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庆丰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龙凤区卧里屯大街**。法定代表人：汪剑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庆公，男，汉族，1980年11月7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吴天浩，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黑龙江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庆丰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庆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天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庆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庆公、王博，吴天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令庆丰公司不向吴天浩支付差旅费498,108元。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时效。一审法院依据证人张某的证言认定吴天浩的仲裁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并在本院认为中论述：“证人张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吴天浩自2009年7月至2019年多次找到庆丰公司领导要求解决差旅费问题。吴天浩的仲裁时效因吴天浩向庆丰公司主张权利而中断，并重新计算。”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张某证言内容的记载并没有提及到上述情况，而在判决书的论理部分却凭空出现这样的“事实认定”。且证人张某的证言自始至终并没有提到过吴天浩在2018年8月之后向庆丰公司主张过包含差旅费报销在内的任何权利。因此，吴天浩在2019年10月申请关于差旅费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吴天浩自2009年至2017年期间的工作性质。我公司于2009年9月与吴天浩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委派吴天浩参与迁安市鸿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管理。既然是参与经营管理，那很明显并非是短期行为，从工作的性质上来说也不应当认定为出差。况且如果是出差，那么双方更加没有必要通过《协议书》进行约定。该协议书是双方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点所做的变更。三、关于差旅费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规定的省外单人出差的差旅费为每天（95元×180%+35元），共计206元/天是错误的。根据庆丰公司《管理制度汇编》每天35元是仅在销售旺季（每年3月到7月）期间才有的。而一审法院按照全年（365日）记取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请求。吴天浩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天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庆丰公司支付吴天浩2009年9月至2017年9月出差补助498,108元；2.请求判令庆丰公司支付吴天浩2009年9月至2017年9月出差垫付路费44,460元；3.请求判令庆丰公司支付吴天浩垫付的招待费用9,986元；4.请求判令庆丰公司支付吴天浩垫付住宿费13,784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庆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至2011年10月，庆丰公司委派吴天浩在迁安鸿达商贸有限公司参与经营管理工作。2011年11月至2017年9月，庆丰公司委派吴天浩在江阴市广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协助张某副总经理催收庆丰公司的债权。吴天浩、庆丰公司双方于2014年3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直至2018年8月吴天浩、庆丰公司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2009年至2017年之间，在曹利明、吕梦楠任职时，吴天浩年年去找二位领导报销出差费用及出差补助，之后吴天浩在2018年、2019年找到了庆丰公司总经理刘连学、刘炫珠，要求解决差旅费用及出差补助等问题。2019年10月28日，吴天浩向大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庆丰公司支付其2009年9月至2017年9月出差补助498,408元；2.庆丰公司支付其2009年9月至2017年9月出差垫付路费44,460元；3.庆丰公司支付其垫付的招待费用9,986元；4.庆丰公司支付其垫付住宿费13,784元。大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庆劳人仲字[2019]第547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裁决），裁决内容为驳回了吴天浩的申请请求。吴天浩不服诉至龙凤法院，龙凤法院依法受理该案。另查，庆丰公司制作的《管理制度汇编》第二十六条旅差费一栏规定：“核算内容：该项目核算员工公出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补助费等。管理办法：实行费用包干，超支自负。报销方法：按本制度第七条之规定程序批准后到财务部报销。省内75元，省外95元，副省级城市120元。如果出现下列情形，可在包干标准基础上再提高80%，1.单人出差；2.异性双人同时出差；3.同性多人同时出差，出现奇数时，提高一人包干标准的80%；4.异性多人同时出差，按性别计算人数，同时出现奇数，提高二人包干标准的80%。管理和报销办法：多人同时出差必须统一报销，填制同一张报销凭证。不属同一部门的人员发生的旅费，由会计人员按部门分摊。说明：1.包干内容包括：住宿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极特殊情况突破包干标准时，事前需报请总经理特批。