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瑾，女,198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锋，甘肃善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英，女，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东阳，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积军，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锋，甘肃善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瑾因与被上诉人董英及原审被告高积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813号民事判决，改判刘瑾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2、本案上诉费由董英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刘瑾均未在两笔借款的借条中签字，高积军也未向其告知其向董英借款的经过和款项的使用情况。一审审理过程中董英出示了两份借条及将第一笔借款转到刘瑾名下的转款单，并诉称高积军以刘瑾名下的房产作为其借款的担保，但刘瑾对这些情况均不知情。因刘瑾和高积军是夫妻关系，刘瑾名下的银行卡和房产等主要由高积军负责管理，高积军在未告知刘瑾的情况下将银行卡和房产证私自拿走使用，未将使用情况告知过刘瑾，因此刘瑾对这两笔借款的经过和使用均不知情；第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两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刘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31次会议通过，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第三条明文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高积军向董英所借两笔款项数额较大，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庭审过程中董英也没有举出直接证据证实该两笔借款用于刘瑾和高积军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该两笔借款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由刘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明显违法。董英辩称，第一，刘瑾与高积军系夫妻关系，刘瑾接收了案涉借款，对借款事实知晓并同意，且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二人共同管理的公司经营所用，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首先，董英与高积军通过真实意思表示形成借贷关系，且借贷发生于刘瑾与高积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高积军将其与刘瑾的结婚证复印件及刘瑾名下两套房产证的原件交付董英以表示其借款的诚意和还款的保证。董英作为善意相对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并且刘瑾以其名下银行账户接受了大部分借款，依照常理，银行对大额资金的入账均由短信或网银途径的提醒，故刘瑾该借款事宜是知晓的。其次，高积军在借款时告知董英其借款的用途为启动工程及工程投标保证金，刘瑾与高积军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案涉借款用于企业资金周转，董英在一审中也提交了证据证明刘瑾与高积军在四家公司同时担任法人、监事、股东等职务，共同经营四家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结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刘瑾与高积军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第二，刘瑾授权高积军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应当由其本人承担高积军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刘瑾在上诉状中自述因其和高积军是夫妻关系，故其名下的银行卡和房产由高积军负责管理。由此可见，刘瑾与高积军之间不仅存在一般情况下的夫妻家事代理权，而且刘瑾还给予了高积军管理处分其名下房产等大额财产的授权。高积军将刘瑾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交付董英的行为就是经刘瑾授权而进行的代理行为，代表其知晓并同意以夫妻名义借款，刘瑾应当承担其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所为法律行为的法律后果，与高积军共同偿还案涉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瑾的上诉请求。高积军辩称，其同意刘瑾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瑾的上诉请求。董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高积军、刘瑾偿还董英借款本金1455000元，利息218185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22日,2020年3月2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2%/月计算)，本息共计1673185元；2、请求判令高积军、刘瑾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意见，本案一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是否系高积军及刘瑾夫妻共同债务;高积军应偿还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高积军第一次向董英借款所指定收取账户为刘瑾名下银行账户，并且约定用刘瑾所有的商铺做抵押，在签订借条的时候，也出示了高积军、刘瑾之间的结婚证书，第二笔借款用途为公司投标保证金，而刘瑾在其经营的四家公司担任法人，高积军为股东及管理人员，故借条上没有刘瑾签名不能认定刘瑾对此借款不知情，该借款用于高积军、刘瑾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系夫妻共同债务，刘瑾应承担偿还责任。董英与高积军之间发生借款两笔，2019年3月28日高积军向董英借款100万元，实际收到借款为97万元，2019年4月29日，高积军向董英借款50万元，实际收到455000元。借款提前在本金中扣除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以实际收到的借款来计算本金。从借条及转款凭证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对借期内借款利息的约定是以月利率3%来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无效。案涉双方之间在借期内约定的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36%,即月利率3%，符合法律规定。故高积军第一次借款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9月28日为期6个月，实际向董英借款本金为970000元，利息为29100×6=174600元，第二笔借款本金为455000元，从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5月18日为期20天，按一个月利息计算高于法律的规定，应按实际借款期限20天计算利息。利息为455000×36%÷365×20=89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对逾期期间的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即月利率为2%算，第一笔借款逾期利息从2019年9月29日到起诉之日2020年3月22日计算共计172天，则逾期利息为970000×24%÷365×172=109703元，故第一笔借款应还款利息到2020年3月22日合计为174600元＋109703元=284303元，本金为970000元;第二笔借款逾期利息从2019年5月19日到起诉之日2020年3月22日计算共计308天，按月利率2%计算，则逾期利息为455000×24%÷365×308=92147元，故第二笔借款应还款利息到2020年3月22日合计为8975元＋92147元=101122元，本金为455000元。以上两笔借款共计偿还本金为1425000元，利息为385425元。2019年7月3日高积军向董英还款50000元，2019年9月10日高积军向董英还款100000元，两次还款都在案涉双方第一次约定的还款期间内，故还款月利率按3%计算，因此高积军已偿还利息150000元，还剩借款利息到2020年3月22日为235425元。高积军辩称借款本金应以实际收到的数额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信。高积军及刘瑾辩称刘瑾不是实际借款人，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保护权利人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高积军、刘瑾共同偿还董英借款本金1425000元，利息235425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3月22日），共计1660425元；二、高积军、刘瑾自2020年3月23日起以借款剩余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承担董英借款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为止。以上判决内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9929元、保全费5000元由高积军、刘瑾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董英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调取证据申请，申请法院调取刘瑾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及高积军名下中国银行的银行账户明细。本院经审查认为，董英申请调取的证据属本案一方当事人持有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范围，故本院对董英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案涉双方当事人再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高积军与刘瑾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28日高积军向董英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高积军借董英100万元（壹佰万元整），借期半年，自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9月28日，中途如归还全部本金，本借条废止。