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行终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信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法定代表人：邓明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振，广东品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芷雅，广东品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玄真路**。法定代表人：肖勇辉，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该局干部。原审第三人：朱树初，男，194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原审第三人：李焕娣，女，195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原审第三人：朱炜彬，男，200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朱炜彬的法定代理人：温泳艺，女，198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上述三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玉莹，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信达运输有限公司（下称信达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清新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朱树初、李焕娣、朱炜彬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行初1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信达运输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道路货物运输、土石方工程，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第三人朱树初、李焕娣是朱某的父母，第三人朱炜彬是朱某的儿子，朱杏梅是朱某的姐姐。2019年11月23日，信达运输公司与温子兴签订了《清远市信达运输有限公司管理合同》，由温子兴将其所有的粤R777**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信达运输公司的名下对外营运，挂靠经营期限自2019年11月23日起至2020年11月23日止，温子兴在合同期间需向信达运输公司缴纳车辆管理费及保证金。温子兴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2019年12月21日晚，温子兴雇请朱某为粤R777**号货车的司机，从笔架山运输砂石到清远市清城区牛鱼嘴，之后再前往英德市黎溪镇运输河砂返回清远市清城区高田。同年12月22日7时30分许，朱某驾驶粤R777**号货车返回高田，行驶至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镇高塱村民委员会辖区路段时，在转弯处车辆失控侧翻，造成朱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20年3月10日，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第4418021201900012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温子兴与朱某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信达运输公司或温子兴没有为朱某购买社会保险。同年3月18日，朱某的父母朱树初、李焕娣委托朱某的姐姐朱杏梅向清新区人社局提出朱某的工伤认定申请。清新区人社局于同日受理，并于同年3月25日对信达运输公司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限期信达运输公司十五日内将有关书面证据材料提交给清新区人社局。信达运输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向清新区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答辩状》，称其与朱某不存在劳动关系，朱某的死亡不应认定属工伤，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清新区人社局进行了调查取证后，认为朱某的死亡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于同年4月23日作出涉案认定决定，认定朱某的死亡属工伤，并送达给信达运输公司及第三人。信达运输公司不服，因而产生诉讼。诉讼中，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2日依职权向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了朱某于同年3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一案的卷宗材料。原审庭审中，信达运输公司对清新区人社局作出涉案认定决定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服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纠纷。根据信达运输公司的起诉、清新区人社局的答辩、第三人的陈述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举证与质证，结合查明的事实及确认的有效证据等综合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信达运输公司应否承担朱某的工伤保险责任。信达运输公司应承担朱某的工伤保险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温子兴将其所有的粤R777**货车挂靠在信达运输公司名下对外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向信达运输公司缴纳了车辆管理费，再雇用朱某作为粤R777**货车的司机。结合这一事实，从行政管理的层面上看，挂靠的目的是便于加强管理，挂靠单位负有对挂靠车辆及其驾驶员的监督管理职责。信达运输公司既然收取了温子兴的车辆管理费，就应对温子兴的挂靠经营管理行为负责，包括其雇用的人员也应承担相应的监督管理和安全保障责任。为此，朱某虽然不是信达运输公司的员工，与信达运输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劳动关系，但因温子兴的挂靠行为，造成朱某在从事运输货物工作过程中死亡，信达运输公司应承担朱某的工伤保险责任。信达运输公司以朱某是由温子兴雇请的，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对朱某并没有直接进行管理等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朱某的工伤保险责任，其死亡不属工伤，明显与现行法律、法规不相符。其次，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信达运输公司虽然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清新区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答辩状》，认为朱某的死亡不属工伤。但在整个行政处理程序或诉讼程序中，信达运输公司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信达运输公司认为其没有授权温子兴办理工伤认定程序的手续，其没有收到清新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涉案认定决定，清新区人社局程序违法。本案中，朱某的父母朱树初、李焕娣委托朱某的姐姐朱杏梅提出朱某的工伤认定申请，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清新区人社局受理了该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信达运输公司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认定决定。