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民终3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三乔煤炭贸易（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万柳村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5300354839R。 法定代表人：乔登峰，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凯，介休市西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0407151103639。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天星煤气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马和乡西梧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7297572555152。 法定代表人：王耀龙，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铁军，系公司职工，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超，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1199510957680。 上诉人三乔煤炭贸易（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乔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天星煤气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星煤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乔煤炭贸易（天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本公司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天星煤气公司全部反诉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天星煤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公司与天星煤气公司签订的《精煤购销合同》为天星煤气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签订日期为2018年9月10日，但合同约定的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5月1日到2018年12月31日,即如按照合同约定，本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就构成违约，天星煤气公司据此可主张600万元的违约金，明显不符合交易常理。（二）天星煤气公司与本公司以实际履行行为对合同约定内容进行了变更:1.天星煤气公司与本公司签订《精煤购销合同》后，接受本公司供煤、据实进行结算、支付本公司货款，该履行行为表明双方就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达成一致。2.在履行期限内，天星煤气公司每月据实结算（2018年9月结算2720.13吨、10月结算4862.25吨、11月结算1965.82吨，总计结算货款9827338.91元)，并在此基础上向本公司付款700万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100万元、10月10日支付100万元、10月19日支付100万元、10月25日支付100万元、11月05日支付100万元、11月20日支付200万元)。如双方未做变更，则依据《精煤购销合同》中第八条供货量不足5000吨/月每迟延1日支付应发货总价值1%的违约金计算约定，合同到期后，本公司尚欠天星煤气公司660万元,剩余的282万元不足以承担该违约责任,天星煤气公司无需再支付该货款。但天星煤气公司之后又累计向本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中的200万元（2019年2月2日支付100万元、2019年4月3日支付100万元)。天星煤气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及合同到期后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表明其与本公司在实际履行中将按约定供货量履行变更为按实际供货量履行达成一致。（三）一审法院以未缴纳诉讼费为由驳回本公司关于逾期利息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没有向本公司送达补缴诉讼费通知、告知补缴金额、期限、方式，直接以未补缴诉讼费为由，驳回本公司关于256475元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四）一审法院诉讼费承担分配不当。一审法院在支持了本公司本诉的部分请求的基础上,判令本诉费用全额由本公司承担不符合相关规定。 天星煤气公司辩称，（一）三乔煤炭公司称实际履行行为表明双方就合同履行期限变更达成一致，这种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三乔煤炭公司把本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和合同到期后的付款行为解释为表明将合同约定供货量变更为实际供货量无依据。双方合同合法有效，违约金约定明确具体。本公司支付货款并不能表明本公司放弃了违约金的追索，本公司可以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任何时候追索，也可以在约定违约金范围内自主确定要追索的金额。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规定表明本案中本公司放弃了违约金的追索。（二）本公司主张违约金是基于三乔煤炭公司存在违约的事实和合同约定，且仅主张其中的一小部分，合情合理，理应支持。（三）三乔煤炭公司主张的利息不应当支持，三乔煤炭公司违约在先，因余额不足以抵消违约金，本公司有合理抗辩权不支付，一审不支持其利息正确。 三乔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星煤气公司立即支付三乔煤炭公司货款人民币827338.91元及逾期利息人民币256475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止）。2.诉讼费由天星煤气公司承担。 天星煤气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乔煤炭公司支付天星煤气公司合同违约金900000元。2.诉讼费由三乔煤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三乔煤炭公司与天星煤气公司签订《精煤购销合同》，载明：供方为三乔煤炭公司；需方为天星煤气公司；产品名称为精煤，数量5000吨/月，单价：价格随行就市（以需方调价函为准）；结算及付款方式：货到需方验收合格后，并根据验收标准及奖罚条例“第二条”出具结算单，供方根据需方出具结算凭据，开具16%增值税票，需方根据其资金运转情况分批付款（银行承兑、现汇价格另议）；违约责任：1.违约方承担责任；2.供方延迟或每月没按以上所定数量发货（含发货质量不合格而延迟补发货），视为违约，每延迟1日向需方承担应发货总价值1%的违约金；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5月1日到2018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从2018年9月至同年12月，三乔煤炭公司共向天星煤气公司供应煤炭9548.20吨（其中2018年9月2720.13吨；同年10月4862.25吨；同年11月1965.82吨），应付购煤款为人民币9827338.91元,天星煤气公司分别于2018年09月30日、同年10月10日、同年10月19日、同年10月25日、同年11月05日、同年11月20日、2019年02月02日、2019年04月0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三乔煤炭公司支付购煤款900万元，现尚欠三乔煤炭公司购煤款人民币827338.91元。