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再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连福，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男，1968年5月11日出生，回族，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源市玉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凌源市小城子镇。法定代表人：张大鹏，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凌源市东城街道高杖子社区。法定代表人：张丽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艳，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连福与被上诉人王海、凌源市玉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鹏建筑公司）、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开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凌源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凌民三初字第43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玉鹏建筑公司向凌源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凌源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辽138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凌源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19）辽1382民再2号民事判决。徐连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连福，被上诉人玉鹏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大鹏，华阳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东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海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连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立即给付拖欠原告的农民工工资223，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2014年初，王海挂靠玉鹏建筑公司承包了由华阳开发公司开发的东方华阳小区22号楼的建设施工工程。2014年5月，原告徐连福从被告王海处承包凌源市东方花园22号楼土建施工工程，在施工期间，被告王海分两次给付原告工资160,000元。于2015年9月18日被告王海向原告出具了一张结算清单，载明尚欠劳务费223,000元，被告王海对此笔欠款没有异议。另查，被告华阳开发公司与被告玉鹏建筑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建设施工合同，被告王海挂靠被告玉鹏建筑公司及与原告间劳务也无书面合同，相互间所发生的施工工程项目均是口头约定。在诉讼中，被告华阳开发公司提交了有王海签字的已拨工程款收据及拨款进度说明用以证明华阳开发公司是根据工程进度拨付了工程款。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王海经口头协议，承包了被告王海挂靠被告玉鹏建筑公司从被告华阳开发公司开发的东方花园小区22号楼的建设施工工程的土建项目，就双方的劳务协议当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提供了劳务，被告王海应当按照口头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被告王海未足额支付原告劳务报酬的行为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王海作为建设施工的实际施工人不具有建筑工程承包资质，而挂靠被告玉鹏建筑公司借用其资质同被告华阳开发公司签订的口头建筑施工合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是属于规避法律的无效合同行为，但原告劳务工程已交付，被告未有证据证明原告的劳务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原告提供劳务的项目工程合格，被告王海应承担向原告给付劳务费的民事责任，作为被挂靠的被告玉鹏建筑公司应对王海所拖欠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华阳开发公司提出与原告无劳务关系，现按工程进度已结清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且被告王海已认可被告华阳开发公司超拨工程款为由，不同意向原告承担劳务报酬责任的抗辩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五）、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海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徐连福劳务费223,000元。二、被告凌源市玉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23元，由被告承担。凌源市玉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王海到我公司欲借用我公司资质，承接华阳开发公司东方花园22号楼土建工程项目，后华阳开发公司与朝阳市华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该项目不是我公司施工项目，王海最终没有挂靠到我公司，请求驳回原审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王海辩称：我确实没有挂靠在玉鹏建筑公司，我干活属于违建，没有挂靠任何公司，就开始施工了。被申请人华阳开发公司辩称:坚持原审答辩意见。另外原审中王海一直承认挂靠在玉鹏建筑公司，今天庭审又否认，我们认为王海和玉鹏建筑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推脱责任的情况，我们不同意玉鹏建筑公司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徐连福辩称：我刚开始干活的时候，王海就挂靠在玉鹏建筑公司，后期改的什么公司我也不清楚，主体结束我就不干了。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凌源市东方花园小区22号楼由原审被告华阳开发公司开发。2014年初，原审被告王海计划承包该建设施工工程，因没有资质，王海欲挂靠到原审被告玉鹏建筑公司，以玉鹏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包该工程。后因原审被告华阳开发公司与朝阳市华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故王海未与玉鹏建筑公司办理挂靠手续，玉鹏建筑公司亦未向王海收取管理费。华阳开发公司将东方花园小区22号楼包给王海先行施工建设，双方未签订书面建筑施工合同。2014年5月，原审原告徐连福从王海处承包了东方花园22号楼土建施工工程，在施工期间，王海分两次给付徐连福工资款合计160,000元，并于2015年9月18日向徐连福出具了一张结算清单，载明尚欠劳务费223,000元。华阳开发公司称已经按照工程进度将工程款全部给付给王海，王海对此予以认可。原审原告徐连福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给付农民工工资。另查，东方花园小区建筑工程由朝阳市华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刘海军。原审被告王海否认其挂靠到朝阳市华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徐连福从原审被告王海处承包了原审被告华阳开发公司开发的东方花园小区22号楼的建设施工工程的土建项目，王海对此予以认可，其他当事人对此事没有异议。现徐连福的劳务工程已交付，王海未有证据证明原告的劳务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徐连福提供劳务的项目工程合格，王海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约定支付原告徐连福全部劳务费用。