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展，男，汉族，1965年8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文，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静，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女，汉族，1989年11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谦，男，汉族，1978年8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仪，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怀展因与被上诉人李敏、刘文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怀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文，被上诉人李敏、被上诉人刘文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怀展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402民初647号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案涉借款周转费用实为约定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定性错误，从而导致被上诉人还款的性质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改判。2017年11月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同时口头约定每月支付周转费用2000元(月息4分)。2017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同时口头约定每月支付周转费用1500元(月息5分)。2018年3月1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同时口头约定每月支付周转费用1300元(月息6.5分)。2018年10月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同时口头约定每日支付周转费用100元。双方口头约定的周转费用实为借款利息，虽未在借条中写明，但被上诉人每月都按约定支付相应借款的利息，该利息约定已实际履行。因此，长时间以实际行为按明确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应认定双方之间借款系有利息约定的。且2019年4月23日，双方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亦证实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23日前并未归还分文借款本金，故，案涉周转费用实为利率明确的借款利息。因此，口头协议亦是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应当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22日前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将周转费用认定为本金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另外，因为被上诉人李敏与被上诉人刘文谦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刘文谦所欠上诉人债务发生在被上诉人李敏与被上诉人刘文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生意周转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被上诉人刘文谦所欠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李敏作为被上诉人刘文谦的妻子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刘文谦答辩称：一、刘文谦已还清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刘文谦一审提供的证据可知，自借款后至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前，刘文谦已累计向上诉人偿还了共计94705元本金，而在2019年4月23日与上诉人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后，刘文谦又累计向上诉人支付了63000元，上述共计还款157705元，其中除借款本金外所支付的利息，实际已超出协议约定的应付利息。其次，上诉人所主张的案涉借款周转费实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但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文谦向上诉人所借款项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共同支出，李敏对刘文谦向张怀展借款一事并不知情，涉案借款实际上是刘文谦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由于上诉人无法举证证实上述借款存在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故上述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敏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借贷发生时李敏与刘文谦虽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敏对于刘文谦向张怀展借款一事李敏并不知情。二、李敏没有在刘文谦与张怀展签订的所有借款协议中签名。三、刘文谦向张怀展所借款项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共同支出。此笔借款完全是刘文谦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该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四、刘文谦已将钱还清给张怀展。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张怀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以及从2020年2月23日起至借款本金100000元还清之日止，按月息3分计算支付利息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怀展与刘文谦原是同事，双方均是教师。张怀展是*****中学教师，刘文谦是**中学教师。刘文谦与李敏曾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11月登记结婚，于2019年8月离婚。李敏是城北中学教师。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刘文谦先后4次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张怀展借款合计130000元，出具了4张借条给张怀展收执。