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初531号 原告：龙岩市中原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工业西路**（福建龙州工业园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71919878U。 法定代表人；黄尹，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系龙岩市中原动力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香，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蓉，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郭铁藩，男，汉族，1960年1月7日出生，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告龙岩市中原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与被告郭铁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香、被告郭铁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郭铁蕃返还多收取的租金551700元。事实和理由：管理人于2018年9月18日针对郭铁蕃申报的债权予以审核，并作出（2018）中管债审字第013号债权审核意见书，确认自2010年2月10日至2018年8月7日郭铁蕃共收取原告厂房租金1,068,750元，用于抵扣原告尚欠郭铁蕃的债务及孳息528,950元外，郭铁蕃还应当偿还原告551700元。（2018）中管债审字第013号债权审核意见书通过EMS快递向郭铁蕃送达，但郭铁蕃至今未向原告偿还多收的551700元，也未提出异议。根据原告与郭铁蕃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60万元的利息，但郭铁蕃自认其与中原动力的债权利息系按照年利率10%计算。因此，原告原起诉状中计算的应支付郭铁蕃的利息多于其自认的利息，应当予以扣除。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郭铁蕃辩称，一、起诉状称郭铁蕃对意见书未提出异议没有依据。郭铁蕃其实并未收到管理人的审核意见书，原告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要求郭铁蕃退出多收租金55.17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通过2010年2月的结算中，原公司欠郭铁蕃钢筋款以及加工费60万元。中原公司总经理陈某与郭铁蕃有协议，就是用厂房出租给郭铁蕃作为钢筋加工场地，租金用来抵扣欠款所产生的利息。2014年7月10日，转移285700元的债权给陈超，至此中原公司尚欠郭铁蕃314300元。2016年2月郭铁蕃因资金周转不开，无法继续钢筋加工，所以把场地转租，以求能拿回欠款。郭铁蕃与中原公司总经理陈某约定，场地每年租金9万元，利息年利率为10%。中原公司总经理陈某入狱期间，郭铁蕃于2016年2月至2018年7月每月拿出部分租金给陈某老婆黄尹（现任中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具体附有收条及微信转账为证。经计算，原告仍应支付给郭铁蕃240092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8）闽08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2018）闽08破4号决定书、郭铁蕃债权申报表、2010年2月10日的中原公司与郭铁蕃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破产管理人对郭铁蕃及虹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姜继军的询问笔录、（2018）中管债审字第013号《债权申报审查意见书》、2014年7月10日郭铁蕃与陈超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等作为证据。郭铁蕃向本院提交了郭铁蕃归还中原公司款项收条13张、微信转账记录及证人陈某书面证词等作为证据。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中原公司提供郭铁蕃债权申报表、2010年2月10日的中原公司与郭铁蕃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2010年2月10日经双方结算，中原公司尚欠郭铁蕃材料款60万元，双方于当日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郭铁蕃自2010年2月10日开始租用中原公司的厂房，每年租金9万元，其中6万元用于抵扣前述欠款的利息，另3万元用于抵扣前述欠款的本金；同时，《租赁合同》第十二条明确约定，郭铁蕃无权将中原公司厂房转让或转借他人使用，否则甲方可终止合同。因郭铁蕃于2015年2月8日将该厂房转让给姜继军使用，故此时2010年2月10日的中原公司与郭铁蕃签订的《租赁合同》便已终止，郭铁蕃此后收取的租金应当归属中原公司所有。经质证，郭铁蕃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中原公司的主张，转租有经过中原公司同意，并且还有继续向中原公司交租金。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原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中原公司与郭铁蕃于2010年2月10日结算后确认，中原公司尚欠郭铁蕃加工费及材料款600000元，双方于当日签订《补充协议》及《租赁合同》约定以中原公司的厂房出租给郭铁蕃，租金为每月7500元，用该租金抵扣前述600000元的本息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2.