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鸿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珠玑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026859018127。 法定代表人：吴世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辉、彭倚婷，广东金桥百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时代辐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天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062467108T。 法定代表人：尹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芳，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鸿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鸿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时代辐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辐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烟台鸿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辉、彭倚婷，被上诉人时代辐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烟台鸿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时代辐化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烟台鸿振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货款已经结清。原审对《产品购销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判决所依据的审计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和参考性，未能核实双方实际的交易数量及金额，导致原审将不合理的责任错误地加于上诉人。原审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一、原审法院对《产品购销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 （一）首先，上诉人反复提出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多份《产品购销合同》均为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在上诉人对合同本身的真实性都否认的情况下，对其中签字和盖章的真实性不言自明是有异议的，绝不是判决所述：“烟台鸿振公司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也未对签字盖章真实性提出异议”。 其次，原审法院在论述《产品购销合同》的效力这一基本法律问题时，理由是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有十余年的贸易往来。仅凭双方曾经有交易往来，无法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全部为真，也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全部证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效力认定是本案的基本问题，原审法院应在充分听取双方意见后依据法律规定进行审查。 （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合同传真件的复印件，不具有证据能力。1.本案绝大部分所谓传真，没有收件人，发件人，发、收传真的号码，传真时间等基本信息，无法确认是否传真，也无法确认通讯往来双方的身份；2.合同中在需方盖章处“烟台鸿振商贸有限公司”的印文多数模糊，无法辨认，结合送货单中出现的非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不能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3.双方是否曾有传真往来，需要电信公司提供往来传真的记录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合同传真件的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案对《产品购销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 二、判决所依据的审计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和参考性 （一）审计报告遗漏了必要的审计依据文件。审计报告第三页“主要审计依据文件及原始资料”中，列明的均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而没有上诉人的，据此得出的结论必然是被上诉人诉请的金额。 上诉人向法庭及会计师事务所提交了付款收据及发票，2014年至2017年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收据及发票金额共计9,553,686.00元，但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时未将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纳入审计报告，故该审计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和参考性。 （二）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还款材料，上诉人已付清货款。审计报告第5页审计结果显示：“2013年11月至2017年5月，辐化公司对鸿振公司累计销售产品7,216,008.00元”，上诉人已经付清货款。 （三）原审法院依据该不具有客观性和参考性的审计报告认定本案双方往来欠款的事实，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应当在审查交易合同的真实性以及上诉人认可的送货单的基础上，认定本案的实际交易数量及金额。 三、原审法院对送货单的认定有误 （一）在核实双方交易数量及金额时，应以实际发生的送货行为为准，也即应当以载明上诉人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为依据计算。