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素琴，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召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媚，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聪玲，系薛召新的妻子。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负责人:赖向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黄伟因与被上诉人薛召新，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278788.9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直接向上诉人返还垫付款15000元。其他判项不变【不服的金额为1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被告黄伟已垫付15000元，因原告薛召新还有助听器的后续辅助器具费用在本案中未予以处理，故该垫付款被告黄伟要求在本案中予以返还，依法不予以采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应依法返还上诉人垫付款15000元。上诉人在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即使被上诉人将来还要求助听器的后续辅助器具费用，上诉人购买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足以赔付，只有不足赔付的部分，上诉人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代理人均表示对上诉人的垫付款15000元同意直接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向上诉人返还，应当依法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被上诉人使用的助听器飞利浦5010MNR型号助听器属于助听器十大品牌之一，价格昂贵，质量也有保障，经在京东、天猫查询，跟被上诉人同品牌同型号的助听器无更换和维修的要求，因此，被上诉人的助听器将来是否会需要更换还是个未知数，被上诉人将来是否还会起诉支付助听器的后续辅助器具费用也是个未知数。一审法院以“原告薛召新还有助听器的后续辅助器具费用在本案中未予以处理为由”故不依法判决返还上诉人垫付款属于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造成了讼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薛召新辩称，一、上诉人所诉请的内容依据的是其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第三者商业险合同，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应另外起诉保险公司。二、助听器属于电子产品，是易耗易损产品，听障人士必须每天佩戴使用，所以长期保养、调试、维修或者更换必不可少，而且与助听器配套使用的电池、干燥剂等也是必须经常更换使用，一审提交证据中，被上诉人也已提交了厂家、专业机构以及专业人士的有关助听器需要保养、调试、维修的证明材料。上诉人从京东、天猫等网上平台查询的助听器无需更换和维修的要求这种陈述，违背客观事实，根本不具备可信度和专业性，偏离事实。三、被上诉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脑部、精神和听力等多方面严重受损，虽然佩戴了助听辅助器，但是本人生活依然受到严重影响，个人失去独立行为能力，需要家人长期24小时陪伴照顾，并且脑神经不受控制，现必须每天服用脑活素药品来缓解，该药品488元/盒，每月服用一盒，从2019年7月至今一直未停止服用，到目前为止一共服用15瓶×488元/瓶，合计已花费7320元，后续还需继续服用，该费用保险公司未进行赔付，完全由其自费，造成了严重的经济压力，生活苦不堪言。虽然一审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部分诉讼请求，但还有很多费用未得到支持，但是这些费用已确实实际产生，如：1.摩托车损失费；2.治疗中使用的外购药品费用；3.出院后的护理费等。四、此次事故对被上诉人造成了听力和精神上的伤残，对其个人造成永久性、不可逆、也无法弥补的严重伤害，同时作为家中的劳动力，此次事故后，听力和精神伤残等导致其个人无法像常人一样工作、生活，承担家庭责任，维系家庭日常基本开支，还需家人24小时照顾陪护，给整个家庭造成了致命性的打击，家庭其他成员的生活也因此次交通事故受到极大影响，此次交通事故改变了其整个家庭原本的生活状态和轨迹。五、本次交通事故是上诉人的全部责任所造成，被上诉人从车祸至今尚未得到上诉人对于其个人及家庭造成的永久性、不可逆的严重伤害表示一点真诚歉意和关心。综上，被上诉人后续还会产生很多不确定费用，故一审法院对于后续助听器费用暂不予处理，上诉人的15000元不予返还，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共需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共计413788.93元合情合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费由上诉人承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未陈述意见。薛召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20000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400214元，不足部分由被告黄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18时50分，被告黄伟驾驶粤L*****号牌小型轿车由兴宁西高速出口方向沿S225线往兴宁城区方向行驶，行至兴宁市****火车站门口路段右转弯进入兴南大道时，与由原告薛召新驾驶（车后座乘载吴聪玲）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薛召新、吴聪玲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黄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薛召新及吴聪玲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到兴宁市人民医院治疗，第二天转入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6月2日，2019年6月3日再次转入兴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11日出院，总共住院147天。出院后原告于2019年11月19日再次入院蕉岭县残联康复医院进行精神康复治疗至2019年12月25日出院共36天。此外原告还于2019年8月7日、8月21日、2020年1月15日、16日到梅州市人民医院进行复查。以上共用去医疗费85829.43元。被告黄伟支付了医疗费150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了10000元给原告。2020年2月14日原告的伤情经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薛召新颅脑损伤后，遗留“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遗忘（轻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右耳听力障碍伤残十级、脑部受损伤残十级，用去伤残评定费8036元。2020年4月2月原告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粤东医院对其右耳进行诊断，建议选配助听器辅助听力。原告于2020年4月8日在梅州市康丽医疗设备有限公司配置飞利浦5010MNR型号助听器一台，价格为15980元。该公司出具证明该助听器使用寿命为5年，患者需每五年更换一次。每年需对该助听器进行相应调整维修，费用为该助听器款的5%。被告黄伟驾驶的粤L*****号牌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20年4月30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20214元，提交：1、原、被告身份信息；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3、保险单；4、医疗费发票、疾病证明书、费用清单、病历材料；5、精神伤残鉴定报告、医学伤残报告、鉴定费发票；6、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粤东医院疾病证明书、助听器发票、使用证明；7、营业执照、房地产权证、家庭成员情况证明等证实其诉请。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对原告提出的助听器价格、维修及更换费用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的申请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6月29日认为由于没有相关鉴定标准，无法对其助听器价格、维修及更换费用进行鉴定，向一审法院发出不予受理函。