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娟，女，195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2。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星宇，男，1985年8月11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8。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伟，男，195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37。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雄保，男，195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59。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华，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侧（即灯塔路10号409房）。法定代表人：郑尚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尚江，男，198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别墅，公民身份号码：440************71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康进，男，1994年11月1O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坡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8。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燕，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利富公司）、郑尚江、郑康进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9）粤0802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东利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以（2019）粤08民终30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粤0802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9)粤0802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雄保及其与黄娟、林星宇、陈建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华，被上诉人东利富公司、郑尚江、郑康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许红燕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庭审后，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传唤了黄娟、陈建伟、曾雄保到庭进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东利富公司、郑尚江、郑康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836.39万元给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等由东利富公司、郑尚江、郑康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很多关键事实没有认定，或者故意认定错误，最终是用错误百出的猜测推断方式来推定案件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两个事实认定错误。(1)错误认定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具时间。三个《国有土地使用权》均显示土地证的出具时间统一是“2000年5月31日”，而一审判决认定为“2000年5月21日”是认定错误；(2)错误认定东利富公司的更名时间。一审判决认定“2001年3月9日变更为东利富公司”错误，应认定为“2008年12月19日变更为东利富公司”。2、故意没有认定以下关键事实。(1)没有认定是东利富公司将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交付给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的事实；(2)没有认定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一审庭审时补充提交的证据证明龙亚德是东利富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3)没有认定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林亚胜就涉案土地被强行开发而向公安机关报警及向湛江市城市规划局反映情况的事实；(4)没有认定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一审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也没有依法按申请进行调查和处理，仅认定东利富公司申请调查取证；(5)没有认定涉案土地因为东利富公司自身债务、土地被查封原因导致无法开发的事实。3、一审判决没有指定东利富公司举证财务账册资料(主要是涉案土地的收付款凭证、税务部门开具的购地发票等)，导致认定事实不清。4、没有查清以下案件相关事实。(1)没有查清东利富公司领取土地证的时间；(2)没有查清赤坎办事处的更名时间和赤坎办事处发票专用章的特征和使用情况，以及东利富公司的办公地点和人员情况；(3)没有查清涉案土地长期没有开发和过户的原因。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该调查的待证事实没有调查，不该调查的却进行调查，感觉在程序上严重偏帮东利富公司。1、没有按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的调查取证申请进行调查或作出处理，反而应东利富公司调查申请，分别到工商、公安、税务、印章制作公司等部门进行调查，查找赤坎办事处的地税发票专用章印章样本和东利富公司公章的印章样本。其实，根据证据规则，这些调查根本不需要，完全可以要求东利富公司提供同时期使用的印章样本就可以，因为东利富公司肯定持有这些印章样本，如果东利富公司拒绝提供的，由东利富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没有依法分配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也属程序不当。东利富公司肯定使用过发票专用章和保留涉案土地相关的会计帐册及凭证，人民法院只要指定东利富公司提交上述材料，就基本可查清本案的相关事实。但一审根本没有依法进行举证分配。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的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第二项应依法予以撤销。本案应依法认定东利富公司违约，判决东利富公司赔偿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因此而造成的损失。