面对上诉人提出的质疑，原审法院未对送货单进行逐份审查，就径自判决所有的无论有无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的送货单均真实，且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这一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其次，上诉人对其不认可的送货单，既否认其上签字的真实性，也对该送货单的形成与上诉人有关予以否认。正因为双方曾有长期往来，故不能排除送货单是被上诉人为了达到与其单方提供的合同相对应的证明目的而自行制作的。所以，该部分有异议的送货单不能作为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原审法院对送货单的认定有误。 四、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基本事实未查清时，依据《产品购销合同》所载的利率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相关的付款义务上诉人已履行完毕，要求上诉人超额承担其他不合理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对本案的基本问题认定错误，依据的《审计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和参考性，适用法律错误，将不合理的责任加于上诉人，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时代辐化公司辩称：本案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 一、关于双方履行的合同问题 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双方存在多年的贸易往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均约定“为确保货物数量价格准确无误，请确认后盖章回传”。双方多年往来的交易习惯，均是通过被上诉人在合同上盖章后传真给上诉人，上诉人盖章后再传真给被上诉人的方式完成。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的原件由两部分组成，一份是被上诉人盖红章的原件，另一份是上诉人收到的被上诉人盖章后合同的传真件，再盖章通过传真回传给被上诉人的传真件的原件。这两份合同均是原件，而不是上诉人陈述的复印件。而且这种订约方式，在双方历年已结清款项的交易中均是如此。也就是说，上诉人为逃避债务，否认双方的交易事实，否认盖章流程和合同的有效性，所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 二、关于两次审计的情况 被上诉人为国有公司，正处于清算关闭阶段，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的欠款金额，原本是由第三方机构华普天健会计事务所审计后得出的欠款金额。华普天健会计事务所是被上诉人的上级管理机关聘请的第三方机构，对被上诉人进行审计，其出具的询证函中的数额具有专业性、公正性，反映了双方贸易欠款的客观事实，依法应获得法庭支持。华普天健会计事务所直接向上诉人发送了询证函，烟台鸿振公司回函中确认了双方长期合作的事实，并未对欠款事实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多年的贸易行为所导致的欠款事实和数额均是明确的，双方对此并无争议。 本案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中，合肥高新法院又委托第三方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诉人与吴进会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贸易往来进行了专项审计，该审计结论与前次的审计结论是一致的，均显示截至2017年5月31日，上诉人共计欠付被上诉人销售款1767996.18元。两份审计报告均客观公正，能证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 三、关于部分送货单据的问题 上诉人虽然不认可送货单中的部分签字，但是上诉人却有与该部分送货单相对应的付款行为，而且付款金额覆盖了送货单的金额。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发货后付款，上诉人的付款行为发生之后，又不认可被上诉人的送货行为，则上诉人的付款行为不合常理。双方之间除了签订有合同，还有付款行为和送货单，但是上诉人唯独不认可送货单，显然不符合双方多年的交易惯例，上诉人歪曲了事实。 双方往来的账目是连续滚动的，并且合同也在持续签订，发票也出具给上诉人，上诉人也予以抵扣，这是一个完整的贸易证据链，并且审计机构审计时所有的材料与被上诉人的财务记录均是相吻合的。因此，原审法院对送货单的认定与事实相符。 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时代辐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烟台鸿振公司支付货款1767996.18元、利息148511.68元（利息按月息0.6%，从2017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之后按月息0.6%算至款清息止）。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时代辐化公司与烟台鸿振公司之间有多年的贸易往来。2015年2月5日至2017年5月4日期间，时代辐化公司与烟台鸿振公司通过传真方式签订多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烟台鸿振公司向时代辐化公司采购粘合剂、增稠剂等产品。合同对产品的规格型号、计量单位、数量、单价、总金额、付款期限等进行了具体约定，并约定逾期付款加收月息0.6%。每份合同还约定，为确保货物数量、价格准确无误，请确认盖章回传。 合同签订后，时代辐化公司履行了发货义务。2017年7月17日，时代辐化公司向烟台鸿振公司发出《询证函》，载明：本公司聘请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对本公司2017年1-6月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截至2017年6月30日贵公司欠1767996.18元，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果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金额，烟台鸿振未在该询证函上签字或盖章。