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天沐温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犹县东山镇犹江大道西段北侧（旅游文化城）。法定代表人：陈定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罗启演，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日辉，男，1993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赣州天沐温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日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4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2.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42.3元；3.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由此造成的损失5000元（律师费4500元、交通通讯费5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因存在被实名举报索贿、私自改变公司业态及私自赠送租赁面积等严重违反上诉人规章制度和破坏公司声誉等行为，上诉人依法履行程序解除和被上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且因被上诉人违反诚信原则就疫情募捐善款系克扣工资等事项提起劳动争议导致上诉人产生律师费等实际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依法履行民主程序解除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上诉人存住被实名举报索贿的严重造反上诉人规章制度和破坏公司声誉等行为，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但原审未予以查明事实，且该索贿事实系上诉人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关键事山。被上诉人因存在私自改变公司业态及私自赠送租赁而积等严重违反上诉人规章制度的行为，上诉人对其违规行为作出了处分的决定，且经2020年2月14日召开公司会议，经过民主程序作出解除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在被上诉人未配合填写《员工辞退审批表》的情形下，上诉人概括式填写辞退原因，原审由此认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与事实不符。二、双方在《劳动台同》及《反商业贿赂协议》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如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上诉人可要求其赔偿损失。基于双方明确的约定以及实际产生的一审律师费和交通通讯费，故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5000元。杨日辉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处分通报，辩解只通报杨日辉本人，未在公司内部广为通报，以此辩解被上诉人提供的多名员工及公司高管均不知情的问题，可是上诉人提供的员工证人证词内，表明均接收到两份违纪通报。上诉人提供的证词与辩解存在冲突，证据存在造假。二、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处分通报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奖章通报日期相违背，不符合时间及逻辑，上诉人有涉嫌利用自身便利作假的情况，违背城实原则。三、上诉人提供的《关于辞退杨日辉的会议记录》，正处于疫情爆发防控高发期，会议记录时间是2月14日，被上诉人提供的公司下发疫情复工时间暂定2月17日，后再发通知改为赣州区域2月20日，省内人员2月22日。会议召开时间与上诉人下发的发功通知时间相冲突，上诉人辩解是小范围复工，根据被上诉人新提交的上犹县防疫应急指挥部下发2月9日的通知，赣州返回上犹均要隔离14天并且一日两检，接收各政府部门监督。上诉人会议记录中（陈玉、刘鹏、郭珺）三人均是赣州居住人员，上诉人根本没有召开会议的条件。四、上诉人提供方传忠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确与证人在2019年5月发生存在短暂的工作关系，方传忠经被上诉人经手向天沐公司缴纳过一笔金额为5000元的合作意向金，意向签约商业街的便利店项目，后无法达成要求，被上诉人于6月初向方传忠办理退款事宜，并结束了合作和工作关系，此后再无联系。方传忠声称2019年11月与被上诉人发生工作关系且向被上诉人索贿没有事实依据。五、《员工离职/辞退表》是因为疫情原因，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日返回上诉人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时所签，被上诉人配合公司完成了交接工作，但因赔偿问题谈判未果，上诉人公司负责人拒绝签字，由此引发本案纠纷，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未配合填写，上诉人概括式填写辞退理由，严重违背事实，请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天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542.30元；2.请求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代扣捐款的工资1333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由此造成的损失5000元（律师费4500元、交通通讯费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日辉于2019年3月14日入职原告天沐公司从事招商部经理工作，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三年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20年，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原告决定赣州区域内员工最迟复工时间为2020年2月20日，省内外员工最迟复工时间为2020年2月23日。被告从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的平均月工资为8271.15元。原告于2020年2月21日通知被告离职，被告于2020年3月2日到原告处办理辞退离职手续。双方因支付赔偿金等发生争议，被告杨日辉于2020年5月6日向上犹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7月16日，上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上劳仲案字[2020]第0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计16542.3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代扣捐款的工资计1333元；三、驳回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支付因未出具辞退证明书导致无法领取失业补助金6000元的仲裁请求”。