1、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有足够的证据及根据查明的事实完全可以证明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已经依约交付购地款，履行合同义务。东利富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强行开发涉案土地，构成违约，应依法赔偿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因此而受到的损失2836.39万元。2、郑尚江应在撤资3504万、郑康进在撤资876万元的范围内对东利富公司对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曾雄保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是共同权利人。被上诉人东利富公司、郑尚江、郑康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提出所谓的质疑并不影响案件的主要事实的认定，且均属于主观臆断，毫无证据证实。1、土地证原件的交付并不可以视为土地交付，不动产只有办理土地权属人名称变更登记才是完成合法的过户手续；2、龙亚德是否为东利富公司的财务人员，不影响认定本案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没有履行土地转让款交付的事实；3、林亚胜是否报警以及报警的调查档案登记资料也并非本案的关键证据，仅凭林亚胜一口之言而没有证据也不能作为本案事实予以适用；4、至于涉案土地一直未开发，如果真的支付了土地转让款，认为涉案土地属于其所有，又岂能容忍其个人财产多年以来一直因为出卖人东利富公司的原因而长期不能开发呢？这明显与常理不符；5、东利富公司的会计账目上并没有涉案土地买卖款的收入。而且该土地一直登记于东利富公司名下，由东利富公司与附近的第105、107号土地一起进行综合开发；6、土地证无论是2000年5月21日还是5月31日发证，对比《土地买卖合同书》签订的2001年11月10日，合同签订时土地证已经核发，但合同中却还约定具体准确面积以国土部门核定为准以及土地分宗的内容，这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7、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是林亚胜、陈建伟向东利富公司购买土地，应该向东利富公司支付款项，而不应该是东利富公司的赤坎办事处支付。且在收款收据中更不应该盖赤坎办事处地税发票专用章。而本案关键事实是土地转让款是否交付、如何交付，但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一直语焉不详，也未能证明其履行款项交付的能力；8、如果按照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所说在2000年已经付清土地转让款，为何一直迟迟不办理过户登记，而将自己的财产处于他人名下并甘冒被查封评估拍卖的风险？这明显与常理不符。二、按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履行支付土地转让款的事实，且其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客观事实相互矛盾，原审法院认定其未支付土地转让款并无不当。三张《收款凭单》存在诸多疑点，林亚胜、陈建伟是否履行涉案合同土地价款交付的义务存疑。1、假如按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的主张，签订合同前其己支付了土地价款，则合同应写明土地价款已全部支付完毕等相关条款，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又怎么可能在付清地价款的前提下仍然在合同中约定“在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十天内乙方一次性付清地价款”？这明显违背常理；2、三张《收款凭单》的盖印单位为“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赤坎办事处”，并非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即东利富公司，而且所盖印章为“地税发票专用章”，在法律意义上更不具有公章的效力，对外不能作为收款的依据。三张《收款凭单》上的“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赤坎办事处地税发票专用章”是客观不存在，以致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确定该印章的真实性，盖有该印章的收款凭单是伪造的；3、第一张收款凭单与第二张收款凭单出具的时间相隔半年之久，但三张《收款凭单》上显示的号码竟然分别是0186939、0186940、018694连码，三张《收款凭单》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伪造的可能性极大；4、第一张收款凭单出具的时间是2000年5月20日，但106号地块的核发日期是2000年5月31日，该款支付时该地块尚未办理证书，如何进行交易呢？这明显违背客观事实；5、三张《收款凭单》除了制单人一栏有签字外，并未显示收款经手人信息，该款项是否交付无人确认，以何种形式交付价款也无法确认，更无法确认收款的事实。且三张收据上的摘要“购土地转让款”指向不明，不能确定为本案争议的标的土地价款；6、东利富公司于2000年5月17日己由“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变更为“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然而同年11月6日、11月15日的《收款凭单》仍盖有公司名称变更前的“总公司赤坎办事处”是不符合常理的，故该三张《收款凭单》上的印章伪造的的可能性极大；7、在本案庭审的过程中，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称林亚胜生前是公务员，其配偶黄娟是幼儿园园长，作为国家公职人员身份，在2000年何以拥有高达132.5万元的巨款支付购地款。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除提供三张《收款凭单》外，无法提供任何其他证据佐证已支付土地转让款的事实。三、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主张以土地价值要求东利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林亚胜、陈建伟并未履行支付土地转让款，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已经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而且林亚胜、陈建伟因从未办理过土地过户登记手续，根据不动产物权公示的原则，其并未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即物权），故不能以土地使用权的价值来衡量其实际损失。四、曾雄保不具备成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林亚胜、陈建伟并未办理土地过户登记手续，故二人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陈建伟不是争议标的土地的使用权人，其无权与曾雄保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且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曾雄保也不是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曾雄保无权在本案中主张合同权利，不具备成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五、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无权追加东利富公司的两股东郑尚江、郑康进为本案被告。