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春凤，女，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慧凌，吉林清直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南湖大路以北、磐石路以南南湖大路综合楼**综合楼****房。法定代表人王振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东，长春市朝阳区相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白春凤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春凤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金盛公司支付拖欠白春凤的工资155274元。事实和理由：白春凤自2008年8月在金盛公司工作，月薪3000元。工作期间，2010年1月至2010年10月金盛公司共拖欠白春凤工资及补助9444元。经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0年12月19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金盛公司支付拖欠包括白春凤在内的七人的工资共计6592749元，其中白春凤工资9444元。2017年3月，金盛公司出具欠发工资确认单一份，但至今拖欠，故诉至法院，要求金盛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金盛公司原审时辩称，经查长春社保白春凤缴费证据显示，白春凤1994年1月至2002年12月与长春国贸集团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该单位为其缴纳社保，2003年1月至2008年12月与长春房地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该单位为其缴纳社保，2009年1月至2010年12月白春凤自谋职业，自行在社保缴费窗口交费，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白春凤与范存玉任法定代表人与实际控制人的长春信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由该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2年8月至2015年12月白春凤又选择自谋职业，自行在社保缴费窗口交费，2016年1月白春凤退休，开始领取社会养老保险金。2011年1月4日起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王振碰为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春凤未上过一天班，原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存玉对单位员工未做交接，白春凤也未到单位申报，双方也无放假与被放假的口头约定，且此时间段白春凤的社保由信诚公司缴纳，后个人缴纳，依《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白春凤与金盛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白春凤要求支付2010年1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工资计145830元，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假使白春凤诉请的事实存在，由于本案已超法定诉讼时效，其权利主张不应当被支持，2011年1月白春凤与长春信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意味着已主动与金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因此白春凤最迟应在2011年末向长春市劳动仲裁机关申请劳动仲裁，但白春凤在法定时间内没有行使自己应有的权利，已超法定诉讼时效，其权利不能得到保护。另外，白春凤于2016年1月正式退休，并领取社会养老金，此前白春凤曾与多个单位形成用工关系，无论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意味着建立的用工关系终止，白春凤在法定期限内不行使救济权利，在无法定中断、中止的情形下，其劳动关系权利或劳务关系权利，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其权利法律不再予以保护。另外，白春凤等人涉嫌同范存玉捏造事实、实施虚假诉讼、恶意诉讼、侵害他人权益，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给予必要的处罚。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份，范存玉到金盛公司工作，任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盛公司出具欠发员工工资确认单（2006年3月至2010年10月），包括范存玉、杨威、韩阁、李凯、刘冬梅、冯雪、白春凤工资合计6592749元，其中范存玉4831595元、杨威66280元、韩阁1527600元、李凯46110元、刘冬梅75510元、冯雪36210元、白春凤9444元。后白春凤、杨威等人到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称金盛公司拖欠员工工资。2010年12月19日，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长人社监字[2010]第111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被行政处理单位（个人）：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查实，你单位有以下行为：拖欠范存玉、杨威、韩阁、李凯、刘冬梅、冯雪、白春凤工资合计6592749.00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决定给予你单位下列行政处理：支付拖欠范存玉、杨威、韩阁、李凯、刘冬梅、冯雪、白春凤工资合计6592749.00元。拒不履行本行政处理决定的，依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责令改正，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如不服本行政处理决定，可在收到本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或长春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自收到本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向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但不得自行停止执行本行政处理决定。2010年12月19日，杨威作为金盛公司的受委托人，签字领取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另查明，2008年王振碰（金盛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王汉楚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存玉）就股权纠纷一案申请仲裁。2010年4月19日王汉楚作为白春凤又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盛公司、王振碰。2010年11月23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被撤销）：一、金盛公司王振碰及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忘录》、《入股协议》未生效；二、驳回白春凤王汉楚要求确认《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忘录》、《入股协议》无效及返还股权之诉讼请求。