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哈福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黄石市沿湖路**。法定代表人：张军，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崇光，男，195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世锦，女，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原审第三人：张宁，男，195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原审第三人：张军，男，195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澄月花园村**。公民身份号码：4202031953********。原审第三人：叶婷，女，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黄石，住黄石市西塞山区iv>原审第三人：袁美霞，女，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黄石，住黄石市西塞山区iv>原审第三人：吴勇，男，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黄石，住黄石市西塞山区iv>原审第三人：肖文亮，男，195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黄石，住黄石市黄石港区份号码：420203195501012132。原审第三人：胡玲玲，女，195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黄石，住黄石市西塞山区iv>原审第三人：邹小强，男，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黄石，住黄石市黄石港区iv>原审第三人：黄咏平，男，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黄石，住黄石市西塞山区iv>原审第三人：肖英平，男，194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黄石，住黄石市西塞山区iv>原审第三人：蔡中苏，男，195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黄石，住黄石市西塞山区iv>原审第三人：周志成，男，194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黄石，住黄石市西塞山区iv>上述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亮，男，195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黄石，住黄石市黄石港区iv>上诉人湖北哈福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崇光及原审第三人陈世锦、张宁、张军、叶婷、袁美霞、吴勇、肖文亮、胡玲玲、邹小强、黄咏平、肖英平、蔡中苏、周志成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西塞民初字第00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崇光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崇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相冲突时应以《公司法》优先采纳适用，《公司法》规定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原审法院明知参加股东大会的股东各持有5.26%股份，已经超过三分之二比例，但仍然认定股权份额不清，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哈福公司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召集程序、通知程序、表决方式均合法，因此《哈福公司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三、陈崇光近十年履诉事出有因，是为了侵犯哈福公司的利益；四、审理时限过长，从提交恢复审理的申请到作出判决长达一年的时间。陈崇光辩称，1、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违法，通知程序及股东会决议表决程序均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2、哈福公司称其违法成立哈佛水泥机械公司侵占了哈福公司利益无证据证实，且与本案无关联；3、原审判决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世锦、张宁、张军、叶婷、袁美霞、吴勇、肖文亮、胡玲玲、邹小强、黄咏平、肖英平、蔡中苏、周志成述称,1、原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显失公平。股东根据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股东身份和股权份额依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行使股东权利，通过召开股东会来决定公司的重大事项完全合法；2、陈崇光起诉撤销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纠纷案中所诉理由不成立，且违法。2005年《公司章程》早已过时，是为了在工商登记注册时临时用陈崇光、邹小强、黄咏平三个挂名股东名字作为股东。2014年召集和主持的股东会顺应了大多数股东（90.91%）的愿望和要求，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3、陈崇光给哈福公司和股东造成了重大损失。陈崇光拒不承认广大实际出资人的股东资格，也不让广大股东行使公司法赋予的权利，不召开股东大会，不分配股权份额，企图将公司长期非法据为己有。陈崇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哈福公司于2014年11月29日作出的《哈福公司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3日，陈世锦等13人作为哈福公司的股东共同签名发出《哈福公司召开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内容如下：哈福公司张宁监事提议，邹小强、黄咏平等十名股东附议定于2014年11月29日上午9时在黄石市西塞山区黄石大道337号（中窑临江宾馆）召开临时股东会；召集人为张军、张宁、邹小强、黄咏平、陈世锦、肖文亮，主持人为张军，出席对象为公司全体股东；主要议程包括：1、修改《公司章程》；2、公司财务管理者作财务审计报告；3、确认各股东股权份额；4、选举公司董事会成员。同月15日，陈世锦等13人向陈崇光、董仲平、邹健、张胜君、胡绍群五人送达了该会议通知。董仲平、邹健、张胜君、胡绍群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回函，陈崇光亦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复函，五人均称只有执行董事陈崇光有权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你们私自召开股东会非法的，一切后果均由你们承担。2014年11月27日，邹小强针对陈崇光的复函作出回复，称法律没有禁止在诉讼期间召开股东会，建议陈崇光参加本次股东会。陈世锦等13人还向梅立林传真送达了会议通知。2014年11月29日，陈世锦等13人在张军的主持下召开了哈福公司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作出如下决议：一、同意修改公司章程；二、同意公司股权分配方案：张军占5.32%、张宁、陈世锦、邹小强、黄咏平、陈崇光、梅立林、张胜君、董仲平、邹健、胡绍群、肖文亮、吴勇、胡玲玲、袁美霞、叶婷、肖英平、蔡中苏、周志成各占5.26%；三、选举张军为董事长、陈世锦、肖文亮、蔡中苏、袁美霞为董事，选举张宁为监事、聘任肖文亮为总经理；四、陈崇光、张胜君、胡绍群、董仲平、邹健股东未出席本次临时股东会，放弃行使股东权利。梅立林股东同意召开本次临时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形成后传真到梅立林股东指定号码；五、决定对原执行董事陈崇光进行离任经济责任审计，解聘哈福公司原聘请的法律顾问，并在本决议送达原执行董事陈崇光及未到会的股东后七日内，交出公司营业执照等全部资质文件和各种印章及财务账册。同日，陈世锦等13人向陈崇光、张胜君、胡绍群、董仲平、邹健寄送了股东会决议，并于2014年12月2日签收。此外，陈世锦等13人还向梅立林传真送达了股东会决议。哈福公司设立前于2005年7月22日召开第一次股东会，通过如下决议：一致通过公司章程，只设一名执行董事为陈崇光，只设一名监事为黄咏平；陈崇光兼任公司经理。哈福公司于2005年7月29日设立，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为陈崇光、邹小强、黄咏平。工商登记备案的《湖北哈福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公司章程》）规定：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或者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执行董事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执行董事指定的股东主持；股东会会议以举手表决方式对方案进行表决，每项方案均需经全体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等。