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锡文，男，198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693。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笑雯，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贤，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沃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法定代表人：黄学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荣，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坡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0，系该公司的员工。上诉人骆锡文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沃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昆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骆锡文委的托诉讼代理人万笑雯、陈晓贤，被上诉人沃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锡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骆锡文与沃昆公司与2020年4月17日签订的《沃昆四害品牌共建加盟协议书》于2020年5月11日解除；3.改判沃昆公司向骆锡文退回加盟费用500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5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沃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签订《沃昆四害品牌共建加盟协议书》，约定由沃昆公司向骆锡文提供沃昆品牌在东莞地区的使用权及四害防治技术指导。但合同签订后，沃昆公司没有对骆锡文进行任何培训，包括理论培训和实践培训。沃昆公司一审中称其已于2020年4月18日至19日对骆锡文进行理论培训，2020年4月20日至24日进行实操培训，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培训原则不超6个月，口头约定培训完毕最快也要3个月，现沃昆公司称7天就完成培训，但至今未提供其具体培训内容和培训计划。一审判决单凭沃昆公司提交聊天记录和监控截图就认定沃昆公司进行了实践培训，明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2.沃昆公司没有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成熟的经营模式、并不具备为骆锡文提供经营指导、四害防治技术培训、企业日常管理等能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沃昆公司没有按《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向骆锡文披露特许经营的相关信息，骆锡文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与沃昆公司签订加盟协议书。协议签订后，骆锡文才发现沃昆公司没有特许经营的资格，也没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不具备为骆锡文提供经营指导、四害防治技术培训、企业日常管理等能力，才行使单方解除权，向沃昆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虽然沃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没有约定单方解除合同的条款，但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在合同签订后的合理期限内，即使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此条款，被特许人仍可单方解除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骆锡文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沃昆公司辩称：一、关于履约培训的问题。沃昆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履行约定。至于培训时间与骆锡文掌握与否并无必然关系，如果骆锡文继续履约支付后期费用，沃昆公司可以延长期限予以提供培训，直到其掌握为止。相反，是骆锡文接受一段时间培训后，以各种理由拒绝继续履约，以达到不再支付后续费用的目的。二、关于法律适用与理解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沃昆四害品牌共建加盟协议书》属于一般商业合作协议，是一种有偿商业培训指导、同行业经营协助，而非特许经营合同。认定合同的性质应从合同的实体内容去判定，而不是简单地依据合同名称。而且，《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关于单方解除合同的规定，也因当事人没有约定，说明骆锡文放弃了该法定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骆锡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骆锡文与沃昆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签订的《沃昆四害品牌共建加盟协议书》于2020年5月11日解除；2.判令沃昆公司向骆锡文退回加盟费用500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5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受理费由沃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7日，骆锡文与沃昆公司于湛江签订《沃昆四害品牌共建加盟协议书》，约定：1、由沃昆公司负责培训骆锡文指派人员共2人，培训骆锡文人员熟悉沃昆相关四害防制的技术以及管理还有企业日常运作等三方面，并授权骆锡文在东莞地区有沃昆商标使用权，且在骆锡文东莞创业初期给予有偿人员派遣扶持，使骆锡文能有效在东莞地区正常开展四害防制业务。2、经营模式：骆锡文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沃昆公司仅负责技术指导和有偿人员派遣支持及商标区域使用授权，不参与骆锡文的经营管理。骆锡文在经营中的一切行为全部由其负责，沃昆公司不负任何责任。如因沃昆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由沃昆公司负责调换或协调解决。3、经销的权利和义务：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沃昆公司给予骆锡文扶持培训政策，有步骤和计划地培训骆锡文熟悉沃昆公司各项业务，直到双方均认为已达到熟悉经营业务的各项技能为终止，原则上时间不能超过6个月，如遇实际问题，双方另行沟通协商解决。签订协议后三天内，骆锡文应先支付50%品牌共建加盟费（品牌共建加盟费总金额为10万元），初期款到沃昆公司指定账户后，沃昆公司尽快开展培训工作。如骆锡文熟悉业务后需到东莞创业，应支付品牌共建加盟费余下的50%款项到沃昆公司指定账户。如骆锡文需要，沃昆公司必须有偿派遣1人到当地协助骆锡文开展创业筹划工作。4、协议期限为一年，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5、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有关条款的，必须向守约方赔偿实际经济损失。《沃昆四害品牌共建加盟协议书》签订后，骆锡文向沃昆公司工作人员郑世荣转账支付了5万元，沃昆公司亦于2018年4月20日开始连续几天带领骆锡文及其员工“颜姐”先后到廉江市******、罗二酒店及鼎盛广场等多个场地对骆锡文进行实践培训。2018年4月25日，沃昆公司通知骆锡文前来其公司开会，骆锡文以有事情处理为由未前往。此后，骆锡文也不再参加沃昆公司组织的各项培训活动。2020年5月8日，骆锡文委托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方木辉律师向沃昆公司发送《律师函》，以双方签署《沃昆四害品牌共建加盟协议书》后未实际履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沃昆四害品牌共建加盟协议书》及沃昆公司退回加盟费用5万元。