被告未向法院起诉，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认为不存在违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无需向被告支付赔偿金16542.3元、无需向被告支付代扣捐款工资1333元等，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原被告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关于原告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天沐公司以被告杨日辉在合同期内索贿、私自改变公司业态、私自赠送租赁面积等，两次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及严重违纪甚至违法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在2019年7月30日对被告作出第一次处分后的次日又对被告作出表彰通报；在2019年9月20日对被告作出第二次处分后不久又对被告带领的部门作出表彰通报，从时间逻辑上来看，显然不符合常理。原告提交了《关于与杨日辉解除劳动关系的会议》记录，证明原告于2020年2月14日召开了公司会议，经管理层和职工代表同意的民主程序后，作出解除和被告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但原告于2020年2月5日在微信工作群下发的《关于2020年春节延迟复工及疫情通知》显示“赣州区域内员工复工时间为2020年2月20日，省内外员工最迟复工时间为2020年2月24日”。从原告提供的这两份证据来看，明显存在自相矛盾。被告举证证明从未收到过原告作出的处分决定，且公司管理层也不知情，原告辩称表彰决定会在微信工作群进行通报，处分决定则仅通知被处分人并留存公司行政备案，并不会向公司员工公开，原告的辩解有悖常理，不予采信。从原告提供的《员工辞退审批表》载明的辞退原因可以看出，被告被辞退并非“合同期内索贿、私自改变公司业态、私自赠送租赁面积等，两次严重违反公司规定、严重违纪甚至违法”。综上，原告以被告在合同期内索贿、私自改变公司业态、私自赠送租赁面积等，两次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及严重违纪甚至违法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解除被告的劳动关系未达法定条件，已经构成违法解除，应依法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裁决原告天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542.30元，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是否需要向被告支付代扣捐款工资1333元。从原告提供的工作沟通微信群截图可以证实，2020年2月5日下午13时53分，原告在微信工作群下发《关于2020年春节延迟复工及疫情通知》号召公司全体员工积极向灾区募捐，疫情通知第五条“公司提议每位员工捐赠5天工资为国家、疫区人民尽一份绵薄之力！注：所有人员实名制捐赠，届时由财务部统一统计，以公司及全体员工名义捐赠”，被告于14时20分回复“收到”。事后，原告代为统一办理疫情募捐事宜，从被告应发工资中代扣被告5日工资1333元，并以被告名义将募捐的善款转交至上犹县红十字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微信工作群及时回复“收到”，系对募捐通知中原告提议的捐赠5天工资的提议、由财务统一代扣的做法的确认，其辩称回复“收到”指的是对原告下发的募捐通知的知悉、并未同意原告的募捐安排的抗辩，不予采信。因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代扣捐款的5天工资1333元。关于原告诉请的要求被告承担造成的律师费4500元、交通通讯费500元，合计5000元。原告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复印件，证明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因本案涉诉支付了律师费45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原被告之间对于律师费的承担有事先的约定，原告的该项诉请也未在仲裁阶段提出，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赣州天沐温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日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计人民币16542.30元；二、原告赣州天沐温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杨日辉支付代扣捐款工资1333元；三、驳回原告赣州天沐温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已预交），由原告赣州天沐温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其主张提交：上犹县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2月9日《关于进一步细化城区疫情防控责任的通知》，拟证明：上犹县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2月9日下发通知，要求事业机关单位，各企业等市场经营主体，从县外返犹的员工，由工业园区、文广新旅、农业农村、市场监督、城管、交运、商务等行业主管部门牵头、督促企业专人进行随访及今日水印相机APP监管居厂（场）落实隔离观察14天且落实“一天两检”体温检测要求。且在2月14日之前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未下达允许员工提前复工的许可，也没有组织召开员工会议的许可条件。赣州天沐温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组织员工会议讨论辞职杨日辉的证据，其中八人签字到场，其中（陈玉、刘鹏、郭珺）均是赣州居住人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天沐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赣州天沐温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员工离职/辞退审批表》载明，上诉人辞退被上诉人的原因是“由于工作调整及综合考虑，难以胜任本岗位，给予辞退。”该辞退理由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天沐公司主张其开除被上诉人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存在受贿等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的行为，但其提供的证人未出庭作证，其他证据则存在明显矛盾，均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综上，上诉人赣州天沐温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赣州天沐温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代理书记员  苏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