审理中，原告补充提交水电费收据及银行流水证实其居住在城镇且有固定收入；并提交：2020年5月15日的医疗费发票共322.6元、2012年购买摩托车发票2500元请求增加该费用2822.6元；2020年8月3日的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粤东医院疾病证明书、梅州市康丽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王元金的证明，2020年7月27日的发票。请求增加诉讼请求根据原告日常使用情况，电池平均4天一个，每个6元，一年需要92个电池，一年电池费用为552元，费用计算至原告75周岁为止，总费用为1269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则认为原告的各项损失中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应待实际发生再行主张，助听器的各项费用过高，出院后的护理没有医嘱，残疾赔偿金应按原告的户籍地农村标准计算，对增加的医疗费未能证明与该事故有关联，购车发票未能证实摩托车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伟与原告薛召新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的事实，有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据，予以确认。该认定书确定被告黄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该认定定责准确，予以采信。对于原告因该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依法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粤高法【2018】39号《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相关规定，计算为：1、医疗费依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原件予以认定86152.03元。后续治疗费从原告提交的2020年4月21日梅州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记载骨折愈合后返院折除内固定物，二次手术费用约需10000元，原告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该医嘱可以认定后续拆除内固定费10000元。上述费用依法应予在本案中计算。该项合计96152.0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认为原告的门诊复查费与交通事故无关，与医嘱不符依法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83天=18300元。3、营养费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医嘱请求1000元应予支持。4、护理费：结合原告提交的梅州市人民医院2019年6月2日的疾病证明书及其他医院的相关医嘱原告在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护理费150元/天×2人×30天+150/天×（183天-30天）×1人=31950元。原告请求出院后的护理费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5、交通费按原告的住院天数为183天×30元/天=549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交的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的薛召新颅脑损伤后，遗留“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遗忘（轻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右耳听力障碍伤残十级、脑部受损伤残十级结合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房地产权证及水电费收据等依法可以按42066元/年×20年×22%为185090.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标准计算该项损失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纳。被扶养人父亲薛正南（1939年5月29日出生），生育六个子女，原告请求赡养费4812.5元应予支持。该项合计189902.9元。7、对于原告请求的助听器的每年调整维修费、后续更换助听器费用及在庭审中补充增加请求根据原告日常使用情况，电池平均4天一个，每个6元，一年需要92个电池，一年电池费用为552元，费用计算至原告75周岁为止，总费用为12696元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助听器的价格、维修及更换费用进行鉴定，该中心认为由于没有相关鉴定标准，无法对其助听器价格、维修及更换费用进行鉴定而作出不予受理的情况下，原告的该项损失未能确实予以计算，依法应由原告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从原告提交的发票可以认定其为康复听力购买了飞利浦5010MNR型号助听器一台用去15980元；还在2020年7月27日购买了助听器电子护理宝一台及助听器电池1盒共用去498元。该费用依法应予计算，共计16478元。8、原告请求鉴定费按票据计算为8036元，依法予以支持。9、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其属经营兽药的个体工商户，结合原告请求的计算标准120元/天×304天（计算至定残前一天2020年2月13日）=3648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依该事故中原告的伤残等级应予计算10000元为宜。11、原告补充请求的车辆损失费，因原告提交的票据上记载的购买人不是原告本人，依法不予处理。以上各项合计413788.93元。根据该事故黄伟驾驶的粤L*****号牌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付了10000元，其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原告；剩下的损失293788.93元（413788.93元-120000元），结合被告黄伟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情况，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原告。对于被告黄伟已垫付15000元，因原告还有助听器的后续辅助器具费用在本案中未予处理，故该垫付款被告黄伟要求在本案中予以返还，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薛召新损失110000元（支付的10000元已扣除）；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薛召新损失293788.93元；三、驳回原告薛召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2元减半收取为155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负担1200元，其余由原告薛召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黄伟垫付的15000元是否应予返还。经查，根据该事故黄伟驾驶的粤L*****号牌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付了10000元，其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薛召新；剩下的损失293788.93元（413788.93元-120000元），结合黄伟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情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该款给薛召新。即在本案中，黄伟无需支付款项给薛召新。因黄伟已垫付15000元给薛召新，一审诉讼中黄伟亦要求返还该15000元给其，为减少讼累，宜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薛召新的款项中抵扣15000元，迳付给黄伟。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薛召新2787**.93元。薛召新称其还有后续费用未在本案中一起处理，不愿退回该15000元，黄伟应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另行请求退回15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不予退回该15000元给黄伟不当，予以纠正。综上，黄伟的上诉请求有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薛召新损失278788.93元，支付给上诉人黄伟15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薛召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102元（已由上诉人黄伟预交），由被上诉人薛召新负担。被上诉人薛召新应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102元，本院退回3102元给上诉人黄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黄伟玲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