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观林，男，197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平,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平,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佳森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高新区瓷都大道（高新开发区梧桐大道南侧）。注册号：360200210002392。诉讼代表人：江西佳森机械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朱锡新，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彩霞，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烨，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观林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佳森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森公司”）别除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2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邓观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平、吴小平，被上诉人佳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彩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观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邓观林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佳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邓观林在庭审中不能提供从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公司”）购买对佳森公司债权的原始凭证为由，不予认定该债权的真实性，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第一次上诉时就提交了受让浙商公司对佳森公司债权的支付凭证以及完整的合同文本，并提交了原件，佳森公司也进行了质证。佳森公司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原件的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江西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江西省分公司”）《资产转让合同》及支付凭证，信达江西省分公司与浙商公司《债权转让合同》及支付凭证、信达江西省分公司债权转让公告，并提出建行江西省分行向信达江西省分公司转让对佳森公司债权未在报纸上进行公告，诉讼时效已过。上诉人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代理词中对该原件问题也作了明确的回应。邓观林在2020年9月28日至江西日报社调取了建行江西省分行向信达江西省分公司转让佳森公司债权的公告（2015年10月30日江西日报C2版）、信达江西省分公司向浙商公司转让债权的公告（2017年10月27日江南都市报A10版），并将该报纸原件提交给原审法院。邓观林在2020年9月27日庭审中所讲被吴子金律师保管的原始支付凭证是信达江西省分公司购买该债权以及浙商公司购买该债权的支付凭证。但邓观林此次提交的支付凭证是中国建设银行在2020年6月10日新打印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该证据足以证明邓观林向浙商公司转账支付了债权购买对价240万元。原审法院一方面要求邓观林不重复举证，一方面又认定邓观林不能提供从浙商公司购买对佳森公司债权的原始凭证，罔顾事实和法律。原审法院据此不予认定该债权的真实性，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邓观林合法受让对佳森公司的债权，取得了对该债权项下工业用地和机械设备的抵押权，佳森公司应当在拍卖抵押的机械设备及工业用地所得款项中优先支付邓观林合法持有的8,778,348.35元债权。1.2015年4月24日，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景民二初字第23号判决，判决佳森公司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景德镇分行”）借款本金67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67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从2014年7月2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建行景德镇分行对佳森公司提供抵押的机械设备及位于高新区梧桐大道南侧面积为10432.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该抵押物依法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建行景德镇分行有优先受偿权。2015年9月15日，建行景德镇分行与信达江西省分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将对佳森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信达江西省分公司，并于2015年10月30日在《江西日报》进行了债权转让和债务催收公告。2017年12月14日，信达江西省分公司与浙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该不良资产转让给浙商公司，并于2017年10月27日在《江南都市报》进行了债权转让和债务催收公告。2018年2月6日，邓观林与浙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NBTH-HL96-001），受让对佳森公司的债权，同样也在报纸上进行了债权转让和债务催收公告。另《债权转让协议》第3条标的债权金额3.1约定：“截至基准日（2017年10月31日）标的债权账面本余额为人民币6595501.06元，利息为人民币2060477.66元。”邓观林当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浙商公司转账支付了债权购买对价240万元。