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13行赔终10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昌鸣，男，197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谢茂亮，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汴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汴河一路**。 法定代表人孙本合，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高雪，党工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黄辉，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昌鸣因其诉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汴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汴河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的（2020）皖1302行赔初6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昌鸣及委托代理人谢茂亮，被上诉人汴河办事处的负责高雪及委托代理人黄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21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印发宿州市埇桥区奎濉河北沱河沿岸违法畜禽养殖场清理取缔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埇政办秘[2017]27号），要求各乡镇、街道为关闭拆除工作实施主体，区直相关部门积极配合，清理取缔30米禁养区范围内违法畜禽养殖场，并对相关拆除奖励标准作出规定，规定在同年3月31日前主动自行拆除的给予相应奖励，此后不予奖励。2017年10月31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下发《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关于萧濉新河引河污染整治的通告》（埇政秘[2017]74号），要求对萧濉新河引河埇桥濉溪界至入新汴河口范围的河槽、河滩、大堤直至背水坡脚外30米以内全长14.2公里的禁养区予以整治，同年11月20日前责令相关单位或个人自行拆除，11月21日之后，由所在乡镇街道牵头，对整治范围内的非法设施组织强行拆除，不予补贴。吴昌鸣的鸭棚在此整治范围内，2017年11月17日，汴河办事处对吴昌鸣的养鸭场鸭棚予以强制拆除。吴昌鸣经营的养殖场建有简易鸭舍计3757平方米，经营建设期间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强拆后，汴河办事处按此次整治的统一奖励标准即鸭棚每平米20元及活鸭每只3元，将全部奖励补偿款予以公示并实际拨付至吴昌鸣账户内。2018年3月12日，吴昌鸣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埇桥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2018年7月15日，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3行初6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吴昌鸣的起诉。2018年9月12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行终1018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吴昌鸣于2018年10月22日向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请求确认汴河办事处强拆行为违法。2018年10月29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以超过法定期限为由作出埇政复决（2018）50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吴昌鸣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4日，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3行初273号行政判决，撤销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埇政复决（2018）50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对吴昌鸣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4日作出埇政复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汴河办事处实施强制拆除时，自行拆除的期限尚未届满，且没有履行相应法定程序，决定确认汴河办事处强拆行为违法，同时认定吴昌鸣建设的鸭棚属于违法建筑。吴昌鸣对复议认定其鸭棚属于违法建筑不服，于2019年3月11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埇政复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驳回了吴昌鸣的诉讼请求。吴昌鸣不服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予以确认违法的结果正确，但是确认违法的理由不当，汴河办事处的行为属于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同时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无权在行政复议决定中认定养殖场属于违法建筑。吴昌鸣于2020年2月26日向汴河办事处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汴河办事处在法定期限内未予答复，汴河办事处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受害人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实施造成财产损失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汴河办事处强拆吴昌鸣的鸭棚行为，虽被确认违法，但其违法的确认系因其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程序而致，吴昌鸣未经许可占用河道范围内的场地建设鸭棚，经营养殖，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为保护公共利益，通告取缔该整治范围内的非法养殖项目，该行政行为正当合法。汴河办事处按政府通告，对于吴昌鸣违法建设的养殖场进行拆除，虽然程序违法，但被拆养殖场建设不具合法性，且汴河办事处已按相关规定对该范围内应予拆除的非法建设养殖场经营人统一给予了相应补偿性奖励，故吴昌鸣诉请汴河办事处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吴昌鸣的诉讼请求。吴昌鸣不服，提出上诉。 吴昌鸣上诉称，一、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复议决定的结果是确认汴河办事处的拆除行为违法，而不是拆除行为程序违法。（2019）皖13行终176号生效判决已经对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在复议决定中认定养殖场属于违法建筑的不当之处予以指正。