2.副省级城市具体包括：省会城市、直辖市以及深圳、厦门、宁波、大连、青岛。3.领导班子成员出差不实行费用包干，旅差费实报实销，不再享受出差补助；出差随行人员享受相同标准。4.除公司领导班子以外，员工原则上不允许乘坐飞机和火车软卧；特殊情况下必须经总经理事先同意。5.出租车费原则上不予报销；特殊情况由总经理审批。6.参加会议的旅费报销，会议期间不享受任何补助，对实际发生的会议费用，附总经理事前同意的会议通知，按本制度第七条之规定程序批准后到财务部报销。7.异地驻点业务人员（包括专职司机，但不包括临时用工），在销售旺季（每年3月到7月）驻点期间，不分区域、、地点按实际驻点时间计算，每日给予以35元补助。因工作经主管经理批准的往返路费报销，但特殊情况因私请假的往返路费不予报销。8.当时住返的公出人员补助标准为每日15元。9.领导班子成员应子公司要求或专为子公司工作发生旅差费，原则上应到子公司报销。”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复印件、（2019）黑06民终105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书复印件及证人张某的部分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吴天浩、庆丰公司自2009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期间，庆丰公司先后委派吴天浩在迁安鸿达商贸有限公司及江阴市广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工作，吴天浩在上述两个公司工作应认定为吴天浩因公出差，吴天浩作为公司员工，应享受庆丰公司规定的相应差旅费。庆丰公司认为吴天浩的仲裁请求已过仲裁时效，证人张某证言能够证实吴天浩自2009年9月至2019年多次找到庆丰公司领导要求解决差旅费问题，吴天浩的仲裁时效因吴天浩向庆丰公司主张权利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重新计算，吴天浩于2019年10月28日申请仲裁并未过仲裁时效。关于吴天浩主张出差补助498,108元、垫付路费44,460元、垫付住宿费13,784元的请求，根据庆丰公司制定的《管理制度汇编》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上述费用系差旅费范畴，应按包干标准计算即每天按固定数额予以报销。吴天浩在外省出差应享受每天95元的补助，吴天浩又系单人出差，在此标准基础上再提高80%，另外吴天浩整年驻点，应享受每天35元的补助，吴天浩的每日差旅费用应为206元（95元＋95元×80%＋35元），吴天浩主张庆丰公司支付2009年7月至2017年9月的差旅费498,108元（206元/天×2418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天浩主张的垫付路费44,460元、垫付住宿费13,784元的请求，因该两项费用包含在包干标准范围内，此两项主张不符合庆丰公司的《管理制度汇编》第二十六条规定，不予支持。吴天浩主张为庆丰公司垫付招待费用9986元，吴天浩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庆丰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吴天浩2009年9月至2017年9月差旅费498,1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吴天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庆丰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庆丰公司提交证据如下：庆丰公司记账凭证6组共计17张，证明：1.吴天浩在庆丰公司2010年4月12日之前的油费以及餐饮费通过实报实销方式给予费用报销，一审法院认定庆丰公司承担2009年9月之后的差旅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根据该记账凭证可以看出，报销方式所采取的是实报实销的方式，并非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包干报销方式，可以认定吴天浩属于劳动地点的变更，并不属于出差；3.根据该报销的流程，已经经过业务部门审核，主管级经理审批，综合业务部核准，财务部对票据的审核，最后有总经理批准，该流程符合我方管理制度费用直接报销的报销流程，不属于包干报销流程。吴天浩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记账凭证中黑Ｅ×××**号车辆属于案外人张某驾驶使用，虽然由吴天浩进行报销，但是，所有费用均由张某个人收取，无法证实庆丰公司的主张，对于黑Ｅ×××**号车辆是因张某车辆需要维修而通过公司指派吴天浩车辆由迁安市返回大庆，因此产生的费用与庆丰公司主张的差旅费用事实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无任何问题，应当予以支持。本院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仅为2010年的票据，且多数为过桥费及燃油费，无法证实吴天浩2009至2017年被委派至外地工作期间的差旅费用支付情况。吴天浩申请证人季某、邱某出庭作证，证明吴天浩在江阴的出差事实及自2017至2019年期间，吴天浩曾不间断向庆丰公司主张本案涉及款项。庆丰公司对季某的证人证言质证称，1.该位证人表明没有亲眼看见吴天浩向公司经理索要过工资及补助；2.证人对该事实的证人证言表示发生时间为2016年至2018年，无法证明吴天浩在2018年以后去庆丰公司主张过权利，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回答我方问题时表述的都是听说，回答吴天浩问题时表述的是碰到过，根据该名证人已经在2020年8月24日与庆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可以证实该名证人与吴天浩具有利害关系，于庆丰公司不利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庆丰公司对邱某的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表述在2012年和2014年10月期间，与被上诉人在江阴一起做业务，产生的差旅费应该是该区间内的，而证人回某我方问题时表述庆丰公司没有该报销的费用是2014年之后的，前后存在矛盾，同时该证人表述以前报销的费用采取是实报实销的方式，可以认为证人与被上诉人在庆丰公司履行报销程序都是按照直接报销程序，并非按照包干计算，在江阴工作应当视为工作地点的变更。