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绿草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平塘县金盆街道（原平湖镇）新舟村（新舟大道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7MA6DK6N87H。 法定代表人：韦登科，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塘县国有林场，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平塘县金盆街道（原平湖镇）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72164008206。 法定代表人：蒙帮仲，该林场场长。 上诉人贵州绿草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塘县国有林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塘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7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绿草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平塘县绿草滩承包经营协议》无效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平塘县绿草滩承包经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租的宾馆饭店毛坯房进行装修作为经营场所，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提供该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批准建设的合法性文件，仅提供被上诉人与村民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和县城镇规划委员会、县长办公会《会议纪要》，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等工程建设的，……应当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规定是效力强制性规定，不因政府等公权力部门的行政行为影响其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仅是修建建筑物的程序性文件，而不是最终的行政许可，上诉人认为至今向被上诉人租赁的房屋所占用土地现仍为集体耕地性质，至今未依法将农用地变更为建设用地，也未取得相关合法建设手续，属违法建筑，平塘县自然资源局对案涉建筑也作了相应的违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一审认定政府进行道路改造建设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不可抗力，不是被告违约免责的法定理由，上诉人对租赁的房屋进行装修试营业几个月后，自2017年5月至2019年间因政府对平塘桥经龙洞至苗二河道路分期分段进行大修和改造，导致县城往返绿草滩酒店的交通严重不畅，客运车辆不能通行致使酒店无法经营，为此上诉人于2017年11月向辖区宾馆饭店监管部门申请停业，后又遇到了严重的新冠肺炎疫情，致使上诉人停业至今，而道路改造是双方两年前签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实际情况，完全符合不可抗力的规定。综上，被上诉人以违法标的物与上诉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理应按无效合同情形进行审理，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合同无效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平塘县国有林场二审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平塘县绿草滩承包经营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于发包的案涉项目及设施具有合法的管理权利，而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承包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是有效的；2、政府修路属于市场风险，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不可抗力，况且政府修路并没有完全将道路封闭，修路期间上诉人也有在营业，经营绿草滩假日酒店及烧烤生意，并没有完全停止经营活动，所以这不能成为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的理由。且一审考虑到政府进行道路改造及上诉人的实际经营情况，酌定减免了上诉人8个月的承包费，被上诉人也认为合情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平塘县国有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在2015年签订的《平塘县绿草滩承包经营协议书》；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2019年承包费共肆拾万元(￥40万元)；3、依法判决被告投资在景区的设施全部归原告所有，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肆万元(￥4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至2019年承包费共40万元，并以所欠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到承包费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4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作为乙方，签订了《平塘县绿草滩承包经营协议书》，原告将位于平塘县米寅绿草滩景区酒店等相关设施发包给被告进行经营开发，双方对承包期限、承包费用及费用的给付、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50年，即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67年1月1日止，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装修期间的承包费为8万元，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期间的承包费为每年20万元，此后每5年增加5万元，承包费须于每年底前缴清下一年的费用，同时对被告的投资、开发规模等也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缴纳装修期间的承包费8万元后，原告将案涉酒店等设施交给被告进行装修开始经营活动。在经营期间，被告除了缴纳2016年和2017年的承包费共计28万元外，对于2018年和2019年的承包费被告没有缴纳，经原告催收未果后起诉来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平塘县绿草滩承包经营协议书》除了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约定外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依法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在承包期间被告不能按约定给付承包费用，被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此在承包合同未依法解除或者变更前，被告应当承担给付一定承包费的责任。关于被告提出在经营期间因为政府进行道路改造建设，导致被告经营的绿草滩假日酒店无法进行经营而申请暂停营业，原告应当减少或者免除期间被告的承包费的辩称，在被告进行绿草滩景区承包经营期间，政府进行道路改造建设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不可抗力，不是被告违约免责的法定事由，属于被告经营过程中的市场风险范畴，被告应当承担该市场经营风险的结果。但是鉴于政府进行道路改造建设的行为确实影响了被告承包的绿草滩假日酒店的营业活动，如果继续按照原合同约定来履行对被告明显不公平，从平衡双方利益考虑，依据情势变更原则，根据政府进行道路改造建设及被告的实际经营情况，酌定减免被告8个月的承包费用为宜，合同约定每年承包费20万元，8个月的承包费为13.33万元（20÷12×8），本案被告还应当承担给付原告2018年至2019年两年的承包费为（20×2）-13.33=26.67万元。关于原告在庭审中变更自己的诉讼请求，属于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利益，应予准许。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拖欠的承包费年6%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因被告不能履行给付承包费义务确实会给原告造成一定的资金被占用损失，但是考虑到被告拖欠承包费确实存在一定客观因素，从减轻被告履行负担、促进被告履行义务角度考虑，原告该项请求暂时不予支持为宜。关于被告提出原告案涉酒店设施等没有规划许可证和产权证，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告无须缴纳承包费用的辩称，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对发包给被告经营的酒店及设施没有经营管理权从而妨碍了被告的生产经营自主权，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因此被告辩称不成立，不能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绿草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承担给付原告平塘县国有林场2018年至2019年两年承包费共计贰拾陆万陆仟柒佰元（￥266700.00元）的责任；二、驳回原告平塘县国有林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法律文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0.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贵州绿草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上诉人贵州绿草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代表人韦登科、黎胜英与被上诉人平塘县国有林场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平塘县绿草滩承包经营协议书》来看，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将其经登记或者依照合同取得管理使用权的景区酒店、河滩、土地等发包给上诉人开发经营，按照上诉人所称其投资了大量资金装修酒店、改造饭店、扩建草坪、修建河堤等，并称因为没有合法建房手续，之后通过被上诉人协助近一年才办理了消防和特种行业许可证，据此，上诉人承包经营建设的是酒店、河滩、土地等，并非单纯租赁酒店房屋，故上诉人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平塘县绿草滩承包经营协议书》完全无效的主张不成立。因上诉人对酒店、河滩、土地已经进行投资修建、装修并营业，故被上诉人请求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承包费，应予支持。但是鉴于上诉人投入大量资金打造景区，营业才几个月时间就因政府道路改造建设严重影响了酒店的正常经营，虽然政府进行道路改造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的情形，但是此情形使上诉人经营受影响并非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一审综合考虑道路改造时间长短和上诉人的实际经营情况，酌情减免上诉人2018年至2019年期间8个月的承包费基本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上诉人贵州绿草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