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福润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天柱东路**（南门）。法定代表人：潘其贵，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潘其贵，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福润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南省罗山县。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国融智信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云斌，总经理。原审被告：潘文东，男，199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原审被告：张珊，女，199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原审被告：王琪，男，199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福润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润通公司）、潘其贵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国融智信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融智信公司），原审被告潘文东、张珊、王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8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润通公司、潘其贵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福润通公司少偿还国融智信公司融资款174176.66元；3、依法改判驳回向国融智信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4、依法改判驳回向国融智信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5、依法改判驳回要求潘其贵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6、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福润通公司收到借款当日就被国融智信公司以收取手续费的名义收取费用，收取费用应从实际借款本金中扣除。福润通公司实际尚欠国融智信公司的本金为60448.82元；2、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律师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律师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范畴，一审法院在计算利息和罚息上已经采取了24%年利率的最高标准，故不应再支持国融智信公司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3、国融智信公司为职业放贷人，涉案主合同《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以下简称《保理合同》）无效，从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也属无效，潘其贵不应承担保证责任;4、本案应按照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利率调整至年利率15.4%。国融智信公司二审辩称，利息是双方都认可的。手续费并非我方收取，而系案外公司收取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我方是职业放贷人。利息及律师费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国融智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福润通公司偿还保理融资款318904.16元及利息21146.999元；2.福润通公司支付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罚息（截止到2017年9月10日为262514.48元）；3.福润通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4.潘其贵、潘文东、张珊、王琪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福润通公司、潘其贵、潘文东、张珊、王琪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27日，国融智信公司与福润通公司签署JD第201511001号《保理合同》），约定国融智信公司为福润通公司核定300万元保理融资款额度，额度有效期为两年。同日，为保证国融智信公司债权的实现，潘其贵、潘文东、张珊、王琪为该保理融资款及相关债务的偿还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就此签署《保证合同》。此后，国融智信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2016年2月1日、2016年5月13日分别向福润通公司发放了三笔融资款，额度分别为100万元、100万元、70万元。年化利率均为14.5%，罚息按应付未付款日5‰计算，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笔分12期归还。自2016年起，福润通公司陆续发生逾期，截至2017年9月10日，第三笔保理融资款的第9至12期各63015元以及第二笔保理融资款的第12期中的66844.16元福润通公司至今未支付。故国融智信公司诉至法院。福润通公司一审辩称，尚欠本金应为232105.14元，不认可国融智信公司主张的利息和罚息，律师费由法院判决。潘其贵一审辩称，同意承担保证责任。潘文东、张珊、王琪一审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7日，国融智信公司（甲方）与福润通公司（乙方）签订《保理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保理为有追索权暗保理，乙方将其加盟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天柱东路丙2号特许经营速8酒店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所享有的未来出租客房获得的所有营业收入及相关权益无条件转让给甲方，甲方为乙方提供保理服务。甲方为乙方核定的保理融资额度为300万元，类型为循环额度，额度可以循环使用，保理融资款有效期两年，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甲方向乙方提供保理融资款的方式为预支价金，预支价金金额为乙方已向甲方转让的有效应收账款余额×融资比例；乙方向甲方提出额度支取的申请时，应向甲方提交《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商务合同、履行商务合同的证明以及甲方认为需要的其他资料，甲方审核上述资料并对买方的资信进行审核后同意的，在甲乙双方向买方发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并取得买方确认回执后，甲方将对乙方发放保理融资款（预支价金）；就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应付而未及时支付的任何款项，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乙方应按拖欠款项的实际天数及罚息利率向甲方支付罚息，罚息利率按自然日收取，每自然日罚息为未偿付本息总额的5‰；在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同日，潘其贵、潘文东、张珊、王琪分别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国融智信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四份《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愿意为福润通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债务向国融智信公司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及债务人因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直接或间接损失、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利息、罚息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保证方式为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5年12月1日，国融智信公司向福润通公司支付第一笔“保理融资款”100万元，双方确认融资起息日为2015年12月1日，到期日为2016年11月30日，利息为年息14.5%，融资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每月最后一日还款，金额为90022.5元，2015年12月1日应付手续费5万元。2016年2月1日，国融智信公司向福润通公司支付第二笔“保理融资款”100万元，双方确认融资起息日为2016年2月1日，到期日为2017年1月31日，利息为年息14.5%，融资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每月最后一日还款，金额为90022.5元。2016年5月13日，国融智信公司向福润通公司支付第三笔“保理融资款”70万元，双方确认融资起息日为2016年5月13日，到期日为2017年5月12日，利息为年息14.5%，融资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每月12日还款，金额为63015元，福润通公司支付手续费35000元。2016年11月30日，第一笔融资款到期且已全部还清；第二笔融资款第11期即2016年12月31日欠付本金87885.81元、利息2136.74元，第12期即2017年1月31日欠付本金88947.76元、利息1074.79元；其余福润通公司已还清；第三笔融资款第4期即2016年9月12日欠付本金23544元、利息6456元，第9期即2017年2月12日欠付本金60060元、利息2955元，第10期即2017年3月12日欠付本金60785元、利息2230元，第11期即2017年4月12日欠付本金61520元、利息1495元，第12期即2017年5月12日欠本金62263元、利息752元；其余福润通公司已还清。2017年3月2日，潘其贵还款15万元。2017年3月10日，潘其贵还款8万元。