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上上客酒楼，营业场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青澳·都市尚巢第1号楼一层（6、7）商号房。经营者：陈克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贤骥，湖北良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道红，男，土家族，1985年8月3日出生，现住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6、7）商号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贤骥，湖北良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秀桃，女，汉族，1974年3月20日出生，现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兰君，湖北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中政，苗族，1972年11月22日出生，现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兰君，湖北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上上客酒楼（以下简称上上客酒楼）、龚道红因与被上诉人文秀桃及原审第三人杨中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上客酒楼、龚道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上客酒楼不承担责任，龚道红按照10%承担文秀桃的全部损失。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上客酒楼和龚道红共同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龚道红将店面招牌焊接业务承揽给杨中政，上上客酒店不是定做人，龚道红亦不是上上客酒楼的经营者，龚道红与杨中政系加工承揽关系。2.一审判决上上客酒楼和龚道红承担40%的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龚道红没有过失，有过失的是杨中政，文秀桃是杨中政叫来的。杨中政作为承揽人应当自备相关设备，龚道红仅在杨中政要求下租用了第三方的脚手架给杨中政用，属于善意，杨中政疏于检查，没有按照规范作业，存在重大过错，龚道红过错较小，一审判决加重了上上客酒楼、龚道红的责任。文秀桃、杨中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上上客酒楼没有认真审查施工方的资质；龚道红提供的脚手架也有问题，其是酒楼的共同经营责，龚道红应承担连带责任。文秀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上客酒楼、龚道红赔偿文秀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6,870.24元（赔偿明细：伤残赔偿金150,404元、误工费32,330元、护理费7,013元、后期治疗费18,000元、医疗费15,137.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2,2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35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上上客酒楼、龚道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文秀桃与杨中政系夫妻关系，龚道红与上上客酒楼的经营者陈克敏共同经营上上客酒楼。龚道红因上上客酒楼焊接广告牌需要找到杨中政，双方商定好总的报酬金额后，杨中政邀约文秀桃和案外人张文一同施工，龚道红在施工中向杨中政提出增加空调外架安装，双方商定了增加部分的报酬金额。杨中政与龚道红结算报酬，案外人张文的报酬由杨中政按400元/天现金支付，案外人张文工作至第四天时因家中有事回家，文秀桃和杨中政继续施工。2019年9月4日，文秀桃从施工的脚手架下来过程中未佩戴安全绳且所踏脚手架的横亘脱落导致文秀桃从高处跌落受伤。文秀桃伤后当日到武汉协和医院门诊检查和治疗支出230元、住院1天支出住院医疗费85.58元，龚道红在文秀桃伤后向杨中政支付了文秀桃的医疗费用5,000元。文秀桃伤后次日到大冶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至2019年9月28日出院，支出住院医疗费5,624.48元，出院医嘱：抬高患肢、10天后到医院行右桡骨头切除术。2019年10月10日，文秀桃再次到大冶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至2019年10月25日出院，支出住院医疗费3,197.18元。2019年11月16日，文秀桃的伤情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致残程度九级、后续治疗费18,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均自受伤之日起），文秀桃支出鉴定费2,280元。现文秀桃因赔偿事宜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另查明：文秀桃与杨中政共生育一子（杨文俊2006年9月1日出生）一女（杨莹2002年9月25日出生），文秀桃及其子女在文秀桃受伤前均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文秀桃的父母（文胜歧1948年5月13日出生、张艮兰1953年3月10日出生）生活在农村，共生育包括文秀桃在内的子女3人。龚道红申请对文秀桃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后期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九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15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或据实结算。文秀桃经一审法院释明，明确不要求杨中政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龚道红与陈克敏共同经营上上客酒楼期间，因上上客酒楼的广告招牌安装需要，将广告招牌安装工作以一定的价格交给杨中政完成，龚道红在安装作业过程中零星增加了空调外架的安装作业也与杨中政商定了报酬。从双方的约定和报酬的结算上看，杨中政按照龚道红的要求从事上上客酒楼的广告招牌安装等工作并向龚道红交付劳动成果，龚道红接受杨中政的劳动成果并给付报酬，双方之间构成承揽法律关系。