综上，邓观林与浙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对佳森公司的债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同双方的自主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协议签订后，邓观林及时支付了债权转让价款，至此邓观林与浙商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邓观林购买对佳森公司的债权合法有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条均规定了抵押权的从属性，即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抵押权应作为从权利随主债权转让而转让。本案中，(2014)景民二初字第23号判决已确认债权人对佳森公司提供抵押的机械设备及位于高新区梧桐大道南侧面积为10432.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该抵押物依法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债权人有优先受偿权。邓观林于2018年2月6日合法取得对佳森公司的债权，同时也取得了对该债权项下土地和机械设备的抵押权。2018年1月19日，原审法院受理佳森公司破产申请后，邓观林向管理人申报了破产债权，管理人最终审核认定的破产债权额为8778348.58元。2018年12月26日，佳森公司破产资产在京东网司法拍卖平台通过公开竞价拍卖成功，上述机械设备出售的价格为2350970元和土地出售的价格8745960元，抵押财产的变现价值足够清偿债权人的抵押债权。2019年6月28日，邓观林向管理人提出申请，要求对享有担保权的特定财产变现款中优先受偿。2019年7月13日，管理人向其出具了书面《回复函》，确认邓观林的债权金额为8778348.5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的规定，本案邓观林对佳森公司抵押的机械设备和土地变现款中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佳森公司应当优先支付邓观林8778348.58元。针对邓观林的上诉，佳森公司答辩称：一、邓观林的上诉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涉案债权原属建行江西省分行，之后转让给信达江西省分公司，该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浙商公司，浙商公司再转让给邓观林。邓观林在原审庭审中未提供其与浙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关价款部分的条款、支付凭证等关键证据，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仍拒不提供，而邓观林在原审法庭上辩称原件交给了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当庭予以否定。在其拒不提供上述材料后，邓观林又在上诉状中声称原件交给了法院。邓观林在庭审中从未提交过证据原件，其两次辩解相互矛盾。佳森公司在庭审质证阶段向法庭提出了对邓观林证据的质疑，当庭要求其提供所有相应的债权转让价款凭证原件并在发问环节询问了邓观林，邓观林当庭表示自己没有原件。综上，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八部分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邓观林的诉讼请求正确。二、邓观林所购买债权未经过公告并已过诉讼时效。邓观林在上诉状中自认庭后提交的两份公告（1.2015年10月30日《江西日报》C2版；2.2017年10月27日《江南都市报》A10版）均不属于新证据，都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法院应不予采信。且《江南都市报》并不是国家级或省级报纸，其主办单位是江西日报社，《江西日报》属于省级报纸，在《江南都市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2015年9月15日，建行江西省分行转让债权给信达江西省分公司；2017年12月14日，信达江西省分公司转让债权给浙商公司，2015年9月15日到2017年12月14日，明显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邓观林为了规避其已过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在前几次诉讼中从未提交过任何债权转让的证据材料。只在此次庭审中提交了部分债权转让的证据，通过对债权转让证据的调查，邓观林的债权明显已过诉讼时效。三、邓观林的债权未经人民法院裁定确认，也未经债权人会议通过财产分配方案并经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无要求优先支付的权利。即使其债权合法，依法也应当在他项权证登记的金额内受偿，超出部分按普通债权处理。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本案中，邓观林在佳森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申报债权，未经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定，其起诉要求佳森公司在拍卖抵押的机械设备及工业用地所得款项中优先支付8778348.35元，缺乏事实依据。2019年6月28日，邓观林向管理人提出申请，要求对享有担保权的特定财产变现款中优先受偿，2019年7月13日，管理人向邓观林出具了书面《回复函》，告知其债权人会议通过债权金额还未经人民法院裁定，债权金额和优先受偿金额未明确，不能进行全部优先支付，最终支付要经过人民法院的同意并经裁定才生效，人民法院至今未同意对邓观林优先支付。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本案中，佳森公司已进入破产审判程序，佳森公司的管理人并未作出财产分配方案，对邓观林所享有之债权顺位、比例、金额以及优先受偿范围和金额等均不确定，邓观林起诉要求优先支付8778348.3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书载明的担保债权数额与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不一致，以他项权利证书记载的内容为准。最高额抵押的情况下，同样应当以他项权证记载的内容为准。佳森公司与建行景德镇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动产抵押登记证书及最高新土他项（2013）第008号土地他项权证，机械设备对应的最高额抵押权为610万元及其利息，土地对应的最高额抵押权为120万元。