因原审被告王海只给付原审原告徐连福部分劳务费，应承担继续给付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审原告徐连福要求王海给付拖欠的工资22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因原审被告华阳开发公司已经按工程进度将全部工程款给付王海，故对于原审原告徐连福要求华阳开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东方花园小区工程发包之初，原审被告王海虽然打算挂靠到原审被告玉鹏建筑公司，并与华阳开发公司进行协商，但华阳开发公司并未与玉鹏建筑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而是与朝阳市华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王海和玉鹏建筑公司也未签订挂靠协议，现王海和玉鹏建筑公司均对挂靠关系予以否认，徐连福及华阳开发公司虽然主张王海和玉鹏建筑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应认定王海和玉鹏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故对于徐连福要求玉鹏建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中认定王海和玉鹏建筑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有误，据此判令玉鹏建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维持本院作出的（2015）凌民三初字第4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本院作出的（2015）凌民三初字第4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原审原告徐连福要求原审被告凌源市玉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徐连福上诉请求：请求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19)辽1382民再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一、(2019)辽1382民再2号民事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徐连福是代表农民工向各原审被告主张劳务费，是农民工代表。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作出裁判。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被告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明知原审被告王海作为个人，未取得任何建筑活动从业资质，却由王海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又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多年，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清偿农民工工资的责任。原审被告王海作为实际施工人，拖欠农民工工资多年，理应承担给付劳务费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无论施工总承包单位是谁，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2019)辽1382民再2号民事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玉鹏公司答辩称，（2019）辽1382民监2号裁定已经是把这个事实调查很清楚，当时王海承包的华阳小区19号和22号楼是华阳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朝阳华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经凌源市建设局签发的中标通知书这些手续已经在建设局档案馆存档，并未使用我公司建筑工程资质进行施工，所以我公司不承担徐连福等人劳务工资这一块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华阳开发公司答辩，l、我公司和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也没有劳务关系，不承担给付义务。2、上诉人并不属于农民工，他是王海承建22号楼土建工程的分包商，该工程是王海承建将22号楼土建工程违法发包给上诉人，徐连福属于违法分包人，其主张的工程款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二第26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3、华阳开发公司并不欠王海的工程款，通过原告诉状及几次开庭陈述显示，原告承建22号楼2014年5月-12月期间，且上诉人也没有将全部土建工程完工就离开了，也就是说2014年12月之后的土建施工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了，而华阳开发公司在这期间已经向王海超拨工程款，这一事实在原审卷宗中王海是认可的并且出具了书面的证明材料，他承认是超拨工程款，从我方提供的给付工程款证据材料上来看，我方一直按期支付工程款，不欠任何人工程款，所以说我方没有义务再支付工程款。本案并不是徐连福的劳务合同纠纷，我们和他没有劳务关系，不能将华阳开发公司没完没了缠诉在诉讼之中，华阳开发公司已经支付完了工程款，再无义务支付，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海未答辩。本院二审庭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东方花园小区22#楼由被上诉人华阳开发公司开发。2014年初，华阳开发公司将东方花园小区22#楼违法发包给王海，双方未签订书面建筑施工合同。2014年5月，被上诉人王海将东方花园22#楼土建工程违法分包给上诉人徐连福，王海分两次给付徐连福工资款合计160000元，并于2015年9月18日向徐连福出具了一张结算清单，载明尚欠劳务费223000元。华阳开发公司未与玉鹏建筑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王海和玉鹏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王海否认其挂靠到朝阳市华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庭审后，华阳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艳律师提交华阳开发公司与华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记载，工程名称：东方花园小区1#、2#、3#、4#、5#、9#、18#、19#、21#、22#。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5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2月31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结算清单等证据佐证，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2014年初，被上诉人华阳开发公司将东方花园小区22#楼违法发包给被上诉人王海。2014年5月，被上诉人王海将东方花园22#楼土建施工工程违法分包给上诉人徐连福，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徐连福的劳务工程已交付，被上诉人王海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徐连福的劳务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上诉人徐连福提供劳务的工程合格，被上诉人王海应支付上诉人徐连福劳务费用。故对徐连福要求王海给付拖欠的劳务费22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阳开发公司将东方花园小区22#楼违法发包给无资质的王海，应与王海承担赔偿徐连福劳务报酬的连带责任。华阳开发公司未与玉鹏建筑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王海和玉鹏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故对徐连福要求玉鹏建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再2号民事判决及（2015）凌民三初字第4319号民事判；二、被上诉人王海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徐连福劳务费223000元；三、被上诉人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徐连福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45元，合计6968元，由被上诉人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兆审判员  金 辉审判员  左颖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朱城林书记员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