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学成,男,196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玲，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红,女,195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涛，江苏举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学成因与被上诉人邵红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7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学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对南京市雨花台区房屋进行分割；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邵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2017年间仍有多次转账往来，结合证人唐某、钱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双方2018年12月份结束同居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同居生活至2014年底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针对管辖权所作民事裁定违反法律规定，该生效裁定不能作为本案实体审理的事实认定证据。物业公司证明亦缺乏物业公司负责人或材料制作人员签名，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双方财产及公司财产已完全混同，双方共同经营事实成立。从双方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未连续、稳定、真实的领取工资，工资卡曾一直由被上诉人控制，工资转入上诉人的银行卡后又被转出至被上诉人账户，且公司日常经营中，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及公司客户均称呼上诉人为“韩总”，由此可见上诉人并非公司普通员工，而是与被上诉人一样的管理者。在双方二十年的同居生活期间，上诉人参与公司经营，照顾被上诉人生活，上诉人理应分得与其所作贡献相匹配的财产份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一人名下，但根据多位证人证言、同居时间长短、双方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有贡献，依法应当认定案涉房屋为一般共有，本案因无法确定双方的贡献大小，亦无份额约定，应当视为等额共有。三、虽然案涉房屋购房款均是从被上诉人账户支付，但双方同居多年期间共同经营公司，劳动成果交织融合并产生公司利润，二人的财务状况及工资款项也均在二人间的账户中相互流转，双方的公司财务与个财务均存在混同，案涉房屋购房款虽然没有直接从上诉人的账户中支付，但并不影响购房款中已有上诉人在公司经营中所应获取的利润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邵红辩称，1、本案一审历经三次开庭，上诉人有足够的举证时间，在一审中双方已充分举证质证。上诉人与答辩人仅是曾经恋爱，多次分分和和，从未确定以同居关系生活。一审中上诉人申请的三位出庭证人所作证言均证实双方从未以夫妻关系相称，无论私下还是公共场合均以职务相称，故双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同居关系。2、物业公司的证明及管辖权裁定系一审法院亲自至案涉房屋调查的结果，上诉人并未对该管辖权裁定提起上诉，该裁定已经生效，法院生效文书所确定的事实可以直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该裁定书及物业公司的证明，可以证实答辩人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3、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公司每月向上诉人发放工资，上诉人向答辩人转账的几笔款项均存在还款、购买物品等备注。答辩人一审中提供的两张借条亦可以充分证明双方之间财产划分清晰。上诉人银行流水中的大额借款均为公司贷款，仅为临时借用上诉人银行卡转账，双方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上诉人需要抚养孩子，自己也需要生活开销，其开支远远大于收入，每月都需提前预支工资，根本无财产与答辩人混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韩学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分割韩学成与邵红同居期间的共同房产：南京市鼓楼区湛江路69号2栋1单元1002室、南京市建邺区海峡城海峡云科技园Ａ-7-1524室、南京市雨花台区；2.请求判令诉讼费由邵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学成与邵红均系离异，于1996年经朋友介绍相识，于1998年双方共同居住生活。2001年5月，邵红创立、经营南京妙宇科贸有限公司。2007年5月，邵红创立南京西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后成立南京西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上述公司成立后，韩学成在上述公司工作。2017年，因韩学成与邵红就分割财产发生争议，双方发生矛盾。2018年12月6日，韩学成发现南京市鼓楼区湛江路69号2幢一单元1002室的房屋被邵红出租，韩学成无法进入，遂报警。韩学成、邵红同居期间，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另查明，2005年3月，邵红与王**共同购买位于南京市鼓楼区房屋，房屋总价款1059149元。该房屋登记为邵红与王**共同所有。邵红购买该房屋后，韩学成、邵红共同在该房屋居住。2012年12月，邵红以个人名义购买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房屋，房屋总价款1080402元，首付款600402元，剩余款项采取贷款方式支付。该房屋登记为邵红单独所有。2013年3月，邵红作为借款人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城西支行作为贷款人签订《个人房屋按揭贷款合同》，主要内容为邵红借款430000元，分为60个月还清。2016年12月，邵红与王**共同购买位于南京市建邺区房屋，房屋总价款1118777元，首付款568777元，剩余款项采取贷款方式支付。