具体如下：①2017年11月3日，刘文谦向张怀展借款50000元，出具了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怀展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借款人：刘文谦2017年11月3日。”的借条给张怀展收执。张怀展向刘文谦支付了借款50000元。②2017年11月20日，刘文谦向张怀展借款30000元，出具了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怀展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借款人：刘文谦2017年11月20日。”的借条给张怀展收执。张怀展向刘文谦支付了借款30000元。③2018年3月14日，刘文谦向张怀展借款20000元，出具了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怀展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借款人：刘文谦2018年3月14日。”的借条给张怀展收执。张怀展向刘文谦支付了借款20000元。④2018年10月9日，刘文谦向张怀展借款30000元，出具了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怀展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借款人：刘文谦2018年9月9日。使用2个月。”的借条给张怀展收执。张怀展向刘文谦支付了借款30000元。双方当事人确认：该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2018年9月9日”属于笔误，实际借款时间是2018年10月9日；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7年11月3日借款后，刘文谦从2017年11月4日开始向张怀展还款，至2019年4月22日止，刘文谦还款192笔合计96705元。2019年4月23日，刘文谦与张怀展经过协商，刘文谦出具了一份借款补充协议给张怀展收执。该《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如下：“前期所借到张怀展的款项（2017年11月3日5万元，11月20日3万元。2018年3月14日2万元，10月9日3万元）共计壹拾叁万元整，由于无法及时归还，现经出借人张怀展同意，从2019年4月23日开始延期二个月，至6月22日前归还一部分。延期时间，双方约定：月息三分，即每月支付3900元利息，利息在15日前（每月）支付。借款人：刘文谦2019年4月23日。”此后，自2019年5月4日起至2020年2月15日止，刘文谦又向张怀展还款16笔合计63000元。之后因刘文谦未再还款，张怀展便于2020年3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过程中，张怀展陈述：①2017年11月3日，刘文谦向原告借款5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刘文谦需每月向原告支付按月息4分计算的资金周转费用2000元，对借款期限则未作约定。刘文谦借款后已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了至2019年3月3日止的资金周转费用，借款本金50000元则至今未还。②2017年11月20日，刘文谦向原告借款3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刘文谦需每月向原告支付按月息5分计算的资金周转费用1500元，对借款期限则未作约定。刘文谦借款后已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了至2019年2月24日止的资金周转费用，借款本金30000元在刘文谦2019年4月23日出具借款补充协议前一分未还。③2018年3月14日，刘文谦向原告借款2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刘文谦需每月向原告支付按月息6.5分计算的资金周转费用1300元，对借款期限则未作约定。刘文谦借款后已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了至2019年2月17日止的资金周转费用，借款本金20000元在刘文谦2019年4月23日出具借款补充协议前一分未还。④2018年10月9日，刘文谦向原告借款3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刘文谦需每日向原告支付资金周转费用1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刘文谦借款后已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了至2019年3月10日止的资金周转费用，借款本金30000元则至今未还。2019年4月23日双方协商签订借款补充协议时，刘文谦同意其于2019年4月22日支付给原告的10000元作为4笔借款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4月22日的资金周转费用。刘文谦出具借款补充协议后于2019年6月22日、2019年7月23日、2019年8月24日和25日归还本金合计30000元，其他还款则是按借款补充协议约定的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案涉4笔借款，刘文谦现还欠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刘文谦陈述：案涉4笔借款是刘文谦个人向原告所借，借款时双方对借款利息未作约定。借款后，至2019年4月22日的还款96705元均是刘文谦向原告归还的借款本金。2019年4月23日刘文谦出具借款补充协议给原告前，刘文谦还欠原告本金33295元。刘文谦在出具借款补充协议后，又陆续向原告还款16笔合计63000元，其中第4、6、8、9、13、14、15、16笔还款是归还借款本金，其他还款是按借款补充协议利息约定算的利息。刘文谦已经将案涉4笔借款的本金还清给原告，按照借款补充协议约定计算的利息也已经付清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关于张怀展出借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张怀展主张刘文谦分别于2017年11月3日、2017年11月20日、2018年3月14日、2018年10月9日先后向张怀展借款50000元、30000元、20000元、30000元，借款本金合计130000元的事实，张怀展提供了刘文谦出具的四张借条、一份借款补充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刘文谦出具的四张借条载明借到张怀展的借款数额合计为130000元，出具的借款补充协议亦再次明确借到张怀展共计130000元，据此，张怀展上述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4笔借款张怀展实际出借给刘文谦的借款本金合计为130000元。刘文谦辩称实际只借到张怀展借款本金1272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案涉借款张怀展与刘文谦对支付利息有无约定和刘文谦所还款项的还款性质的认定问题。张怀展主张案涉4笔借款在张怀展提供借款时双方均对借款利息有作口头约定，2017年11月3日的借款50000元约定刘文谦需每月向张怀展支付按月息4分计算的资金周转费用2000元，2017年11月20日的借款30000元约定刘文谦需每月向张怀展支付按月息5分计算的资金周转费用1500元，2018年3月14日的借款20000元约定刘文谦需每月向张怀展支付按月息6.5分计算的资金周转费用1300元，2018年10月9日的借款30000元约定刘文谦需每日向原告支付资金周转费用100元；在2019年4月23日刘文谦出具借款补充协议时双方经协商约定延期时间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刘文谦抗辩主张案涉4笔借款在张怀展提供借款时双方对借款利息均没有作约定，在2019年4月23日刘文谦出具借款补充协议时双方约定延期时间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因为对于案涉4笔借款在张怀展提供借款时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张怀展与刘文谦存在争议，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刘文谦出具给张怀展收执的四张借条的书面约定为准。