以上事实三乔煤炭公司提供《精煤购销合同》、《山西天星煤气化有限公司精煤验收标准及奖罚条例》、《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普通汇票凭证》证据证明，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天星煤气公司则认为，三乔煤炭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每月5000吨供货，三乔煤炭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天星煤气公司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一）2018年9月违约金人民币450000元，2018年9月应发货5000吨，应发货总值（以每吨1000元下限计算）5000吨×1000元/吨=5000000元；2018年9月应发货数延期天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同年10月9日，共违约9天，违约金5000000元×1%×9天=450000元。（二）2018年10月违约金：1.2018年10月应发货5000吨，应发货总值5000吨×1000元/吨=5000000元；2.2018年10月应发货数延期天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12月31日，共违约61天，违约金5000000元×1%×61天=3050000元。（三）2018年11月违约金：1.2018年11月应发货5000吨，应发货总值5000吨×1000元/吨=5000000元；2.2018年11月应发货数延期天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12月31日，共违约31天，违约金5000000元×1%×31天=1550000元。（四）2018年12月违约金：1.2018年12月应发货5000吨，应发货总值5000吨×1000元/吨=5000000元；2.2018年12月应发货数延期天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1月31日，共违约31天，违约金5000000元×1%×31天=1550000元。以上违约共计6600000元，但天星煤气公司仅主张违约金人民币900000元。又三乔煤炭公司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当庭告知三乔煤炭公司在休庭后三日内缴纳增加诉讼请求部分的诉讼费，逾期不缴纳，对增加诉请部分不予考虑。三乔煤炭公司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未缴纳增加诉讼请求部分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三乔煤炭公司与天星煤气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本诉部分，三乔煤炭公司从2018年9月至11月共向天星煤气公司供应精煤9548.2吨，现天星煤气公司尚欠三乔煤炭公司剩余购买精煤款人民币827338.91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三乔煤炭公司此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又关于三乔煤炭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部分，因三乔煤炭公司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补缴增加请求部分的诉讼费，法院对三乔煤炭公司此请求，不予支持。反诉部分，天星煤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三乔煤炭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每月达到5000吨供货量，故天星煤气公司主张违约金，法院应予支持。三乔煤炭公司辩解其未按合同约定供够每月5000吨，是天星煤气公司场地原因和天星煤气公司限制三乔煤炭公司交货所致，此举证责任应在三乔煤炭公司，因三乔煤炭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辩解，故对三乔煤炭公司反驳辩解法院不予采信。三乔煤炭公司辩解双方买卖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过高，对此予以采信。但天星煤气公司本案反诉以90万元主张违约金损失，未超过法律规定，故对天星煤气公司反诉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天星煤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三乔煤炭公司支付剩余煤款人民币827338.91元。（二）三乔煤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星煤气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900000元。（三）上述一、二项相折抵后，三乔煤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星煤气公司支付人民币72661.09元。（四）驳回天星煤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三乔煤炭公司与天星煤气公司签订《精煤购销合同》,由天星煤气公司向三乔煤炭公司购买精煤，合同签订后，三乔煤炭公司履行了供煤义务，天星煤气公司未依约足额支付购煤款确系事实。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三乔煤炭公司向天星煤气公司供应煤炭，天星煤气公司理应足额支付购煤款。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三乔煤炭公司在供煤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向天星煤气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支付的依据及计算标准。天星煤气公司称三乔煤炭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月供煤量向其供应煤炭存在违约行为，但三乔煤炭公司自合同签订后分别于2018年9月、10月、11月向天星煤气公司供应一定数量的煤炭，天星煤气公司陆续支付购煤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天星煤气公司并未就月供煤量提出异议，而是按照实际供煤量履行支付购煤款的义务，可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合同约定进行了变更。现三乔煤炭公司诉讼主张天星煤气公司支付欠付购煤款，天星煤气公司以月供煤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主张违约金有违公平、诚信原则，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三乔煤炭公司违约判令其向天星煤气公司支付违约金不当，应予纠正。至于三乔煤炭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以其未补缴诉讼费为由不支持其主张的违约金一节，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三乔煤炭贸易（天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山西天星煤气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73元，反诉费6400元，共计18473元，由山西天星煤气化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被上诉人山西天星煤气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锦芬 审判员  许 俊 审判员  胡庆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杜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