中原公司提供破产管理人对郭铁蕃及虹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姜继军的询问笔录，证明：郭铁蕃自2010年2月10日开始至2015年2月7日期间使用中原公司的厂房，每月租金7500元（90000元/年）；2015年2月8日郭铁蕃将前述厂房擅自转让给虹桥公司使用，2015年2月8日至2016年2月7日期间按13000元/月收取租金，2016年2月8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按14000元/月收取租金；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8月7日期间按20000元/月收取租金。该租金均由虹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继军转账给郭铁蕃个人；综上，郭铁蕃自已使用及转租共获取租金收益1062000元。经质证，郭铁蕃认为，2010年2月10日至2016年2月9日，是以租金抵扣中原公司欠款的利息，把厂房给被告使用；2016年2月9日至2018年8月9日，郭铁蕃把厂房转租给虹桥公司后，郭铁蕃每年给中原公司缴纳租金90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原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原告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3.中原公司提供（2018）中管债审字第013号《债权申报审查意见书》，证明：破产管理人对郭铁蕃债权审核认定，郭铁蕃共获取不当得利539800元,因郭铁蕃在答辩状中自认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因此，中原公司同意按照郭铁蕃自认的利息重新计算得出不当得利金额为551700元。经质证，郭铁蕃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中原公司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原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对于郭铁蕃应当返还的款项，应当以本案计算的金额为准。 4.郭铁蕃提供收条13张、微信转账记录及证人陈某书面证词，证明：郭铁蕃于2016年归还中原公司2.88万元、于2017年归还中原公司3.12万元、于2018年归还中原公司1.82万元，合计归还中原公司7.82万元。经质证，中原公司认为，对于收条中，有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无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郭铁蕃的主张，转账对象是黄尹，但其不能代表中原公司；对于证人陈某的书面证词，因证人未出庭，故对真实性有异议，亦不能证明郭铁蕃的主张，即便该证言是陈某所写，那这个证明也仅是说中原公司将厂房给郭铁蕃使用，其目的是用于抵扣所欠的材料款，而并没有认同郭铁蕃转让厂房以及多收取的租金不用返还中原公司；而事实上，中原公司所欠的材料款早已在2014年7月10日就已经抵扣完成还清了，因此其之后收取的租金，应当是归中原公司所有。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郭铁蕃提供的收条13张及微信转账记录，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证人陈某书面证词，因该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本案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中原公司因建厂房欠郭铁蕃加工费及材料款等，经双方于2010年2月10日结算后确认，中原公司尚欠郭铁蕃加工费及材料款600000元，双方于结算当日签订《补充协议》及《租赁合同》各一份，约定中原公司将位于龙州工业开发区结构为钢构单层的厂房，出租给郭铁蕃，建筑面积为1500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0年2月10日起至2020年2月9日止，月租金为每平方米5元，用该租金抵扣前述600000元欠款的本息，双方还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因甲方（中原公司）欠乙方（郭铁蕃）60万元人民币加工费，现以厂房出租给乙方作为抵扣加工费和利息，利息按1分计每月扣除人民币6万元，其余3万每月从本金中扣除，如果甲方要出卖或收回厂房使用必需先付清所欠乙方余款方可收回”。前述《补充协议》及《租赁合同》签订后，郭铁蕃开始使用中原公司的厂房，并开始用租金抵扣前述欠款600000元的本息。经庭审查明，双方实际以每年的租金90000元抵扣欠款本息（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 2014年7月10日，郭铁蕃与陈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郭铁蕃将其持有的中原公司前述的债权中的285700元转让给陈超。 2016年2月8日，郭铁蕃将前述中原公司的厂房转租给龙岩市虹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从2016年2月8日起至2017年2月7日止按每月13000元计算租金，从2017年2月8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按每月14000元计算租金，从2018年2月8日起至2018年8月7日止按每月20000元计算租金，以上租金均由郭铁蕃收取。 2016年2月起至2018年7月期间，郭铁蕃在收取龙岩市虹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租金后，2016年2月至2016年4月共支付给现任中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黄尹8000元，2016年5月至2018年7月每月支付给黄尹2600元，以上合计支付78200元。 