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8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广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和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6648084917。 法定代表人：单文孝，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强，男，该公司法务合约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伦，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嵩，男，197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寿平，广西元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广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2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同意按照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签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第三份劳动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由于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原因，上诉人复工后将更多精力放在如何恢复生产经营以及防控疫情上，对于其他工作还没有考虑、打算，但是对于与被上诉人的续签劳动合同事宜是持同意态度的，于是在2020年3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续订劳动合同通知书》，表达了与被上诉人续签3年的固定期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向，并要求被上诉人于三日内携带劳动合同文本和本通知，前往上诉人人力资源部门协商订立劳动合同的相关事宜，逾期不签，视为被上诉人自愿放弃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的权利。被上诉人收到《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后，签署了“先看过合同文本再作决定”的意见并签名。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对于与被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是持同意态度的。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4月3日期间没有微信打卡以及现场签到考勤记录，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述期间有考勤记录缺乏事实根据。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上诉人结合企业实际情况及疫情防控需要，采取了微信打卡及现场签到相结合的形式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员工进行考勤管理，该管理模式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该属于合法的管理模式。上诉人提供了从微信打卡的后台平台中导出来的考勤数据，显示被上诉人的打卡记录截止2020年3月19日，该记录与被上诉人的现场纸质版签到记录相一致，因此，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4月3日期间没有微信打卡以及现场签到考勤记录是客观事实，上诉人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旷工有事实依据，而一审法院罔顾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上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基于管理需要，制定了连续旷工需承担相应后果的管理制度，被上诉人对此是知情的，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将《广西广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规章制度（节选）》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由被上诉人签署，其中《考勤管理办法》中的“第十九条旷工五、员工连续旷工5天，或全年累计旷工10天以上的，即为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对于连续旷工需承担相应后果是知情的。同时，上诉人作为企业，基于管理需要，对于旷工作出相关规定，是合法合情合理的，如员工连续旷工10天都不能够开除的话，企业如何运营？!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不知情旷工需承担相应责任以及以所谓制度没有向被上诉人进行公示为由不予认定上诉人的规章制度是缺乏事实根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到2020年2月29日届满，在双方没有协商一致并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之前，不能将此期间视为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特别是被上诉人在签收《续订劳动合同通知书》时签署了“先看过合同文本再作决定”的意见并签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表达了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但是被上诉人没有直接签收并作出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应该说在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20期间（有打卡记录的这段时间），双方的劳动合同是处于效力待定状态，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按照原合同条件续签劳动合同，而被上诉人亦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具体表现就是2020年3月21日以后没有到上诉人处进行考勤。因此，上诉人同意与被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但是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造成无法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及责任均在于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所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上诉人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经济补偿及经济赔偿。（二）上诉人成立了工会组织，组织机构完整、齐全，工会主席以及相关工会委员由全体员工选举产生，代表全体员工利益。因此，在新冠疫情发生以后，工会考虑到企业生产经营困难，本着企业员工与企业同舟共济、共同发展的原则，对于2020年2月份的工资发放进行了开会讨论，并形成了《关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工资发放的会议纪要》，对于2020年2月份的工资按此原则发放：现场办公期间以及国家法定节假日期间的工资按照100％发放，居家办公期间的工资按照50％发放。上述工资发放原则仅针对2月份且是对于全体员工，而并非仅是针对被上诉人。应该说，该发放原则符合国家倡导的优化营商环境的精神以及国家在新冠疫情期间发布的相关规定的精神，且经过了工会讨论及同意，是符合程序和法律规定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足额发放被上诉人2月份工资是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的。同时，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20日以后就不到岗，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3月20日以后工资以及需双倍支付4月1日至4月3日工资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姚嵩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其同意按照原来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与被上诉人续订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打卡记录、广汇工作群聊记录，认定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4月3日正常在岗工作是正确的。上诉人提交的现场考勤记录为临时制作，不能反映员工实际出勤情况，不能作为员工是否出勤的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劳动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继续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也没有异议，视为新的事实劳动关系建立。上诉人的《广西区域员工考勤管理规定》没有向被上诉人公示或交付，没有经过民主程序，不具有法律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20年2月未足额支付工资5086.85元；2.依法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20年3月未足额支付工资4996.2元；3.依法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日工资1364.28元；4.依法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64.28元；5.依法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36218.29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被告进入原告处工作，双方连续签订三份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第二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第三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被告工作岗位为经理助理，后调整为工程师，被告在职期间接受原告考勤制度管理，主要通过指纹打卡考勤。被告的月工资由岗位工资、职称津贴、交通通讯费和高温补贴、补贴和提成构成，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发放被告月工资，当月发放上个月的工资。被告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应发工资分别是：10915.7元、10969元、12469元、12415.7元、12469元、12469元、12469元、12469元、11914.8元、11091元、11301元、20341元。2020年3月12日，原告向被告送达《续订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被告原告将与其续订3年的固定期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要求其于3日内携带劳动合同文本和通知协商订立劳动合同的相关事宜。同年3月13日，被告在劳动者意见及签名处签名并表示先看过合同文本再作决定。2020年4月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决定于当日正式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发放了2020年2月部分工资4804.15元及3月部分工资4894.8元。原告未支付被告2020年4月工资，原告亦未向被告支付过经济补偿或赔偿金。2020年4月21日，被告以原告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贵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2020年6月8日，该仲裁委作出贵劳人仲字〔2020〕第60号，裁决：一、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2020年2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5086.85元；二、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2020年3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4996.2元；三、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2020年4月1日至4月3日的工资1364.28元；四、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2020年4月1日至4月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64.28元；五、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6218.29元；六、对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书于2020年6月24日诉至法院。 