东利富公司的两股东郑尚江、郑康进并不是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依法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且东利富公司的两股东在申请减资时，符合公司法及相关规定和法律程序进行，在本案诉讼的过程中，法院己根据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查封了东利富公司足额的财产，即便本案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的诉讼请求全部得到支持，东利富公司被查封的财产己经足以覆盖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无权追加郑尚江、郑康进作为本案被告。六、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的诉讼请求己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对涉案土地享有的并非物权而仅为债权权益，但其自2001年至起诉时的17年间一直未曾主张权利，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的起诉己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建伟、林亚胜与东利富公司于2001年11月10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书》；2、东利富公司立即赔偿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损失2836.39万元；3、郑尚江在撤资3504万元、郑康进在撤资876万元的范围内对东利富公司对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东利富公司、郑尚江、郑康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赤坎办事处分别于2000年5月20日、2000年11月6日、2000年11月15日向林亚胜、陈建伟出具了《收款凭单》，凭单上分别载明：收到林亚胜、陈建伟购土地转让款70万元、40万元、22.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32.5万元。2001年11月10日，林亚胜、陈建伟与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东利富公司的前称）签订了《土地买卖合同书》。合同主要载明：卖方：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以下称甲方），买方林亚胜、陈建伟（以下称乙方）。一、土地位置、面积。1、甲方（东利富公司）售给乙方的土地位于湛江市赤坎区*******沿海边石堤东南向的部分用地，四至为：东南向至渔船厂区，西北向至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地界，西南向至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地界，东北向至海边石堤，（见四至平面附图）面积约为3534平方米，折约5.3亩。（具体面积以国土部门核定的为准）二、售价及付款方式：双方议定上述用地按每亩25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出售给乙方，合计总地价款为132.5万元，正确总价以国土部门核定的面积计算。在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十天内乙方一次性付清地价款。三、土地成交后，土地使用权归属乙方，乙方可以规划使用该土地，但土地交付乙方使用时间以甲方与原土地使用单位（湛江渔船厂）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规定的有关条款为依据准则，或经原合同双方及本合同乙方，三方共同协商另外确定。四、双方责任：甲方：1、负责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将该土地移交给乙方使用；2、同意乙方以甲方的名称在该土地上办理有关项目建设手续，但所需缴纳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1、乙方如需通过国土部门办理该土地转让手续，负责转让时应缴纳的各种税费；2、负责办理该土地上的建设项目的立项及报建手续，并承担一切所需的费用；3、如乙方以甲方的名称在该土地上，通过规划部门同意，兴建房屋，竣工后办理产权、权属证手续，甲方协助，但所缴纳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4、乙方如需将该土地的使用证从甲方的整体土地证内以甲方的名称分宗出来，手续由乙方办理，费用自负；5、乙方遵守国家有关规定使用土地。五、违约：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执行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条款，如因一方未能按以上合同条款履行，即属违约，违约方要承担因违约而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六、本合同一式叁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签章），代表：陈土亮（签名），乙方：林亚胜（签章），代表：林亚胜、陈建伟。签约日期：2001年11月10日。现涉案土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湛国用（2000）字第106号，土地使用者：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座落赤坎区海滨六路13号，地号020901506-9，图号51.037.0，用途商品住宅，审定：湛江市人民政府，2000年5月，填证机关：湛江市国土局，2000年5月21日】的原件在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处。该土地权属至今仍未过户至林亚胜、陈建伟名下。2013年8月2日东利富公司在《湛江日报》对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刊登了《遗失声明》，声明该土地使用证作废。之后，东利富公司重新办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后又将涉案土地与另外两块土地合并办理为一个土地使用证，现三块土地（含涉案土地）合并进行了房地产开发建设，建设项目名称为宝江·盈月花园商住小区。经黄娟、林星宇委托，广东国量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国量评估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国量评估公司作出了《土地估价报告》，涉案土地的市场价值为2836.39元。东利富公司对该土地评估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东利富公司表示不申请重新评估。东利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提交的三份《收款凭单》上的“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赤坎办事处地税发票专用章”三个印章、《土地买卖合同书》上的“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及附件图纸上的“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两个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所要求提交与检材标注日期相近的上述印章比对样本原件若干份，为此，一审法院通知东利富公司予以提交，东利富公司因无法提供而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分别到工商、公安、税务、制作印章的公司等部门进行调查取证，“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印章样本可以调取，“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赤坎办事处地税发票专用章”的印章样本无法调取而无法鉴定。