2018年7月23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龙岩瑞华通用机械有限公司对中原公司的破产申请，指定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管理人接手后，接收了郭铁蕃的债权申报，并于2018年9月18日对该债权作出了（2018）中管债审字第013号《债权申报审查意见书》，因郭铁蕃对该《债权申报审查意见书》有异议，故而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郭铁蕃的转租行为是否经中原公司同意；2.中原公司欠郭铁蕃的款项是否已全部抵扣完毕；3.郭铁蕃支付给黄尹的78200元是否应当予以抵扣。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郭铁蕃的转租行为是否经中原公司同意的问题。本案中，郭铁蕃于2016年2月8日将涉案中原公司的厂房转租给龙岩市虹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租金由郭铁蕃收取，郭铁蕃收取租金后又支付部分租金给黄尹。郭铁蕃与中原公司于2010年2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二条明确约定“乙方（郭铁蕃）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中原公司）可终止合同并收回厂房……1.擅自将承租的厂房转让、转借他人或擅自调换使用……”；然而从该条款的文字表述中并不能得出“禁止转租”的意思表示，且该条款赋予中原公司的权利仅为“可终止合同并收回厂房”。中原公司在涉案厂房被转租给龙岩市虹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后，其未向郭铁蕃主张过“终止合同并收回厂房”的权利，而且，郭铁蕃将厂房转租并收取租金后，将部分租金支付给黄尹（现任中原公司法定代表人），中原公司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基于前述事实，本院认为，郭铁蕃于2016年2月8日将涉案中原公司的厂房转租给龙岩市虹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并收取租金的行为已经过中原公司的同意。 关于中原公司欠郭铁蕃的款项是否已全部抵扣完毕的问题。本案中，经双方于2010年2月10日结算后确认，中原公司尚欠郭铁蕃加工费及材料款600000元，双方同意以涉案厂房的租金（每年租金为90000元）抵扣前述欠款。经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双方实际以每年的租金90000元抵扣欠款本息（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因此，至2014年7月9日（郭铁蕃将其持有的中原公司前述的债权中的285700元转让给陈超的前一日）止，中原公司尚欠郭铁蕃398500元欠款本息。2014年7月10日，郭铁蕃将其持有的中原公司前述的债权中的285700元转让给陈超，故，此时中原公司尚欠郭铁蕃112800元欠款本息。从2014年7月10日起至2016年2月7日止的期间内，中原公司尚欠郭铁蕃的欠款本息已通过租金抵扣的方式全部还清；因郭铁蕃在中原公司还清全部欠款本息后，仍然继续使用涉案厂房，中原公司亦未收回涉案的厂房，故郭铁蕃反而应当依照前述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中原公司涉案厂房租金（使用费）29700元。从2016年2月8日起至2018年8月7日止的期间内，郭铁蕃将涉案中原公司的厂房转租给龙岩市虹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共收取租金444000元。在确定郭铁蕃将中原公司厂房转租给龙岩市虹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有效的情形下，扣除郭铁蕃应向中原公司交纳的每年租金90000元后，龙岩市虹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依照其与郭铁蕃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郭铁蕃缴纳的额外租金为219000元，该款219000元属于郭铁蕃的合法收入，应归郭铁蕃所有。故本案中应归中原公司所有的租金为254700元（29700元+444000元-219000元）。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前款254700元属于郭铁蕃代中原公司收取的租金，郭铁蕃占有该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合同基础，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郭铁蕃支付给黄尹的78200元是否应当予以抵扣的问题。本案中，郭铁蕃从2016年2月起至至2018年7月止合计支付给黄尹78200元，因黄尹现任中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2016年2月起至至2018年7月期间收取郭铁蕃78200元的这一行为，可以认定为代表中原公司的行为，故该款78200元应当从上述郭铁蕃应予返还的款项254700元中予以抵扣。 综上所述，郭铁蕃应当返还中原公司的不当得利款为176500元（254700元-78200元）。中原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郭铁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龙岩市中原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176500元； 二、驳回龙岩市中原动力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98元,由郭铁蕃负担1966元，由龙岩市中原动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72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谢 勇 审 判 员  陈聪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吴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