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631号上诉人：郭岩，男，1991年4月1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元，吉林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貌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张利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正大，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玮伦，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貌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却只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仅提供了2个月的劳动与事实不符，且对上诉人提供的大量证据不予采纳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动关系，上诉人从2018年6月1日起正式入职被上诉人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向上诉人支付了2018年6月份及7月份的工资。因被上诉人公司二股东之间发生纠纷，于是被上诉人从2018年8月就开始拖欠上诉人的工资，直至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9日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期间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公司的长春办事处工作。且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京东购买办公用品清单截图、办公用品开具被上诉人公司发票的记录以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对被上诉人长春办事处所租赁房屋的物业管理人员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上诉人一直在为被上诉人工作。但原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的提供的证据不足，存在明显错误。第一、原审判决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系电子数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但根据2020年5月1日施行的法释（201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十四、十五条已经对电子数据作为证据进行明确的规定，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进行核对，原审判决却依旧认定电子数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明显错误。第二、京东购买办公用品的截图中，明确可以看出在2018年8月6日、9月4日包括上诉人在内的5名员工还在被上诉人长春办事处工作，购买了办公用品，并且为被上诉人公司开具了发票，包括增值税普通发票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增值税普通发票为电子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纸质版，直接邮寄至被上诉人北京总部处，上诉人提交的京东购买办公用品截图中能明确看到发票的详情和发票的邮寄地址。第三、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系上诉人在2019年初在原审法院进行诉讼时，被上诉人提出管辖异议，原审法院下发裁定后，上诉人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春中院工作人员对被上诉人在长春所租赁的房屋的物业管理人员进行询问，以便确认被上诉人是否在长春设立办事处以及包含上诉人在内的5名员工是否在该办事处进行工作时所做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中被询问人李晓梅明确表示上诉人一直在长春办事处的房屋内工作，而原审判决却对上述笔录的内容置之不理。综合以上几点错误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2018年6月起形成劳动关系，不管为何原因，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表明要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反倒是齐万强一直在与公司高层李勇经理进行沟通长春办事处员工的后续问题，公司领导却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答复，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即一直存在，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直至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辩称上诉人系刘强（被上诉人股东，公司总经理）个人所雇佣的，没有为公司提供劳动，且在原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的审计报告用以证明公司没有运营，但在公司的2018年8月后的财务报表中明确有李勇差旅费、油费报销、刘强差旅费报销等明细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答辩不成立。故原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应该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作为劳动者，自从被上诉人公司设立以来，一直为被上诉人工作，却因为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矛盾纠纷，就将公司员工置之不理，不发放工资，也不解除劳动合同，“冷暴力”的手段对待员工劳动者，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依法撤销原审错误的判决，维护上诉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新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新貌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在北京市顺义区注册登记，住所地在北京，自成立起至2018年底一直处于筹备阶段，没有进行任何经营行为，也未在长春市设立分支机构或办事机构。刘强在担任我公司股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做出多起严重损害我公司利益的行为，包括本案纠纷，该案已于2019年8月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刘强也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2018年8月后，因刘强的严重违法行为导致我公司无法继续展开经营，故各项业务已进入停滞阶段，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未再向我公司提供任何劳务，也没有在我公司经营场所坐班，不满足法律规定的工资支付条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8年8月至12月向我公司提供了劳动。微信聊天记录系电子数据，作为证据提交需要符合《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定的形式，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系打印出来的，并不完整，存在删除截取的情形。同时，所有聊天记录均为与案外人之间产生，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同时，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均系间接证据，为其单方面出具的，不具有完整的证明力。郭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郭岩、新貌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新貌公司给付拖欠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30000元；3.判令新貌公司给付经济补偿3000元；4、诉讼费用由新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日，郭岩入职新貌公司长春办事处工作，任办公室职员职务，双方约定月工资6000元。郭岩多次要求新貌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办理社保，新貌公司推拖。郭岩工作期间，新貌公司曾于2018年7月12日支付6月份工资，于2018年7月31日支付7月份工资，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工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新貌公司不再向郭岩给付工资。新貌公司存在拖欠工资、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违法行为。为维护郭岩的合法权益，郭岩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新貌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向郭岩支付2018年6月份的工资4964元，新貌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向郭岩支付2018年7月份的工资4918元。新貌公司没有与郭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郭岩缴纳社会保险费。郭岩于2018年9月21日离职。郭岩称，新貌公司拖欠郭岩2018年8月至9月份的工资，又未和郭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给郭岩缴纳社会保险费，依法应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产生劳动争议，郭岩于2018年12月19日申请仲裁，请求：新貌公司向郭岩支付2018年7月至9月份工资及补偿26400元。