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桐梓县鸿森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燎原镇罗桥村。法定代表人：令狐昌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礼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钊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成祖，女，汉族，1969年10月16日生，重庆市荣昌区人，户籍地重庆市渝中区，现住重庆市荣昌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让坤，男，汉族，1996年12月31日生，重庆市渝中区人，住重庆市渝中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宗文。上诉人桐梓县鸿森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森煤业）与被上诉人宋成祖、李让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6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森煤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解除双方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争执的问题并非是250万元民工工资问题，而是平稳过渡、快捷、完成技改，且被上诉人自认存在违约行为，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没有实现平稳过渡；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煤矿未能复工复产，按期完成技改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解除。宋成祖、李让坤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鸿森煤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鸿森煤业与宋成祖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2.宋成祖立即赔偿鸿森煤业直接经济损失300万元，第三人李让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宋成祖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鸿森煤业系经营煤炭开采及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22日，2016年7月26日，其与宋成祖签订《委托管理合同书》，约定鸿森煤业将桐梓县燎原镇鸿森煤矿的生产销售及经营管理委托给宋成祖，托管期限为6年；2018年7月20日，鸿森煤业以宋成祖未全面履行管理职责及义务，不能按时缴纳管理费及违法合同各项约定为由，向宋成祖送达《解除委托管理合同通知书》；2018年8月8日，鸿森煤业与案外人刘仁雄签订了《煤矿经营技改合作协议》，约定由刘仁雄投入资金，负责对桐梓县燎原镇鸿森煤矿的生产经营，确保30万吨技改验收合格，合作生产经营期限内，刘仁雄全面负责桐梓县燎原镇鸿森煤矿的生产销售及经营管理；2018年8月13日，鸿森煤业、宋成祖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鸿森煤矿）由乙方（宋成祖）代为管理后，由于各方原因，未达到双方期望的经营目标，甲方于2018年7月20日解除乙方对鸿森煤矿的经营管理权。按照县政府召集双方座谈的精神，涉及有关善后处理事项的处理协议达成如下：一、甲方出资250万元人民币用于解决乙方经营期间的拖欠农民工资，不足部分，由乙方自行负责。二、若甲方与他人合作不成功，甲方与乙方继续合作经营。甲方与他人合作成功后，每月优先补助500吨（发热量为4800大卡），正负200大卡）与乙方，补助时间为三年（一万八千吨），当公司30万吨计改验收合格后再延续一年，变为四年（两万四千吨）。煤矿生产的原煤乙方须当月拉完，当月未生产或者产量不足，则采取顺延，若3个月内乙方未拉到煤炭，则按500元∕吨补偿乙方。乙方从2016年7月26日进厂经营至2018年7月20日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自行负责（包括拖欠农民工工资，应付材料款等等），若公司代乙方承担债务的，有权向乙方追偿，可以从补偿的煤炭中双倍扣除。三、甲方出资250万元后，乙方必须按现状将鸿森煤矿平稳移交甲方，并解决清退好乙方原工作人员，甲方需要时重新聘用。四、甲方另外尚欠乙方煤炭预付款116.644111万元人民币。待甲方正式生产后，按现在供应桐梓电厂的合同价和热值计算，由甲方提供原煤2916吨与乙方抵除该笔债务，并由甲方向乙方每月供煤300吨，供完为止。五、有关两个地质报告产生的费用30余万元，见报告和票据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六、鸿森煤矿原有关资料和乙方经营期间新产生的资料和证件由乙方完整移交公司，双方齐心协力尽快恢复生产。七、甲、乙双方从即日起全力配合甲方开展桐梓县鸿森煤业有限公司（鸿森煤矿）的一切正常生产经营活动，早日实现30万吨技改验收合格、提高产量，增加收益，达到双方共赢目标。八、违约责任，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违约，守约双方有权按合同法的规定追究违约方的全部责任。九、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甲方出资250万元人民币支付工人工资后生效。”2018年8月21日，桐梓县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加快推进桐梓县燎原镇鸿森煤矿发展的专题会议纪要》，纪要载明：“会议明确：一是鉴于宋成祖经营期间拖欠民工工资问题严重，由鸿森煤矿实际投资人刘钊和负责出资250万元，专项用于解决宋成祖经营期间拖欠的民工工资，不足部分由宋成祖自行解决。二是从2018年8月起到原合同期结束，鸿森煤矿业主每月补助给宋成祖500吨煤，发热量在4600至4800大卡之间，用于补偿宋成祖2016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在鸿森煤矿的投入。若鸿森煤矿2019年12月底，完成30万吨∕年技改，每月无偿供煤500吨期限自动延长一年。”同日，宋成祖、第三人李让坤向鸿森煤业及刘钊和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我们双方签订协议后，未能实现平稳过渡，是因为农民工的工资发放款被荣昌区人民法院冻结造成。造成这一局面，我方有责任。为了早日解决好农民工的工资问题，请刘钊和先生先协调调剂资金150万元人民币，即时的专款专用，在你方的监督下发放农民工工资。待我方把荣昌法院冻结的款解冻后，保证即时归还到刘钊和指定的账户上。特此承诺。”2018年8月25日，宋成祖又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宋成祖在与鸿森煤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后，没有实现平稳过渡的目的，责任在我方。现在本人向公司及业主刘钊和作如下承诺。一、本人托管煤矿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我负责处理清楚，保证不影响煤矿的正常生产经营。二、本人保证与矿方共同给办理恢复生产的相关手续，确保在2018年9月15日前将相关手续呈送到安监局主要领导手中（前提为相关证件手续齐备）。三、本人没有兑现上述一、二条，完善相关手续，原定投产后每月提供500吨煤炭减为每月提供300吨作为处罚。特此承诺。”2018年9月6日，鸿森煤业与案外人刘仁雄签订《协议书》，内容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8月8日签订合作协议后，未能达到逾期的目的，主要原因在于原合作托管人宋成祖的责任身上，乙方出资250万元解决宋成祖拖欠农民工工资和愿意每月承担500吨原煤的补偿目的在于是要平稳过渡，抓紧时间增加效益，至今没有实现平稳过渡，而且要复工复产困难重重，原合作托管人拖欠的税款120余万元、集团公司管理费50万元、社保20万元、公安罚款5万元及其它应付款等原托管人宋成祖又不去自觉交纳，各项工作的开展举步维艰。