如果邓观林的债权合法，其优先权只能依法在他项物权记载部分受偿，超出他项物权的债权只能作为一般债权参与分配。邓观林只能在机械设备竞拍出售的2350970元及土地他项权证登记的120万元内优先受偿，其他债权按普通债权可以申请参与分配。四、即便邓观林的债权合法，其也只是出资240万元购买了资产，因本案属于破产财产分配纠纷，所以应当按照240万元的对价来支付债权。综上，如果邓观林的债权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邓观林的上诉。如果其债权合法，也请二审法院确认仅在240万元的范围内支付债权。邓观林一审诉讼请求：1.佳森公司在拍卖抵押的机械设备及工业用地所得款项中优先支付邓观林合法持有的8778348.35元债权；2.诉讼费用由佳森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景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2013年9月4日，佳森公司向建行景德镇分行以土地、设备抵押贷款7300000元。之后仅归还本金600000元，尚欠本金6700000元及利息，并判决佳森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700000元及利息，建行景德镇分行对佳森公司提供的机械设备及位于高新区梧桐大道南侧面积10432.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该抵押物依法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建行景德镇分行有优先受偿权。2015年9月15日，建行景德镇分行与信达江西省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该笔债权作为资产包的一部分转让给受让方信达江西省分公司。之后，信达江西省分公司将不良资产转让给浙商公司。邓观林于2018年2月6日可能通过债权转让行为，以“2400000元”对价从浙商公司处获得对佳森公司的破产债权。但庭审中邓观林不能提供相关购买此债权的原始凭证。邓观林声称相关原始凭证交给佳森公司破产管理人团队中的吴子金律师保管，庭后向吴子金律师核实，吴子金律师否认收到邓观林相关证据的原件。故原审法院对邓观林购买相关债权行为事实不能确定。尽管邓观林向破产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登记，在佳森公司破产程序中，管理人对债权人的债权进行了登记，但邓观林的债权其自身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债权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不予认定。佳森公司因资不抵债，经原审法院裁定于2018年1月19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指定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18年12月26日，佳森公司破产资产在京东网司法拍卖平台通过公开竞价拍卖成功，上述受抵押资产出售的价格分别为机械设备2350970元和土地8745960元。邓观林于2019年3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与本案相同。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虽然邓观林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登记，但破产管理人尚未对该笔债权金额进行确定。因此，在破产管理人尚未对破产债权作出确定前，邓观林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作出（2019）赣02民初22号民事裁定，驳回邓观林的起诉。2019年6月28日，邓观林向破产管理人提出申请，要求对享有担保权的特定财产变现款中优先受偿。2019年7月13日，佳森公司破产管理人给邓观林回复函，内容为：“你于2019年6月28日向管理人提出申请，要求对享有担保权的特定财产变现款中优先受偿，提前分配3550970元。2018年1月19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佳森公司破产清算案，你于2018年2月6日与浙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次性付款），转让价款2400000元（该款当天付清），受让取得佳森公司债权本息8655978.72元（其中本金6595501.06元，利息2060477.66元）。在指定期间内，你向管理人申报债权12853681元（其中本金6700000元，利息6153681元）。经债权人会议通过确认债权金额为8778348.35元（其中本金6595501.06元，利息2182847.3元）。管理人认为，因你的债权未经法院裁定确认，债权金额和优先受偿金额未明确；考虑本案已认定的债权金额达95298746.32元，暂缓认定的金额达56338825.6元，且尚有大量破产费用、公益债务、职工工资、税收等支出，清偿率不高。同时，为依法维护债权人合法权益，可以优先给邓观林2000000元。如果邓观林对此有异议的，可在收到本回复函15日内向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邓观林与佳森公司别除权纠纷一案的争议焦点有：1.关于邓观林购买的债权是否合法有效，是否需纳入破产程序中？2.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如果购买的债权合法有效，是否构成关于破产财产的别除权？4.如果构成别除权，其范围是什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邓观林购买债权行为本身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但是邓观林至今未提供购买债权凭证的原件，声称交给了本案佳森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但破产管理人予以否认，故邓观林对于购买债权本身的行为未完成举证义务。虽然邓观林曾经到本案破产管理人处申报债权，但原始凭证对于债权确认具有不可替代的证据意义，故邓观林购买债权行为本身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原债权真实性存疑，即本案所涉债权缺乏前提合法性基础。对于关于第二、三、四争议焦点是建立在邓观林债权合法性的基础之上的，因该购买“债权”合法性存疑，其他争议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邓观林主张其债权优先受偿的诉请，因原债权真实性存疑，邓观林继受“债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邓观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249元，由邓观林负担。二审期间，邓观林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原件及复印件。