国融智信公司称并未向福润通公司收取手续费，手续费应是中介机构收取的。福润通公司对上述还款金额及违约期数予以认可。经计算，截止到2017年9月10日，福润通公司尚欠融资款本金234625.48元、利息及罚息28869.41元（具体计算详见附表）。另查，三笔融资款的已还款部分，包括潘其贵还款共计710224.3元，张珊还款共计207037.55元，其余均为福润通公司偿还。再查，国融智信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国融智信公司分别与福润通公司、潘其贵、潘文东、张珊、王琪签订的《保理合同》及四份《保证合同》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严格遵行。根据《保理合同》约定，福润通公司将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所享有的未来所有营业收入及相关权益无条件转让给国融智信公司，国融智信公司为福润通公司提供保理服务。转让债权为“未来所有营业收入”及“相关权益”，债权具体金额不明确、债务人未知、债权将来是否发生不确定，故双方签订的《保理合同》并不符合商业保理法律关系特征。结合双方约定的国融智信公司提供融资款，福润通公司到期还款并按月支付利息的约定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双方所发生的法律关系名为保理，实为借贷。国融智信公司共向福润通公司出借三笔借款，后两笔借款福润通公司均发生逾期，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国融智信公司有权要求福润通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双方对逾期利息没有约定的，出借人可按照借期内利率主张逾期利息，出借人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的，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国融智信公司主张的利息及罚息合计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一审法院结合福润通公司的逾期及后续还款情况，按照数期借款到期时间先后及先息后本的冲抵顺序计算，截止到2017年9月10日，福润通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34625.48元、利息及罚息28869.41元，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及按照年息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罚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保理合同》的约定，福润通公司应承担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律师费,现国融智信公司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3万元，其要求福润通公司承担，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潘其贵、潘文东、张珊、王琪对福润通公司因履行《保理合同》应付国融智信公司的融资款、利息、罚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国融智信公司现要求上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其该项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福润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并无国融智信公司的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对福润通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潘文东、张珊、王琪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福润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国融智信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偿还融资款234625.48元；二、北京福润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国融智信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及罚息（截止到2017年9月10日为28869.41元，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34625.48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三、北京福润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国融智信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用3万元；四、潘其贵、潘文东、张珊、王琪对北京福润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所负的上述第一、二、三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潘其贵、潘文东、张珊、王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福润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深圳市国融智信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福润通公司、潘其贵向本院提交以下三组证据：证据一为银行对账单，证明我方向北京梦哆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哆啦公司）转账；证据二为《咨询服务协议》，证明2016年1月29日福润通公司与梦哆啦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协议》，梦哆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武云斌，本案存在套路贷；证据三为银行明细单，证明上诉人一共还款3132016.4元。国融智信公司对上述三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从查证，不发表意见，该证据与国融智信公司无关，不是国融智信公司收取的钱；对证据三不认可，认为应以国融智信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为准。因证据一、证据二涉及案外人梦哆啦公司与上诉人间的咨询服务关系，与本案诉争的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该二组证据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该二组证据不予采纳。因上诉人在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事实予以认可，故其还款情况应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为准，故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三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国融智信公司分别与福润通公司、潘其贵、潘文东、张珊、王琪签订的《保理合同》及四份《保证合同》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因涉案《保理合同》约定的内容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故涉案《保理合同》名为保理，实为借贷。现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国融智信公司为职业放贷人，故其关于涉案《保理合同》和《保证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应将其向案外人梦哆啦公司支付的手续费从涉案借款本金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虽国融智信公司和梦哆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但二公司系相互独立的法人，福润通公司、国融智信公司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福润通公司、梦哆啦公司间的咨询服务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福润通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其自愿与国融智信公司及案外人梦哆啦公司签订相关协议，协议内容无显失公平情形，协议约定的部分义务已得到各方当事人的主动履行，应代表各方对于合同目的及约定内容的知晓及认可。故上诉人主张将其向梦哆啦公司支付的手续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其承担律师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律师费系债权人为维护自身权益而产生的费用，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三十条规定中的“其他费用”系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二者性质不同，故原审支持国融智信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应将利率调整至年利率15.4%的问题，因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上述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而本案系在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的案件，不适用上述规定。故上诉人主张将本案利率调整至年利率15.4%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北京福润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潘其贵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纪艳琼审 判 员 王 京审 判 员 刘玉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陈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