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繁，男，汉族，1989年12月9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朝廷，男，汉族，1988年4月16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宪龙，男，汉族，1959年6月30日出生，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贤，男，汉族，1988年10月1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李繁因与被上诉人徐朝廷、程贤、张宪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7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繁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徐朝廷、程贤、张宪龙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认定，忽略李繁提交的证据原件及各证据之间的关联性，而简单机械的认定李繁无法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明显错误。本案中的主要证据股东会决议之补充协议系原件，原审庭审中李繁已当庭提交并交由徐朝廷、张宪龙、程贤质证，亦经法庭核实为原件，但原审判决中却称李繁提交的该份证据系复印件，明显违背事实。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错误适用了推定，与事实相矛盾。(1)李繁在该协议签署之前早已不实际参与山东弘实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实公司)的经营管理，弘实公司的公章等重要物件在徐朝廷的实际控制之下，李繁无法“利用”其名义上的“控股股东”地位自行签署协议。在徐朝廷、张宪龙、程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李繁自行签署协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即采纳其答辩意见，明显不符合事实并违反证据规则。即便是李繁“利用”其名义上的“控股股东”地位自行签署协议，那么在协议签署之后，徐朝廷或弘实公司完全可以不认可该协议，但事实是协议签署后，徐朝廷以弘实公司名义于2019年9月12日、2020年1月18日分别向李繁转款15000元、10000元。(2)原审法院以推定的方式否认该证据的效力，与李繁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实的事实(即徐朝廷以弘实公司名义向李繁两次付款的事实)之间不符，即原审法院适用推定的基础事实与待证事实之间存在矛盾之处。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构成股东抽逃出资，系超出案件当事人诉求及答辩范围的错误认定。原审法院仅依据徐朝廷的答辩，即简单机械的照搬徐朝廷的答辩意见认定李繁签订的协议构成对弘实公司抽逃出资，明显存在错误。李繁退出弘实公司之后，弘实公司处于徐朝廷的实际控制之下，弘实公司是否对外付款完全由徐朝廷一人控制。通过弘实公司两次向李繁付款的时间节点看，公司并不由李繁控制，而是由徐朝廷实际经营并控制，且徐朝廷如认为李繁构成抽逃出资，完全可以不认可协议约定，但其仍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两次款项。完全可以证实弘实公司仅仅是代徐朝廷个人向李繁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如原审法院必须认定弘实公司两次向李繁付款的行为性质，那么构成抽逃出资或违反法律规定行为的也是实际控制弘实公司的大股东徐朝廷，而非李繁。三、徐朝廷的主张与其在另案中的陈述明显不一致，存在虚假陈述的嫌疑。徐朝廷关于其向李繁两次付款的解释，在本案中称系徐朝廷“系因之前与原告的合伙关系，基于人道主义原则自愿给付”。但关于该款项支付的原因，徐朝廷在另案中陈述系因弘实公司与李繁之间存在10万元的借贷关系，该两笔款项系弘实公司向李繁的还款。徐朝廷关于该款项的两次庭审解释理由完全不一致，其中势必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四、李繁提供的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其主张。因弘实公司自成立之初即只有李繁、徐朝廷两名股东，因此协议约定的公司其他股东即徐朝廷。徐朝廷同意李繁退股并要求李繁将其名下股权分别转让给与其具有密切关联关系的人员，并在股权转让完成后又按照协议约定向李繁支付了10000元，足以证实徐朝廷及弘实公司认可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及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对价30万元，而非在办理工商登记时登记的1元对价。且工商登记的1元对价，徐朝廷、张宪龙、程贤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李繁实际支付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李繁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其诉求应当得到支持。徐朝廷辩称，一、李繁与弘实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没有徐朝廷的签字，李繁与徐朝廷、张宪龙、程贤分别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对价为一元，一审时李繁对该事实表示认可。二、是否出资不以工商登记及验资为前提，一审时李繁与徐朝廷均认可李繁出资30万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繁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不存在错误。三、股东是否抽逃出资是以是否损害公司财产利益为标准，而不以其他股东对该抽逃出资行为知晓为认定标准。即使徐朝廷知道该补充协议的存在，在弘实公司没有经过法定减资等程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属于抽逃出资属于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宪龙辩称，李繁将股份以一元对价转让给张宪龙，至于李繁提到的补充协议，当时张宪龙不是公司股东对该事实不清楚，也与张宪龙无关。程贤未作答辩。李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朝廷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75000元；2.判令张宪龙、程贤在其登记的股权比例对应范围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徐朝廷、张宪龙、程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9日，弘实公司经核准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整：其中李繁认缴出资额为510万，认缴出资比例51%，认缴出资时间为2036年7月7日；徐朝廷认缴出资额为490万，认缴出资比例49%，认缴出资时间为2036年7月7日。截至2017年11月11日，李繁在弘实公司实际出资30万元。