为此，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解除原合作协议的协议，内容如下：一、甲乙双方自愿解除2018年8月8日签订的《煤矿经营技改合作协议》，互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二、甲方清偿乙方的借款300万元（系甲方在2018年8月13日在乙方处所借款项250万元及后期各项费用组成）；三、甲方自愿在桐梓县燎原镇鸿森煤矿复产前将上述款项无息清偿完毕，如甲方违反约定，乙方有权追索资金利息。”另查明，2018年8月6日，刘钊和、令狐昌银、宋成祖、李让坤等人参与对宋成祖应收及应付账款进行结算，确定刘钊和还应支付给宋成祖1166441.11元；2018年8月13日，鸿森煤业的法定代表人令狐昌银向第三人李让坤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5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李让坤收到该款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部分民工工资，其中25万元被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冻结并执行，2018年8月27日，李让坤将144万元转入令狐昌银账户用于支付民工工资，令狐昌银实际支付的民工工资为138.0228万元，宋成祖拖欠的民工工资基本得到解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鸿森煤业当庭表示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即放弃要求宋成祖立即赔偿鸿森煤业直接经济损失300万元，第三人李让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鸿森煤业当庭表示放弃其主张的第2项诉讼请求，系鸿森煤业对自己的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诉讼或者变更诉讼请求。”之规定，对鸿森煤业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准许。鸿森煤业与宋成祖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鸿森煤业与宋成祖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协议书》是否具备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鸿森煤业主张解除协议的理由是宋成祖违约，煤矿没有实现平稳过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合同订立以后，当事人一方不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即是该当事人违约，但当事人一方有违约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只有在一方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另一方才享有合同解除权。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条的约定，鸿森煤业出资250万元用于解决宋成祖经营期间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不足部分由宋成祖自行负责，鸿森煤业出资250万元后，宋成祖必须按现状将鸿森煤矿平稳移交鸿森煤业，并解决清退好宋成祖原工作人员，从庭审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上述约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解决好拖欠民工工资问题，民工不闹事，将煤矿按现状顺利移交给鸿森煤业，虽然宋成祖于2018年8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自认因民工工资发放款被荣昌区人民法院冻结，民工工资未能解决，煤矿未能实现平稳过渡，责任在宋成祖方，但该《承诺书》出具以后，宋成祖拖欠的民工工资已基本得到解决，鸿森煤业在庭审中亦认可没有工人闹事，涉案煤矿已在鸿森煤业的管理之下，鸿森煤业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宋成祖有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涉案《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故对鸿森煤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桐梓县鸿森煤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桐梓县鸿森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愿意解除合作。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8月3日，桐梓县人民政府召集桐梓县安监局、鸿森煤业、宋成祖等人就鸿森煤矿发展有关事宜召开专题会议，会议纪要明确“按照《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国家煤矿安监局关于加强脱管煤矿安全监管监察工作的通知》，鸿森煤矿实际投资人刘钊和将鸿森煤矿委托给宋成祖经营管理不符合有关规定，必须限期解除。”本院认为，上诉人鸿森煤业与被上诉人宋成祖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引进新的投资人、尽快完成技术改造、恢复生产，但由于未能尽快解决民工工资等因素，导致投资人撤资，没有完成技术改造恢复生产，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根据被上诉人宋成祖2018年8月21日、8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被上诉人宋成祖自认未能实现平稳过渡的原因在于己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加之双方在审理中均表示愿意解除合作，故对鸿森煤业关于解除双方2018年8月13日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2018年8月13日的协议系对双方2016年《委托管理合同书》的善后处理，同时双方实际已经没有继续合作经营，因此尽管鸿森煤业放弃了损失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但8月13日的协议解除后就缺乏对委托管理合同的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对于不再继续履行《委托管理合同书》的各项损失，双方当事人均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鸿森煤业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642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桐梓县鸿森煤业有限公司与宋成祖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桐梓县鸿森煤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由宋成祖负担6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佘  异审 判 员 令狐荣强审 判 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朱  桃书 记 员 田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