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26行终1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甘文英，女，1969年12月23日生，壮族，身份证所载住址：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温浏乡陆独铜矿厂，现住丘北县。委托代理人曾万红，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丘北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6264323050518。住所地：丘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公楼内。法定代表人罗加昌，局长。委托代理人冯在照，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丘北县六独铜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621830025XB。住所地：丘北县温浏乡六独。法定代表人阮正坤，矿长。委托代理人王艳华，云南晨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甘文英因诉被上诉人丘北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不履行办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法定职责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行初2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甘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一审原告自1992年起先后经原丘北县人事局招录为第三人丘北县六独铜矿合同制工人。第三人作为集体企业原隶属于丘北县城乡集体企业管理局，后因体制改革，丘北县城乡集体企业管理局工作职能先后并归丘北县经济商务局、丘北县农业和科学技术局。第三人于1998年技改后恰遇亚洲金融危机，铜价大跌，加之技改投资过大，管理水平落后，导致企业效益日趋下滑，亏损严重，无法保障职工的正常工作和工资发放。1999年起第三人全面停工停产，企业职工纷纷自谋出路以维持生计。因第三人无力支付职工的社会保险费用，一审原告的职工养老保险也因此断保。2008年，第三人向丘北县经济商务局提出企业改制申请，但最终因为整合方退出资源整合，职工安置缺乏资金来源，故企业改制未能继续进行。一审原告也正是在第三人申请改制过程中才得知，1999年时，经第三人报请，丘北县城乡集体企业管理局擅自作出《关于给以蔡丽仙等二十名职工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该处理决定作出后未通知也未送达一审原告等人。一审原告等企业职工为了减轻第三人在停工停产状态下的经济负担，暂时离开单位自谋生路的行为竟然被错误当成所谓的“自动离职”进行处理。一审原告等多名被错受处理的职工为了维护自己作为劳动者依法应当享有的权利，纷纷通过信访、申诉、仲裁、诉讼等方式开展维权工作，政府相关部门也就此事件展开调查，仲裁机构、司法机关也陆续启动了案件的受理和审理程序。通过调查核实，在行政主管部门丘北县经济商务局的见证下，第三人与一审原告等职工签订了《丘北县六独铜矿企业改制问题初步协议》和《丘北县六独铜矿职工身份确认书》，一审原告与第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得以维持，职工身份得以明确。在职工错受“自动离职”处理的行为得以主动纠正，确认劳动合同关系和职工身份纠纷得以解决的情况下，司法机关对涉案诉讼作出准许撤诉的裁定也反映出对一审原告恢复职工身份在法律上的一种认可。作为同样离厂自谋生路被错受“自动离职”处理的同单位职工蔡丽仙，在自行补缴1.2万元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费用后，社保机构为其办理了退休手续。一审原告为了能够依法享受相同的社保待遇，在职工身份得到确认后，多次向企业和社保机构提出补办企业职工的养老保险手续，并考虑企业目前的实际情况自愿承担全部保险费用。2018年12月3日，第三人向丘北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丘北县农业和科学技术局发函明确确认一审原告等人属在职职工身份，提出由本人补交养老保险和企业改制时以在职职工一致参与改制的意见。2019年12月4日，一审被告丘北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向第三人发出《养老保险缴费通知单》，对原错受自动离职人员、除名人员补缴养老保险费事项进行告知。但是，一审原告等人向一审被告申请补办、补缴养老保险手续时，却又被一审被告以需要提供所谓的裁决书或者判决书为由予以拒绝，从而引发本案诉争。综上所述，一审原告错受“自动离职”处理的行为已经得到核实和纠正，目前仍属于第三人丘北县六独铜矿在职职工的身份已经得到确认。虽然一审原告属第三人丘北县六独铜矿在职职工身份的事实没有通过裁决书或者判决书的形式来体现，但并不能因此排除第三人与职工签订了《丘北县六独铜矿企业改制问题初步协议》和《丘北县六独铜矿职工身份确认书》的法律效力，也不能因此否定一审原告作为第三人丘北县六独铜矿在职职工的法律地位。在补缴丘北县六独铜矿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手续所需要的保险费得以协商解决的情况下，一审被告丘北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拒不办理一审原告补缴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手续的行为显然属于行政不作为，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为维护一审原告作为劳动者依法应当享有的社会保障权利，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审被告为一审原告补办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的条件。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被告行政不作为，要求一审被告以丘北县六独铜矿企业职工身份为一审原告办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手续。本案一审原告经丘北县城乡集体企业管理局下文给予按自动离职处理，经劳动争议仲裁程序及法院诉讼程序均未确认一审原告与第三人丘北县六独铜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原告现不属于第三人丘北县六独铜矿企业职工，一审原告与其所诉要求履行的行政行为之间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要求一审被告为其履行以丘北县六独铜矿企业职工身份办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手续的企业职工身份，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驳回一审原告甘文英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免收。上诉人甘文英上诉称，（一）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系经丘北县人事局文件批复同意由第三人丘北县六独铜矿正式录用的合同制工人，后因企业全面停工停产，职工纷纷离厂自谋生路，继而导致职工养老保险断保。丘北县六独铜矿在2008年申请改制过程中因未将上诉人等正式录用职工纳入安置范围引发群体性纠纷，经过丘北县政府有关部门调查核实，2009年2月，在行政主管部门丘北县经济商务局见证下，丘北县六独铜矿向上诉人等出具了《丘北县六独铜矿职工身份确认书》。在对补交养老保险的保险费负担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后，丘北县六独铜矿先后于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向被上诉人提出为上诉人等补办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手续的申请。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等被“自动离职”处理，不符合《云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贯彻〈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意见〉的细则》第五条规定为由予以拒绝办理。上述法律事实，一审法院在作出的《行政裁定书》中并未作出相应的事实认定。（二）上诉人系第三人丘北县六独铜矿职工，相互之间依法成立劳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即便上诉人存在违反劳动合同的情形，也只能由用人单位自行处理。