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春凤，198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23。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婉媚，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恩平市****管理处，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法定代表人：冯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健，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春凤因与被上诉人恩平市****管理处（以下简称鳌峰管理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春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鳌峰管理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640元给梁春凤。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鳌峰管理处承担。事实与理由归纳如下：一审认定鳌峰管理处单方解除与梁春凤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调整工作岗位应协商一致，《恩平市****管理处员工管理制度手册》第三条第（六）款规定与《劳动合同》不一致，应以《劳动合同》为准。二、鳌峰管理处于2019年12月16日表决的《恩平市****管理处员工管理手册》违反法律规定的民主程序，不能作为其用工管理的依据。三、本案不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2条规定的适用条件，不能据此认定鳌峰管理处调整梁春凤工作岗位合法。四、2020年3月3日，鳌峰管理处将梁春凤的工作岗位从鳌峰公园办公室岗位调整到冯如广场管理所办公室岗位，属于带有侮辱性及惩罚性的工作调动，且缩短了休息时间，相当于降低了工作待遇。五、鳌峰管理处在双方仍处于协商过程中且未告知梁春凤协商结果的情况下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也显然属于违法解除。鳌峰管理处辩称，调岗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梁春凤拒不服从工作安排，鳌峰管理处有权依据《员工管理制度手册》解除与梁春凤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一、鳌峰管理处属于事业单位，具有公共管理职能，主要负责恩平市辖区********、冯如广场等景区的建设、维护和管理，在新冠病毒疫情防控期间，鳌峰管理处的对各大景区的疫情防控的工作尤为重要。梁春凤有义务服从工作安排，以保障鳌峰管理处工作的正常开展。且鳌峰管理处与梁春凤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条第一款关于梁春凤工作岗位也作了明确的特别约定，其岗位为“服从工作安排”。无论是从公共景区管理的角度考虑，还是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角度考虑，梁春凤均应服从调岗的工作安排。二、鳌峰管理处根据新冠病毒疫情防控工作需要，于2020年3月3日对梁春凤进行调岗，调岗通知明确告知调岗后工资维持不变，而且鳌峰公园办公室岗位与冯如广场管理所办公室岗位性质相同，属于平调，调岗后的休息时间符合双方《劳动合同书》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鳌峰管理处本次调岗行为不带有任何歧视性或侮辱性。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2条规定，鳌峰管理处2020年3月3日的调岗行为属于合法行使单位的用工自主权，梁春凤拒不接受调岗决定没有任何依据。三、《鳌峰管理处员工管理制度手册》是2019年12月16日经包括梁春凤在内的全体职工表决通过现行单位规章制度，梁春凤清楚知道《鳌峰管理处员工管理制度手册》内容，并在其申请仲裁时主动提供了该份员工管理制度手册副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梁春凤在职期间，该员工管理制度手册对其具有约束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春凤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请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鳌峰管理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鳌峰管理处解除与梁春凤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鳌峰管理处无需支付赔偿金29640元给梁春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梁春凤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鳌峰管理处是事业单位。鳌峰管理处、梁春凤于2017年7月1日签订《恩平市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工作岗位：服从工作安排。工作地点：在恩平市*****管理处。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每日工作不超过8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日，按国家规定享受法定假期。劳动报酬：正常工作时间工资额1350元。2019年12月16日，鳌峰管理处召开大会讨论并通过了《恩平市****管理处员工管理制度手册》。鳌峰管理处于2019年10月29日、11月13日通知梁春凤到鳌峰山票房工作，梁春凤不接受岗位调动。2020年3月3日，鳌峰管理处向梁春凤发出了调岗的书面《通知》。该《通知》记载：“梁春凤同志：由于工作需要，经恩平市****管理处班子会研究决定，现将你从鳌峰公园办公室岗位调到冯如广场管理所办公室岗位，调整后工资维持不变。