杨中政将自己承揽的主要工作部分交由他人完成的，应当就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可以解除合同，龚道红作为定作人未提出异议，并不表示文秀桃与龚道红形成雇佣关系。文秀桃系杨中政的配偶，所从事的劳务系为杨中政进行帮工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在文秀桃为杨中政的帮工行为中，文秀桃使用龚道红提供的脚手架过程中脚手架的横亘脱落是造成文秀桃伤害的原因之一，文秀桃在为杨中政帮工作业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从脚手架下来时未佩带安全绳，以致脚踏脚手架过程中脚手架的横亘脱落时从高处坠落摔伤，文秀桃对造成自身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龚道红基于对杨中政的信任，将广告招牌等安装工作交给杨中政，但杨中政却另行邀约文秀桃作为帮工和雇佣另一工人一同从事广告招牌安装工作，龚道红作为定作人对造成文秀桃的受伤存在选任承揽人过失及提供不合格脚手架过失，杨中政作为承揽人和被帮工人对文秀桃的受伤存在对帮工人的选任和监管过失。故确定文秀桃自行承担20%的责任，龚道红承担40%的责任，杨中政承担40%的责任，上上客酒楼作为共同经营者对龚道红应负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各项损失，文秀桃及子女在文秀桃受伤前已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文秀桃的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15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或据实结算，文秀桃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50,404元（37,601×20×20%）、后续治疗费18,000元、营养费4,500元（90×50）、鉴定费2,28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相关票据证实且符合法定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37×50）、护理费7,013元（42,677÷365×60）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确认；医疗费，法院依据医疗票据认定为9,137.24元（230+3,197.18+5,624.48+85.58），文秀桃在医疗费中主张的请专家费用6,000元，既无合法票据，也无支出合理性和必要性的辅助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误工费，文秀桃因伤误工，误工期已有2020年6月23日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但文秀桃未能举证证实伤前平均收入状况，参照相近的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17,538.49元（42,677÷365×150）；被扶养人生活费，文秀桃的子女属于未成年人是其被扶养人，文秀桃的父母是成年人是否为其被扶养人需同时满足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文秀桃提交的村委会关于其父母无劳动能力的证明和父亲的残疾证均不能证实其父母是其被扶养人，依法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495.40元（26,422×2×20%÷2+26,422×5×20%÷2）；关于交通费，文秀桃虽未提供交通费支出的凭证，但就医就诊确有交通费支出的实际情况，酌定为400元。综上所述，文秀桃的总损失为234,618.13元，应由上上客酒楼、龚道红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计93,847.25元，扣减龚道红已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上上客酒楼、龚道红仍应支付文秀桃赔偿款88,847.25元，文秀桃自愿放弃对杨中政的赔偿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文秀桃的诉讼请求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上上客酒楼和龚道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共同向文秀桃支付赔偿款88,847.25元；二、驳回文秀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4元，减半收取842元，由文秀桃负担498元、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上上客酒楼和龚道红共同负担34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龚道红与妻子陈克敏共同经营上上客酒楼，龚道红将上上客酒楼广告招牌安装工作交给杨中政完成，且龚道红在安装作业过程中零星增加了空调外架的安装作业，并提供了脚手架。文秀桃在帮工作业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从脚手架下来时未佩带安全绳，以致脚踏脚手架过程中脚手架的横亘脱落时从高处坠落摔伤，文秀桃对造成自身损害虽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规定，龚道红对造成文秀桃的受伤存在选任承揽人过失及提供不合格脚手架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龚道红承担40%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龚道红是上上客酒楼的实际共同经营者，一审判决上上客酒楼对龚道红应负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龚道红、上上客酒楼上诉称上上客酒店不是定做人，龚道红亦不是上上客酒楼的经营者，与事实不符；上上客酒楼、龚道红称其承担40%的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因缺乏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龚道红、上上客酒楼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上上客酒楼、龚道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