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22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中车庆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村北北京北辰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中心3-7。法定代表人：武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研，辽宁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祎舟，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烽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兰州道**（海泽物流园**仓库**-79）。法定代表人:董红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龙，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琳，辽宁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溪海，男，197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上诉人北京中车庆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车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烽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烽骏贸易公司），原审被告张溪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中车销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303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天津烽骏贸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天津烽骏贸易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我方已就张溪海涉嫌诈骗一案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经正式受理，公安机关会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査。原审过程中，我方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回执》，刑事案件所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本案基本事实、案件性质、责任承担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0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130条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应当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恢复本案审理。二、原审判决认定天津烽骏贸易公司善意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我方系案涉车辆的原始权利人，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与张溪海订立合同时，张溪海仅向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交接了车辆，既没有出示进口车辆手续或车辆登记证明，也没有出示我方签署的出售案涉车辆委托书，足以认定天津烽骏贸易公司明知张溪海无处分权。天津烽骏贸易公司是一家常年从事车辆销售的企业，应当尽到合理的甚至高于一般当事人的审慎注意义务。而本案中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从张溪海处购买案涉车辆时，明知该车辆缺少合法有效手续，却没有进一步核实案涉车辆的来源，存在重大过错及主观故意，依法不应当视为善意。三、我方与张溪海之间有关于涉案车辆是有口头约定所有权保留的，我方与张溪海基于多次合作的信任才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张溪海对于所有权保留的条款是明知和认可的。天津烽骏贸易公司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我方认为北京中车销售公司在原审诉讼中的地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案件法律关系主体为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与张溪海，北京中车销售公司无权以事实不清为由要求全案发回或改判，应对原审法院判决其履行法定义务的内容出示新证据予以证明北京中车销售公司的主张。北京中车销售公司主张其与张溪海之间可能存在刑事案件未结为由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北京中车销售公司与张溪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其出示的刑事案件证明仅是受案回执，并非立案证明，因此我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北京中车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溪海未出庭未答辩。天津烽骏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溪海履行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的交付车辆上牌所需全部手续的义务，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证明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进品商品检验局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商检单》、发票及一致性证书、增值税发票；2、判令北京中车销售公司配合张溪海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证明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进口商品检验局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商检单》、一致性证书；3、请求法院判令因张溪海违约产生的车辆损失49000元、仓储费3045元(暂计至2019年5月18日)，共计52045元；4、请求法院判令张溪海承担本案相关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与张溪海于2018年8月7日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甲方：张溪海乙方：天津烽骏贸易公司。约定：一、合同表，双方约定天津烽骏贸易公司向张溪海购买18款酷路泽4000一台，白色米内，现车，车架号为JMHU01J5J4162862，成交价格为61万元。二、合同生效：经双方盖章，甲方收到车款后合同生效。三、交车及车辆手续日期：款到当天放行此车，该车全部手续甲方应在10个工作内交付乙方。四、交货地点及付款方式：1、交货地点：天津。付款方式及日期：2018年8月7日交付车辆全款610000元，付款后提车。2、甲方指定打款账户：户名：刘阳，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北七家支行，账户：62×××77.备注：由于甲方之前欠乙方车款定金，金额为56000元，因此乙方将甲方所欠金额直接从该车款中扣除，乙方给甲方指定账户打款554000元方可提车。当天，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从其员工韦树强账户中将车辆款554000元转至户名为刘阳，账户为62×××77的农业银行卡上，且天津烽骏贸易公司接收了车辆。后张溪海未在约定期限内交付车辆相关手续，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证明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进口商品检验局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商检单、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增值税发票。另查，2018年8月8日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与案外人牛诗宇签订汽车代购订车合同，将该车以620000元价格，出卖给牛诗宇。牛诗宇将该车以650000元的价格卖给天津晟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晟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将车以659000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陈鹏。2018年10月27日，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与孙晓龙、牛诗宇签订协议，共同购买丰田18款酷路泽4000车，车架号：JTMHU01J5J5141651，并确定与之前所售架号JTMHU01J5J4162862的18款酷路泽4000车调换，车架号JTMHU01J5J4162862的18款酷路泽4000车归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与孙晓龙、牛诗宇三方共同所有，存入天津开发区宏泰库。2018年10月28日，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与案外人天津路之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659000元的价格签订购买丰田18款酷路泽4000车辆一台，车架号：JTMHU01J5J5141651。