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禹安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姜川村**。法定代表人：王安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勇，江苏开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万红，男，1967年6月28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彬，南通市通州区姜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通禹安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万红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季万红万与禹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由季万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9月14日季万红前往禹安公司进行应聘考核并非正式上班，其在考核过程中受伤，未通过考核，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招聘除了对应聘人员身份进行确认外，还需进行考核，合格后才涉及是否录用的问题，且公司招聘的是**搭档娴熟的充绒工而非一个人。王某仲裁庭审中陈述其与季万红没有搭档过，充绒岗位有技术要求，当天存在充绒分量不准的情况，证明两人根本没有搭档默契、没有基本的岗位经验。双方未谈及工资怎么给、每周工作时长、下班时间，也未谈及考勤、食宿等问题。两位证人均陈述季万红是在应聘考核中受伤，公司并未正式录用。2.季万红与王某应聘充绒工动机不纯。二人此前工作岗位及工资待遇均较高，而充绒岗位辛苦、强度大、协调配合默契要求高、收入低，两人至其公司应聘行为不符常理。事发当天，季万红电瓶车座内发现有充绒机广告宣传单，涉事机器此前从未发生过事故故障，故季万红与王某真正意图并非应聘充绒岗位工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季万红辩称，禹安公司的上诉理由无证据予以证明，禹安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两位证人，一系车间主任，一系公司员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极低，且所谓“考核”是公司代理人仲裁庭审中向证人提问时才提出的诱导；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其2019年9月14日到禹安公司，根据禹安公司的指示进行工作，工作内容属于禹安公司经营范围，工作地点在禹安公司车间，充绒机也是禹安公司提供，操作前由禹安公司车间主任示范操作，故其是在禹安公司管理下从事该公司经营范围内的工作，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即使存在试用，试用期双方也建立了劳动关系。禹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禹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禹安公司、季万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禹安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29日，经营范围为：家用纺织制成品、蚊帐、凉席、服装、服饰、鞋帽、箱包、皮革制品、工艺美术品生产、销售、纺织面料、纺织原料、日用百货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9月12日季万红与王某前往禹安公司应聘，禹安公司要求季万红提供身份证，但季万红未携带。2019年9月14日上午两人再次前往禹安公司，由禹安公司车间主任张某安排上机充绒，9时左右在操作过程中季万红左手受伤，后被送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等医院治疗。禹安公司已支付了部分医疗费。2020年4月23日季万红向南通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禹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通州区仲裁委于2020年6月4日作出通劳人仲案字[2020]第179号仲裁裁决，确认禹安公司、季万红间存在劳动关系。禹安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处理。仲裁审理中，禹安公司申请车间主任张某、绗车工徐某到庭作证，以证明事故发生时是在进行录用前的考核。张某作证称，2019年9月14日在示范了充绒操作后，由季万红及王某上机操作，中途有人打电话，其接了电话就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后就发生了事故。关于考核试工部分，在禹安公司询问：“当时王老板通知你对他们两人进行了考核是怎么要求的”，“当天考核有无完毕”时，张某称：“老板通知我来两个，看一下怎么样”，“没有考核结束就出事了”，自此张某首次提到了考核的说法。徐某称，季万红发生事故后由其开车将季万红送去了医院，其猜季万红应该是来试工的。季万红质证称张某与禹安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徐某关于其去试工也是猜测的，故上述两人的证言不能达到禹安公司的证明目的。本案一审审理中，禹安公司陈述，其公司无书面的新员工考核操作流程规范，一般是由车间主任进行考核，考核要求是一天一组充绒工充绒800-1000只，车间主任将考核结果上报公司总经理，由总经理再行面试及洽谈薪资待遇。在季万红上机操作前和操作过程中，车间主任张某并未明确告知季万红是在考核，但有跟季万红说先试一下。季万红陈述，张某并未告知其先试一下，只是安排了一百多个枕芯的量，让其与王某先做，做好了再和张某说。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具有一定程度上的稳定性和持续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在本案中，依据季万红的陈述，其于2019年9月14日入职禹安公司从事充绒工工作，当日即发生事故，双方产生了纠纷。故就本案而言，双方不具备通常情形下认定劳动关系所依据的周期性的、规律性的工资支付、考勤管理及社会保险缴纳等客观因素，进而无法苛求季万红就双方存在持续、稳定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鉴于2019年9月14日季万红根据禹安公司指示进行枕芯充绒工作，工作内容属于禹安公司的经营范围，所使用的充绒机器由禹安公司提供。季万红在上机操作之前，由禹安公司的车间主任张某进行了操作示范。可见季万红是在禹安公司的管理下从事了禹安公司经营范围内的工作，双方的关系已初步具备了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禹安公司、季万红的关系已初步具备了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的情形下，禹安公司称季万红操作充绒机充绒是在对其进行考核，对此应当由禹安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禹安公司在招聘充绒工时未提出具体的岗位要求，也无招聘新员工具体的考核录用流程规范，在季万红上机操作前和操作过程中没有明确告知季万红此次上机操作是在进行考核。禹安公司在仲裁时申请的证人张某、徐某均为禹安公司的在职员工，与该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且在作证时张某并未主动提及是在考核，徐某亦未明确作证称在考核，仅是猜测在试工。故禹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禹安公司、季万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禹安公司与季万红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禹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禹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禹安公司与季万红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正确？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2019年9月12日季万红与王某前往禹安公司应聘，禹安公司要求季万红提供身份证，季万红当天未携带致其未提交并回家。2019年9月14日上午两人再次前往禹安公司，由禹安公司车间主任张某安排上机充绒，9时左右在操作过程中季万红左手受伤。由此可见，双方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明确合意。2019年9月14日季万红在禹安公司车间主任张某操作示范后，根据其指示在该公司车间内的充绒机械上进行枕芯充绒工作，双方关系已初步具备了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禹安公司主张，当天并非正式用工，仅是录用前的考核，禹安公司应对事先已对季万红明确告知当天“仅系考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禹安公司在招聘充绒工时未提出具体岗位要求，无招聘新员工具体考核录用流程规范，也没有明确告知季万红此次上机操作的性质。该公司仲裁中虽提供张某、徐某的证人证言，但因该两人均系公司员工，与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所作的证言内容亦不能明确、充分达到禹安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此，在禹安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禹安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考核”主张，而认定禹安公司、季万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禹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上诉人南通禹安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烨审判员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