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安市安塞区人，现住安塞区，公民身份号码：61062XXXX905140016。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全利，陕西瑞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修元，男，194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延安市安塞区人，住安塞区XX镇马家沟行政村杨家沟村，公民身份号码：61062XXXX910140519。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白翠翠，（实习），陕西益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杜修元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杜修元，男，194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延安市安塞区人，住安塞区，公民身份号码：610624194910140519法院（2019）陕0603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全利、被上诉人杜修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白翠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以致本案一审判决结果有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和处分原则。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时是原告身份，上诉人在一审时作为原告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青苗补助款1.68万元，并承担从领款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反诉。但一审法院，却超出了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一审法院的这种做法，违背了民事诉讼中的不告不理原则和处分原则，对此，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107 条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责任，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青苗补偿费，并未要求法院审理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107 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擅自超出原告诉请对本案中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失进行审理，明显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107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一案中一并审理。根据法律规定，青苗补偿费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对青苗补偿费享有所有权，上诉人现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青苗补偿费，这属于返还原物的请求权，属于物权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这属于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属于合同之债。物权法律关系和合同之债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一案中进行合并审理，对合同之债法律关系应当另案进行审理，即对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是否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应当另案进行审理，而不应与上诉人的返还原物的诉请一并审理。这也说明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107条是错误的。四、同案应当同判。延安仲裁委员会已经就和本案案情完全相同的案子已经作出了仲裁裁决，仲裁委的裁决书和法院的判决书都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同是司法工作人员，同是法律人员，案情完全相同案子应当审判结果是一样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审理超出了本案当事人的诉请，并且将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一并处理，明显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一、本案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产生争议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基于合同作出的判决并未违反不告不理之原则。本案涉及的青苗是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前提的，故上诉人所主张的返还青苗补偿款亦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是正确的，因此要求上诉人赔偿因违约造成答辩人的损失并未超出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并未违反不告不理之审判原则。二、由于上诉人未续签合同或未交纳续租土地承包费，其做法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赔偿答辩人违约损失法律适用正确。本案的答辩人作为土地承包人即农民，2017年4月《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近一年的时间里答辩人对涉案土地上的青苗进行维护和大量补栽，而上诉人在此期间并未有过任何管护，且未续签合同或未交纳续租的土地承包费，甚至不知残留青苗的数量。直至2018年2月12日政府确定以一亩三万元的价款征收地上附着物后，上诉人主张其为涉案青苗所有人，当时市价估算一颗青苗的价值约2元，远远低于政府征收的价款，也就是说上诉人若按照市价出售青苗甚至都不够出卖的运费，在答辩人一审中提供一份《告知书》中明确说明了《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青苗处理的办法，上诉人的做法显然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因此造成答辩人巨额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107条要求上诉人以附着物补偿费的70%作为违约损失赔偿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三、我国并不适用判例法，更何况上诉人所述的案件并与本案无关，且仲裁委属于民间组织，对人民法院审判更无指导性，故该裁决对本案毫无参考意义。综上所述，本案争议的青苗补偿款是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前提的，一审法院并未违反不告不理之原则，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107条要求上诉人赔偿答辩人违约损失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所述的仲裁裁决书于本案无关，对本案无任何指导性，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树苗补助款1.68万元，并承担从2018年5月17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产生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5日，原告王**与被告杜修元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杜修元）同意将自己位于杨家沟川地0.98亩以每亩每年400元承包给乙方（王**），土地承包费共计392元，乙方承包期从2012年4月15日起至2017年4月15日止共五年；合同签订之日乙方付给甲方第一年土地承包费，以后按年付款，于上一年年底付清下一年的租金；在合同期限内，租金不变，如若遇政府和国家项目征占土地时，土地补偿款归甲方所有，苗木补偿款全部归乙方所有；如五年到期后树苗没有出售后，甲方继续给乙方承包土地，承包费按当地土地承包费付给甲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在承包地上栽种了松树。原告王**与被告杜修元续签订了《土地续租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杜修元）同意将自己位于杨家沟川地0.56亩以每亩每年1000元继续承包给乙方（王**），租金共计560元，承包时间：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止，共计1年；在合同期限内，土地如遇政府等征用或者占用时，土地征用款归甲方，其他一切补偿归乙方，与甲方无关；如若一方违约，必须承担对方全部损失，合同期满后乙方树苗未出售完，甲方继续给乙方承包土地，承包费按当地土地承包费付给甲方；原合同在合同期限内继续有效。合同到期后，原告所栽松树未出售。2018年2月12日，延安新动能产业园区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在被告村张贴了《延安新动能产业园区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征地拆迁有关事项的告知》，2018年3月15日，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政府发出征收土地公告，2018年5月17日，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政府征收了原告租赁被告的5号地0.56亩，每亩3万元，该地上附着物补偿费16800元登记在被告名下，已转入被告杜修元的账户（账号2709060601109000732326）。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受法律保护。