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强拆行为仅是程序违法，被拆养殖场建设不具有合法性，与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冲突，属超越职权，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汴河办事处已按相关规定对养殖场经营人统一给予了相应补偿性奖励，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宿州市埇桥区奎濉河北沱河沿岸违法畜禽养殖场清理取缔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标准鸭舍的补偿标准为300元/平方米，简易鸭舍的补偿标准为100-200元/平方米。而汴河办事处对吴昌鸣的养殖设施统一按照20元/平方米的标准予以补偿，严重侵犯了吴昌鸣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吴昌鸣的赔偿请求。 汴河办事处答辩称，一、汴河办事处的行政强制行为依据合法，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依据《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制定颁布了《宿州市埇桥区奎濉河北沱河沿岸违法畜禽养殖场清理取缔工作实施方案》及《关于萧濉新河引河污染整治的通告》，由于吴昌鸣的养殖场位于河道管理的整治范围之内，危害堤防安全，妨碍河道泄洪，直接威胁沿岸人民群众身体健康和生命财产安全。汴河办事处执行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的指令进行整治、拆除，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二、吴昌鸣的养殖场未办理用地、规划、建设审批手续，其本身是违法建筑，吴昌鸣本身负有拆除、恢复原状的法律义务。一审认定强拆行为程序违法及案涉养殖场不具有合法性正确。三、汴河办事处的补偿奖励依据充分并以实际履行完毕，吴昌鸣诉请差价、利润部分的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昌鸣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埇政复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2019）皖1302行初88号判决书、（2019）皖13行终176号判决书；3、行政赔偿申请书、邮寄单以及回执；4、吴昌鸣制作的损失明细清单；5、汴河街道办萧濉新河及饮河水污染治理鸭棚奖励明细表、汴河街道办支付相应费用明细表；6、照片4张；7、调查表；8、汴河街道梅庵萧濉新河引河养鸭户数量公示表；9、埇政办[2017]27号文件；10、埇桥区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合同；11、埇桥区周边地区鸭棚拆迁补助对照参考依据；12、全国鸭蛋主产地行情资讯14张。 汴河办事处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1、宿州市埇桥区人民办公室埇桥办（2017）27号通知及《宿州市埇桥区奎濉河北沱河沿岸违法畜禽养殖场清理取缔工作实施方案》、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埇政（2017）74号《关于萧濉新河引河污染整治的通告》；2、汴河街道萧濉新河及引河污水污染治理棚奖励明细（公示表）、支出清单；3、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埇政复（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皖1302行初88号判决书、（2019）皖13行终176号判决书。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汴河办事处的拆除行为已被行政复议确认违法，故吴昌鸣因此而受到的损失汴河办事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昌鸣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吴昌鸣的赔偿请求额合计为8219270元，赔偿清单中列明的具体明细为：1.鸭舍1360平方米，共217600元；2.砖木三级房2397平方米共1102620元；3.砖木房579.34平方米共307050元；4.鸭子损失992000元；5.鸭舍强拆后三年的利润损失560万元。本院对上述赔偿请求具体评判如下： 一、关于养鸭场建筑物的赔偿请求 案涉违法拆除行为涉及的建筑物面积认定。本案中，吴昌鸣主张的建筑分别为鸭舍1360平方米、砖木三级房2397平方米、砖木房579.34平方米，其中鸭舍和砖木三级房的面积共3757平方米。该部分建筑物的面积与汴河办事处提交的汴河街道萧濉新河及引河污水污染治理棚奖励明细公示表中公示的吴昌鸣的建筑物的面积一致。鉴于双方对该部分面积无异议，本院认定案涉违法拆除行为涉及的建筑面积为3757平方米。至于吴昌鸣主张的砖木房579.34平方米，其庭审中陈述称系2017年5月份被拆除并非汴河办事处在实施案涉拆除行为时拆除，因其主张的该部分房屋并非案涉已被行政复议确认的违法行为，故该部分主张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违法拆除行为涉及的建筑物赔偿价值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吴昌鸣主张其鸭舍应该按照180元/平方米、砖木三级房应该按照480元/平方米的标准予以赔偿。其提供的证据及依据主要为照片4张；埇桥区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合同；埇桥区周边地区鸭棚拆迁补助对照参考依据及埇政办[2017]27号文件。汴河办事处为证明案涉建筑物的赔偿标准提供的证据为汴河街道萧濉新河及引河污水污染治理棚奖励明细（公示表）、支出清单。经审查，吴昌鸣提供的照片不能反映出建筑物的具体构造及面积，案涉建筑物位于萧濉河河道整治区域，吴昌鸣提供的其他证明均不是该整治区域适用的标准，故对吴昌鸣主张的赔偿标准本院不予支持。从汴河办事处提供的证据来看，该整治区域给予的补偿标准均为20元/平方米，因该补偿标准以作为该整治区域普遍适用的标准，为了体现公平原则，对吴昌鸣的建筑物亦应适用该标准。综上，汴河办事处应赔偿吴昌鸣建筑物损失为75140元，汴河办事处已支付了该笔费用，且吴昌鸣已领取。 二、关于鸭子损失的认定 本案中，吴昌鸣主张的鸭子损失的理由为其因拆迁急于出售，导致出售的鸭子价格低于市场价值，要求汴河办事处赔偿差价。经审查认为，鸭子系吴昌鸣自行出售，出售的价格亦是由买卖双方自由达成，与案涉拆除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且汴河办事处已向吴昌鸣支付了处置鸭子的奖励补偿，吴昌鸣已领取了该部分奖励。故吴昌鸣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鸭舍强拆后三年的利润损失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国家赔偿的范围仅限于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本案中，吴昌鸣主张的鸭舍拆除后三年的利润损失，不属于案涉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汴河办事处因拆除行为违法应对吴昌鸣进行赔偿，因汴河办事处在吴昌鸣提起赔偿诉讼前，已向吴昌鸣支付了各种奖励金额共171140元，且吴昌鸣已领取。故吴昌鸣上诉认为应支持其赔偿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吴昌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旭 审判员 郝菊香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武晓程 书记员吴思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