后，烟台鸿振公司向时代辐化公司回函，确认双方存在十余年的贸易往来，此间有四次产品质量问题、一次差价问题（没有兑现享受最低价格承诺）、争夺下游客户（即墨圣泽、城阳姜涛）等，给烟台鸿振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和客户流失，希望时代辐化公司将历史遗留问题解决，给予经济赔偿。 原审中，经时代辐化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对2010年至2017年期间时代辐化公司与烟台鸿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进会历年来销售、回款情况及截至2017年烟台鸿振公司欠付货款金额进行专项司法审计。2020年5月10日，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作出大华核字[2020]第110031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2010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时代辐化公司与吴进会及烟台鸿振公司发生产品购销交易；2010年1月至2014年6月，时代辐化公司对吴进会累计销售产品7173597.5元，累计回款7211624.5元，吴进会多付货款38027元，如考虑2010年初时代辐化公司财务账目记录吴进会欠货款38027元，截至2014年6月时代辐化公司与吴进会产品购销交易钱货两清；2013年11月至2017年5月，时代辐化公司对烟台鸿振公司销售产品7216008元，累计回款5448011.82元，截至2017年5月31日，烟台鸿振公司欠付时代辐化公司销货款1767996.18元。审计报告送达后，时代辐化公司无异议。 2020年5月22日，烟台鸿振公司对审计报告提出质证意见认为：1.审计报告剔除烟台鸿振公司提供的收据和发票，不能反映客观事实；2.时代辐化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复印件，对送货单中签字人员的身份有异议；3.时代辐化公司出具的收据及发票金额应为9553686元。 2020年6月5日，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针对烟台鸿振公司的质证意见进行了书面回复：审计主要依据的合同、合同传真件、烟台鸿振公司人员签收的送货单、时代辐化公司开具的收据、发票均是双方交易真实性的主要依据，经核对，烟台鸿振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金额小于时代辐化公司3756573元，主要原因是送货单不全，发票系按照烟台鸿振公司要求向特定对象开具；烟台鸿振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小于时代辐化公司2985950.51元，主要原因是提供的数据不全，双方提供的收据证据基本相符，差异为229686.82元，时代辐化公司送货单金额与发票金额仅相差25892.35元，一定程度证明销售的真实性。对有重大异议的送货单进行了检查，分项列明并注明审计认定的原因。综上，审计机构认为，烟台鸿振公司提供的材料统计的交易证据不全，交易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情形，故未采信异议意见。 原审法院依据《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收据、《询证函》、回函及专项审计报告、书面质证意见及对意见的回复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多份《产品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烟台鸿振公司认为《产品购销合同》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多份《产品购销合同》中均约定“为确保货物数量、价格准确无误，请确认后盖章回传”，烟台鸿振公司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也未对签字盖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烟台鸿振公司在给时代辐化公司询证函的回函中认可双方存在十余年的贸易往来。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 关于中间商问题。该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合同均为时代辐化公司与烟台鸿振公司签订，即使烟台鸿振公司在部分合同中并非实际买受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时代辐化公司也只能向烟台鸿振公司主张付款，烟台鸿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后再依据其与案外人的合同主张自身权利。 关于送货单的认定问题。烟台鸿振公司辩称送货单中“吴洪伟”出现多种不同笔迹，“吴世倡”、“张龙”等不是公司人员，该院认为，根据审计报告载明，烟台鸿振公司有异议的送货单中的签字人员，部分出现在其认可的《鸿振商贸-认可单据》和《鸿振商贸计数表-收据与发票明细列表》中，或存在虽不认可送货单，但货物内容与采购合同及发票吻合的情况，故该院对烟台鸿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欠付货款金额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结合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2017年7月17日制作的《询证函》，以及烟台鸿振公司在《询证函》的回函中对数额部分未提出异议，该院对时代辐化公司主张烟台鸿振公司支付欠付货款金额1767996.18元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加收月息0.6%，时代辐化公司主张自《询证函》截止日期即2017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但案涉《询证函》仅系时代辐化公司在财务审计中委托审计机构对往来账项的一种确认，并无催款结算之效力，不能以此作为利息起算依据，故该院酌定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烟台鸿振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时代辐化公司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烟台鸿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时代辐化公司支付货款1767996.18元、利息（以1767996.18元为基数，自起按照月息0.6%标准计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时代辐