每月28日付下月利息，以刘瑾名下房产作为抵押，到期无法归还本金时，董英全权处置该房产。特立此据”。该借条出具当日董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瑾账户转账支付970000元。2019年4月26日高积军向董英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董英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期20天，从4月29日起至5月18日。以房屋作为抵押物，到期不能还款，抵押物由董英全权处置。特立此据”。该借条出具后，2019年4月29日董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高积军转账支付455000元。高积军与董英针对该两笔借款口头约定月利息3%。针对案涉两笔借款，高积军通过案外人高继平的银行账户于2019年7月3日向董英转账还款50000元，2019年9月10日向董英转账还款1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虽然高积军是以其个人名义向董英借款的，但案涉借款中的大部分款项是汇入高积军的配偶刘瑾的银行账户中，且在借条中约定了以刘瑾名下的房产作为抵押。虽然现无证据证明在案涉借款的过程中实际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但通过上述情形可知，刘瑾对案涉借款应为明知。刘瑾主张其银行卡及房产证均由高积军保管，其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晓。但针对其该项主张刘瑾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此外，根据本案一、二审庭审调查，本案中高积军向董英借款的目的为其经营的甘肃德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参加招投标需要资金。而甘肃德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为刘瑾，高积军为股东。并且根据二审中高积军及刘瑾的陈述，其二人的职业就是自己开公司。根据一审中董英提交的四家企业的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刘瑾担任四家公司的法人，高积军为股东及管理人员。故刘瑾与高积军家庭生活来源就是公司的经营收入，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刘瑾与高积军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生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借款应当属于高积军与刘瑾夫妻共同债务，刘瑾针对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双方当事人针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虽未提起上诉，但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在计算案涉借款利息的过程中依照案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尚未支付的案涉借款借期内利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并且一审判决对已偿还数额应当抵充哪一笔借款的认定明显与现行法律规定相违背，故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案涉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金额虽然分别为1000000元及500000元，但出借人董英在向借款人高积军及刘瑾实际支付借款时预先扣除了利息，故案涉借款的本金数额应为实际支付数额，即970000元及455000元。针对本案所涉两笔借款，高积军共计偿还过150000元，但案涉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该150000元是偿还的哪一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到期的债务。本案中，高积军向董英偿还150000元时，案涉970000元借款尚未到期，案涉455000元借款已到期，故该15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案涉455000元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高积军已偿还的150000元应当首先抵充案涉455000元借款的借款利息，如还有剩余部分，应当抵充借款本金。案涉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按月息3%计算，案涉455000元借期内的利息数额应为8975.34元（455000元×36%÷365天×20天）。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息法律保护的上限为年息24%，但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在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借款人已实际支付利息部分应当视为其自愿支付，借款人要求出借人返还该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高积军按照案涉双方约定的月息3%的标准向董英实际支付的案涉455000元的借款利息部分应视为其自愿支付，案涉455000元借款的借期内利息已付清。案涉双方当事人虽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董英依照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高积军于2019年7月3日向董英偿还的50000元中扣除其已自愿偿还的借期内利息8975.34元，下剩41024.66元。因高积军存在逾期还款情形，故从案涉455000元借款逾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5月19日起至高积军还款50000元时，即2019年7月3日，共计逾期46天，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具体数额为13762.19元（455000元×24%÷365天×46天）。41024.66元中扣除逾期利息13762.19元，下剩27262.47元应当抵充455000元借款本金，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427737.53元。高积军于2019年9月10日向董英偿还100000元，从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9月10日，逾期69天，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具体数额为19406.39元（427737.53元×24%÷365天×69天）。100000元中扣除逾期利息19406.39元，下剩80593.61元应当抵充借款本金，故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347143.92元（427737.53元-80593.61元）。之后高积军及刘瑾再未向董英偿还过案涉借款，故从2019年9月11日至2020年3月22日期间，共计194天，针对案涉455000元借款，高积军及刘瑾应当向董英支付的逾期利息数额为44282.25元（347143.92元×24%÷365天×194天）。从2020年3月23日起高积军及刘瑾应当以347143.92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董英支付逾期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为止。针对案涉970000元借款，案涉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息为月息3%，明显超过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故借期内利息应当按照月息2%计算，970000元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故借期内的利息数额为116400元（970000元×2%×6个月）。高积军针对该笔借款仍存在逾期还款情形，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及董英的诉请，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9月29日至2020年3月22日，逾期176天，逾期利息数额为112254.25元（970000元×24%÷365天×176天）。从2020年3月23日起高积军及刘瑾应当以97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董英支付逾期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为止。综上，高积军及刘瑾应当向董英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1317143.92元（347143.92元+970000元），利息数额为272936.5元（44282.25元+116400元+112254.25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22日）。2020年3月23日以后的利息以1317143.9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直至本息付清为止。综上所述，刘瑾针对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二、高积军、刘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董英支付借款本金1317143.92元及利息272936.5元（暂计算至2020月3月22日。2020年3月23日之后的利息以1317143.92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三、驳回董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29元及保全费5000元，共计14929元，由董英负担746元，由高积军、刘瑾负担14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4元，由董英负担987元，由刘瑾负担187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清审判员 刘宝成审判员 谷元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