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4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白凤，女，198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圣杰，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李跃，男，1982年5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宝柱，怀远县河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春波，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飞，怀远县龙亢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白凤因与被上诉人李跃、原审第三人李春波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5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怀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321民初5645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不予执行怀远县人民法院查封的位于安徽省蚌埠市房屋；3．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的裁判理由错误。1．李春波并没有将所有财产全部转移给白凤。白凤与李春波于2018年6月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归白凤所有，但是案涉房屋并不是李春波的全部财产，实际上白凤为了获得孩子的抚养权不但没有多分夫妻共同财产，而且还放弃了大部分财产的分割权，白凤和李春波婚姻存续期间，不但有涉案房屋还有两个公司，这两个公司的注册资本和实际资产是远远超过白凤以按揭贷款所购房屋首付款的价值，也就是说李春波并没有将所有财产全部转移给白凤。离婚协议的约定是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案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白凤享有的是将该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要远早于李跃与李春波之间债权执行请求权的。2．涉案房屋没有过户的原因是按揭购房，白凤的请求权系针对案涉房产的请求权，而李跃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白凤在（2019）皖0321执异21号案件审查中，已经提供离婚协议、公证书和银行按揭支付流水等证据，证明其已在怀远县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就与李春波登记离婚，白凤已经实际占有案涉房产，因为涉案房屋是通过按揭贷款的方式所购买，致使双方无法及时过户，也就是说，白凤要求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应当优先于李跃的金钱债权；换句话说，涉案房屋实际是白凤的个人财产，白凤对案涉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3．执行标的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李跃和李春波的债务系其与李春波的个人债务，并不是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李春波所借的款项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笔债务实际上是其替李春波父亲的公司借款而形成，且法院也没有认定该笔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法院不能要求用白凤的财产承担李春波的个人债务。4．涉案房屋具有特殊功能。诉争房产系白凤与李春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一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在白凤与李春波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案涉房产归白凤所有，白凤之所以争取涉案房屋，就是为了白凤及其所生子女提供基本生活保障，保障白凤的孩子不至于居无定所。与李跃的金钱债权相比，白凤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其上诉请求。 李跃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合理合法；2．白凤与李春波虽在登记离婚时约定案涉房产归白凤，但未办理过户手续，该房屋的转让不发生物权效力，且李春波在其向李跃借款60万元之后，三个月内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份额全部分割转移给白凤，损害李跃的合法权益，依法不能产生对抗债权人的效力，所以执行法院可以执行案涉房屋。 李春波述称：1．李春波与白凤办理离婚时，分割涉案房屋，虽然没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是由于客观原因，且已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白凤使用和占有；2．李春波并没有损害债权人利益，在双方协议离婚时李春波尚有其他财产，如壮大公司的股权和养殖场的设备和资金没有进行分割，这些财产足以偿还债务；3．李春波所借资金，是受壮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波父亲李冠胜）委托，用于偿还壮大公司的贷款以及李春波个人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产消费、购置房屋等。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不予执行涉案房屋。 李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怀远县人民法院在（2019）皖0321执560号执行案件中准许对李春波所有的位于安徽省蚌埠市一套商品房的执行，并由被告白凤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用、差旅费和诉讼费用等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白凤与第三人李春波于2011年12月5日登记结婚。2016年10月9日，被告白凤、第三人李春波与蚌埠荣盛伟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安徽省蚌埠市房屋，合同注明该房屋二人各占50%份额。2018年6月5日，被告白凤与第三人李春波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分割作出约定：婚后双方购买的位于安徽省蚌埠市房屋及车牌号为（皖Ｃ×××××）“宝马”汽车均归被告白凤所有。2018年10月24日，该院作出（2018）皖0321财保250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包括该房屋在内的财产。2018年12月18日，该院作出（2018）皖0321民初66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第三人李春波偿还原告李跃借款60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述判决书确认该60万元债务发生于2018年3月21日和2018年4月7日。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李跃向该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被告白凤以其与第三人李春波离婚时，李春波将案涉房产分割给白凤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皖0321执异2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白凤与第三人李春波虽登记离婚时约定位于安徽省蚌埠市房屋归被告白凤所有，但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该房屋物权的转让不发生效力；且第三人李春波在其向原告李跃借款60万元后三个月内，即将其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份额全部分割转移给被告白凤，损害了原告李跃的权益，依法不能产生对抗债权人的效力。故本案案涉的60万元债务虽属第三人李春波的个人债务，但对案涉房屋，法院可以执行。原告李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执异2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位于安徽省蚌埠市房屋一套。