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4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女，1968年1月3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志一，广东吉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某，女，1988年9月2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王某与上诉人潘某继承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0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关于王某自愿放弃抚恤金分配权的声明书》关于放弃参与抚恤金、丧葬费的内容无效；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潘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王某自愿放弃抚恤金分配权的声明书》涉及两个内容，一是死者丧葬费事宜处理，二是王某自愿放弃抚恤金、丧葬费分配权。死者丧葬费事宜处理已经依约完成，该约定既有效，且履行完毕，非本案争议焦点。2、合同不成立。王某自愿放弃抚恤金、丧葬费分配权的声明是否有效才是争议焦点。王某自愿放弃抚恤金、丧葬费分配权的声明不能在王某与潘某间设立、变更、消灭任何法律关系，也不能在双方间设定任何权利义务，所以，前述“声明”不能在双方间形成“合同”。①抚恤金、丧葬费产生与公务员死后，法律性质不属于遗产，分配权在国家，遗属在未领取前并非真正的权利人，无权处置；②王某自愿放弃分配权的声明属于弃权声明，根据前述款项性质，该声明的对象只能是拥有发放和分配权的国家机关，且王某也并未将《声明书》交给发放单位，而是在潘某向发放单位提交《声明书》时，王某当场撤销了《声明书》；③假设王某将《声明书》交给发放单位，依法应属于王某的份额也只能由发放单位依法处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依法改判。潘某答辩称，王某作出的《自愿放弃抚恤金分配权的声明》是对其权利的处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声明合法有效，王某上诉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上诉人潘某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确认案涉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共计246447.33元归潘某所有；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潘某的父亲从重庆医院运回凯里的运费、办理丧事、墓地等全部费用均由潘某承担，在此情况下，潘某与王某达成协议，达成《关于王某自愿放弃抚恤金分配权的声明书》。一审法院在确认该声明有效的情况下，驳回潘某要求确认抚恤金及丧葬费归潘某所有的诉讼请求，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案涉抚恤金是潘某父亲生前单位给其家属一定金额的慰问金和生活补助费，该费用是既存的利益，也是案涉协议的主要内容，潘某要求确认声明有效的同时确认抚恤金及丧葬费归潘某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得到保护，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潘某的上诉请求。王某未作书面答辩。潘某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声明”有效，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共计246447.33元全部归潘某所有；2、案件受理费用由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某父亲潘伟宏与王某于2013年11月再婚。婚后潘某父亲潘伟宏身患癌症，潘某父亲潘伟宏于2019年6月24日死亡，潘某一人主持了安埋潘伟宏的事宜。2019年7月6日王某签订《关于王某自愿放弃抚恤金分配权的声明书》其主要内容为：我丈夫潘伟宏于2019年6月24日因病去逝。现特声明，本人自愿放弃抚恤金分配权，此后不再索要该款项的所有权。潘伟宏身后事，抚恤金等相关事宜办理全权交由其女儿潘某处理。声明人：王某（捺印），2019年7月6日。该声明签订后王某反悔，认为该声明无效，潘某于2020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抚恤金是指国家在死者死亡后，发给死者亲属的费用。抚恤金不是遗产，故本案的案由不应定为继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王某自愿放弃抚恤金分配权的声明书》效力问题，本案的案由应当定为合同纠纷。本案潘伟宏生前为税务局干部，潘伟宏死亡后国家发给死者亲属的费用，该费用不是遗产应当作为潘某、王某的共有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王某于2019年7月6日作出的《关于王某志愿放弃抚恤金分配权的声明书》，该《声明书》王某作为成年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声明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未侵害第三人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有效。潘某要求一审法院认定该声明有效，于法有据，予以确认。潘某诉请要求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全部归其所有，抚恤金及丧葬费的发放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某于2019年7月6日作出的《关于王某自愿放弃抚恤金分配权的声明书》具有法律效力；二、驳回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498元，由王某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潘某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潘光文户口注销证明》、《司国贞户口注销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潘伟宏之父潘光文于2014年1月7日去世，其母亲于2018年1月15日去世。王某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且陈述潘某并无兄弟姐妹。因双方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凯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证明》，拟证明凯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发放的潘伟宏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共计246447.33元。王某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王某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潘伟宏生前为凯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潘伟宏之父潘光文于2014年1月7日去世，其母司国贞于2018年1月15日去世。潘某系潘伟宏独生女。现涉案抚恤金和丧葬费合计246447.33元尚未发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某作出的《关于王某自愿放弃抚恤金分配权的声明书》是否有效的问题；2、涉案抚恤金、丧葬费权属问题。关于王某作出的《关于王某自愿放弃抚恤金分配权的声明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王某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作出的《关于王某志愿放弃抚恤金分配权的声明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涉案《声明》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亦未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认定该《声明》有效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抚恤金及丧葬费权属问题。王某对于潘伟宏丧葬费并未主张权利，本院予以确认。抚恤金虽不属于遗产范围，但处理时可参照法定继承人顺序分配，第一顺序为配偶、父母、子女，第二顺序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潘伟宏之父潘光文于2014年1月7日去世，其母司国贞于2018年1月15日去世，潘某也无其他兄弟姐妹，故潘伟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王某、潘某。根据《关于王某志愿放弃抚恤金分配权的声明书》，王某已自愿明示放弃抚恤金分配权，故抚恤金所有权应归潘某所有。综上所述，潘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07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某于2019年7月6日作出的《关于王某自愿放弃抚恤金分配权的声明书》具有法律效力。”；二、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07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潘伟宏抚恤金、丧葬费共计246447.33元归潘某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2498元（已减半收取），由王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96元，由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欧阳樟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聂嘉书记员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