第一组证据：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一份、2015年10月30日《江西日报》C2版报纸一份，证明：2015年9月15日，信达江西省分公司受让了建行江西省分行对佳森公司的债权，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并在《江西日报》上进行了公告。第二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一份、南洋商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交易明细一份、2017年10月27日《江南都市报》A10版报纸一份，证明：2017年12月14日，浙商公司受让了信达江西省分公司对佳森公司的债权，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并在《江南都市报》上进行了公告。第三组证据：浙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8年2月6日，邓观林合法受让浙商公司对佳森公司的债权，并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庭审后，补充提交了一组证据：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2执恢2号执行裁定书、（2016）赣02执恢2号恢复执行通知书，证明：建行景德镇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了恢复执行，信达江西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权利主体，一审法院裁定变更，本案债权并未过诉讼时效。对邓观林提交的上述证据，佳森公司质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现提交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中关于新证据提交的法律规定；对关联性有异议，信达江西省分公司的存款明细中并未有该公司受让建行江西省分行支付佳森公司抵押债权支付款项的记录。2015年9月15日信达江西省分公司受让建行江西省分行的债权，与邓观林诉佳森公司的破产纠纷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邓观林受让债权合法。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存款明细中只有与浙商公司的交易明细，但与本案受让无关。浙商公司与信达江西省分公司的交易明细缺失。浙商公司与信达江西省分公司的债权转让不合法，其于2017年10月27日公告，但在2017年12月14日才签订受让合同，2017年12月20日支付款项，公告时间先与债权转让时间，公告无效，该债权转让不合法。结合第一组证据，第一次债权受让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公告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第二次债权受让时间为2017年12月14日，公告时间为2017年10月27日，因公告时间在实际债权受让时间前，公告无效，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应按实际债权受让时间计算诉讼时效，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江南都市报》非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其公告信息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邓观林从浙商公司受让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邓观林实际只支付240万元从浙商公司受让债权，邓观林在本案破产纠纷中只能提出240万元范围内的债权。对庭后提交的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的字迹不清晰，真实性由二审法院核实。执行裁定书的申请人是建行景德镇分行，裁定时间是2016年4月22日，恢复执行通知书的申请人是信达江西省分公司，通知时间是2016年4月20日。恢复执行的时间早于执行裁定的时间，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案债权是信达江西省分公司转让给浙商公司，浙商公司又转让给邓观林。邓观林没有提交信达江西省分公司及邓观林的执行申请情况，本案执行结果不明确，是否已经执行全部或部分债权不清楚，该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案件执行情况，邓观林的债权不能得到确认，债权人没有进行后续的申请执行，说明本案债权转让不合法。佳森公司二审未补充提交证据。对邓观林提交的证据，结合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前三组证据经核对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第二组证据中报纸公告时间，经当庭核对原件，确认在《江南都市报》公告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对庭后提交的证据经与原审法院执行局核实，该执行裁定书和恢复执行通知书确由原审法院作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景民二初字第23号一案中，经确认真实性的建行景德镇分行和佳森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二条约定：“本最高额动产抵押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其他相关费用，本最高额动产抵押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柒佰叁拾万元整。”第八条约定：“本合同《抵押财产清单》记载的或双方另行约定的抵押财产价值，均不表明抵押财产的最终价值，其最终价值为乙方处分抵押财产所得价款在扣除各项税费后的净额。”第十二条抵押财产清单中，抵押财产为机械设备，抵押财产价值22255180元，此次设定抵押的价值为610万元；抵押财产土地，权证号为景高新土国用（2010）第010号，抵押财产价值2128000元，此次设定抵押的价值为120万元。2013年8月30日的《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担保的范围见合同约定。”2013年9月3日，景高新土他项（2013）第008号土地他项权证载明：“按抵押合同设定抵押权，土地抵押面积10432.9平方米，土地评估价格212.8万元，抵押贷款金额120万元。”