经审查刘文谦出具的案涉4笔借款的《借条》，四张借条中均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2019年4月23日，经张怀展与刘文谦协商，双方约定案涉借款从2019年4月23日延期2个月，延期时间月息3分，刘文谦出具借款补充协议给张怀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4笔借款自张怀展提供借款之日至2019年4月22日，因为在张怀展提供借款时张怀展与刘文谦双方当事人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自2019年4月23日起借款延期期间的已付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未付利息则应按月息2分计算。刘文谦抗辩主张刘文谦在借款后于2017年11月4日至2019年4月22日已还款192笔合计96705元，于2019年5月4日至2020年2月15日已还款16笔合计63000元，合计已向张怀展还款159705元，刘文谦已将案涉4笔借款的本金130000元及借款补充协议约定的应付利息还清给张怀展。张怀展确认收到刘文谦的还款159705元，但认为还款159705元中只有2019年6月22日的10000元、2019年7月23日的10000元、2019年8月24日的8000元和25日的2000元合计30000元是归还的本金，其他还款都是刘文谦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和借款补充协议约定支付的利息。基于上述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关于利息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刘文谦于2017年11月4日至2019年4月22日还款192笔合计96705元，是向张怀展归还借款本金。截止2019年4月22日，刘文谦仍欠张怀展借款本金33295元（130000元－96705元）。刘文谦于2019年4月23日出具借款补充协议后，又向张怀展还款16笔合计63000元。鉴于张怀展与刘文谦均确认2019年6月22日归还的10000元、2019年7月23日归还的10000元、2019年8月24日、25日归还的8000元和2000元合计30000元是归还的本金，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予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9年8月25日止，刘文谦仍欠张怀展借款本金3295元（33295元－30000元）。剩余还款33000元（63000元－30000元）用于抵减仍欠本金3295元和按借款补充协议约定月息3分计算的应付利息3194.25元﹝其中2019年5月利息998.85元（33295元×3分）、2019年6月利息998.85元（33295元×3分）、2019年7月利息698.85元（23295元×3分）、2019年8月利息398.85元（13295元×3分）、2019年9月利息98.85元（3295元×3分）﹞后，仍有余款26510.75元。综上，刘文谦提出已经将案涉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应付利息还清给张怀展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怀展提出要求刘文谦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未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刘文谦、李敏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案涉4笔借款是刘文谦个人向张怀展所借，刘文谦出具给张怀展收执的四张借条及一份借款补充协议上均无李敏的签名确认，也无李敏的事后追认。张怀展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文谦所借案涉借款用于刘文谦与李敏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情形。据此，张怀展提出案涉借款是刘文谦、李敏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怀展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此款已由原告张怀展预交），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张怀展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怀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刘文谦每月有按约定支付利息的事实；证据2：谈话录音光盘（被上诉人刘文谦于2020年3月16日上午用他人手机139********打给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证明刘文谦仍然欠张怀展借款的事实，以及双方有约定利息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其中上诉人提到的资金周转费用，已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借款本金。同时，上诉人在微信记录中所提到的付息日，及时付息等字眼，均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后出具最后一张总借条时约定的利息；对于证据2，被上诉人认为该录音是形成于上诉人一审起诉前及被上诉人2019年出具的最后一张总借条之后，最后一张总借条确实有约定相应的利息，故该份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另查明，上诉人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仅有上诉人提及利息，被上诉人在聊天中未提及利息或认可偿还过利息，或承诺继续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补充协议之前的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上诉人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仅有上诉人提及利息，被上诉人未提及利息或认可偿还过利息，或承诺继续支付利息。据此，该微信聊天记录对上诉人主张双方对利息有口头约定没有证明力，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在出具借款补充协议之前的还款为偿还本金，出具借款补充协议之后的还款按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还本付息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已将全部借款还清，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由上诉人张怀展预交），由上诉人张怀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