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大桥新区黄家湖东路**。法定代表人：叶佳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武汉市武昌区楚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立聪，男，199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恩福，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族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郑立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5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族建设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民族建设集团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立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武汉仲裁委员会（2017）武仲裁字第000001905号裁决书确认了民族建设集团与郑立聪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观臆断。该裁决书仅仅确认了四方《协议书》的效力，且明确说明民族建设集团与郑立聪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权利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民族建设集团也是基于此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民族建设集团承接湖北红莲湖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莲湖公司）“果岭壹号”工程项目，工程完工后，红莲湖公司尚欠民族建设集团巨额工程款。在民族建设集团多次催讨之下，红莲湖公司以及湖北美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地公司）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将自己开发的汉水琴台项目楼盘四套房产给付民族建设集团，用以折抵民族建设集团的巨额工程款。因民族建设集团急需回款，遂于2014年10月14日将其中三套房产以签订四方《协议书》的形式，分别出售给罗小健一套、武汉阳光立宇工贸有限公司两套。2014年11月19日又将汉水琴台项目3号楼4楼404房产以同样的方式，同样的协议版本，以1410555元的价格出售给郑立聪。此后，购房人罗小健以及武汉阳光立宇工贸有限公司陆续将购房款支付给民族建设集团。只有郑立聪迟迟不履行给付义务，民族建设集团多次联系郑立聪，郑立聪拒不配合，民族建设集团多次催讨未果，只能采取法律途径进行维权。本案中，民族建设集团与郑立聪没有利益往来，没有利害关系，四方《协议书》的签订主要基于民族建设集团要获取工程款，郑立聪要买房。郑立聪实际获取房产后转让他人，获取的房款至今未支付民族建设集团，其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应及时返还。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超越审理期限。民族建设集团于2018年4月27日正式立案，但直至2020年8月17日才收到一审判决。郑立聪辩称：因民族建设集团欠付郑立聪之父郑明章的工程款，故郑明章以其儿子郑立聪的名义与红莲湖公司、民族建设集团、美地公司签订《协议书》，将位于汉水琴台3号楼4楼404号房屋用作抵偿工程款1410555元，郑立聪于当日与美地公司签订《山水琴台商品房认购书》，美地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向郑立聪出具了《收据》，收款方式明确载明为抵款，抵偿的行为已经完成。如果民族建设集团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红莲湖公司、民族建设集团、美地公司作为知名的正规公司，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与郑立聪签订明确载明抵扣工程款的《协议书》并出具收据。而且在郑立聪再委托其父亲郑明章将涉案房产出卖给他人时，美地公司也不会将售房款又支付给郑明章。民族建设集团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常理，仅因郑明章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想到与民族建设集团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民族建设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立聪立即给付民族建设集团14105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立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9日，红莲湖公司(甲方)、民族建设集团（乙方）、郑立聪（丙方）与美地公司（丁方）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丙方所购丁方开发的房地产位于汉水琴台项目3号楼4楼404号房，建筑面积164.22平方米，成交合同金额1410555元；乙方承建甲方红莲湖“果岭壹号”工程项目，应收工程款1410555元已通过甲方审批待付。经与甲方商议，同意将此笔工程款中的1410555元用于抵偿丙方所购房款1410555元；乙方与丙方自行妥善处理双方债权债务问题，与甲、丁方无任何连带关系；丁、丙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以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甲乙丁三方经协商同意，由丁方以其自行投资开发的汉水琴台项目部分房产代甲方抵偿应付乙方工程款1410555元；甲方与乙方自行处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与丁方无任何连带关系；该协议还约定了仲裁条款。该协议签订后，当日，郑立聪与美地公司签订《宝安·山水琴台商品房认购书》。2014年11月20日，美地公司向郑立聪出具《收据》，载明收款金额1410555元，收款方式为抵款。2015年6月，郑立聪向美地公司申请将该房屋卖给屠惠云。2015年6月17日，屠惠云向美地公司支付首付款710555元，2015年8月3日向美地公司支付70万元。2015年8月5日，郑立聪向美地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其父亲郑明章收取售房款，2015年8月10日，美地公司将1410555元购房款支付给了郑明章。民族建设集团认为郑立聪取得的该款项系红莲湖公司支付给民族建设集团的工程款，四方《协议书》中郑立聪仅是代民族建设集团办理房产的过户，郑立聪将房产卖给屠惠云后应将售房款支付给民族建设集团，郑立聪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故提起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2019年4月17日，郑立聪的父亲郑明章作为原告，将民族建设集团和红莲湖公司作为被告、郑立聪作为第三人在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民族建设集团除以美地公司开发的位于汉水琴台3号楼4楼404号房抵偿郑明章工程款1410555元外，还差欠其工程款213035.56元，红莲湖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在未付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诉请判令民族建设集团向郑明章支付剩余工程款213035.56元即利息，红莲湖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郑明章认为由于未与民族建设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的书面合同，证据欠缺，于2019年7月8日申请撤回了起诉，并称待收集了证据后重新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13日，民族建设集团曾作为申请人，将红莲湖公司、美地公司和郑立聪作为被申请人，向武汉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红莲湖公司、美地公司和郑立聪连带给付民族建设集团工程款1410555元。武汉仲裁委员会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武仲裁字第000001905号裁决书，认为红莲湖公司、美地公司和郑立聪均已全面履行了四方协议的义务，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裁决驳回了民族建设集团的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为不当得利。其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财产利益，另一方受有财产损害，一方受益于另一方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无法律上的原因（无合法依据）。本案中，郑立聪取得涉案房产依据的是民族建设集团、红莲湖公司、郑立聪及美地公司四方签订的《协议书》。2014年11月19日民族建设集团、红莲湖公司、郑立聪及美地公司四方签署《协议书》时，各方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同时内容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成立后，美地公司、红莲湖公司、郑立聪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该事实亦为武汉仲裁委员会（2017）武仲裁字第000001905号裁决书所确认。同时四方《协议书》中也明确了民族建设集团与郑立聪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郑立聪转卖涉案房产是其获得房屋权益后的合法行为。民族建设集团认为郑立聪获取售房款是不当得利，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对民族建设集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95元，由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民族建设集团向本院提交《协议书》三份，拟证明类似的房屋共有四套，通过相同的方式转售回收工程款，郑立聪销售房屋的款项应当返还民族建设集团。经质证，郑立聪对民族建设集团提交证据的意见为：三份《协议书》中有两份是原件，一份是复印件，对三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三份《协议书》没有明确载明出售房屋的款项要支付给民族建设集团，民族建设集团也没有证据证明三份《协议书》的购房人向民族建设集团支付了相应款项。本院认为，民族建设集团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族建设集团、红莲湖公司、郑立聪及美地公司四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郑立聪系基于《协议书》取得涉案房产。民族建设集团上诉认为其是将涉案房产出售给郑立聪，故郑立聪转卖涉案房产获取的售房款属于不当得利，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认定郑立聪转卖涉案房产是其获得房屋权益后的合法行为，从而对民族建设集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采信标准，并无不当。民族建设集团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民族建设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5元，由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丹丹审判员  叶 欣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