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新岗村民委员会步洲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高明区*************民小组。法定代表人莫伟谦，社长。委托代理人徐强，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珠妹，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陈文龙，镇长。委托代理人李芷莹，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罗婉红，广东广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梁耀斌，区长。委托代理人赖晓立，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龚敏聪，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莫海珍，女，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新岗村民委员会步洲经济合作社（以下简步洲经济社）因诉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明城政府）行政处理、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明区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4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莫海珍于1977年10月17日出生，出生后入户至步洲经济社所在地处，登记为农业户。2003年2月27日，莫海珍与张炽江（户籍住址为：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登记结婚。2014年8月21日，莫海珍与张炽江离婚。莫海珍户口自出生入户起至今一直保留在步洲经济社所在地处。莫海珍现就职于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花芯丝美容美发中心，非行政、事业单位、国有企业、公有企业在编或离退休人员。莫海珍与张炽江结婚后，步洲经济社以莫海珍属于出嫁女，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及在步洲经济社处生产生活为由，取消了其成员资格，不给予莫海珍成员同等待遇。2019年7月30日，莫海珍向明城政府提交申请书及户口本、身份证等材料，要求明城政府确认其享有步洲经济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明城政府经调查后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城府函〔2019〕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莫海珍享有步洲经济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于2019年11月12日公告送达步洲经济社、11月19日送达莫海珍。步洲经济社不服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于2020年1月6日向高明区府申请行政复议。高明区府于同日受理后，向明城政府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莫海珍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明城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经审查，高明区府于2020年3月4日作出明府行复〔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明城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分别于同年3月6日、3月9日、3月12日送达步洲经济社、明城政府及莫海珍。另查，步洲经济社于2009年5月31日经成员大会表决并通过的《高明区明城镇新岗村民委员会步洲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第九条[成员资格界定]规定：“（1）符合下列条件，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界定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①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社员，户口一直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3）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取消其成员资格：……⑥‘出嫁女’本人及其子女的户口虽然仍在原集体经济组织，但没有在原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或在夫方已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明城政府作为镇级人民政府，应莫海珍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明城政府收到莫海珍的申请后，经调查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步洲经济社及莫海珍，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理的相关程序。虽然明城政府向步洲经济社公告送达《行政处理决定书》前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不妥，但鉴于步洲经济社实际上已收到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且及时提起行政复议，对其权利义务没有造成实际影响，法院对该瑕疵予以指正。案件的争议焦点是莫海珍是否具有步洲经济社的成员资格，明城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莫海珍于1977年10月出生，出生后入户步洲经济社所在地，为农业户口，根据上述规定，莫海珍应享有步洲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步洲经济社通过制定章程的形式否认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女性成员及其子女的成员资格和待遇的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外嫁女的合法权益，不能作为界定莫海珍成员资格的依据。步洲经济社主张莫海珍因未在该经济社处居住，未曾承包责任田，亦未履行过其他义务，不应具有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是否在步洲经济社处居住不属于作为成员应履行的义务，且步洲经济社也确认只有其成员才可以分配责任田，因此在步洲经济社一直未确认莫海珍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其亦难以履行作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义务。步洲经济社的主张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明城政府根据申请书、莫海珍的户口簿、身份证、户籍证明等证据，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莫海珍享有步洲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此外，高明区府作为明城政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对步洲经济社不服涉案行政处理决定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高明区府在受理步洲经济社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告知了当事人诉讼权利，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内容合法，处理结果正确，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步洲经济社要求撤销明城政府、高明区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步洲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步洲经济社负担。上诉人步洲经济社上诉称：一、上诉人《章程》第九条第（3）点第⑥点并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项规定并非针对出嫁女或者农村妇女的婚姻状况而制定，而是规定出嫁女未在步洲村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没有履行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不具备成员资格。原审第三人莫海珍自2003年结婚之后，虽然户口未迁移，但一直没有在上诉人所在地居住，也没有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这一点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原审第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履行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故其不应被确认为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原审第三人未参与过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未对上诉人历次土地调整提出过异议，表明其对上诉人的组织章程是明知的，对其不具有步洲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也是没有异议的。自2004年以来，上诉人根据人口变化，一共进行了三次土地调整，每次调整前都对具备成员资格的名单进行公示。在这几次土地调整中，均没有确认原审第三人为成员，而原审第三人对其身份认定也从未提出过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明城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及高明区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2.责令明城政府对原审第三人是否享有成员资格重新作出处理决定；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明城政府答辩称：明城政府有权作出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充分，且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高明区府答辩称，坚持一审的书面答辩意见及庭审意见。原审第三人莫海珍述称，同意一审法院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明城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即原审第三人莫海珍是否应当具有上诉人步洲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同等待遇。明城政府查明原审第三人属于出生入户的人员，婚后户口从未迁出上诉人所在处，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二十四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成员同等待遇，该决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该经济社《章程》第九条第（3）点第⑥点的规定没有对妇女进行区别待遇，原审第三人自结婚后没有在上诉人所在地居住，也没有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故其不应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经查，上述章程条款规定，“出嫁女”本人及其子女的户口虽然仍在原集体经济组织，但没有在原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或在夫方已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取消其成员资格。但由于社会人员流动性的增强,现实中无论男性成员还是女性成员，在外工作、居住的情况越来越普遍，即使没有在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并不意味着不能履行成员义务。而该章程规定只针对“出嫁女”及其子女，要求必须在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明显系针对本经济社女性成员作出了区别于男性成员的特别规定，其造成的结果必然是剥夺了女性成员结婚后的相应权益。上述章程规定因违反男女平等原则，不能作为判定原审第三人是否享有成员资格的依据。上诉人还主张该经济社在2004年后进行了三次土地承包经营调整，原审第三人均未参与，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未履行成员义务，也未对自己的非成员身份提出异议。经查，上诉人确认只有其成员才可以分配责任田，故上诉人在一直未确认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又以原审第三人未承包责任田为由否定其成员资格，明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高明区府作为被上诉人明城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针对上诉人步洲经济社就《行政处理决定书》提出的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明城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告知当事人诉讼权利，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内容合法，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步洲经济社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新岗村民委员会步洲经济合作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王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