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当日以郭岩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通知郭岩不予受理。郭岩收到该通知后，诉至法院。庭审中，郭岩提交一份与“李勇北京新貌”进行微信聊天的记录（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2月17日），郭岩称是新貌公司副总经理齐万强与新貌公司的经理李勇进行微信聊天的记录；郭岩提交一份与“中通国脉王楠”进行微信聊天的记录（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2月15日），郭岩称是新貌公司副总经理齐万强与新貌公司的总公司王楠进行微信聊天的记录；郭岩提交一份郭岩2018年8月、9月在京东商城购买办公用品的订单截图及沈阳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向新貌公司开具的发票；郭岩提交一份与“高秀超”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0月30日），郭岩称是李彦明与新貌公司的会计高秀超进行微信聊天的记录；郭岩提交一份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对吉林省良辰贸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晓梅进行询问的笔录，李晓梅在笔录中称新貌公司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租赁良辰公司的房屋，齐万强、张继友、李彦明等人一直在租赁的房屋工作。郭岩提交上述证据用于证明新貌公司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浦东路1199号设立的办事处一直经营运转，郭岩一直在长春的办事处工作，对接项目，办理总公司中通国脉的软件著作权及专利申请事宜，且与新貌公司的经理李勇一直就新貌公司后续发展问题及员工的工资待遇问题进行沟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新貌公司拖欠郭岩工资问题。本案中，根据新貌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向郭岩支付2018年6月份的工资4964元，新貌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向郭岩支付2018年7月份的工资4918元的事实，能够认定郭岩自2018年6月起在新貌公司处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郭岩、新貌公司之间自2018年6月建立劳动关系。并且，自2018年6月起至郭岩于2018年9月21日离职之日止，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郭岩称，新貌公司拖欠郭岩2018年8月份至9月份工资，郭岩庭审中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购买办公用品的订单、询问笔录等证据，但是，微信聊天记录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不予采信，仅凭购买办公用品的订单、询问笔录、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认定郭岩在2018年8月份至9月份向新貌公司提供了劳动，不能认定新貌公司拖欠郭岩2018年8月份至9月份的工资。因此，郭岩要求新貌公司给付2018年8月份至9月份的工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郭岩、新貌公司之间自2018年6月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新貌公司应当在2018年7月份与郭岩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新貌公司没有与郭岩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的规定，新貌公司应当自2018年7月至9月21日期间向郭岩支付双倍工资，因新貌公司已发放2018年7月份工资4918元，而郭岩在2018年8月份至12月份未向新貌公司提供了劳动，新貌公司没有义务向郭岩支付2018年8月份至12月份的工资，故新貌公司应向郭岩支付双倍工资差额4918元。郭岩主张其与新貌公司约定郭岩工资为每月6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及经济补偿问题。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活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郭岩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因郭岩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处理，故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合同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新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岩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918元；二、驳回郭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日期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郭岩已预交），由新貌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二审中郭岩提交了原审微信聊天记录证据的原始载体。案外人王楠曾作为新貌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本案原一审诉讼，新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管辖异议书载明王楠为公司法务。新貌公司原审提交的该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材料显示，刘强曾任该公司总经理，郭岩为公司员工。本院认为，郭岩通过新貌公司原总经理刘强招聘，进入新貌公司工作，新貌公司为郭岩发放工资，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且新貌公司提交的报案材料中亦自认郭岩为公司员工，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起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新貌公司与郭岩对于郭岩的工作时间存在争议，应由新貌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郭岩主张其于2018年9月21日离职，新貌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此之前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原审判决2018年9月21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并无不当。新貌公司在向郭岩支付2018年6、7月份工资后，不再继续支付，应由新貌公司对于不支付工资存在合法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但新貌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且郭岩提交的公司管理人员齐万强与王楠2018年10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仍为处理公司专利业务，与新貌公司陈述的2018年8月之后公司业务即已进入停滞状态不符，应由新貌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新貌公司应依法向郭岩支付2018年8月至9月21日的工资。关于工资标准，郭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发工资为每月6000元，郭岩的工资标准应按照实际发放工资计算。郭岩6、7月平均工资为（4964+4918）÷2=4941元，2018年9月1日至9月20日期间法定工作日为14天，故新貌公司应支付郭岩欠付工资4941元+4941元÷21.75天×14天=8121.41元。新貌公司在郭岩入职后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应当支付二倍工资的情形，故新貌公司应自2018年7月起向郭岩支付二倍工资，金额为8121.41+4918元=13039.41元。因新貌公司未与郭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欠付郭岩工资，郭岩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郭岩在新貌公司工作不满六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新貌公司应向郭岩支付半个月工资即4941元÷2=2470.50元，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郭岩与被上诉人北京新貌高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关系解除；三、被上诉人北京新貌高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上诉人郭岩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济补偿金2470.50元”；四、被上诉人北京新貌高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上诉人郭岩支付欠付的工资8121.41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039.41元；五、驳回上诉人郭岩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北京新貌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梁欣华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于斯淼—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