经鉴定，该鉴定所以穗司鉴204********4900065号《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为：1、检材-1、检材-2与样本1与样本40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无法确定检材-1的盖印时间。另查明，黄娟系林亚胜的妻子，林星宇系林亚胜的儿子，林亚胜于2016年5月22日死亡，林亚胜的父母已死亡。还查明，2003年9月11日，陈建伟与曾雄保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一、陈建伟因急需现金使用自愿将位于湛江市赤坎区*******的商品住宅用地3534平方米，其中陈建伟所占有的一半1767平方米（折2.65亩）转让给曾雄保所有。二、陈建伟转让给曾雄保的土地位于赤坎海滨六路13号沿海边石堤东南向的部分用地，四至为：东南向至渔船厂区，西北向至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地界，西南向至湛江市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地界，东北向至海边石堤（见2001年11月10日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与林亚胜、陈建伟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书》所付的四至平面图，以该“合同书”规划标明为准）。三、土地证号：湛国用（2000）字第1**，原土地使用者是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地号：020901506-9，图号：510-370，使用期限70年。四、上述1767平方米土地转让款40万元，在双方签字后，第一期付款26.5万元，第二期付款待东利富开工后付清13.5万元。之后，曾雄保分别于2003年9月11日、2004年7月23日向陈建伟支付了土地转让款26.5万元及5万元（共31.5万元），陈建伟分别于当日向曾雄保出具了《收款收据》。再查明，2000年5月30日，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变更为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2001年3月9日变更为广东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2017年6月16日，东利富公司按照相关规定和程序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减少注册资金4380万元，其中郑尚江减少出资3504万元，郑康进减资出资876万元。2017年5月26日，东利富公司作出《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内容：“根据《公司法》及本公司2017年4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本公司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在该决议作出之日起的十日内通知了债权人，并已于2017年4月10日在报纸上刊登了减资公告。现就减资所涉及的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作如下说明：公司应偿付的债务为3244万元。自本公司减资公告之日起45日内，未有个人、团体要求我公司清偿债务，未有个人、团体对我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提出异议。对未清偿债务的，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并由全体股东提供相应的担保。”郑尚江、郑康进在《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上签名确认：本债务清偿及债务担保情况说明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相应的一切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东利富公司与林亚胜、陈建伟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林亚胜、陈建伟是否已履行合同向东利富公司付清全部土地转让款。关于东利富公司与林亚胜、陈建伟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问题。林亚胜、陈建伟与东利富公司于2001年11月10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关于林亚胜、陈建伟是否已履行合同向东利富公司付清全部土地转让款问题。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书》约定:东利富公司将湛江市赤坎区*******沿海边石堤东南向的部分用地转让给林亚胜、陈建伟，总地价款为132.5万元，正确总价以国土部门核定的面积计算，在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十天内林亚胜、陈建伟一次性付清地价款。该合同没有明确指向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的收执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湛国用（2000）字第106号地块（湛江市国土局于2000年5月21日已发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提供的三张时间分别落款为2000年5月20日、2000年11月6日、2000年11月15日的《收款凭单》上所盖印章的名称是“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赤坎办事处地税发票专用章”三份的证据，因签订合同土地出让方是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按规定收取转让款应是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而不是公司变更前的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2000年5月30日，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已变更为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下属的赤坎办事处，且《收款凭证》上的印章“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赤坎办事处地税发票专用章”是不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财务制度开具的合法的收款票据，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也不能说明上述《收款凭证》的三次收款以何种形式支付款项，收款人是谁，凭证上的“购土地转让款”也没有明确指向购买哪块地。《收款凭单》的时间在前，签订《土地买卖合同书》时间在后，时间相隔一年六个月。