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沭阳圆觉禅林，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法定代表人：潘安娜，该单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伟，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娟，女，1959年1月21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波，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安娜，女，1957年11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泰乐（厦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泗水道****。法定代表人：潘怡绮（PANANJUNA），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沭阳泰苑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大连东路北侧圆觉禅林iv>法定代表人：张韬，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沭阳圆觉禅林（以下简称圆觉禅林）因与被上诉人潘安娜、安泰乐（厦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乐公司）、沭阳泰苑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8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圆觉禅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朱娟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朱娟提供工程量清单系其单方制作，并非双方结算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依据，应当通过鉴定确定工程造价。2.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以圆觉禅林未提起反诉为由未对工程质量进行审查，也未判决朱娟开具工程款发票，损害圆觉禅林的利益。3.圆觉禅林在一审中曾就工程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但一审法院拒绝受理反诉，要求圆觉禅林另案起诉。朱娟二审答辩称：1.朱娟曾向圆觉禅林提供第一份结算协议载明工程价款为1388000元，经协议确定将“6+6钢化夹胶玻璃”变更为“6+6异形化夹胶玻璃”，产生18万元费用双方各承担一半。朱娟据此修改制作了第二份结算协议，反映了双方的结算过程。圆觉禅林在结算协议上盖章，表示其同意结算协议内容，该结算协议应当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2.案涉工程于2015年5月完工，双方于2015年7月26日签订结算文件，文件明确记载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且工程已经过保修期，存在的破裂现象不是质量问题，工程也不存在质量问题。3.圆觉禅林请求开具发票与其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无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圆觉禅林、潘安娜、安泰乐公司、泰苑公司给付朱娟工程款114.8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圆觉禅林系经沭阳县民政局登记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业务范围为开展佛事活动、开展佛教文化活动、开展社会公益活动，开办资金10万元。2012年12月4日，新加坡大东方公司（乙方）与圆觉禅林（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新加坡大东方公司出资1.2亿元用于支付前期建设费用和完成圆觉禅林项目的改扩建工程，法人代表由乙方出任并主导圆觉禅林寺工作，甲方协助管理。第二条约定：甲方在收到第一期项目转让款后负责清退门面房的租户，并在10日内完成圆觉禅林寺的法人代表变更登记在乙方名下。第四条约定：根据约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甲方前期工作所形成的无形资产获得本项目30%的分红股权，乙方出资完成圆觉禅林寺全部改扩项目所需资金占项目100%股权和70%的分红股权。第五条约定：根据圆觉禅林寺现在经营的状态，乙方接手后将负责引进国内外知名的佛教大师率团进驻寺庙进行管理，甲方负责协调当地有关部门给予政策上的支持。第六条约定：作为“佛教文化商业旅游园”整体开发方案的完整性，乙方在接手一期圆觉禅林寺后，甲方应向当地各级政府报批二、三期项目的规划用地方案，并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各项用地程序审批竞拍，乙方负责提供二、三期建设资金的资信证明并负责落实建设资金，在政府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建设。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尾部甲方有周正华的签名，并加盖沭阳圆觉禅林印章，乙方有潘怡绮的签名并加盖新加坡大东方公司印章。2012年12月20日，经沭阳县民政局登记，圆觉禅林法定代表人由赵某非变更为潘安娜（有关申请资料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在该次变更登记档案资料中，《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法定代表人材料目录》的第1项为单位法人授权委托书和经办人承诺书，第11项为前后法人关于本单位的债权债务说明（双方签字、按指纹、单位盖章），第15项为原法定代表人离任报告和新法人任职报告，需本人签字确认。