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白凤负担。 二审中，李春波没有提交新证据。白凤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白凤的身份。 2．离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白凤已经与李春波离婚的事实。 3．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白凤，不是李春波的财产，且离婚协议中不包含李春波的两个公司财产，白凤是为了获得孩子的抚养权主动放弃上述两个公司财产的分割权。 4．财产分割公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是白凤的个人财产，财产分割协议中不包含李春波的两个公司，白凤之所以公证，是因为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购买无法过户，白凤为了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才申请公证的。 5．银行流水（5页），拟证明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一直由白凤缴纳按揭贷款。 6．李春波公司注册登记资料（2页），拟证明李春波有财产可供执行，财产分割协议中不包含该部分财产。 7．转账凭证复印件（2页），拟证明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为了李春波的父亲的公司所借的债务。 李跃质证意见：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2-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达不到白凤的证明目的，其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对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7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清楚，即使真实、合法也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白凤的证明目的，其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 李春波质证意见：对以上第1-7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李跃、李春波对第1-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第6组证据，李春波无异议，但李跃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院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第7组证据，李春波无异议，但李跃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李跃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被上诉人李跃与李春波父亲李冠胜对话视频一份，证明白凤、李春波借李跃的60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应该共同偿还。 2．徐圩乡日志第165-172页，证明白凤与李春波所有产业都是由白凤负责经营。 白凤质证意见：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虽然视频中开车的人是李冠胜，与之对话的是李跃，但视频不完整，截长取短，视频对话也没有涉及被上诉人李跃拟证明的内容，不能完全反映客观事实，也达不到被上诉人李跃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涉案6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该证据反而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李跃对出借款项用于偿还案外人李冠胜公司贷款是知情的。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乡志《不忘初心》一文中提及的安徽诺阳禽业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均为李春波，该文是经创作后的报道文学，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使用。相反，该证据可以证实白凤与李春波离婚时有其他财产，且该财产足以偿付涉案款项，双方离婚时没有恶意转移财产的故意和事实。 李春波质证意见：同白凤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第1、2组证据与本院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白凤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作为执行案外人的白凤，应当就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李跃提起的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一审法院准许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依法应当按照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认定白凤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至于李春波所负的债务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属于其个人债务的问题，并不属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李跃可通过另行诉讼的途径予以解决。一审法院根据案涉执行依据认定的事实，在判决理由部分将案涉债务表述为李春波个人债务，并无不当，故李跃关于案涉债务性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白凤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安徽省蚌埠市房屋，系白凤、李春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按揭贷款方式所共同购买，双方对该房屋各占50%份额。2018年6月5日，白凤与李春波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案涉房屋及车牌号为（皖Ｃ×××××）“宝马”汽车均归白凤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离婚协议关于案涉房屋归白凤所有的约定，对白凤与李春波均具有约束力。白凤可以基于该离婚协议约定，享有要求李春波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其本人名下的请求权。但白凤与李春波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系其双方内部约定，在所分割的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前，该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白凤以离婚协议的约定，主张排除李跃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与李春波之间的金钱债权的执行，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且离婚财产分割行为早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否则，对其主张应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房屋系按揭贷款所购，在未还清按揭贷款前不具备办理过户的客观条件，因此，可以认定白凤对案涉房屋所有权未办理转移登记不存在过错；但因案涉债务分别发生于2018年3月21日、2018年4月7日，而案涉离婚财产分割行为发生于案涉债务形成后的2018年6月5日，故白凤的异议主张不符合前述权利取得时间的构成要件，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白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5元，由白凤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增余 审判员  罗正环 审判员  耿 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梅莹 书记员陈冉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