虽然两份文书的送达回证上是温子兴签字，但信达运输公司实际上有收到两份文书，并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清新区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答辩状》，发表了其陈述意见，但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朱某的死亡不属工伤，信达运输公司亦在法定的起诉期限内提起了行政诉讼，保障了其陈述、申辩、举证、诉讼等权利。虽然清新区人社局在送达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实体权益，原审法院对该行为予以纠正，不确认违法。故原审法院对信达运输公司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此外，由于朱树初、李焕娣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是委托朱杏梅提出朱某的工伤认定申请，故清新区人社局作出涉案认定决定时，应以朱树初、李焕娣、朱炜彬作为申请人，朱杏梅作为委托代理人，但清新区人社局却以朱杏梅作为申请人，实属欠妥。值得提醒的是，清新区人社局在日后处理类似案件中应加以慎重审查申请人资格，确保当事人称谓的严谨性，避免造成申请人与委托代理人身份混淆。综观本案的情形，朱某的死亡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清新区人社局受理了朱杏梅提出朱某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按相关程序收集资料，调查核实，确保了当事人的陈述、申辩、举证等权利，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为朱某的死亡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涉案认定决定，认定朱某的死亡属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信达运输公司请求撤销清新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清新区人社局的主要抗辩理由成立，第三人的陈述有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清远市信达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清远市信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信达运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其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由清新区人社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工伤认定程序违法。朱某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是由温子兴签收的，并非信达运输公司或信达运输公司委托的员工签收。温子兴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排除其为隐瞒本案情况不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送达给信达运输公司的情况。该行为严重损害了信达运输公司的陈述、申辩、举证权利。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温子兴与朱某之间不存在固定的劳务关系，温子兴是以其私人名义在微信聊天中临时雇佣朱某驾驶涉案车辆一晚，薪酬当天结算，具有临时性、一次性的特点，二人间不是固定的劳务关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信达运输公司对于温子兴临时雇佣朱某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并不知情，此情形下仍要信达运输公司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并不合理。且温子兴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温子兴与朱某的实际关系、温子兴未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判决信达运输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显属违法。被上诉人清新区人社局辩称：涉案货车车主为温子兴，该车挂靠在信达运输公司名下对外营运。2019年12月21日晚，温子兴雇佣朱某驾驶该车从笔架山运输砂石到牛鱼嘴，之后前往英德黎溪运输河沙返回高田。22日07时30分左右，朱某驾驶装满河沙的货车返回高田，途径清城区飞来峡镇高塱村委会辖区路段时在转弯处车辆失控侧翻，朱某当场死亡。朱某的姐姐朱杏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清新区人社局依法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信达运输公司于4月7日向清新区人社局提交举证材料。4月23日，清新区人社局依法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以上事实有在案证据予以证实。清新区人社局认为，朱某是货车司机，在正常运输工作的过程中因工作原因遭受事故死亡，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因工死亡。朱某是温子兴雇佣的驾驶涉案货车的司机，涉案货车挂靠在信达运输公司名下对外营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信达运输公司应当承担朱某的工伤保险责任。原审第三人朱树初、李焕娣、朱炜彬辩称：关于信达运输公司称程序瑕疵的问题，并不影响其诉权，且信达运输公司第一时间知道了工伤认定的情况，不存在损害其陈述、申辩权利的情况。调查情况显示朱某是温子兴聘请的人员，温子兴挂靠在信达运输公司名下经营，按照法律规定应由被挂靠方承担工伤责任。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工伤认定决定是否合法。《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温子兴自购的粤R777**号货车挂靠在信达运输公司名下经营，朱某为温子兴聘用的驾驶员，朱某在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死亡情形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清新区人社局据此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认定朱某的死亡属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驳回信达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信达运输公司上诉认为，工伤认定程序中未向其送达举证通知书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信达运输公司实际上已经收到举证通知书，其提交的“工伤认定答辩状”明确表示举证通知书已收悉并对朱某死亡能否认定为工伤提出了答辩意见，实际上已经进行了陈述、申辩。因此，举证通知书由温子兴签收仅是程序瑕疵，并未对信达运输公司的实体权益造成影响。信达运输公司称其对温子兴临时雇佣朱某的行为并不知情，因此不应承担朱某的工伤保险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信达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清远市信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晓萍审 判 员 赖爱红审 判 员 刘永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廖欣欣书 记 员 陈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