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02民再6号 监督机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某。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株洲路**。 法定代表人：于忠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蓬勃，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王某与被申诉人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友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1日作出（2017）鲁100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王某不服，向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以威环检民行监（2019）37100200001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鲁1002民监3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未派员出庭，王某与新华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蓬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称，本院（2017）鲁100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王某第一笔和第二笔不当得利事实有误，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故建议再审。 王某称，请求撤销本院（2017）鲁100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新华友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原审时新华友公司故意隐瞒了王某的联系方式误导法庭公告送达，法庭缺席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王某没有占有新华友公司的任何款项，原判判令王某向新华友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53,150.49元，没有事实根据。 新华友公司辩称，原判认定的王某第一笔不当得利事实有误，同意纠正，但第二笔和第三笔事实认定准确，应予维持。 新华友公司向本院提出的原审诉讼请求为：判令王某返还不当得利453,150.49元并计付利息。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为：王某系于某某以新华友公司的名义聘用的工程项目管理人员，王某分别于2011年5月27日收取山东省威海基础工程公司（简称基础公司）支付给新华友公司的工程款98,790.00元；于2011年12月26日收取基础公司支付给新华友公司的工程款223,529.00元；于2013年10月28日指示基础公司向上海力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民公司）支付工程款119,264.80元，共计453,150.49元。本院原审认为，王某直接或间接占有新华友公司应得的工程款，构成不当得利，应该返还，遂判决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华友公司返还工程款453,150.4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 再审期间，王某向本院提供了王某本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表、基础公司与力民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利民公司出具的进账单和收款收据等证据，并申请本院从基础公司调取了新的收付款明细表和记账凭证；新华友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书、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终181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结合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威高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威民一终字第1025号民事判决书，围绕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 案涉工程为“×城一期、二期及北欧小镇”项目部分桩基工程，发包人为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承包人为基础公司，实际施工人为新华友公司。王某与于某某均系新华友公司员工，王某系于某某以新华友公司的名义聘用的工程项目管理人员，负责案涉工程管理工作。期间，王某曾多次代理新华友公司收取和处分基础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除了诉争的三笔之外，新华友公司均予以认可。 王某与新华友公司之间存在争议的工程款共有三笔，第一笔是2011年5月26日发生的98,790.00元，第二笔是2011年9月9日发生的223,529.00元，第三笔是2013年10月28日发生的119,264.80元，共计441,943.80元。 经本院再审审查，第一笔的实际收款人并非王某，而是基础公司工作人员李云，李云收款后已转付于某某。第二笔王某于2011年9月9日收取，于2011年9月11日向陈某某转款5万元，于2011年9月16日向于某某转款173,529.00元，两项合计恰好223,529.00元。第三笔经王某指示，基础公司直接付给了力民公司。基础公司与力民公司之间签有施工合同，且工程项目与案涉工程不同，而基础公司与新华友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同。 再审中，新华友公司表示，第一笔不再向王某追究，第二笔和第三笔仍然主张构成不当得利，坚持要求王某返还。 又查，原审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向王某送达诉状和传票，王某没有参加原审诉讼；原审认定的前两笔款项的发生时间和款项去向有误，第三笔没有认定款项处分理由，再审予以纠正和补充。 本院再审认为，债有意定之债和法定之债之分，每种债都有其独特的法律意义，意定之债是指依据民事法律行为发生的债，比如合同之债；法定之债是指依据法律规定的事实行为而发生的债，比如不当得利之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条所规定的制度即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根据，使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有损失；一方获益和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不当得利一经成立，当事人之间便形成债的关系，受有损失的一方享有请求返还其利益的权利，获得利益的一方则负有返还利益的义务。 关于诉争的三笔工程款，本院评析如下：第一笔工程款，经李云之手转付于某某，王某没有据为己有，新华友公司予以承认并表示不再向王某追究，本院予以准许。第二笔工程款，王某能够举证证明收款后已转付于某某和陈某某，新华友公司承认于某某收款之事实，同时抗辩该笔款项来自于另外的工程，与“×城一期、二期及北欧小镇”工程无关，但并不能说明更不能举证证明来自于哪项工程，综合本案所有证据尤其是于某某和陈某某收款之和与第二笔工程款数额完全相等之事实，本院认定该笔工程款来自于案涉工程，与其它工程无关，王某也没有据为己有。第三笔工程款，有确凿证据表明基础公司直接支付给了力民公司，且两家公司之间确有工程业务，王某也没有据为己有。第二笔工程款和第三笔工程款的实际占有人分别为于某某和力民公司，新华友虽然受损，但王某没有获益，新华友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王某返还，其起诉的债务主体有误，也与事实不符。 此外，虽然王某始终否认自己是新华友公司的员工，也否认自己与新华友公司之间存在其它合同关系，但生效判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在生效判决被依法撤销之前，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在委托合同中，新华友公司是委托人，王某是受托人，生效判决确认王某收款属于代理行为，视为新华友公司收款，基于同理，王某付款也应该属于代理行为，视为新华友付款。王某以代理人的身份收款和付款都是民事法律行为，而不是事实行为，即使王某付款不当，也只是违约行为，而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自身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得作为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缺少证据时随意采用的兜底性请求权基础。 综上，新华友之原审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也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王某之再审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检察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鲁100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王某返还不当得利453,150.49元并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8,098.00元、公告费560.00元，由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云浩 人民陪审员  何 琳 人民陪审员  宋宗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