2010年12月15日，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据此判决作出关于撤销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邮箱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已被撤销）：撤销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2年10月30日申请、10月31日核准的变更登记；对在此之后的相关变更登记，由于都是建立在提交虚假材料、以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基础上的，一并予以撤销，将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登记状态恢复到设立时的状态。再查，2000年4月15日，金盛公司注册登记，时任法人王振碰。2002年10月31日，法定代表人由王振碰变更为蒋东篱；2005年3月2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振碰；2005年7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东篱；2006年4月1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范存玉；2007年2月1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东篱；2007年12月1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范存玉；2017年5月5日，法定代表人由范存玉变更为张兆雨；2017年9月1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于杰；2018年8月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兆雨；2018年12月1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奚伟；2019年6月14日，金盛公司法人变更为王振碰。2019年10月8日，白春凤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不字[2019]第44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盛公司是否拖欠白春凤等人的工资。范存玉作为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时，金盛公司拖欠包括范存玉、白春凤等在内的七人工资共计6592749元，并就该拖欠工资事宜出具欠发员工工资确认单并加盖金盛公司公章。2010年10月29日范存玉又与包括白春凤等在内的其他六人共同向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并由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综合全案，范存玉在2007年12月14日至2017年5月5日期间一直任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4月，王汉楚作为白春凤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盛公司、王振碰就股权转让纠纷在长春市朝阳区法院提起诉讼，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王振碰及金盛公司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忘录》、《入股协议》未生效的同一时间段，范存玉作为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其自己及包括白春凤等在内的其余六人出具欠发员工工资单并加盖金盛公司公章并向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但对于该七名员工的具体工资标准、欠付依据、已发放凭证等均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故在双方存在股权之争，金盛公司虽出具欠薪确认单，但却无法证实工资标准、拖欠工资的具体计算依据的情况下，对白春凤仅依据欠发员工工资确认单主张金盛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不予认可。关于其提供的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长人社监字[2010]第111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亦是依据该欠发员工工资确认单作出的，亦不能证明包括范存玉、白春凤等在内的七人的工资的工资标准、形成过程、以及具体数额的合理性，故白春凤主张金盛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工资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白春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白春凤负担。宣判后，白春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拖欠的工资9444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范存玉作为金盛公司的法人为包括自己在内的七名员工加盖欠薪确认单，对包括七名员工的具体工资标准、欠付依据、己发放凭证等均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拖欠劳动报酬这一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直接否认长春市人社局所作的长人社监字(2010)第11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效力错误。对该决定书不服须以当事人一方提起行政诉讼才能被撤销，在决定书未被撤销的情况下，自始合法有效，更能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资是有事实依据的。法院不应无依据地以民事判决书替代法定程序直接否认该处罚决定的效力。三、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资的数额，上诉人曾在(2017)吉01破申2号和(2017)吉01破申5号两个案件中申报过此欠付工资的债务，中院委托吉林汇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吉汇通字(2015)第002号审计报告，对金盛公司的负债情况进行审计，报告第43页、44页中列明了该笔债务。金盛公司向中院申请破产重整中，由王振碰、王汉楚实际控制公司，金盛公司自行申报此债务，并经鉴定机构确认，审计报告所确认的工资数额和金盛公司盖章确认的工资确认函数额是完全吻合的，现实际控制人王振碰否认自相矛盾。四、本案证据确实充分，除庭审中所举证据，在2019年6月26日、2019年7月30日、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10日、2019年8月23日范存玉与王振碰的几段录音中，王振碰均承认欠付工资属实。五、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曾提出请求法院到金盛公司调取财务账目，亦提出有关键性新证据需要再次开庭，均被原审法院拒绝，使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金盛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中白春凤自认2012年彻底不上班了，2013年单位有事还找过我，2015年12月份退休并领取退休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白春凤自认2012年彻底不上班了，2013年单位有事还找过我，2015年12月份退休并领取退休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白春凤要求金盛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仲裁时效应当从2015年12月起算，截止至2016年12月仲裁时效期间届满，故白春凤于2019年10月8日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白春凤并未提供能够证明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或仲裁时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证据，故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白春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白春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