吴天浩对季某的证人证言质证称，该证人明确表示其听见吴天浩向庆丰公司主管领导主张费用，虽未亲眼所见，但作为同事，明确可知当时的人员有哪些，因此可以证实吴天浩向庆丰公司主张的事实发生，同时证人是因为庆丰公司经济性裁员才导致离职，与吴天浩并无任何关联，不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应采信。吴天浩对邱某的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证言最后一句说明证人本人报销比吴天浩高一些，且实报实销，通俗理解实报实销应属于花多少报多少，不会存在证人所说的报销比吴天浩高一些的情况，因此，也恰恰证实差旅费补助报销情况存在，仅是因为证人属于公司领导层，存在其他的补助行为，因此，吴天浩一审主张的差旅补助是合理合法的理应予以支持。本院将结合全案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认定。二审查明事实如下：一审中吴天浩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证言显示“张某2009年9月至2011年10月一直在迁安鸿达商贸有限公司负责管理工作。2011年至2018年一直在江阴广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责管理工作。上述两公司是庆丰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吴天浩作为庆丰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被庆丰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派往上述两公司负责监管和业务工作，工作时间2009年9月至2017年10月。”2009年9月，庆丰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吴天浩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与张某签订的迁安市鸿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合同，现甲方委派乙方参与经营管理，并对甲方投入的资金安全使用负责，如承包人张某不能按照与甲方约定期限返回借用的资金本金、利息及资金使用费，乙方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庭审中均认可迁安鸿达商贸有限公司与江阴市广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系庆丰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二审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一、吴天浩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仲裁时效期间。争议焦点二、吴天浩自2009年9月至2017年9月受庆丰公司委派在迁安鸿达商贸有限公司及江阴市广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工作的性质及吴天浩所主张的差旅费应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吴天浩一、二审中提交证人可以证实，其自2009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向庆丰公司主张涉案费用，仲裁时效期间多次发生中断，故吴天浩于2019年10月28日申请仲裁并未过仲裁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本案一、二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2009年9月庆丰公司与吴天浩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体现，庆丰公司委派吴天浩参与庆丰公司下属子公司河北迁安鸿达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2011年10月至2017年9月吴天浩在庆丰公司下属子公司江阴市广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工作，虽然在此期间，吴天浩的工作地点在河北迁安及江苏江阴，但上述两家公司系庆丰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应具备独立的主体资格与财务管理制度，如吴天浩调动至该两个子公司工作，其应接受子公司的管理，工资应由子公司发放，并与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事实上与吴天浩存在劳动关系的仍系庆丰公司，吴天浩所从事的业务工作亦受庆丰公司指派，接受庆丰公司的管理，并由庆丰公司向吴天浩发放工资。故庆丰公司应承担外派人员吴天浩在河北迁安及江苏江阴工作期间的差旅费用，基于吴天浩外派时间较长，其仅应按照正常工作日时间享受差旅费用，参照庆丰公司的《管理制度汇编》第二十六条，吴天浩应享受每天95元的差旅费，吴天浩又系单人出差，在此标准基础上再提高80%，每年的3月-7月系销售旺季，3-7月应在此标准上再加35元。根据劳社部发(2008)3号《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确定吴天浩月工作日为20.83天，2009年9月之后的法定节假日为国庆节3天，中秋节1天，吴天浩2009年应享有差旅费13,563.72元（20.83天×4个月-4天）×171元，2010年至2016年应享有差旅费310,816.87元{（20.83天×7个月-8天）×171元+（20.83天×5个月-3天）×206元}×7年，2017年1月至9月应享有差旅费34,400.62元{（20.83天×4个月-4天）×171元+（20.83天×5个月-3天）×206元}，总计358,781.21元。综上所述，庆丰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吴天浩2009年至2017年被庆丰公司委派至外地工作应享有的差旅费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二、庆丰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吴天浩2009年9月至2017年9月差旅费358,781.2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吴天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庆丰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杨 阳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