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苏行再10号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时新平，男，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剑，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徐州泉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腾飞路**。法定代表人：张子仪，该管委会书记兼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平，徐州市泉山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涧，徐州市泉山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徐州市社源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和平路**。法定代表人：徐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卫晶，徐州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时新平因与江苏徐州泉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泉山区管委会）、徐州市社源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社源公司）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行终501号行政裁定书，向检察机关申请检察监督。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以苏检民(行)监［2020］32000000012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刘丹、检察官助理杨学飞出庭履行职务。再审申请人时新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剑，被申请人泉山区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平、孙涧，原审第三人社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卫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5月22日，时新平向法院起诉称，其在原徐州市拾屯轧花厂（以下简称拾屯轧花厂)内停放的铲车、农用自备车、“四不像”自卸车、柴油抽水泵及车用电瓶等物品丢失。后报警，经公安机关调查取证，得知泉山区管委会因拆迁将上述物品全部清走，现不知去向。时新平多次向泉山区管委会索要未果。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泉山区管委会强行拆除拾屯轧花厂致其财产损失的行为违法；请求依法判令泉山区管委会赔偿时新平各项损失合计14.8万元及相关诉讼费用。2017年6月19日，经法院释明，时新平诉讼请求及起诉的被告不改变。徐州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2017年1月11日，徐州市供销合作总社向泉山区管委会出具函，内容为，关于拾屯轧花厂地块征收补偿款事宜，现委托社源公司办理，若今后由此产生任何责任都与贵方无责。同年1月12日，泉山区管委会（甲方）与第三人社源公司（乙方）签订物流园二期项目征收拆迁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因物流园二期项目为市重大项目，现依据《市区城市房屋拆迁补助标准》徐建发（2005）13号及《市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徐政发（2011）60号等相关规定，拟对乙方拥有所有权的土地及房屋进行征收，在双方自愿、平等、诚信的基础上，就时代大道以南、中房集团以东的房屋拆迁补偿经过协商达成协议。双方就征迁房屋、土地的基本情况、委托评估单位、补偿方式及付款方式等一并作出约定。徐州铁路运输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从征收拆迁补偿协议看，征收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主体是泉山区管委会与社源公司，征收对象是社源公司拥有所有权的土地及房屋。时新平既不是该征迁行为的相对人，亦对征收对象不享有权利，与该征迁行为没有利害关系，故时新平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提起诉讼的主体条件，其不是对本案被诉行为提起诉讼的适格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对时新平的起诉应依法驳回。时新平在庭审中陈述，其物品有偿存放于拾屯轧花厂院内是基于与看厂的人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与时新平所诉征迁行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范畴。如时新平认为其放置的物品毁损可另行寻求救济。综上，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时新平的起诉。时新平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称，1.原一审法院认定其与该征迁行为没有利害关系，故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时新平系涉案物品所有权人，泉山区管委会有侵权行为的事实存在，故时新平与泉山区管委会的具体行政行为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属于本案合格主体。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支持时新平的诉讼请求。泉山区管委会答辩称,时新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请求权纠纷，时新平认为泉山区管委会作为政府行政部门和其所谓“借用”场地有牵连就提起行政诉讼，是对行政诉讼的错误理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社源公司的答辩意见为，坚持一审答辩意见，社源公司并未参与拆迁工作。社源公司从拾屯轧花厂了解得知时新平与该厂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存在租赁关系和借用、物品保管关系。时新平的损失与社源公司及拾屯轧花厂没有任何关系。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关于时新平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所涉及的行政行为是泉山区管委会对涉案地块的征收行为，泉山区管委会在征收时与社源公司签订征收拆迁补偿协议，故泉山区管委会征收行为的相对人是社源公司，不是时新平。上述征收协议所涉及的对象是社源公司所拥有的土地和房屋，而时新平对该土地和房屋既不享有所有权，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因该土地和房屋被征迁而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影响的情形，故泉山区管委会的征收行为与时新平无利害关系。时新平称其存放于拾屯压花厂院内的物品灭失，要求泉山区管委会予以赔偿。首先，如前所述，泉山区管委会所作出的征收行为与时新平无利害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征迁行为与时新平所称的物品灭失存在因果联系及社源公司、拾屯压花厂与时新平存在场地租赁、物品保管等法律关系。其次，时新平称与拾屯压花厂的看厂人关于有偿存放物品签订了协议，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与时新平所诉征迁行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因此，上述协议及时新平所称的物品灭失所引起的纠纷不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综上，时新平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审法院依法驳回时新平的起诉并无不当。时新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行终501号行政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1.时新平与案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资格。《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行政诉讼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行政诉讼原告资格的范围已经从“行政相对人”扩展到“行政相关人”，也就是说与行政行为有“物权上的利害关系”的行政相关人，具有行政诉讼原告资格。本案中，泉山区管委会的征收拆迁行为的直接相对人是拾屯轧花厂，但其在具体的征拆行为中，违法变卖了时新平的两辆农用车，损害了时新平的财产所有权，故时新平与案涉征拆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2.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泉山区管委会的征拆行为造成了时新平物品的灭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10月，时新平与拾屯轧花厂看门人宋义强签订了厂房场地租赁协议，租用拾屯轧花厂的场地停放一辆铲车、一辆农用自卸车及一辆“四不像”农用车，并存放一些加工原料。2016年10月，泉山区管委会在对物流园二期项目征收时，委托拾屯村张长城拆除拾屯轧花厂厂房。拆迁过程中，张长城明知厂里一些物品属于时新平所有，并询问泉山区管委会负责本次拆迁的李兴朕如何处理院内财物，李兴朕授权其自行处理。后张长城将一辆农用自卸车及一辆“四不像”农用车当作废品出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权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泉山区管委会的征收拆迁行为违法，侵害了时新平的财产权，泉山区管委会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时新平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请人泉山区管委会答辩认为，原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检察机关的抗诉申请。原审第三人社源公司请求维持原一、二审裁定。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3年10月10日，时新平与宋义强(拾屯轧花厂门卫)签订《租厂房协议》，约定从2013年10月10日起，时新平在拾屯轧花厂晾晒原料，租期暂定4年，每月租金1000元，按月结算，直至拆迁时为止。本院认为，《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时新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泉山区管委会强行拆除拾屯轧花厂致其车辆、电瓶等物品丢失的行为违法，并予以赔偿。时新平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首先要看其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从再审查明的事实看，泉山区管委会拆除拾屯轧花厂的行为系基于泉山区管委会与原审第三人社源公司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是社源公司及拾屯轧花厂。虽然时新平与拾屯轧花厂门卫宋义强私下签订了有偿存放物品的保管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得到所有权人社源公司或拾屯轧花厂的认可，时新平并非征收对象的合法承租人或使用人。据此，时新平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之间并未形成行政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经见证，时新平诉讼主张受到拆除行为损害的车辆现停放在徐州市五洲公路港停车场内，时新平仍可就其车辆、物品归还及修复事项与泉山区管委会协商解决，亦可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另行主张其合法权益。综上，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行终501号行政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行终501号行政裁定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 刚审 判 员  刘景玉审 判 员  卢 宁法官助理  江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吴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