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张树强，男，1963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炎淼，男，1991年7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张树强与被上诉人张炎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亦称一审法院）（2020）苏0213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强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213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依据2015年签订的《出租车全包协议》第9条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不得私自将车子转包(全包)给其他人和将该车交给没有手续人驾驶，如做违法乱纪之事而导致公安机关介入的，所产生的后果由乙方负责并扣除全部押金。事实上，被上诉人在承包出租车期间未经甲方(上诉人)同意，私自将出租车转包吕虹、刘懿鹏运营并发生过交通事故，况且吕虹、刘懿鹏也未经无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备案，这显然是严重的违约行为。按照该条约定，甲方(即上诉人)可以扣除全部押金。二、依据2015年签订的《出租车全包协议》第3条约定，在承包期内，该车所有费用由乙方(即被上诉人)承担。然而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出租车承包期间该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主、副驾驶前安全气囊弹出，不仅没有报案、报警记录，而且至今未能修复。按照该条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应当修复后归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炎淼辩称，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把汽车转包给他人，也没有人利用车辆作违法乱纪的事情，更无公安机关的介入，根据双方的合同，没有发生扣除押金条件的事情。二、涉案车辆双方已经交接完成，上诉人业已接收车辆并早已投入重新运营，车辆也通过了年审表明车况可以正常上路行驶，该车辆并不影响上诉人的使用。上诉人的上诉导致被上诉人损失增加应予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炎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树强退还车辆押金10万元；2.判令张树强赔偿损失2万元；3.判令张树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其与张树强是承包合同关系，其于2015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15日止，向张树强承包出租车苏Ｂ3××**。合同到期归还车辆后，张树强拒不退还车辆押金10万元，遂诉至法院。张树强辩称，1.原告存在多处严重损害被告利益的情形，包括擅自将车辆留置无锡中天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没有得到被告同意，没有完成交接手续，被告查看之后发现车辆多处损坏，车况极差；车辆多次出险，导致2020年度保险费大幅上涨；与车辆相关的事故没有处理完毕，使被告面临法律风险；2.原告存在多处违约行为，私自将车辆交给没有手续的人驾驶，甚至有时候违反交通法规，引发交通事故，导致交警介入；合同期内部分费用未承担；没有交付加气卡。综上，被告有权扣除全部押金。张树强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炎淼赔偿车辆损失9110元、评估费435元、保险费损失10337.21元，合计19882.21元；2.诉讼费由张炎淼承担。事实和理由：其系苏Ｂ3××**的实际车主，张炎淼承包该车辆。2020年4月15日，张炎淼将车辆停在中天公司，要求其办理交接手续。经其查看，发现车辆损坏严重，无法正常行驶，要求张炎淼修复或赔偿损失。因张炎淼原因，导致车辆购买保险时支出了额外的保险费，要求张炎淼赔偿。张炎淼针对反诉辩称，车辆是易耗品，出租车更是如此，租期5年，车子折旧已经包含在租金里了，其从新车租到截止更新日即2020年4月15日已经履行完合同了，张树强应当立即返还车辆押金。张树强主张的损失本身不存在，也没有合同依据，更新后车辆不存在维修费和保险费。受疫情影响，出租车行业受到很大影响，政府出台政策允许延期一年使用，疫情期间因为隔离受到损失的人是其，但其没有少付租金，张树强没有受到损失，还享受到了政府补贴的延期1年的使用期，不同意张树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苏Ｂ3××**车辆登记在中天公司名下，道路运输证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客运出租运输，经营期限为2015年5月至2020年4月，主驾为张树强。2020年4月28日，办理审验有效期延长至2021年4月。2015年4月16日，甲方张树强与乙方张炎淼签订《出租车全包协议》，约定甲方将中天公司出租车苏Ｂ3××**转包给乙方，包车日期为2015年4月16日至更新日止；乙方在交车日之前向甲方交纳承包押金10万元，合同到期或承包协议解除，在乙方不损害甲方利益的前提下，甲方在三日内将押金退回乙方；在承包期内，该车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在交车前，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出租车纠纷或债权债务或副驾损失等，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责任，车辆发生的电子警察等违章也由甲方负责，在交车后的车辆纠纷、事故、电子警察或债权债务及自燃等关于此车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双方在交车时，乙方应对车况已作全面了解，认可本车车况；承包日期结束后，甲方对乙方归还车辆作全面了解，认可本车车况后乙方可交车；合同终止，甲方一次性付还乙方押金95000元，剩余5000元作为电子警察保证金，甲方过一个月后在乙方无电子警察的情况下归还乙方；乙方不得私自将车子转包（全包）给其他人和将该车交给没有手续人驾驶，如做违法乱纪之事而导致公安机关介入的，所产生的后果由乙方负责并扣除全部押金。2015年4月19日，张树强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张炎淼承包费65000元、押金10万元。2017年12月25日，张树强出具收条一张，载明：由于出租车改革形势大为波动，经双方协商后付款方式改为剩余三年租金共计16万元，分两次付清，加2017年6月5日已支付的8万元，张炎淼承租期内（2015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15日）所有租金已全部付清完毕。租期到期车主退还押金，包车人退还车辆，合同终止。2020年4月13日，张炎淼与张树强等人在中天公司协商，张炎淼答复张树强车辆不继续开了，张炎淼：“对这个事故的我再留2万，别的我不认可”；张树强：“这个是押金部分，另外车子的保险多出来的部分”；张炎淼：“这个多出来的部分，我不认可的，实在不行只能打官司，这个2万是因为你不放心那我留给你2万我认可了，你说电子警察再留5000一个月我也认可了”；张树强：“剩下来的打官司，你交车先退你”；张树强：“你交车了我先退你7.5万元，剩下的再算”；最后双方约好4月15日到中天公司交接。4月15日，张炎淼将苏Ｂ3××**车辆停在中天公司，打电话通知了张树强，张树强：“空下来我看看”；张炎淼：“认可我车停公司了”；张树强：“你停在那吧”。4月16日，张炎淼打电话通知张树强要将证件交给张树强，问其在哪；张树强称其出去了。当晚，张炎淼又打电话通知张树强交证件，未果。