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4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德昌，男，汉族，1955年4月5日出生，住鞍山市立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鞍山市立山区灵山街道办事处羊草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灵山街道办事处羊草庄村村内。法定代表人：邱族勃，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江，辽宁荣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德昌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立山区灵山街道办事处羊草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羊草庄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德昌上诉请求：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辽03**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撤销羊草庄村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羊草庄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因羊草庄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书，现提起上诉，上诉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則》撤销权的法律系错误，《民法总则》规定的可撤销的法定事由欺诈、受胁迫、显示公平、重大误解，而马德昌要求撤销羊草庄村委会《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不存在以上法定事由。而是羊草庄村委会通过违法的程序，虚假的手段做出的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违法。2、《民法总则》规定的撤销权是形成权：“是指依照权利人单方意思表示，可以使己经成立的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变化的权利而羊草庄村委会作出的分配方案并不因为马德昌单方意思表示，而使得该方案法律关系发生变化，与《民法总则》撤销权有本质区别。二、一审法院认定马德昌行使撤销权己超过除斥期间系错误：1、马德昌知道羊草庄村委会做出的分配方案是通过伪造村民代表会议记录，采用非法手段而制定的日期是2019年10月份，知道后到灵山街道办事处相关部门举报投诉，2020年1月21日立山区灵山街道办事处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并注明如对此处理意见不服，建议马德昌至法院提起诉讼。（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己记录在案，因疫情发生而延迟，马德昌于2020年7月2日到立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撤销被上诉人分配方案并未超过除斥期间2.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出具的《土地征占补偿分配方案》内容显示：“2007年5月28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应到会代表35人，实到会代表26人，经与会代表讨论，确定《羊草庄村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于2007年6月1日施行。”羊草庄村委会出具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文件显示：“日期是2007年6月3日，应到会代表35人，实到会代表23人，表决签字画押26人”。此内容己记录在3126号判决书第5页），羊草庄村委会2007年5月28日根本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是羊草庄村委会少数人的非法行为，实属虚假非法无效民事行为，马德昌要求撤销的是羊草庄村委会以伪造村民代表会议记录、采用非法手段制定、非法无效的分配方案，马德昌于2020年7月2日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撤销羊草庄村委会的分配方案，完全符合法定时效足以证明未超过除斥期间。应依法驳回一审法院的判决，改判支持马德昌的请求。三、1、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七页第三行末至第五行末认定事实错误:马德昌多次到立山法院要求立案，请求依法撤销羊草庄村委会的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立山法院均未予以立案，有2009年9月18日市信访局第13号信访转办单及邮寄的信封复印件收据为证。（信访转办单己记录在案，若被错误适用超过除斥期间驳回马德昌的合法请求，该枉法后果应由立山区法院依法纠正，并承担法律贵任。2、鉴于一审法院査明认定马德昌诉讼主体适格，羊草庄村委会自2007年至今一直使用非法分配方案发放土地补偿款，继续侵害马德昌的合法权益，己认定羊草庄村委会的《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不合法，侵害了马德昌合法权益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依法裁判。四、综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20辽03**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撤销羊草庄村委会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羊草庄村委会辩称，服从原审判决。马德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被告2007年6月1日制定的《羊草庄村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二、案件受理费由羊草庄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德昌一家于1993年2月5日将户口迁入羊草庄村委会所在的羊草庄村，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并在该村购买了房屋，取得了房产契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5年，马德昌作为承包方与羊草庄村委会签订了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地面积为1.75亩，承包期限自2005年1月1日年至2030年12月31日止，并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另查，由于政府对羊草庄村集体土地予以征收，2007年6月1日，羊草庄村委会通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作出《羊草庄村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该方案上载明“2007年5月28日羊草庄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应到会代表35人，实到会代表26人”。但会议记录中载明的时间为2007年6月3日。土地分配方案以村民的身份为依据确定不同身份的村民享受不同的标准。