《关于江苏沭阳圆觉禅林债权债务情况的说明》记载：“江苏沭阳圆觉禅林变更法人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赵某非负责，变更法人后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潘安娜负责，原法人代表：赵某非（签名及指纹）、现法定代表人：潘安娜（签名及指纹）”，并加盖沭阳圆觉禅林印章，落款日期是2012年10月。2014年8月2日，圆觉禅林出具任命书，任命新加坡大东方公司董事马某山为沭阳圆觉禅林项目总负责人，全权处理沭阳圆觉禅林一切事务。2014年12月25日，朱娟与圆觉禅林签订圆觉禅林项目中二层钢结构玻璃阳光房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朱娟采用包工包料方式承建二层钢结构阳光房的改建工程，工程总价款120万元，完成所有工程后圆觉禅林于2015年5月25日前一次性结清价款；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或需要变更，增加项目，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变更联系单（联系单作最终结算凭证）。在施工中，朱娟应圆觉禅林要求增加了避雷针，并对阳光房顶面的玻璃进行变更。2015年7月26日，朱娟向圆觉禅林提交《工程决算申请》，该申请记载：“尊敬贵公司各位领导：您们好！我方所承建的贵公司居士楼（居住楼）阳光房工程已完成全部工程并已交付使用。一、参照合同工程量及综合单价进行结算，我方已完成。1.钢结构主体及油漆完成2.安装6+6钢化夹胶玻璃覆盖完成3.顶面自动冲洗功能安装完成5.顶面避雷安装完成6.卫生清理完成以上根据贵公司要求已完成全部所有项目。二、根据现场施工贵公司要求增加及变更项目费用。1.增加顶面避雷一项综合单价。8000元2.增加冲洗功能综合单价，-----元3.顶面根据贵公司要求原有6+6钢化夹胶玻璃覆盖。变更为6+6异型钢化夹胶玻璃覆盖。所产生原有夹胶玻璃损失，及重新（从新）加工费用差价贵公司承担30%，计180000元。三、以上各项结合，合同报价，总价1388000元。壹佰叁拾捌万捌仟元。望贵公司领导给予审批。二零一五年七月二十六日”。该申请经沭阳圆觉禅林该工程负责人马某山审核，马某山将“工程决算申请”中的决算二字划掉，更改为“预算”二字；另在计180000元内容后面书写：“（由于你们在施工前没有通知我们，本应是你们的问题，但考虑到你们的损失，我们愿意承担一半）。”2015年9月7日，圆觉禅林项目负责人马某山向朱娟及施工负责人姚某发函：内容为：“朱娟、姚某二位、圆觉禅林装修居士楼阳光房于本月23日前来寺庙结算，此条，马某山2015.9.7”。根据马某山的要求，朱娟向重新提交《工程预算申请》，该申请记载的内容除了第二项第3条顶面玻璃价款变更为90000元、第三项合同报价更改为1298000元外，其他内容基本同原《工程决算申请》，其中的标点符号错误都相同，日期仍打印为二零一五年七月二十六日。马某山在该《工程预算申请》上签名，并加盖圆觉禅林印章。朱娟自认已收到工程款15万元。案外多名工程承包人为沭阳圆觉禅林工程交纳的施工保证金汇入安泰乐厦门公司账户，安泰乐厦门公司也曾多次通过其账户向圆觉禅林工程的承包人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朱娟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圆觉禅林之间签订的居士楼阳光房改建工程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朱娟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朱娟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圆觉禅林支付其应得的工程价款。圆觉禅林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是依法成立的法人单位，应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朱娟提交的“工程预算申请”作为结算依据，圆觉禅林提出其名称是“预算申请”，不是结算依据，但从其落款时间看，其是在完工之后形成，并非是在合同签订之前或开工之前所形成。从其记载的内容看，双方就总工程量进行了总结算，马某山签字并加盖圆觉禅林印章认可该申请所记载的内容。圆觉禅林称该申请书的落款时间在马某山出具的要求结算的说明之前，但根据两份申请的内容对照，可以确定马某山签名并加盖沭阳圆觉禅林印章的申请书应是在名为“工程决算申请”的申请书内容上套打修改时忘了修改落款时间。该申请书中已有马某山的签名及圆觉禅林盖章予以确认，圆觉禅林未举证证明该申请书中所记载内容存在需要变更的部分，对圆觉禅林已盖章认可的内容可认定为结算结论，故对圆觉禅林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潘安娜作为圆觉禅林的举办者，其履行了登记证书记载的开办资金10万元的出资义务。潘安娜对债务声明中的签名明确表示否认，该签名不能确定是潘安娜本人所签，朱娟也未坚持认为签名系潘安娜所写。即使该名字为潘安娜所签，因其承诺的内容是圆觉禅林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其负责，该“负责”的含义应当理解为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对圆觉禅林的资产及债权债务采取相应的处理、分配等措施，而不是由其本人负责偿还该债务。因此，潘安娜个人不应承担案涉工程款债务。