其后，因骆锡文、沃昆公司双方无法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此产生纠纷，骆锡文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沃昆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7日，经营范围包括城市有害生物防制（含四害防制），商标注册类别有WK沃昆、诱霸、黏网，其中沃昆的商标注册号为23857803。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4月17日，骆锡文与沃昆公司签订的《沃昆四害品牌共建加盟协议书》，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该合同订立后，骆锡文支付了5万元品牌共建加盟费，沃昆公司应按约向骆锡文提供关于沃昆四害防治的业务培训、技术支持、经营指导等服务。沃昆公司提供的骆锡文与沃昆公司员工张亚妹、李云以及骆锡文派遣的员工“颜姐”与沃昆公司员工张亚妹于2020年4月18日至4月25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监控视频截图等一系列证据，均证明了骆锡文及其指定人员跟随沃昆公司工作人员先后到永福购物中心、罗二酒店、鼎盛广场等多个场地进行四害防制技术业务实践培训，基于此，沃昆公司对骆锡文提供了部分四害防制技术业务培训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骆锡文主张沃昆公司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自合同签订之日2020年4月17日起至《律师函》作出之日2020年5月8日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沃昆公司已依约对骆锡文开展四害防制业务培训并作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意思表示，但骆锡文及其指定人员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以各种理由推搪，不接受沃昆公司提供的业务技术培训等服务，并以《律师函》作出单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显属违约，骆锡文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规定，该条款适用条件是双方在签署涉案合同后未实际履行以前，骆锡文有权在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但权利不得滥用，在沃昆公司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并将继续履行的前提下，且骆锡文已经接受沃昆公司的服务及使用了沃昆公司的资源后，骆锡文自身存在违约行为，现骆锡文主张单方解除涉案合同违反了禁止权利滥用规则，亦不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故骆锡文主张单方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沃昆公司退回加盟费用5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依法无据，不予支持。骆锡文未能举证证明沃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骆锡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骆锡文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沃昆公司亦于2018年4月20日开始连续几天带领骆锡文及其员工‘颜姐’先后到廉江市******、罗二酒店及鼎盛广场等多个场地对骆锡文进行实践培训。2018年4月25日，沃昆公司通知骆锡文前来其公司开会，骆锡文以有事情处理为由未前往”部分错误，本院纠正为“沃昆公司亦于2020年4月20日开始连续几天带领骆锡文及其员工‘颜姐’先后到廉江市******、罗二酒店及鼎盛广场等多个场地对骆锡文进行实践培训。2020年4月25日，沃昆公司通知骆锡文前来其公司开会，骆锡文以有事情处理为由未前往”。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沃昆公司与骆锡文签订《沃昆四害品牌共建加盟协议书》，约定骆锡文作为东莞地区的品牌共建加盟商，享有在该地区的独家商标使用权，沃昆公司给予骆锡文扶持培训政策，培训骆锡文熟悉沃昆公司各项业务，骆锡文支付品牌共建加盟费等，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故本案应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骆锡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骆锡文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沃昆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沃昆四害品牌共建加盟协议书》是否已于2020年5月11日解除；二、沃昆公司应否向骆锡文退回加盟费用5万元及支付利息。关于涉案《沃昆四害品牌共建加盟协议书》是否已于2020年5月11日解除的问题。骆锡文以沃昆公司未依约向其提供技术培训、不具备特许经营资格为由，上诉主张其于2020年5月8日向沃昆公司发送《律师函》，沃昆公司收到之日（2020年5月11日）涉案合同即已解除。本案中，沃昆公司拥有注册商标“WK沃昆”（商标注册号为23857803），其与骆锡文签订《沃昆四害品牌共建加盟协议书》，约定骆锡文作为品牌共建加盟商，享有在东莞地区的独家商标使用权。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遵照履行。根据合同约定，沃昆公司应给予骆锡文扶持培训政策，有步骤和计划地培训骆锡文熟悉沃昆公司各项业务。根据沃昆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监控视频截图等证据可以证明，自2020年4月20日起，骆锡文及其指定人员跟随沃昆公司工作人员先后到永福购物中心、罗二酒店、鼎盛广场等多个场地进行四害防制技术业务实践培训，后沃昆公司于2020年4月25日通知骆锡文前去开会，但骆锡文予以拒绝。此后，骆锡文于2020年5月8日向沃昆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由上述情况可见，沃昆公司已依约向骆锡文提供了部分四害防制技术业务培训，虽然培训的时间较短，但此是因为骆锡文拒绝继续参加培训并提出解除合同所致，责任不在沃昆公司，且沃昆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继续为骆锡文提供技术业务培训。骆锡文上诉主张沃昆公司未依约履行技术业务培训义务，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骆锡文主张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规定，其有权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解除合同的问题。本案双方并未在涉案合同中约定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在骆锡文已经实际接受沃昆公司的服务及使用沃昆公司的资源，且沃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骆锡文主张行使合同解除权，理由不能成立，其于2020年5月8日向沃昆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判决驳回骆锡文关于确认《沃昆四害品牌共建加盟协议书》已于2020年5月11日解除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沃昆公司应否向骆锡文退回加盟费用5万元及支付利息的问题。依上述，沃昆公司主张解除涉案《沃昆四害品牌共建加盟协议书》，本院不予支持。且骆锡文已经实际接受了沃昆公司的服务及使用了沃昆公司的资源，其请求沃昆公司退回加盟费用5万元及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骆锡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骆锡文负担（骆锡文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丽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