原丘北县城乡集体企业管理局作为政府行政职能部门，对企业职工进行所谓的“除名”“自动离职”等处理决定显然违法，对上诉人等企业职工根本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等被“自动离职”处理，不符合《云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贯彻〈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意见〉的细则》第五条规定为由予以拒绝办理补交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手续的抗辩事由不能成立。（三）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只能通过企业社保账户进行缴纳且只能以企业的名义申请办理。被上诉人作为负责丘北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的行政职能部门，对于第三人提出的为上诉人等企业职工补办养老保险手续的申请无论是作出行政作为（同意办理）或是行政不作为（拒绝办理），均会对上诉人等企业职工的社会保险利益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其行政行为（包括行政作为和不作为）与上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作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向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明确具体的被告和诉讼请求，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25条、第49条的规定，具备适格的原告主体。（四）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开庭审理后，所作出的裁判文书未对一审被告抗辩和第三人陈述事由予以表述，未对诉讼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列明并进行审核认定，对本案的相关法律事实未作认定。在此情况下直接对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作出程序性主观评价并以裁定驳回起诉显属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缺乏事实根据，审理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行初22号《行政裁定书》，并判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补办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手续。被上诉人丘北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错误。（一）上诉人属政府的行政管理部门招录的合同制员工，在其“被离职处理”的问题上，由当时的政府职能管理部门乡企局作离职处理符合当时的人事管理体制。（二）2009年2月，在行政主管部门丘北县经济商务局见证下，第三人丘北县六独铜矿向上诉人等出具的《丘北县六独铜矿职工身份确认书》绝不能约束被上诉人的依法行政行为，更不能改变和否决丘劳仲案字[2008]15、16、18、25、27、31、32、34、46、47号《裁决书》（王树林、赵奉生、李建忠、甘文英、赵奎、王跃斌、吴庆国、汪晖、严德荣、汪东林）和丘民初字第338[含（2009）文中民一终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341、350、362、363、364、365、395号民事判决（王树林、吴庆国、王跃斌、甘文英、李建忠、严德荣、汪东林、赵奉生）的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得知，本案作为一审原告的主体因不具备第三人员工身份，与其诉请的行政法律关系明显不匹配，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一目了然，不再需要作出任何实体方面的事实认定，直接以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四）具备形式上的法律主体资格与具备其所诉的法律关系主体资格是两回事，认识上具备法律关系主体资格与客观上具备法律关系主体资格更是两回事。一审法院经审查，上诉人不具备以第三人员工身份缴纳养老保险的条件，故不涉及答辩人对上诉人行政作为或不作为的问题，一审法院的裁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事实依据充分，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第三人丘北县六独铜矿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社会保险工作。”的规定，被上诉人丘北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具有履行社会保险管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丘北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为其补办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手续，根据《云南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申办和补办的主体必须是在职企业职工和符合补办条件的原在职职工，上诉人现早已不是第三人丘北县六独铜矿的在职职工，但其属于第三人的原职工，就需审查上诉人是否符合补办条件。根据《云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贯彻〈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意见〉的细则》：“五、职工原来错受追究刑事责任、劳动教养、开除公职、除名、自动离职等处理，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或人民法院判决予以纠正的，在裁决或判决生效后，参保单位应恢复其职工身份，凭裁决书或判决书、单位恢复其职工身份的决定等相关资料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养老保险有关手续，并按本细则第四条的规定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的规定，丘北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职工身份确认书》不能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国家政策及上级文件的规定和要求，上诉人的职工身份未经《裁决书》《判决书》确认，不符合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补办条件而不予补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的规定。本案中，原丘北县城乡集体企业管理局在1996年至1999年期间下文给予上诉人等按除名或自动离职处理，2008年上诉人向丘北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作出裁决“驳回申诉人的申诉请求，仲裁请求事项仲裁庭不予支持”，其后上诉人向丘北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劳动关系并给予安置，被该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现该裁决书和判决书均已生效，故上诉人受除名、自动离职等处理并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或人民法院判决予以纠正，上诉人就要求被上诉人丘北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履行补办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法定职责无相应的事实根据，且现今被上诉人丘北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已为上诉人按个体工商户身份办理了养老保险手续，上诉人同时要求以企业职工身份办理养老保险也无相应的事实根据，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立案后，查明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拟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不予交纳，退还上诉人甘文英。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者发章审判员  何建兵审判员  王要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