认定关联公司之间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之间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之间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本案中，虽然存在安泰乐公司收取圆觉禅林工程保证金、支付工程款及泰苑公司为圆觉禅林工程付款等情况，但该情况并不能认定安泰乐公司、泰苑公司和圆觉禅林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无法区分，即使存在注册地点及部分业务相同，也不能构成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朱娟主张安泰乐公司、泰苑公司和圆觉禅林之间构成人格混同，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圆觉禅林未就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也未答辩存在的具体质量问题，故对此不作审查，圆觉禅林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沭阳圆觉禅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娟支付工程款1148000元及利息（以1148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朱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48元，由江苏沭阳圆觉禅林负担。二审中，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所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价款以及圆觉禅林尚欠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关于工程价款争议，是对朱娟提交的“工程预算申请”能否作为双就工程价款结算依据产生的争议。需要结合工程施工情况以及该证据形成原因，确定双方在确认该书面证据时真实意思。该“预算申请书”与“决算申请书”落款时间一致，从落款时间上无法判断形成时间，但从内容对比看，“决算申请书”打印部分内容被圆觉禅林委托的工程项目负责人马某山修改，将“决算”修改为“预算”，并变更了工程施工过程中部分变更部分增加价款的分担。“预算申请”书打印内容正是与马某山修改后的内容一致，并由马某山和圆觉禅林签字和盖章予以确认，辨明“预算申请”书形成于“决算申请”书之后。“决算申请”书明确载明施工中变更施工内容的情形、避雷针及顶面安装冲洗功能已经安装完成、卫生清理完成，符合阳光房已经施工完毕特征。表明“决算申请”书是在工程施工完毕后形成，是真正的工程结算，而“预算申请”书在“决算申请”书之后形成。工程预算一般系工程建设方或承包人在工程发包前所作，便于控制工程造价成本，作为施工合同确定工程造价的参照。案涉“预算申请”书形成于工程施工结束之后，其名称与内容不符，并非工程造价预算，如果无证据证明此后发生工程量变更等影响工程价款的事实的，可以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圆觉禅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钢化玻璃施工结束后又发生工程量变更或其他影响该结算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朱娟主张以“预算申请书”载明工程价款作为案涉工程造价依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工程在竣工通过验收合格后，工程发包人和承包人才进行结算。马某山于2015年9月7日通知朱娟进行结算，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定工程在此之前已经全部竣工，工程款达到工程约定的付款条件。二审中，圆觉禅林主张曾向朱娟雇佣的建筑工人支付劳务费19万元，另向朱娟施工班组长直接付款36万元，但明确表示马某山曾向朱娟银行卡转账注明为支付工程款15万元以及未注明用途的转账5万元。朱娟对注明用途的15万元转账予以认可，但称系一审判决认定的15万元付款，对马某山于2018年2月13日转款5万元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笔付款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圆觉禅林主张的其他付款均不予认可。圆觉禅林称无法提供向朱娟雇佣的工人支付工资及向班组长直接支付劳务费的证据，故圆觉禅林的该部分主张不予认可。朱娟认可圆觉禅林已经付款15万元，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组织证据交换后又组织两次开庭，审理期限较长，圆觉禅林有足够充分的时间就本案有关事实进行举证，但并未在一审中主张除朱娟认可的15万元付款外还存在其他付款，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就此事实其在二审中也未能作出合理及依据充分的解释。就马某山于2018年2月13日向朱娟转账5万元，圆觉禅林明确称该转账未注明系支付案涉工程款，且圆觉禅林财务帐未载明该笔付款，故圆觉禅林主张在一审判决认定15万元付款外还存在其他付款的可能性较小，无法排除系马某山与朱娟其他经济往来，故对圆觉禅林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无任何事实表明圆觉禅林在一审中就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反诉，如果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可以另行诉讼维护其相应权益。综上，圆觉禅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8元，由江苏沭阳圆觉禅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孙权审判员  朱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袁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