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峡江县检察院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767048720X。负责人：陈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裕民，男，汉族，1941年9月2日生，住江西省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秀梅，江西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雪平，男，汉族，1972年12月8日生，住江西省峡江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裕民、严雪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3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被上诉人宋裕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秀梅、被上诉人严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核减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赔偿款74410.8元；2.二审诉讼费由宋裕民、严雪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事故发生时，宋裕民已年近80周岁，早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支持其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宋裕民提供的《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只能证明其自1993年10月30日开始具有外科副主任医师资格，并不能证明25年以后依然从事该职业，不然国家也就无需实行60周岁退休制度。况且从宋裕民提供的江西峡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的交易查询单上也反映出宋裕民实际一直以来已领取退休工资。峡江康诚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康诚医院）证明从证据形式来讲其不属于公文范畴，属于证人证言，作为证人证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应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该医院为私立医院，工作人员大多为宋裕民学生和晚辈的可能性较大，私立医院出具的证明随意性大，且未出具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以及宋裕民与该医院的劳务合同和聘任书等，从证明的真实性来讲不应予采信；从证明的合法性来讲，该私立医院不具备证明宋裕民是否具有劳动能力的职能，是否具有劳动能力应由用人单位或者劳动保障部门出具相关证明。综上，该医院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未经调查，直接采信康诚医院出具的《证明》，认定宋裕民在该院的月工资为6000元，无证据可支持。查询单上仅有第一行显示对方账户名称为康诚医院，交易日期为2017年8月15日，交易金额为3000元，由此根本无法明确其在该院的月工资为6000元。查询单上“网银批量代发”对应的金额既无法认定为其工资收入，也存在明显的时间间断，且该交易金额的来源、用途等也无证据证实。由此看来，一审法院明显没有查明事实，而仅凭私立医院的一纸证明即推定客观上存在用工关系，实际领取了劳务报酬，支持宋裕民存在误工损失，必将颠覆我国长期以来养儿防老和老有所养的伦理观念，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该项诉请。2.护理费依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宋裕民护理期有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期评定为90日”鉴定意见，一审判决却以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未提出住院时间不合理的辩解及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纳。宋裕民按139.025元/天的标准计算235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参照的标准为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102元/天计算90天，该项应核减23490.8元。3.伙食补助费的计算天数应以护理期限为限，即最长90天，该项应核减4350元，营养费的计算以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意见评定的90日为限，该项应核减2900元。4.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200元，该费用既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该鉴定也直接否定了宋裕民主张的护理期和营养期，故该费用应由宋裕民承担，一审判由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承担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宋裕民答辩称：1.宋裕民具备医生执业资格，事发时是在其从康诚医院下班回来的路上，结合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康诚医院出具的工作证明和工资发放流水，可以认定其退休后有实际的务工，事发时在康诚医院每月工资是6000元。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宋裕民实际住院天数235天，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也核实过宋裕民的用药清单，235天中没有挂床记录，是宋裕民实实在在的治疗住院天数。一审认定护理期235天有事实依据，一审中虽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对宋裕民的护理期限申请了鉴定，但是该鉴定只是机械的照搬评定规范，没有结合个体自身情况、损伤情况、临床治疗和恢复等因素综合具体分析，根据该评定规范附录中第A4条，该鉴定意见没有客观真实的反映宋裕民的护理情况及期限。一审法院认定宋裕民护理期限为235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司法实践中护理费标准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3.伙食补助费应根据宋裕民实际住院天数计算。4.保险公司支付的1200元鉴定费是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为支持其主张而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应由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自行承担。被上诉人严雪平答辩称:严雪平去当地核实过，宋裕明确实在康诚医院上班。如果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不赔偿这部分钱的话，受害者还是会要求严雪平赔偿。护理期是实实在在的235天，护工是严雪平请的。被上诉人宋裕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严雪平、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赔偿宋裕民64536.8元；2.案件受理费由严雪平、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21日20时许，严雪平驾驶赣Ｄ×××**号小车沿105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行驶至京珠线1862ＫＭ＋950Ｍ处路段时，撞上步行的宋裕民，造成宋裕民受伤和赣Ｄ×××**号小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严雪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宋裕民不负事故责任。事故造成宋裕民损伤有：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胫骨中上段骨折，右侧腓骨骨折，急性失血性贫血，双侧额颞顶部膜下积液、右侧基底节区、放射冠区及左侧顶叶软化灶，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双侧肋骨骨折，颈动脉狭窄支架术后，右膝盖前交叉韧带损伤，右膝盖前交叉韧带断裂，右膝关节半月板2度损伤等损伤。宋裕民受伤后经医院住院治疗235天，严雪平已赔偿了治疗费。宋裕民损伤的诊疗情况为：于2018年5月28日在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在全麻下行右胫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切开内固定术；因右小腿间痛，夜间明显，转入峡江县中医院继续治疗，期间因感染，切口不能愈合，切口分泌物中培养出细菌，诊断为骨髓炎，于2018年10月12日在连硬外麻下行右胫骨骨折内固定取出加胫骨开窗坏死组织清除及置管冲洗引流术，多次住院共计235天。宋裕民申请鉴定其损伤构成伤残十级，后续医疗费9000元，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申请鉴定，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另查明，赣Ｄ×××**号小车在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严雪平持有合法驾照驾驶车辆。严雪平除医疗费外已赔偿62935元。宋裕民于1993年7月17日评定为副主任医师，属于高级专业技术职务，现已领取了社会养老保险金，受伤之前受聘于康诚医院，月工资6000元。宋裕民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有：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050元（30元/天×235天），营养费4700元（20元/天×235天），伤残赔偿金18273元（36546元/年×5年×10%），护理费32670.79元（50744元/年×235天），误工费47000元（200元/天×235天），交通费500元，损失合计为119193.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审查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严雪平负全部事故责任，宋裕民不负事故责任，法院予以确认。因事故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宋裕民的损失均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故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应予理赔。关于宋裕民的各项损失，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因宋裕民住院日期计算错误，法院据此予以调整；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3000元。