买卖合同双方还明确约定在双方签字盖章之日十天内林亚胜、陈建伟一次性支付清地价款。因此，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不能举证其已按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土地转让款给东利富公司。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诉称已购买取得涉案土地，但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十多年来均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及开发土地，东利富公司开发涉案土地时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仍没有主张权利，上述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的诉称均不符合土地买卖的交易习惯，有违常理。综上，因涉案土地东利富公司已开发使用了涉案土地并建设成宝江·盈月花园商住小区，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书》，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主张林亚胜、陈建伟已付清全部土地转让款，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诉请东利富公司赔偿损失2836.39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郑尚江、郑康进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郑尚江、郑康进不是涉案《土地买卖合同书》的一方当事人，其也没有向林亚胜、陈建伟及黄娟、林星宇承诺对本案涉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东利富公司按照相关规定和程序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减少公司的注册资金4380万元，其中郑尚江减资3504万元，郑康进减资876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土地款义务。因此，黄娟、林星宇、陈建伟请求郑尚江在撤资3504万元、郑康进在撤资876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曾雄保也不是涉案《土地买卖合同书》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曾雄保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曾雄保与陈建伟之间是否存在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曾雄保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林亚胜、陈建伟与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01年11月10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书》；二、驳回黄娟、林星宇、陈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曾雄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61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已预交），由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负担183619.5元，鉴定费92456元，由广东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提供了新证据：1、赤坎办事处企业开业登记申请书、企业法人增设分支机构通知书(有注册号)、营业执照、场所证明书、变更场地后营业执照、更名后营业执照正副本(2001.3.15)、验证记录(有组织机构统一代码)各一份，复印件。拟证明：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赤坎办事处更名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赤坎办事处的时间为2001年3月15日；其组织机构统一代码为19457668-0；该办事处是为开发赤坎区房地产而成立，经营场所在赤坎区海棠路；2、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2001.3.9)、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企业变更申请书、(1998)湛中法执字第181号恢1号(2004)之十执行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机构代码也是19457668-0，其更名为广东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时间是2008年12月19日，不可能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001年3月9日；3、2000年5月18日东利富公司工商企业人员登记表及2001年2月16日赤坎办事处工商企业人员登记表各一份，复印件。拟证明：东利富公司和赤坎办事处的员工基本一样，是一套人马二套牌子，龙亚德是东利富公司的会计，公司员工绝大部分都住在湛江市赤坎区；4、地图截图四页及湛江海湾大桥通车时间查询截图一页。拟证明：坡头区与赤坎区在2006年前是相隔大海，没有通桥，结合上一组员工登记证据(现住址)，共同证明当时东利富公司员工主要在赤坎办事处工作。东利富公司、郑尚江、郑康进质证称，以上证据并非新的证据，均为在一审中可以发现的证据，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逾期举证的行为违反民诉法以及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所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二审的证据使用。本院二审期间，东利富公司、郑尚江、郑康进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时早已存在，不属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土地买卖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土地位置、四至范围及面积，且《土地买卖合同书》所附的四至平面图与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宗地图一致。2000年5月30日，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变更为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2008年12月19日变更为广东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赤坎办事处于2001年2月16日向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赤坎分局申请改名为“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赤坎办事处”。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赤坎分局于2001年3月15日向改名后的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赤坎办事处发放营业执照。