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生效判决，判决书中就事实部分作出以下认定：2013年9月4日，佳森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以自有机械设备设定抵押金额610万元，以位于高新区梧桐大道南侧面积为10432.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设立抵押金额120万元，向建行景德镇分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该案判决：一、佳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建行景德镇分行借款本金67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67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从2014年7月2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建行景德镇分行对佳森公司提供抵押的机械设备及位于高新区梧桐大道南侧面积为10432.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该抵押物依法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建行景德镇分行有优先受偿权……2015年9月15日，建行江西省分行（转让方）与信达江西省分公司（受让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将包括案涉债权的资产包转让给信达江西省分公司，《资产转让合同》附件一《资产明细表》第JX013号借款人名称为佳森公司，基准日债权本金为人民币6682698.52元，基准日债权利息为694960.66元，基准日债权余额（本息合计）为7377659.18元。2015年9月22日，信达江西省分公司向建行江西省分行支付了6319万元。双方共同于2015年10月30日在《江西日报》C2版公告债权转让信息。信达江西分公司受让债权后，向原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裁定变更信达江西省分公司为申请执行人。2017年12月14日，信达江西省分公司与浙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包括案涉债权的资产包转让浙商公司，《债权转让合同》附件一《截至基准日2017年10月31日标的债权明细》序号21的债权资产为佳森公司，未偿本金为6595501.06元，未偿利息为2060477.66元，债权本息合计8655978.72元。佳森公司的代垫费用为10300元。2017年12月20日，浙商公司向信达江西省分公司支付15580万元。2017年12月21日，浙商公司向信达江西省分公司支付1000万元。2017年12月28日，双方共同在《江南都市报》A10版刊登《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债权转让公告》。2018年2月6日，浙商公司（甲方、转让方）与邓观林（乙方、受让方）、海南盈达神创实业有限公司（丙方、请收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次性付款），约定：截至2017年10月31日的基准日，标的债权账面本金余额为人民币陆佰伍拾玖万伍仟伍佰零壹元陆分（小写：6595501.06元），利息为人民币贰百零陆万零肆佰柒拾柒元陆角陆分（小写：2060477.66元），本息合计为人民币捌佰陆拾伍万伍仟玖佰柒拾捌元柒角贰分（小写：8655978.72元）。邓观林应向浙商公司支付标的债权的转让价款人民币240万元。该《债权转让协议》的附件一《标的债权明细表》载明：“主债务人为佳森公司，担保人为李招木、李杰芳、李俊芳、佳森公司，币种为人民币，账面本金余额为6595501.06元，账面利息余额（含罚息、复息）为2060477.66元，账面本息合计8655978.72元，代垫费用余额10300元。”2018年2月6日，邓观林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浙商公司支付240万元，备注为“购买债权”。2018年1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赣02破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佳森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7）赣02破申1号民事裁定，指定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邓观林作为债权人向佳森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2018年4月25日的债权审核表记载，邓观林申报的原始债权为670万元，孳息债权及其他为6153681元，合计12853681元。管理人审查的原始债权为6595501.06元，孳息债权为2182847.3元，合计8778348.35元。担保情况为土地及设备，主要依据是判决及转让协议，异议情况为无异议。佳森公司破产管理人还确认邓观林的债权金额8778348.35元中，本金为6595501.06元，截至2017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2060477.66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一日2018年1月18日止本金按合同约定的利息为122369.64元，总计利息为2182847.3元。2020年11月25日，浙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针对我司原先持有的江西佳森机械有限公司一户债权的转让事实以及价款支付情况，作如下情况说明：一、我司已于2018年2月6日将江西佳森机械有限公司一户债权进行转让，受让方为邓观林（公民身份证号码为3625021977********），双方签署编号为ＮＢＴＨ-ＨＬ96-001的《债权转让协议》，其中已明确约定债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小写：2400000.00元）；二、我司已收到上述债权转让价款即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小写：2400000.00元）。”对原审法院查明、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佳森公司破产管理人主张案涉债权确认尚未经过审理佳森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的法院裁定确认，邓观林无权提起案涉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邓观林对破产管理人登记的债权有异议，有权提起案涉诉讼，佳森公司破产管理人该点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邓观林案涉债权是否合法有效？