另查明，2020年1月份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关于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的通知》（国办发明电〔2020〕1号），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至2月2日，2月3日起正常上班。原告根据《南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关于疫情防控期间全市工业企业、服务业企业和建设工程安全有序复工的通告》于2月20日复工。 2019年10月被告薪酬职务岗调整为副主管岗，其2020年2月份前三个月的岗位工资是7391元，职称津贴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在2020年2月至4月份是否拖欠有被告的工资。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明电〔2020〕5号）第二条规定：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符合条件的企业，可按规定享受稳岗补贴。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原告于2020年2月20日复工，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应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故原告应按照规定支付被告2月份工资。因无相关证据证实被告每月工资应发放交通通讯费和高温补贴、补贴和提成，依法按照被告2020年2月份前三个月的岗位工资和职称津贴计算2020年2月、3月工资为9891元（2500元+7391元），扣除原告已发放的2月份工资4804.15元、3月份工资4894.8元，原告还应支付被告未足额支付的2020年2月份工资5086.85元（9891元-4804.15元）及未足额支付的3月份工资4996.2元（9891元-4894.8元）。原告主张其按照公司工会于2020年2月28日召开关于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工资如何发放的专题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发放被告工资，未拖欠被告2月、3月工资，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会议纪要向职工公示，且该会议纪要不符合人社厅明电〔2020〕5号）第二条的规定，依法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诉称被告自3月20日不到岗，连续旷工10天，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被告提供了微信打卡记录及在岗证据，故依法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 原告于2020年4月3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参照《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应支付被告2020年4月1日至3日的工资1364.28元（9891÷21.75天×3天）。原告请求无需向被告支付2020年4月1日至3日的工资1364.28元，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是否应当向被告支付2020年4月1日至4月3日的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以及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020年2月29日劳动合同届满后，原告书面通知被告续订劳动合同，但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原告直至2020年4月3日才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故应当支付原告2020年4月1日至4月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扣除上述核算的原告2020年4月1日至3日的工资1364.28元，原告还应当支付被告2020年4月1日至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64.28元。原告请求其无需向被告支付上述二倍工资差额1364.28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是否应当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原告诉称被告于2020年3月20日至4月3日期间连续旷工10天，根据原告制定的《广西区域员工考勤管理规定》的通知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制定的《广西区域员工考勤管理规定》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已向被告公示，原告据此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此外，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规定应当支付赔偿金的情形。经核算，原告应当依法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6218.29元[（12469元+12415.7元+12469元+12469元+12469元+12469元+11914.8元+11091元+11301元+20341元+9891元+9891元）÷12个月×9.5个月×2]。原告请求其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6218.29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广西广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姚嵩一次性支付2020年2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5086.85元；二、原告广西广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姚嵩一次性支付2020年3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4996.2元；三、原告广西广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姚嵩一次性支付2020年4月1日至4月3日的工资1364.28元；四、原告广西广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姚嵩一次性支付2020年4月1日至4月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64.28元；五、原告广西广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姚嵩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6218.29元；六、驳回原告广西广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收5元，由原告广西广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是指一方当事人在合法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单方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至四十二条规定的解除情形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不符合该法第三十六条至四十二条的解除情形而解除劳动关系则属于非法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时间为三年，即到2020年2月29日合同期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29日期满，劳动合同已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因合同期满而终止，不属于解除劳动关系，更不属于违法解除的情形。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用人单位即上诉人广汇公司因合同期满而终止劳动关系并不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金。根据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劳动关系因合同期满而终止，不属于违法解除的情形，因而上诉人广汇公司也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 虽然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2月29日因合同期满而终止，被上诉人也没有按照上诉人要求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自2020年3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日仍然在上诉人单位工作，应认定双方确立了新的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要解除与被上诉人的事实劳动关系，应有合法解除的事由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2020年3月20日至4月3日连续旷工10天，没有证据支持。故上诉人于2020年4月3日作出的广投字【2020】22号《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以此为由单方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但违法解除的是其与被上诉人2020年3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日的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如何确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问题。如前所述，上诉人违法解除的是其与被上诉人2020年3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日的事实劳动关系，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以及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上诉人应该支付被上诉人半个月工资的二倍赔偿金，即9891元（9891×0.5个月×2）。原判认定上诉人解除的是自2010年11月起至2020年4月3日双方的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据此计算的赔偿金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2020年2月、3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4月1日至4月3日的工资1364.28元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的精神，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广西广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2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2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上诉人广西广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姚嵩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91元。 上述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动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以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全部由上诉人广西广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技 审 判 员 陆志然 审 判 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潘小钊 书 记 员 曾紫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