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烟台鸿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万元，合计107049元，由烟台鸿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烟台鸿振公司提供了2014-2017年，时代辐化公司向烟台鸿振公司开具的金额为4244781元的61张增值税发票，上诉人称，这些发票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一审中，烟台鸿振公司已举证（见原一审正二卷P104-P164）；2018年12月7日本案发回重审前的第一次一审庭审时，该公司没有拿到这些发票，庭审过程中，时代辐化公司陈述其并没有给烟台鸿振公司出具发票，就是说时代辐化公司起诉时未将这些发票的金额作为已付款，庭后烟台鸿振公司查找到这些发票，发票（金额4244781元）和收据（金额5308905元）的累计数额9553686元已远超时代辐化公司的起诉数额；烟台鸿振公司提供这些发票一是证明数额问题，二是证明时代辐化公司利用烟台鸿振公司账目不健全、小作坊式的经营缺陷，针对时代辐化公司起诉所主张的欠款数额并无依据。 被上诉人时代辐化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诉人所举发票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四的发票相吻合，且已包含在审计范围中。 经本院查验，烟台鸿振公司所举上述证据，时代辐化公司确已举证，审计机构也已将该发票纳入审计范围，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时代辐化公司二审未提供新证据。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为，上诉人的业务员先提出采购意向，告知被上诉人产品规格、数量等，被上诉人拟订合同文本加盖公章，传真给对方，对方盖章后再回传给被上诉人，因此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两种形式的合同原件，一种是仅有被上诉人盖章的合同原件，另一种是经上诉人盖章后回传给被上诉人的合同传真件原件。案涉合同从形式上看，与被上诉人陈述的情形相吻合。而上诉人认为，双方并非每次交易都有合同，在存在合同的情形下，一种情况是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订货需求，由被上诉人将盖章的合同传真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盖章回传；第二种情况是由被上诉人的业务员直接将其单方盖章的合同交由上诉人盖章。在没有合同的情形下，一种情况是第三方与被上诉人发生交易，由第三方开具发票给上诉人作为中间费用；第二种情况是没有合同，双方按收货单结算。 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本案中时代辐化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买卖合同是否客观真实的问题。 根据被上诉人陈述，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过程为，上诉人的业务员先提出采购意向，告知被上诉人产品规格、数量等，被上诉人拟订合同文本加盖公章，传真给对方，对方盖章后再回传给被上诉人，因此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两种形式的合同原件，一种是仅有被上诉人盖章的合同原件，另一种是经上诉人盖章后回传给被上诉人的合同传真件原件。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合同的形式上看，与被上诉人陈述的情形相吻合。其次，案涉合同均约定“为确保货物数量价格准确无误，请确认后盖章回传”，也能印证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合同的签订过程和方式。第三，烟台鸿振公司在向时代辐化公司发送的关于询证函的回复函件中，也认可双方存在十余年的贸易往来。综上，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第二，关于本案中审计机构接受法院委托作出的审计报告能否作为确认烟台鸿振公司欠付时代辐化公司货款的依据的问题。具体又主要包括两方面的问题：1.本案审计所依据的材料是否遗漏了上诉人主张的相关收据、发票等材料；2.对于上诉人持有异议的送货单应否采信的问题。 从审计机构提交的审计报告及审计机构对烟台鸿振公司异议的书面回复中可知，本案中作为审计依据的材料不仅包括时代辐化公司的账册资料、买卖合同、送货单、收据、发票等，也包含有烟台鸿振公司主张的收货单（体现在《鸿振商贸-认可单据》中）、收据、发票（体现在《鸿振商贸计数表-收据与发票明细列表》中），故审计机构对审计所依据的资料的采用是全面中立的；其次，审计中审计机构将烟台鸿振公司提供的材料与时代辐化公司的《2010年1月至2014年6月安徽时代辐化有限公司对吴进会销售产品、货款回款明细表》《2013年11月至2017年5月安徽时代辐化有限公司对烟台鸿振商贸有限公司销售产品、货款回款明细表》，以及每一笔购销对应的送货单、发票、收据进行了一一核对，并披露了需要着重说明的双方关注的事项，从而得出审计结论，故审计方法及过程全面专业，烟台鸿振公司并未举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审计报告。 原审中，审计机构对烟台鸿振公司关于审计结论的质证意见均做出了合理的回复，该回复意见也同时回应了烟台鸿振公司关于部分送货单的异议。审计机构认为，一方面签字人签收的送货单记载的交易可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相对应；另一方面，烟台鸿振公司虽不认可相关人员签字的收货单（部分认为无人签收），但该收货单记载的交易却能在该公司认可的收据和发票反映的交易中得以体现，两种主张相互矛盾，故审计机构未采信烟台鸿振公司对审计报告的质疑。本院认为，审计机构的答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审计结论可作为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 第三，原审法院关于“中间商问题”和“关于欠付利息问题”的认定和论述，也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烟台鸿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12元，由上诉人烟台鸿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钢 审判员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叶兆国 书记员鲁丹 附：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