2.案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邓观林的债权能否行使别除权？可行使别除权的债权范围为多少？关于邓观林案涉债权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从本院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债权自建行江西省分行转让给信达江西省分公司，再转让至浙商公司，最后转让至本案债权人邓观林，上诉人邓观林提交了每次债权转让环节的债权转让合同、支付凭证、债权转让公告的原件，案涉债权转让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以上诉人邓观林未提交相关债权凭证原件认定其债权不合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邓观林通过合法受让取得了案涉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二条“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最高人民法院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意见：“《纪要》发布后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的规定，邓观林自2018年2月6日受让债权后，对受让的债权无权再主张利息，其债权的数额应以受让时确认的债权本息为准，即本金为6595501.06元，利息余额（含罚息、复息）为2060477.66元，本息合计8655978.72元。邓观林受让债权后仍然计算利息，主张案涉债权本息金额为8778348.3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债权经历了由建行江西省分行到信达江西省分公司再到浙商公司最后到邓观林的转让过程，建行江西省分行将债权转让给信达江西省分公司时，于2015年10月30日在《江西日报》上刊登公告主张权利。信达江西省分公司受让债权后向原审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主体，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主体，应视为其主张了债权。信达江西省分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浙商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在《江南都市报》进行了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中的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佳森公司抗辩《江南都市报》非省级影响力报纸，在该报纸上刊登公告不能作为催收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判断一种社会公开发行的报刊不能仅看报刊创办地域、创办单位,而应看其发行的力度、广度。《江南都市报》系由江西日报社主办的在江西省内具有较大的影响力的报纸,信达江西省分公司在该报纸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可作为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邓观林于2018年2月6日受让债权后亦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佳森公司主张了权利，佳森公司抗辩案涉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邓观林的债权能否行使别除权、可行使别除权的债权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条的规定，邓观林合法取得案涉债权，同时在债权范围内取得案涉抵押权，其债权为有担保的债权。关于邓观林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的范围问题。（2014）景民二初字第23号判决确认了对佳森公司抵押的机器设备和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在判决书对抵押的机器设备抵押价值为610万元，土地使用权的抵押价值为120万元作出了事实认定。结合《最高额抵押合同》关于抵押物清单的约定以及抵押登记权证的登记事项，可以确认用于抵押的机械设备的最高额担保范围为610万元，用于抵押的土地使用权的最高额担保范围为120万元。破产管理人对生效判决书确认的案涉债权享有抵押权不予确认不当，对邓观林只能在支付的对价24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亦没有事实依据。综上，邓观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2民初4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邓观林对江西佳森机械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本息为8655978.72元（其中本金6595501.06元，利息2060477.66元）；三、邓观林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本息范围内对江西佳森机械有限公司用于抵押的机械设备拍卖、变卖价款在61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邓观林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本息范围内对江西佳森机械有限公司用于抵押的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号为：景高新土他项（2013）第008号）］拍卖、变卖价款在12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邓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2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249元，总计146498元，由江西佳森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7198.4元，由邓观林负担2929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俊涛审 判 员 黄 颖审 判 员 汪娣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蔡静书记员代 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