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辩称其护理费及营养费应以鉴定意见确定的日期计算，因宋裕民的损伤一直出现切口感染及引发了骨髓炎的并发症，已行第二次手续治疗，其住院235天中必然产生护理和营养的需求，且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对住院时间未提出不合理的辩解及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该抗辩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以采纳。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还提出宋裕民已领取了社会养老保险金，不应支持其误工费，但宋裕民与康诚医院客观上存在用工关系，宋裕民属于高级技术人员通过其提供的劳务，也实际领取了劳务报酬，宋裕民受伤后导致该收入的直接减少，故宋裕民诉请误工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当支持。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在诉讼中支付的鉴定费是为支持其主张而支出，该鉴定费应由申请方即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承担。严雪平先行垫付的赔偿款与本案交通事故并案处理，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应当向严雪平理赔。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122193.79元的理赔责任，向宋裕民理赔59258.79元，向严雪平理赔6293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原告宋裕民理赔59258.79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被告严雪平经济损失62935元；三、驳回原告宋裕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4元，减半收取为707元，被告严雪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就宋裕民是否在康诚公司工作及工资发放的问题，于2020年11月10日对康诚医院的院长肖诚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康诚医院于2020年11月11日出具《证明》一份，该医院的院长肖诚和会计丁水兰签字予以确认。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质证后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认为该两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该两个账号康诚医院没有证据佐证，该证据为孤证。宋裕民质证后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该两组证据可以证实宋裕明2017年-2018年5月在康诚医院工作，工资为每月6000元。严雪平质证后认为，丁水兰确实是康诚医院的会计，其核实了这个事情，确实是这样。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系一审法院为了核实宋裕民提交的康诚医院发放工资的银行明细及康诚医院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因职权向康诚医院的院长进行了调查及康诚医院核实银行账号后出具的证明，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依法予以确认；该两组证据与康诚医院向宋裕民发放工资的银行明细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宋裕民在康诚医院工作的事实，故对该两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宋裕民于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在康诚医院工作。2017年8月15日，康诚医院通过银行账号17×××15向宋裕民发放了2017年7月的工资3000元。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康诚医院通过银行账号1741601262206040001005向宋裕民发放了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的工资，其中2017年9月15日发放工资6192元，2017年10月16日发放工资6190元，2017年11月15日发放工资6190元，2017年12月17日发放工资6192元，2018年1月17日发放工资3192元，2018年4月17日发放工资6190元，2018年5月18日发放工资6190元，2018年6月15日发放工资2000元。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于2020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宋裕民的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依一审法院委托，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中晟鉴定[2020]临鉴字第1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宋裕民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应否向宋裕民支付误工费及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宋裕民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康诚医院于2020年10月9日出具的证明及康诚医院向其发放工资的银行交易明细。因银行交易明细中存在两个不同的转账账号，且显示的系“网银批量代发”，一审法院向康诚医院的院长肖诚进行调查核实，肖诚确认宋裕民确在该医院工作，发放工资的详细情况由会计核查。经会计丁水兰核查后，康诚医院于2020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证实该医院通过两个银行账号向宋裕民发放了工资。本院认为，宋裕民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体现，除了2017年7月、2017年12月、2018年5月的工资的金额根据宋裕民实际工作的时间有所减少及2018年1月和2月未发放工资外，康诚医院向宋裕民转账的款项的时间和金额基本固定，且未发放工资的时间系接近或处于春节的月份。宋裕民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宋裕民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在康诚医院工作。因此，宋裕民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误工，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理应向其支付误工费。关于误工时间的确定问题。宋裕民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住院235天，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宋裕民的误工时间为235天，并认定宋裕民的误工费为47000元，处理并无不当。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应向宋裕民支付护理费、营养费和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的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虽然宋裕民提交了证据证实其住院了235天，但是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在一审期间申请对宋裕民的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依一审法院委托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中晟鉴定[2020]临鉴字第1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宋裕民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本案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依据确定宋裕民的护理期和营养期，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为该次鉴定花费了1200元鉴定费，该笔费用应由严雪平承担。一审法院根据宋裕民的实际住院天数认定其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处理并无不当，但是根据宋裕民的实际住院天数认定宋裕民的护理费和营养费不妥，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因此，宋裕民的营养费为1800元（20元/天×90天），护理费为12512.22元（50744元/年÷365天×90天）。综上，宋裕民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050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18273元，护理费12512.22元，误工费47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为99135.22元。严雪平已向宋裕民支付62935元，该款由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直接支付给严雪平，核减该款后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应向宋裕民支付36200.22元。太平洋财保峡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认定宋裕民的护理期和营养费有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3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3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3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宋裕民理赔36200.22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宋裕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7元，鉴定费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合计356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负担1160元，被上诉人宋裕民负担840元，被上诉人严雪平负担15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永兰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男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