2018年10月28日，天津晟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陈鹏签订换车协议，陈鹏同意将之前购买车架号为JHU01J5J4162862的18款酷路泽4000车辆调换成车架号JTMHU01J5J5141651的18款酷路泽4000车辆。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与张溪海之间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愿，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天津烽骏贸易公司已全部支付购车款，且已收到所购车辆，现天津烽骏贸易公司要求张溪海履行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的交付车辆上牌所需全部手续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天津烽骏贸易公司要求北京中车销售公司配合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货物进口证明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一节，经庭审能够确认，北京中车销售公司是应张溪海的要求方与天津宝星行汽车贸易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并支付购车款590000元，北京中车销售公司出于对张溪海的信任，在张溪海未付购车款，只承诺次日给付北京中车销售公司购车款640000元的情况下就允许张溪海将车提走，以此可确定，因张溪海未足额支付购车款，北京中车销售公司方将车架号为JHU01J5J416286218款酷路泽4000车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货物进口证明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扣留保管。随车单证系进口车辆信息证明，是车辆上牌的必备文件，对车辆具有依附性，其本身不具有财产价值，只有与车辆结合才可发挥作用，在天津烽骏贸易公司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之后，北京中车销售公司的保管即丧失了基础和依据，北京中车销售公司应及时交出相关单据，至于北京中车销售公司与张溪海之间是债权债务合同关系还是涉及刑事诈骗，应另行解决。关于北京中车销售公司提出所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是虚构的，天津烽骏贸易公司非善意取得，对此北京中车销售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故对此观点，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天津烽骏贸易公司要求张溪海赔偿因其违约产生的车辆损失49000元一节，因张溪海未能履约，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为继续履行与他人的购车合同，天津烽骏贸易公司重新购买同款车辆，也是为了减少因张溪海违约所造成损失的相应合理性办法，故对此要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天津烽骏贸易公司要求张溪海承担18款酷路泽4000车架号为JTMHU01J5J4162862车辆的仓储费6135元(计至2019年12月10日)一节，因该车相关单据缺失，该车无法使用，因存放而产生费用，系合理支出，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溪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18款酷路泽4000，车架号为JHU01J5J4162862车辆上牌所需全部手续交付给天津烽骏贸易公司，并配合天津烽骏贸易公司办理18款酷路泽4000，车架号为JMHU01J5J4162862车辆的上牌登记；二、北京中车销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18款酷路泽4000，车架号为JTHU01J5J4162862车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货物进口证明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原件交付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三、张溪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天津烽骏贸易公司购车损失49000元；四、张溪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仓储费6135元。案件受理费1101元及公告费560元(天津烽骏贸易公司已预交)，由张溪海负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天津烽骏贸易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京中车销售公司是否可以因其与张溪海之间纠纷事由，拒绝向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交付车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货物进口证明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原件。首先，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与张溪海之间具有合同法律关系，天津烽骏贸易公司向张溪海支付了款项，张溪海交付了车辆。为实现买卖车辆的合同目的，张溪海应当将涉案车辆的相关票证一并给付天津烽骏贸易公司才完成其合同义务。故一审判令张溪海给付天津烽骏贸易公司车辆凭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北京中车销售公司以其对张溪海之间的纠纷作为抗辩理由，拒绝交付涉案的车辆票证，将导致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与张溪海之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北京中车销售公司虽然提出其与张溪海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且张溪海在只交付了6万元预付款的情况下，北京中车销售公司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保留权。但北京中车销售公司并未提供其与张溪海之间就涉案车辆交易的内容约定，且由于本案张溪海一审、二审均未参加庭审。故对于北京中车销售公司所主张的事实，除一份由案外人向其打款6万元的凭证外，再无其他事实可以作证其主张。故从现有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看，北京中车销售公司没有提供其对上述车辆票据单独享有所有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天津烽骏贸易公司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后，北京中车销售公司对随车的相关证书即丧失了继续持有的基础和依据，处于无权占有。故一审判令北京中车销售公司向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交付涉案车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货物进口证明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原件并无不当。关于北京中车销售公司上诉主张“张溪海涉嫌诈骗一案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经正式受理，公安机关会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査，并出具了《受案回执》”一节。首先，在本案宣判前，北京中车销售公司未提供关于张溪海诈骗一案的立案通知书。其次张溪海与北京中车销售公司之间系合同关系还是存在诈骗行为属于张溪海与北京中车销售公司之间的纠纷。本案天津烽骏贸易公司起诉张溪海依据的是其与张溪海之间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北京中车销售公司主张的张溪海存在诈骗行为，其可以另行诉讼，主张权利。故对于北京中车销售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北京中车销售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中天津烽骏贸易公司从张溪海处购买案涉车辆时，明知该车辆缺少合法有效手续，却没有进一步核实案涉车辆的来源，存在重大过错及主观故意，依法不应当视为善意”一节。首先，北京中车销售公司主张，张溪海对其进行诈骗行为尚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故张溪海是否对于涉案车辆处于无权处分的状态尚不确认。其次、即使张溪海对于车辆确实属于无权处分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之规定。天津烽骏贸易公司在买受张溪海的车辆时并不知道其与北京中车销售公司之间的纠纷，并交付合理对价同时接收了车辆，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要素。故对于北京中车销售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北京中车庆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38元及公告费520元，由上诉人北京中车庆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书宇审判员  张 滨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薛慧敏书记员何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