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武 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