2012年12月12日，陈世锦、张宁、张军、叶婷、袁美霞、吴勇、肖文亮、胡玲玲通过诉讼确认具有哈福公司的股东资格。2013年11月15日，经黄咏平和邹小强召集，哈福公司在黄咏平的主持下召开了2013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陈世锦、张宁、肖文亮、胡玲玲、袁美霞、吴勇、叶婷、张军亦参加会议并通过决议如下：1、同意公司新增股东陈世锦、张宁、肖文亮、胡玲玲、袁美霞、吴勇、叶婷、张军；2、同意股权如下分配：张军持有9.1%股权，陈崇光、张宁、胡玲玲、邹小强、陈世锦、肖文亮、袁美霞、黄咏平、叶婷、吴勇各持有9.09%股权；3、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选举张军为执行董事；免去陈崇光执行董事职务；选举张宁为监事，免去黄咏平监事职务；聘任肖文亮为总经理；4、同意修改公司章程；5、同意对原执行董事进行离任审计。2014年4月9日，肖英平、蔡中苏、周志成、张胜君、胡绍群、董仲平、邹健、梅立林亦通过诉讼确认了哈福公司的股东资格。2015年7月16日，陈世锦、张军、张宁、叶婷、袁美霞、吴勇、肖文亮、胡玲玲、邹小强、黄咏平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要求确认股权份额。原审法院经审理后确认哈福公司的19名股东各持有5.26%的股权。该案经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6）鄂02民终1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判决维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2民终161号民事判决。除本案及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外，陈崇光还于2011年1月提起公司解散纠纷案件，该案经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股东会的权利应当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范围和程序行使，股东会决议不得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关于本案诉争的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股东会的召集程序。本案中，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由张宁提议召开，张宁、邹小强、黄咏平、张军等六名股东负责召集、张军主持会议。陈崇光主张上述召集程序违反了《公司章程》“公司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的规定。张宁等抗辩称之所以由上述人员提议、召集和主持系根据2013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作出的。2013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召开的背景是陈世锦等八人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了股东资格，要求行使股东权利。该次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与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大致相同，亦包括公司股权分配方案、选举执行董事、监事、修改公司章程等。该股东会召开时陈崇光未参加，其表决程序不可能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全体股东通过”。即使基于陈崇光与其他股东的矛盾导致哈福公司陷入僵局的现状，适用公司法规定的“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3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也因各股东所持的股权份额尚不明确而无法依照法律规定按所持股份行使表决权，更无法确认表决结果已经达到法律规定的通过比例。由于2013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该股东会决议依法不成立。因此，张宁等依据2013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召集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行为违反了哈福公司的公司章程。其次，关于股东会的通知程序。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张宁等于2014年11月15日向陈崇光、邹健等邮寄送达会议通知，于同月29日召开会议，未能提前十五天通知全体股东，在通知程序中存在瑕疵。最后，关于股东会的表决程序。《公司章程》规定每项方案均需经全体股东通过。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所作决议未经过陈崇光等几名股东的同意，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方式。该次股东会召开时，股东所持股权份额仍未明确，即使适用公司法关于表决方式的规定，也会出现因股权份额不明确无法行使表决权的情形。综上所述，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召集程序、通知程序和表决方式均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陈崇光作为哈福公司的股东在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作出后的六十日内要求撤销该决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哈福公司于2014年11月29日作出的《哈福公司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经哈福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2018年4月24日，经黄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查，哈福公司从原注册登记股东陈崇光、邹小强、黄咏平变更为陈崇光等19名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崇光变更为张军。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哈福公司于2014年11月29日作出的《哈福公司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否应予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陈崇光主张撤销《哈福公司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的理由为：该股东会召集程序违反2005年《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第二款“公司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的规定，在部分股东缺席的情况下，修改公司章程，决定股东股份份额，违反了2005年《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第三款“每项议案均需经全体股东通过”的规定，决议内容违法。本院认为，2005年《公司章程》由陈崇光、邹小强、黄咏平三股东制定，不能体现其他股东的共同意志，且陈崇光与其他股东之间已产生矛盾，公司陷入僵局，故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会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来认定《哈福公司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否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次会议由张军、吴勇、肖英平、周志成、叶婷、胡玲玲、袁美霞、张宁、肖文亮、蔡中苏、黄咏平、邹小强、陈世锦13名股东出席，并经出席股东全体一致表决通过股东会决议，但由于此时各股东的股权比例未确定，故2014年11月29日哈福公司作出的《哈福公司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否由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不能确认，故原审判决支持陈崇光撤销哈福公司于2014年11月29日作出的《哈福公司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哈福公司提出《哈福公司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北哈福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湖北哈福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朱兴国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张莉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