原告王**与被告杜修元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续租合同》，是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有效合同；从该合同的内容看，合同名为转包关系，实为出租关系，所以该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承租土地被征收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土地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承租地上的树苗所有人是原告，被告主张该地上的树苗系其重新栽种的，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其反驳理由不能成立，所以附着物补偿费应归原告所有，故原告提出返还附着物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合同到期后，原告虽然与被告续签了合同，继续使用承包土地，但是并未支付土地承包费，给被告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告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损失应以原告获得附着物补偿费的70%即11760元为宜；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发出的“公知书”，其不符合合同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的条件，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杜修元返还给原告王**附着物补偿费168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原告王**赔偿被告杜修元损失11760；三、驳回原告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给付内容相抵后，由被告杜修元返还原告王**附着物补偿费5040元，并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被告杜修元承担15元，原告王**承担35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8）延仲裁字041号裁决书一份；（2018）陕0603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9）陕06民终3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该案案情与本案案情相似，均是因承包土地栽种树苗后因土地征收引起的青苗补偿费纠纷，青苗补偿费归承包人所有，应相互借鉴一下。被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该组证据中，杨世荣与李志峰二审民事判决中明确记载租地协议的期限，即2016年4月6日至2022年4月6日，更加说明本案因合同到期上诉人违约在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提供仲裁委的裁决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向本院提供的裁判文书可以作为参考依据，与本案的事实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于2020年8月3日与杨世锋（杨四娃）的谈话笔录一份，上诉人认为给王**发了通知书是虚假的，王**从来没有收到过通知书，在第一次一审时法官当庭问过蒋云清是否知道这个通知书，通知书上也有蒋云清的签字按印，蒋云清说不知道是谁签的，充分说明这个通知书是假的，也说明杨四娃的陈述是虚假的。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青苗的补偿与地上是否有树苗并没有直接关系，是按照一亩3万元地上附着物补偿。本院于2020年8月3日与刘某某的谈话笔录一份。上诉人认为刘某某说王**两年都未向村民支付租金，与事实不符，王**与村民的合同是2017年到期，之前的租金全部支付完毕，征地是在2018年，就没有两年租金的说法，征地时我在现场了，当时负责征地的副镇长赵国昌我给他交待树苗是我栽的，征收需不需要我签字，赵国昌说不需要，村民也不签字，刘某某所说不属实。刘某某说王**未付清合同期内的款项以及合同到期后部分续签的合同是王**自己续签的名字，这明显是虚假的，与事实不符，截止到现在村民从来没有提出过王**拖欠合同期内的租金，均承认合同期内的租金已经付清，而且部分续签的村民在庭审中也认可双方续签的合同，并不存在刘某某所说是王**自己书写的村民的名字，所以对刘某某所陈述的内容，我们不认可。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2017年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并未续签合同或未缴纳续签土地承包费。本院于2020年8月4日与杨露露的谈话笔录一份。上诉人认为与其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2017年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并未续签合同或未缴纳续签土地承包费，说明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应当赔偿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本院于2020年8月4日与孟学东的谈话笔录一份。上诉人认为与其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在合同期内上诉人出卖了大量的树苗，合同到期后承包地上仅剩有树苗残渣，被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后向王**明确告知终止土地承包合同，让其处理承包土地上剩余树苗残渣，并且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进行了大量的补栽树苗。本院于2020年8月4日与李慧的谈话笔录一份。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在合同期内上诉人出卖了大量的树苗，合同到期后承包地上仅剩有树苗残渣，被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后向王**明确告知终止土地承包合同，让其处理承包土地上剩余树苗残渣，并且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进行了大量的补栽树苗。本院于2020年8月4日与李某某的谈话笔录一份。上诉人认为李某某所说王**自己卖的树剩下的树苗都不好，与事实不符，第一次一审时我们向法庭提交了李某某父母在地里挖王**栽的树的照片，他们没有补栽过树。被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在合同期内上诉人出卖了大量的树苗，合同到期后承包地上仅剩有树苗残渣，被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后向王**明确告知终止土地承包合同，让其处理承包土地上剩余树苗残渣，并且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进行了大量的补栽树苗。本院调取的延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延政办发（2009）15号文件一份。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针对杨世锋（杨四娃）、刘某某、杨露露、孟学东、李慧、李某某的谈话内容本院认为，刘某某系XX镇政府干部，主要负责本案所涉土地征收与赔偿工作，其所陈述的事实有较高的可信度。杨世锋（杨四娃）、杨露露、孟学东、李慧、李某某系案涉土地租赁所在村（安塞区沿河湾镇杨家湾）村民，上述村民的陈述结合刘某某陈述和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应当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决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查明：上诉人与安塞区XX镇XX村村民签有大量的土地租赁合同，在征地拆迁前已将部分树苗出售，该事实上诉人不予认可，但通过本院走访负责征迁的干部、村民、调查取证足以认定该事实。虽然双方约定在合同期限内，土地如遇政府征收和国家项目征占土地时，苗木补偿款归上诉人，但双方重新续签了《土地续租合同》后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本院认为诉辩双方在承包合同履行中，上诉人违约不按时交纳承包费，即使被上诉人未进行催告上诉人亦应该本着诚实守信原则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或及时清理地上附着物将承租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在该合同履行中上诉人主观上具有过错致使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针对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和处分原则且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不告不理是指没有原告的起诉法院不能进行立案受理、审判，对不属于原告诉请的事项人民法院也不得审理、裁判。而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请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树苗补助款1.68万元，并承担从2018年5月17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返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产生的利息，那么该诉请是否应予以支持、支持多少则是一审法院要全面审查的范围，因为该案审查的事实是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正是因为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才享有了返还请求权，亦正是因为在该合同的履行上诉人具有违约行为，而该请求权和违约行为均是基于同一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产生，上诉人享有的请求权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在本案的审理、裁判中是不能分割开的。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和处分原则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欣 南审  判  员   刘 小 涛审  判  员   武    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郝 帅 帅书   记  员  侯 序 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