2019年11月11日，李繁与徐朝廷、张宪龙、程贤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向徐朝廷、张宪龙、程贤转让股份2%、29%、20%，并约定股权转让的价款为人民币1元。2019年11月14日，弘实公司股东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为徐朝廷、张宪龙和程贤，其中徐朝廷占51%的股份，张宪龙占29%的股份，程贤占20%的股份。李繁不再是该公司股东。李繁提交2018年9月10日弘实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份，载明“免去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选举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李繁与徐朝廷在该决议上签名。李繁又提交股东会决议之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甲方（李繁）、乙方（弘实公司）2、……鉴于甲方于公司成立之日实际出资30万元，现甲乙各方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乙方分批次把30万元打到甲方指定收款账号……3、乙方承诺在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优先、分批还款给甲方，直至人民币三十万元整；最后一笔款项付款同时甲方同时把持有的乙方51%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公司其他股东。”徐朝廷对上述协议不认可，主张股东会决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从内容上看核心内容均为空白，不能证明该决议的内容；补充协议系李繁利用其控股股东地位自行签署，该协议也没有徐朝廷的签字，且补充协议也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另查明，2019年9月12日、2020年1月18日，弘实公司通过银行向李繁分别转账15000元、10000元，合计25000元。李繁主张该25000元系履行《补充协议》的内容，徐朝廷主张系因之前与李繁的合伙关系，基于人道主义原则自愿给付。李繁主张徐朝廷、张宪龙、程贤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徐朝廷、张宪龙不认可，主张已向李繁现金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繁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实其主张。首先，李繁提交的弘实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补充协议均为复印件，徐朝廷、张宪龙不认可，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次，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因李繁在决议作出之时仍为弘实公司的控股股东，且该补充协议没有其他股东签字，不能排除徐朝廷、张宪龙所称的补充协议系李繁利用其控股股东地位自行签署的可能，其作为公司控股股东自行与公司进行交易，交易内容侵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能抽逃出资”，如弘实公司将李繁出资的30万元支付给李繁，则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就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协议。再次，李繁与徐朝廷、张宪龙、程贤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金额均为人民币1元，虽李繁称协议非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综上，李繁根据其提交的证据要求徐朝廷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75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基于此，李繁要求判令张宪龙、程贤在其登记的股权比例对应范围对上述股权转让款275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程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予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李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5元，减半收取2713元，由李繁负担；财产保全费1895元，由李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繁提交与徐朝廷、弘实公司另案借款合同纠纷的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徐朝廷对同一事实在两案中陈述不一致。徐朝廷、张宪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经审核，本院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李繁与徐朝廷之间是否存在转让价款为30万元的股权转让合同，应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综合全案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李繁向徐朝廷、张宪龙、程贤主张股权转让款275000元是否应予支持。一、李繁主张275000元的基础是其与徐朝廷、张宪龙、程贤存在转让价款为30万元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李繁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对待证事实负举证责任。首先，李繁未提交书面股权转让合同。其次，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补充协议，因徐朝廷、张宪龙、程贤未在补充协议中签字，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亦不能采信。二、李繁上诉称转让价款为1元的股权转让合同仅用于工商变更登记，即使该上诉理由成立，李繁仍应对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股权转让合同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三、关于弘实公司向李繁转账支付的25000元，李繁称该款为股权转让款，徐朝廷称不是股权转让款而是自愿给付的补偿款。即使李繁的该上诉意见成立，关于股权转让价款总额是多少、徐朝廷还应履行多少付款义务，李繁仍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综上，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李繁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李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李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高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