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7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城市福盛得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舜王街道办事处松园村。 法定代表人：刘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军，山东理达寰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安信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满庄镇润恒城A04-114214。 法定代表人：孙宁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大举，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宁栋，男，198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泰市，现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诸城市福盛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盛得公司）与被上诉人泰安安信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孙宁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盛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霞与被上诉人业务员邹美通过微信的形式洽谈购买白俄翅根两批，提货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货物总价款827390元，被上诉人泰安安信食品有限公司邹美在聊天记录中载明：“我们公司定进口货10%定金，汇至安信公司指定收款人房真真或孙宁栋个人帐户。后上诉人将定金汇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泰支行的帐户（62×××71）。邹美在微信中列出050501型号，1930箱，每箱14公斤，价款424214元。020401型号2140箱，每公斤12元，计款403176元。被上诉人要求刘霞交10%定金83220元。上诉人接受了被上诉人的定金要求，将定金打入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人帐号。后因原材料上涨，被上诉人将货转卖给他人，获取了更大的利益。而一审法院却以“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双方在订立合同时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正是以书面形式的方式体现出来，上诉人方李慧莹只是听了上诉人法人代表刘霞让其打“订金”，而并未见到书面聊天记录，她不可能知道“定金”还是“订金”的谈判内容，李慧莹的证言只是证明听到刘霞让其打款，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订立定金条款一事不知晓。故一审法院判决显然不当，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二、本案被上诉人存在“人格混同”，应由孙宁栋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了两个帐号，分别为“房真真”和“孙宁东”，孙宁栋在庭审时承认房真真的卡号是其借来的，承认由其控制。上诉人在立案时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被上诉人泰安安信食品有限公司的帐户中仅有1000余元，且泰安安信食品有限公司对外欠了大量债务，在泰安岱岳区法院起诉或调解和就有多笔。根本原因就是孙宁栋将本该归公司的财产转入到个人或个人控制的帐户之下。导致该公司根本没有任何偿债能力。导致公司丧失独立人格，根据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及九民纪要（2019）254号第10条人格混同的相关会议纪要，应由孙宁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却将其认定为职务行为，不予承担责任，显然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孙宁栋承担连带责任。 安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正是以书面形式的方式体现出来的；上诉人方李慧莹只是听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霞让其打“订金”，而未见到书面聊天记录，不可能知道“定金”还是“订金”的谈话内容，其证言只是证明刘霞让其打款，对于微信聊天订立定金条款一事不知晓。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我单位认为：1、微信聊天记录并非合同的书面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定金交付期限是定金合同的必备条款。因此“微信聊天记录”并不是约定定金的书面形式。2、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李慧莹的《证明》的内容与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一致。李慧莹的《证明》是在上诉人提起诉讼时甚至是在提交证据之前由李慧莹书写的，假设正像上诉人讲的“对于微信聊天订立定金条款一事不知晓”，那么在出具《证明》之前应当询问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霞该笔付款的性质，而上诉人提供的李慧莹的《证明》的内容仍然将该笔付款证明为“订金”而非“定金”，这一事实充分证明了该笔付款的性质是“订金”而非“定金”。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泰安安信食品有限公司之间虽然成立口头的买卖合同，但是并没有形成书面的定金合同，而且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李慧莹的《证明》的内容与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一致，一审法院将通过李慧莹账户支付的83220元定性为“订金”（预付货款）是完全正确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孙宁栋辩称，1.这个业务当时是我公司业务员邹美跟福盛得食品联系的，当时对方对订金提起上诉。2.我看福盛德食品上诉让我个人承担连带责任，这个我个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我是公司法人，行使法人义务，公司都是有业务员跟对方产生业务关系。3.一审判决调查合理，判决合理，服从一审判决。一审审理案件时事实清楚。 福盛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信公司、孙宁栋赔偿16644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安信公司、孙宁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刘霞与被告安信公司业务员邹美通过微信联系，由原告采购被告安信公司白俄翅根两批，货物所在地天津港，提货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货物总价款827390元。被告公司业务员邹美在微信聊天中载明：“我们公司定进口货10%定金，汇至被告安信公司指定收款人房真真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泰支行的账户（62×××71）”，“10%定金40820白俄翅根050501，020401共收定金，83220元”。原告法定代表人刘霞于当天指派其公司财务人员李慧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62×××76）将83220元款项转账汇入上述房真真账户。上述款项汇出后，经原告多次微信、电话向被告安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宁栋催促，被告安信公司并未安排原告提货。原告提交其公司财务人员李慧莹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我是李慧莹，是福盛得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往泰安安信食品转入订金，是按照总经理刘霞的安排转款，我是职务行为，款为公司款，特此证明。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打款凭证、证明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刘霞与被告安信公司业务员邹美通过微信联系，由原告采购被告安信公司白俄翅根两宗，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向被告安信公司汇款83220元，被告安信公司收款，虽均使用个人账户，但原告与被告安信公司均明知且使用该两账户，该两公司工作人员的转账、收款行为均为职务代理，对两公司发生效力。对于原告向被告安信公司汇付的上述款项83220元，原告主张为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原告与被告安信公司并未通过书面形式约定定金，且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与证明内容不一致，其主张为定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安信公司之间为通过微信聊天方式洽谈买卖白俄翅根业务，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笔款项为原告向被告安信公司预付货款。被告收到该款项后并未安排原告提货，被告为自始违约，应赔偿收到货款之次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违约损失，违约损失的计算标准本院酌定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0%计付。被告孙宁栋为被告安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职权范围内实施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公司行为，对公司发生效力。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孙宁栋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安信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诸城市福盛得食品有限公司预付货款83220元，并赔偿原告诸城市福盛得食品有限公司以8322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0%计付的自2019年9月29日至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损失；二、驳回原告诸城市福盛得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14元，由原告诸城市福盛得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74元，被告负担泰安安信食品有限公司9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福盛得公司向安信公司支付的83220元是否为定金；二、孙宁栋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合同系由福盛得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霞与安信公司业务员邹美通过微信方式订立，邹美在微信聊天中载明：“我们公司定进口货10%定金，汇至被告安信公司指定收款人房真真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泰支行的账户（62×××71）”，“10%定金40820白俄翅根050501，020401共收定金，83220元”。福盛得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霞于当天指派其公司财务人员李慧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62×××76）将83220元款项转账汇入上述房真真账户。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自安信公司提出合同标的、价款、定金且福盛得公司接受以上条款并支付定金83220元起成立。双方当事人关于定金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福盛得公司工作人员李慧莹并未参与合同的订立，其在一审期间出具的证明并不能改变双方关于定金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定金应以书面形式约定，但该书面形式并不限于合同书，当事人以电报、电传、电子邮件、微信等数据电文形式订立的合同亦属书面合同。福盛得公司关于向安信公司支付的83220元是定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安信公司收到定金后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对福盛得公司关于安信公司支付166440元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孙宁栋系安信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安信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孙宁栋个人账户及其控制的他人账户收取公司应收货款，损害债权人利益。孙宁栋应对安信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诸城市福盛得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 二、泰安安信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诸城市福盛得食品有限公司赔偿金166440元； 三、孙宁栋对泰安安信食品有限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泰安安信食品有限公司、孙宁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