请你在2020年3月4日前到本单位冯如广场管理所办公室报到上班”。2020年3月5日，鳌峰管理处的代表梁某与梁春凤就工作调动事宜进行了谈话。谈话内容如下：“梁某：梁春凤同志，关于我管理处于3月3日下发通知，通知你于3月4日前到冯如广场管理所上班，本次谈话主要是你不接受调岗的原因。梁春凤：我知道工作需要岗位调动很正常，但现在调岗虽然工资不变，但待遇、休息时间变了。梁某：按管理处制度来说，编外人员按制度休月息五日。梁春凤：既然单位不确定我合同到期时续签合同，我的合同6月份到期了，还不如不接受调岗，主要都是待遇、休息时间变了，工资不变只是待遇的一部分。梁某：本次调动主要是经班子研究，冯如广场管理所因防疫需要，人手不足所进行的调动。梁春凤：岗位虽然是管理岗，岗位不变，但我在鳌峰公园办公室负责的是人事、共青妇等，调到冯如广场管理所没有人事、共青妇等负责的。梁某：按严格来说，我管理处人事、共青妇统一由局人事负责，我们只负责供相应资料，编外人员都休息五天，编内人员按国家规定周末休息，所有工作人员都这样休息。梁春凤：这就是单位的问题，我不是第一个月来上班，我一直上班上到六年，一直都是这样休息。梁某：现在主要问题是调岗虽然工资不变，但你休息时间变了，是吗？梁春凤：是的。梁某：我将本次谈话向班子汇报”。2020年3月9日，鳌峰管理处向梁春凤发出《通知》，内容如下：“梁春凤同志：本单位已与3月3日通知你到冯如广场管理所办公室报到上班，但你拒不接受，至今未到冯如广场管理所办公室报到上班。你的行为已违反恩平市***管理处员工管理制度手册第三条第（六）款规定，本单位决定解除与你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请你于2020年3月15日离开本单位”。一审法院判决：鳌峰管理处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640元给梁春凤。案件受理费5元，由梁春凤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鳌峰管理处、梁春凤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恩平市劳动合同书》第二条第三款约定“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或其他原因调整乙方工作岗位，应协商一致，并办理劳动合同变更。”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围绕梁春凤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鳌峰管理处解除与梁春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制定的内部规章制度与集体合同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劳动者请求优先适用合同约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劳动合同与企业规章制度之间存在冲突时，劳动者可以请求优先适用劳动合同的约定。本案中，《恩平市****管理处员工管理制度手册》第三条规定“员工存在以下情况之一的，视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鳌峰公园管理处可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六）不接受因工作需要的工作调动安排；……”，其中并没有规定调岗程序。而双方2017年7月1日签订的《恩平市劳动合同书》第二条第三款明确约定“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或其他原因调整乙方工作岗位，应协商一致，并办理劳动合同变更。”鳌峰管理处员工管理制度手册中没有调岗程序的规定，而劳动合同中存在调岗程序的约定，梁春凤要求优先适用劳动合同中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经审查，鳌峰管理处虽因工作需要调整梁春凤的工作岗位，但并未举证证明其该次调整工作岗位系经过与梁春凤协商一致，并在双方签订补充劳动合同或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后进行，因此，鳌峰管理处单方调整工作岗位不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鳌峰管理处以梁春凤违反员工管理手册规定为由解除与梁春凤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属于违法解除。梁春凤此节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节争议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鳌峰管理处应向梁春凤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经查，梁春凤于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的应得月平均工资为2470元，鳌峰管理处主张减除扣款部分后以实发工资计算没有依据，一审认定解除劳动关系前梁春凤月平均工资应为2470元正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梁春凤于2014年6月1日入职，于2020年3月15日离职，合计工作年限5年9个多月，鳌峰管理处应支付梁春凤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为29640元（2470元/月×6个月×2）。综上所述，梁春凤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二、恩平市****管理处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640元给梁春凤；三、驳回恩平市****管理处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已预交），由恩平市****管理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预交），由恩平市****管理处负担。梁春凤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恩平市****管理处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