马德昌按照征地分配方案确定的标准领取了补偿费。羊草庄村经过几轮土地征收，土地补偿款的发放持续到2015年，分配方案一直适用2007年6月1日作出的羊草庄村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再查，2007年开始，马德昌以土地补偿分配方案程序不合法，侵犯马德昌合法权益为由到政府相关部门上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羊草庄村委会的决议是否侵害了马德昌的利益，本案涉及的《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形成于2007年6月1日，但土地补偿费经过多轮分配，一直持续到2015年，每次分配均以2007年6月1日形成的《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的标准进行分配。虽然羊草庄村委会在2007年作出分配方案决议时，《村民委会组织法》未规定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应否召开而召开村民会议，但土地补偿费的分配一直持续到2015年，本案应适用2010年修改后的《村民委会组织法》，修改后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下列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本案中，羊草庄村委会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程序明显不合法，因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涉及村民的切身利益，程序上、实体上必须都合法才能保障村民的利益。本案的被告作出的《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侵害了马德昌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二、本案应否适用民法总则的撤销权及权利行使应否适用除斥期间问题。本案马德昌请求撤销村委会作出的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的撤销权虽然与《民法总则》规定的可撤销的法定事由(欺诈、受胁迫、显失公平、重大误解)有不同之处，但该权利性质上为形成诉权，本质上属于形成权，该权利的行使应适用除斥期间。《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物权法》都未规定该权利的行使时间，该权利的行使时间参照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规定可撤销的法定事所规定的除斥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被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马德昌自2007年开始就知道权利被侵犯，到相关部门信访，但却于2020年提起诉讼，已超过除斥期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德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德昌负担。二审期间，马德昌除一审提供的证据外，又提供如下证据1、2012年6月16日村民马德昌通过邮寄方式向立山法院递交起诉材料的邮寄信封。2、2016年6月21日省信访局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通过诉讼解决。3、滨河街道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对刘凤林的答复意见复印件，载明其享受18000元分配待遇，建议到法院提起诉讼。4、2018年5月30日羊草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我村实施二轮土地承包，享有承包权的人数1675人，承包方式：家庭承包。截止到现在，有1164人以家庭承包方式的承包土地已被征用，剩余承包户的人数合计943人。2007年村土地被征用，享有土地征占补偿人数是1771人，其中包括以家庭承包方式进行承包的人数1675人（2005年初-2007年末死亡15人），未承包土地但享有我村待遇的人数78人，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的新生人口18人。并建议不服可以通过诉讼解决”。5、2020年7月16日灵山街道出具的对崔连科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6、审计报告。7、辽宁省政府土地批价复印件。8、辽宁省国土资源厅来访事项转送单。9、2018年4月25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10、2020年12月2日年羊草庄村委会会议记录，村民代表通过了其主张撤销的《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以上证据均欲证明2007年6月起一直向各级政府信访，向法院提出立案申请，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且该方案一直在使用。经本院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7年6月1日，由于政府对羊草庄村集体土地予以征收，羊草庄村委会通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作出《羊草庄村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土地补偿费经过多轮分配，一直持续到2015年，每次分配均以2007年6月1日形成的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的标准进行分配。本案应适用2010年修改后的《村民委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下列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本案中，羊草庄村委会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程序明显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被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马德昌请求撤销羊草庄村委会作出的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的撤销权虽然与《民法总则》规定的可撤销的法定事由(欺诈、受胁迫、显失公平、重大误解)有不同之处，但该权利性质上为形成诉权，本质上属于形成权但该权利性质上为形成诉权，本质上属于形成权，应适用除斥期间，除斥期间是不变期间，不因任何事由而中止、中断或者延长，是针对形成权行使的一个期间，形成权必须在除斥期间的范围内行使，否则就不能再行使该项权利。本案中，马德昌在一、二审审理时提供的证据证明自2007年开始就知道权利被侵犯一直到相关部门信访，但对其曾到法院提起诉讼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直至2020年才起诉，已超过除斥期间。一审判决驳回马德昌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对此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德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德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张 雪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