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主张当时林亚胜、陈建伟分三次带现金（资金来源于自有资金以及亲戚朋友的借款，但没有银行提款证明）到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赤坎办事处的办公地点支付给东利富公司，时任东利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土亮和财务人员龙亚德收款，并出具《收款凭单》，龙亚德在《收款凭单》的制单处签名。从2000年5月18日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填报的《工商企业从业人员登记表》中显示，龙亚德是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员工。从2001年2月16日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赤坎办事处填报的《工商企业从业人员登记表》中显示，龙亚德是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有限公司赤坎办事处的会计。龙亚德已经去世。本院责令双方当事人寻找陈土亮到庭查明案件事实，但双方均没找到陈土亮。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自称2003年陈建伟将其所占有的一半涉案土地转让给曾雄保后，曾雄保与林亚胜一直有和时任东利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土亮协商转让或开发涉案土地，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只提供了《报警回执》一份、《情况反映》一份，证明曾雄保、林亚胜在2015年年底发现涉案土地被他人强行开发后，于2016年1月20日向湛江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第五大队报警、向湛江市城市规划局提交反映情况。根据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显示，2000年5月30日，东利富公司的股东由湛江市坡头区农房建设物资公司变更为吴芝红、陈土亮、陈土敬、苏荣宗，法定代表人为陈土亮。2004年7月19日，东利富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招詹胜、陈土敬、吴芝红，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招詹胜。2004年8月6日，东利富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招詹胜、陈土吉。2008年3月10日，东利富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招占胜、陈土吉，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招占胜。2009年9月16日，东利富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许真德、陈土亮，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真德。2011年7月4日，东利富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许真德、吴达耀。2014年7月2日，东利富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郑尚江、郑康进，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郑尚江。2017年11月20日，东利富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郑尚江、湛江市宝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的上诉理由以及东利富公司、郑尚江、郑康进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是否已向东利富公司付清土地转让款。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东利富公司付清土地转让款。理由是：第一，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主张土地转让款是分三次现金（分别是70万元、40万元、22.5万元，共132.5万元）支付，但132.5万元的现金在当时（2001年）是很大一笔款项，对于支付这么大笔资金却未能提供其中任意一笔资金的银行提款凭证来证明资金的来源。第二，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还主张土地转让款的收款人是时任东利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土亮、财务人员龙亚德，但提交的三张《收款凭单》除了制单人一栏有龙亚德签字外，并未显示收款经手人信息，本案中亦没有陈土亮、龙亚德出庭作证或者出具证人证言等确认收到该土地转让款的证据。而且，三张《收款凭单》上的印章“广东湛江东利富房地产总公司赤坎办事处地税发票专用章”没有备案，《收款凭单》是不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财务制度开具的合法的收款票据，属于白条。再者，第一张与第二张收款凭单出具的时间相隔半年之久，但三张《收款凭单》却是连码（第一张出具时间2000年3月20日，单号0186939；第二张出具时间2000年11月6日，单号0186940；第三张出具时间2000年11月15日，单号0186941）。第三，《土地买卖合同书》是在出具《收款凭证》一年后才签订的，但《土地买卖合同书》还明确约定在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十天内林亚胜、陈建伟一次性付清地价款。第四，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称已购买取得涉案土地，但其十多年来一直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其主张一直在与陈土亮协商开发土地事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东利富公司已多次变更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没有证据证明在2016年之前林亚胜、陈建伟向陈土亮之后的股东主张过权利，也没有证据证明继陈土亮之后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特别是现在的实际接收股东知道涉案土地已转让给林亚胜、陈建伟。综上，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上诉主张林亚胜、陈建伟已付清全部土地转让款，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审判决驳回其要求东利富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个别有误，应予纠正，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19.50元，由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负担（黄娟、林星宇、陈建伟、曾雄保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1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崔笑颜书 记 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