该房屋登记为邵红与王**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韩学成、邵红是否存在同居关系;2.韩学成、邵红同居期间是否存在共同财产及如何分割。关于争议焦点1，男女同居关系存在一定的私密性，是否存在同居关系不容易由直接证据证明。韩学成在一审庭审中举出韩学成、邵红合影照片、物业公司证明、出庭作证公司员工、韩学成朋友、公司客户的证词等。一审法院认为从各方提交的间接证据综合分析后认定韩学成主张双方存在同居关系较为符合实际。综合全案事实考虑，韩学成、邵红共同居住生活多年，期间曾共同更换住处，两人已形成同居关系。邵红关于双方仅是男女朋友关系，在一套房子里各自居住一个房间的辩称不能成立。关于双方当事人同居期间的认定，韩学成主张双方于1997年开始同居，2018年12月双方分开。邵红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于1998年开始谈恋爱，于2015年之前结束恋爱关系。因韩学成、邵红对其主张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韩学成、邵红于1998年后开始同居，截至2014年底双方当事人长期生活在一起。关于争议焦点2，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中的同居关系，并非法律认可的身份关系，而是对男女二人一段时期生活状态的事实概括，因而同居生活期间取得的财产不能当然被认定为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中规定的“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处理”。在物权法颁行之后开始形成同居关系的，就物权法规制的财产种类而言，判别某项财产共同与否首先要考察的是物权登记情况，登记为同居当事人一方名下而又无相反约定的，该项财产不能构成同居双方当事人共有。但是，同居生活的情形各式各样，而收入和财产的取得方式、占有使用也是多种多样，认定共同与否需要根据具体情况综合分析而判别，不能任意截取某一层面的事实作为认定共有与否的事实依据。韩学成变更诉求仅要求分割邵红名下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房屋，其它诉求不再主张，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案涉争议房屋，邵红主张该房屋为其个人购买并支付了首付款，剩余房款通过贷款支付。韩学成认可其未对案涉房屋出资，但辩称邵红房屋出资来源于南京西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营收益，而该公司经营收益应当为韩学成、邵红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邵红仅为西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员工，并非公司股东，韩学成主张公司收益为韩学成、邵红共同所有，明显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讼争的财产为具有物权登记的不动产，登记在邵红名下，双方又无共有的约定，应认定为邵红个人所有。韩学成主张案涉争议房屋是双方共同购买，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学成、邵红虽曾经相识，但未形成家庭关系，结合韩学成、邵红银行流水及韩学成多次向邵红借款亦可得知，韩学成、邵红之间经济并非完全混同。在出资购买涉案房屋方面，韩学成、邵红均认可为邵红出资，因此，韩学成主张其与邵红之间形成财产共同共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韩学成请求分割案涉房产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韩学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证明、照片、聊天记录、南京市劳动合同书、领条、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复印件、证人证言、银行流水、（1998）宁民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存折、房产证、个人房屋按揭贷款合同、发票、商品房预售合同、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借条、收条、邮件、安吉新车况检测报告、记账凭证、电费缴费卡、高铁票复印件、社保缴费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南京市雨花台区房屋是否为双方同居关系的财产及如何分割。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案涉房屋为邵红2012年12月以个人名义出资购买，登记为邵红单独所有，邵红与韩学成未对该房屋份额有过约定。韩学成认为虽然其并未对案涉房屋直接出资，但购房款来源于邵红银行卡支付首付及银行贷款，而其与邵红共同生活、工作多年，财产混同，邵红所付购房款资金均为双方共同经营三家公司所得，为双方共同财产。本院经审查，邵红名下南京妙宇科贸有限公司、南京西岱国际商贸有限公司和南京西岱国际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中，韩学成仅与南京西岱国际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公司每月通过现金或银行账户向其发放工资，韩学成并非以上三家公司股东，亦未向以上公司出资。韩学成主张三家公司为其与邵红共同经营，其与邵红的财产及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邵红亦不予认可，且韩学成二审中认可其账户与以上公司资金往来主要为公司借其账户进行资金流转，故目前仅凭韩学成在公司的职务范围与职级称呼，无法证实以上公司经营收入为其与邵红共有财产。从韩学成与邵红的银行账户明细及相关备注、一审中邵红提供的借条可以看出，韩学成与邵红之间资金往来存在借款、还款等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经济并非完全混同并无不当。根据案涉房屋出资及物权登记情况，结合以上因素，韩学成主张案涉房屋为其与邵红共同共有，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要求分割该房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韩学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韩学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汪萍萍书记员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