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玉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冲，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勇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小益。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刚，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勇川、刘小益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勇川、刘小益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勇川、刘小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赵勇川、刘小益等人于2019年4月通过打横幅、穿写字的马甲等方式进行维权，其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且严重侵害了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誉。在此情况下，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布公告，公告内容相比赵勇川、刘小益等人的行为相对温和很多，并没有侮辱、诽谤赵勇川、刘小益，更没有在客观上损害其人格和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原判认定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侵害了赵勇川、刘小益名誉权，并判令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错误。二、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赵勇川、刘小益等人因商品房买卖合同产生纠纷，本应当通过协商或者诉讼的方式解决，但赵勇川、刘小益等人凭借人多势众，违法游行、打横幅、穿写字的马甲、喊口号，客观上损害了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誉，原判对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亦是错误的。 赵勇川、刘小益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勇川、刘小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赵勇川、刘小益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赵勇川、刘小益赔礼道歉，在原侵权公告上刊登道歉公告，并将道歉公告发布在“某甲”、“某乙”、“某丙”等微信公众号上，为赵勇川、刘小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赵勇川、刘小益精神损害抚慰金各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赵勇川、刘小益停止侵犯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誉权行为；2、判令赵勇川、刘小益就其聚众闹事等行为向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礼道歉；3、判令赵勇川、刘小益赔偿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赵勇川、刘小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勇川与刘小益均系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某小区的购房业主。赵勇川与刘小益购房后，因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及时交房、相关消防、水、电、气、绿化等配套设施不到位以及入户大厅和负一层车位改为他用等众多问题没有得到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效解决后，与其他购房业主通过微信建立维权群，群内与其他业主进行了筹款，统一购买用于游行方式来维权的一些设备，并于2019年4月的月初和月底在隆回县城通过游行的方式进行维权。游行维权过程中，部分业主身穿印有“某小区业主维权”的橙色马甲，并喊口号“请求政府为我们做主，请求王书记为我们做主，我们要读书，我们要住房，我们要入户厅，我们要空中花园，我们要安全的消防通道”，同时打出维权内容的横幅。2019年5月初，隆回县公安局对参与游行的赵勇川等人进行了询问。2019年4月17日、7月25日，隆回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隆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分别就某小区商住小区开发建设有关问题提出整改通知书。2019年8月29日，隆回县某甲悦江湾的业主通过选举，成立了业主委员会，其中赵勇川当选为常务副会长，刘益（即刘小益）为副秘书长。2019年8月31日，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在某区客服中心、凯悦1号物业客服中心、入户通道处分别张贴公告，公告内容为“以赵勇川、刘小益等为首的红包业主群，私自向业主收取费用进行无理维权等活动。以损人不利已的手段，寻衅滋事围堵公司，严重影响到项目工程进度，损害全体业主利益；肆意制造混乱，严重影响到社会不安定因素。其所谓的临时业委会是非法组织，责令赵勇川、刘小益等组织非法收取业主的相关费用于一个星期内退还其业主并解散其微信群，否则我司将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时为了保障小区业主绝大多数的合理利益，我司建议某区业主以楼栋为单位，每栋选出两名业主代表与公司保持必要有效、合理合规的沟通，要求推选出的业主代表向全体业主公示7天以上，无异议后方为认可。只有在合规的业主代表领导下，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开展工作，才能保障广大业主代表领导下真正意义上的开展工作，才能保障广大业主的最终利益，我司不希望广大业主成为所谓的非法临时业委会成员谋取个人不可告人的目的和谋取私利的牺牲品。……”。同时，该公告内容分别在“某甲公众号”、“某丙”、“某乙”等微信公众号一并进行发布，至一审开庭时，该文章的点击量分别为1417、1428、1631次。2019年9月11日，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隆回县公安局提交了书面报案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相互存在侵害对方名誉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侵害名誉权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者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并导致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本案纠纷的起因是因为赵勇川和刘小益在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房屋后，该公司因自身原因不能按合同交付房屋以及销售的房屋相关配套设施不符合约定，双方为此而产生矛盾，进而双方在处理相关问题时均采用过激的行为所致。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贴在小区的公告内容及发布在微信公众号上的文章内容均明确指向赵勇川和刘小益，采用的措词如“以赵勇川、刘小益等为首”、“无理维权”、“以损人不利已的手段，寻衅滋事围堵公司”、“肆意制造混乱，严重影响到社会不安定因素”、“谋取个人不可告人的目的和谋取私利”等内容，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之前，该类词汇的使用，并在微信公众号等大众媒体上公开发布，必然导致赵勇川、刘小益的社会评价降低，侵害了其名誉权。故赵勇川、刘小益要求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停止侵权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赵勇川、刘小益要求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行为对其所造成的精神损害客观存在，故对赵勇川、刘小益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金额酌定各5000元为宜。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赵勇川、刘小益在维权过程中，对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誉权也造成了侵害，一审法院认为，赵勇川、刘小益在维权过程中采取的行为虽存在不妥之处，但事出有因，过错在于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且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赵勇川、刘小益在维权过程中存在无中生有、捏造事实及诽谤、侮辱等行为。故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侵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停止对赵勇川、刘小益的名誉侵权；二、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某甲公众号”、“某丙”、“某乙”微信公众号以及隆回县某小区的客服服务中心张贴及发布对赵勇川、刘小益的道歉文章，内容需经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审查同意；三、由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分别赔偿赵勇川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刘小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驳回赵勇川、刘小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00元、反诉受理费300元，合计600元，由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其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向邵阳市纪委、监委请求督促隆回县公安局立案追究赵勇川、刘小益等人违法犯罪的报告，拟证明赵勇川、刘小益的行为涉嫌犯罪；还提交了一份《隆回县公安局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拟证明隆回县公安局已受理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追究赵勇川、刘小益刑事责任的信访要求。赵勇川、刘小益质证认为，第一份材料只是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单方面书写的报告，不能达到拟证明的目的；第二份告知书仅是程序性的处理，并不能证明赵勇川、刘小益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本院经审查认为，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二份证据材料并不能达到其欲证明的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行为是否对对方构成名誉侵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名誉侵权的认定应当从以下四个方面予以考虑：1.被侵害的对象指向特定，即某个具体的自然人或法人;2.实施侵权的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3.行为人客观上实施了侮辱、诽谤等行为，存在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并为第三人所知悉;4.侵权人的行为对受害人的名誉造成了较严重的损害。本案中，赵勇川、刘小益因在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商品房后，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自身原因不能按合同的约定交付房屋，双方为此产生矛盾，在无法达成协商处理的情况下，赵勇川、刘小益等业主在隆回县城通过游行的方式进行维权，游行维权过程中，部分业主身穿印有“某小区业主维权”的橙色马甲，同时打出维权内容的横幅，并喊口号“请求政府为我们做主，请求王书记为我们做主，我们要读书，我们要住房，我们要入户厅，我们要空中花园，我们要安全的消防通道”。上述行为虽有不妥之处，但完全是因为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按合同的约定交付房屋所致，且赵勇川、刘小益等业主没有实施无中生有、捏造事实及诽谤、侮辱等行为，因此不能认定对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构成名誉侵权。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某”小区的公共场所及“某丙”、“某乙”等微信公众号上一并发布“公告”，公告内容故意采用“以赵勇川、刘小益等为首”、“无理维权”、“谋取个人不可告人的目的和谋取私利”等贬损人格的词汇，必然导致赵勇川、刘小益的名誉受损，原判据此认定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侵害了赵勇川、刘小益名誉权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松 审 判 员  申 杰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梅芳 书 记 员  龙良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