4月20日，张炎淼发送短信：“车主张树强您好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归还车辆三日内甲方需要归还车辆押金，现已超过三日如拒不履行我将向法院提起诉讼来维护自己的正当合法权益”；张树强回复：“合同上的责任和义务你履行完了没有”；5月12日，张树强发送：“再给你一次机会！车上的安全气囊是怎么打开的！”2020年4月16日，张树强为苏Ｂ3××**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投保，缴纳了保险费19113.12元，保险期间自2020年4月7日至2021年4月6日。2020年5月25日，张树强对苏Ｂ3××**车辆进行维修，花费修理费400元。2020年5月26日，张树强委托无锡诚益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对苏Ｂ3××**车辆损失进行了评估，经评估，损失为8710元。张树强花费评估费435元。张树强陈述，其于2020年4月15日看到车子，发现车子损坏，勉强可以摇晃开，在公司开了一下，说修好才行；于4月17日在张炎淼还证件时，通知张炎淼要修好；4月22日因为车辆年检，对车辆进行了简单维修；于6月份开始继续营运。张炎淼陈述，其于2020年4月15日把车开到公司，张树强没有来，4月16日把钥匙交给张树强，张树强试了一下车，并未有异议，4月17日把证件交给张树强。一审诉讼中，张炎淼明确其诉讼请求中赔偿损失2万元包括：押金10万元未退还产生的利息500元（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计算2个月）；返还疫情期间3个月（1月半个月、2月、3月、4月半个月）的租金13333元；维权产生的损失2000元、精神损失5000元。张树强陈述，其主张的保险费损失10337.21元包括：2020年4月7日至15日的保险费471.28元；4月16日至5月28日期间未营运的保险费2251.68元；2020年度剩余的313天，按照因该车辆上一年度有出险理赔2次的情形减去连续三年未出险情形保险费上涨了8879.22元。张炎淼认可自2020年4月7日至4月15日的保险费471.28元，同意在押金中扣除。双方确认该车辆标准的保险费为15656.5元。以上事实，有出租车全包协议、收条、道路运输证、聊天记录截屏、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赔偿协议书、从业资格证、行驶证、机动车报案记录、情况说明、评估报告书、保单、发票、收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张炎淼与张树强签订的出租车全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合同终止期，协议约定为至更新日，结合协议签订时的情形、道路运输证原载明的经营期限、以及张树强于2017年12月25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承租期至2020年4月15日，应认定更新日即为2020年4月15日。在协议即将到期时，政策变更导致经营期限延长，张炎淼与张树强就协议延期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于2020年4月13日协商时口头对“4月15日交车”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对张树强认为协议没有终止的意见，不予支持。2020年4月15日，张炎淼交还车辆系按双方口头约定，但张树强未及时检验，应认定其怠于行使权利，对张树强称未得到其同意、未完成交接的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协议约定扣除全部押金的情形为私自将车子转包（全包）给其他人和将该车交给没有手续人驾驶，做违法乱纪之事而导致公安机关介入的情形，张树强所称的私自将车辆交给没有手续人驾驶，甚至有时候违反交通法规，引发交通事故，导致交警介入并不符合该情形，也未有约定部分费用未承担、没有交付加气卡等可以扣除全部押金，对张树强要求扣除全部押金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张树强应于张炎淼交还车辆后三日内返还押金，未按约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张炎淼要求返还押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张炎淼要求赔偿其他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张炎淼同意自2020年4月7日至4月15日的保险费471.28元在押金中扣除，予以确认。关于张树强反诉主张的车辆损失、评估费、保险费损失，其中已经支付的修理费400元，应认定为由张炎淼使用期间造成的损失，张树强为恢复车辆正常使用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张炎淼赔偿。其他车辆损失金额系张炎淼单方委托进行评估，相应维修费也未实际发生，车辆已重新使用，对张树强主张赔偿车辆损失8710元、评估费435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协议约定承包期内的费用由张炎淼承担，因政策原因，车辆可延期使用一年，车辆维修费、交纳的保险费等系协议终止后产生的费用，系张树强为其延期使用的一年所产生，相应的利益由张树强实际受益，其要求张炎淼承担不符合协议约定，也违背公平原则，不予支持。综上，张树强应在扣除保险费471.28元、赔偿修理费400元后，向张炎淼退还押金99128.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张树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炎淼退还99128.7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500元。二、驳回张炎淼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树强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因张炎淼与张树强签订出租车全包协议合同到期后，因退还押金及车辆损失引起纠纷。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查明双方纠纷事实，准确认定双方当事人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裁判并无不当。现张树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张炎淼在承包出租车期间未经其同意，私自将出租车转包吕虹、刘懿鹏运营并发生过交通事故，是严重的违约行为，按照约定其可以扣除全部押金的理由，经查张树强认为张炎淼存在上述转包行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其主张与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的可扣除全部押金的条件不符，故张树强以此为由要求张炎淼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其认为被上诉人张炎淼在承包期间该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主、副驾驶前安全气囊弹出，不仅没有报案、报警记录，而且至今未能修复，亦与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涉案车辆已经修复并由张树强接收后重新投入运营，相关修理费一审已判决由张炎淼承担。故对张树强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张树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张树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小兵审判员  刘永刚审判员  俞 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