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8民终1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东，男，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丹，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危虹敏，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文华，男，住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萍萍，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仙，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平市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平市。 法定代表人：廖德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玲，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东、卢文华因与被上诉人漳平市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平天恒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20）闽088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建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丹、危虹敏，上诉人卢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萍萍，被上诉人漳平天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东上诉请求：一、撤销漳平市人民法院（2020）闽088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漳平天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均由漳平天恒公司承担。上诉理由： 一、讼争履约保证金均是由漳平天恒公司实际收取，原审判决错误认定王建东、卢文华收取，应依法予以纠正。（一）案外人黄某支付的租赁合同履约保证金，实际由漳平天恒公司收取。漳平天恒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建东收取了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1、从漳平天恒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及收条，均可证明黄某仅实际支付了30万元履约保证金。2、黄某支付的30万元保证金系依据漳平天恒公司的指示汇入至漳平天恒公司指定的公司出纳账户，款项到达至该指定账户，已视为到达漳平天恒公司。而不能据此认定为支付给王建东私人账户。（1）漳平天恒公司的证人黄某、吴某在庭审的中陈述均已证明：其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明确知晓案涉房产是漳平天恒公司所有，也明确签订合同对象是漳平天恒公司，并非王建东个人。（2）案涉房产是漳平天恒公司所有，从漳平天恒公司的提交的租赁合同亦可知，与黄某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是漳平天恒公司。王建东原系作为漳平天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漳平天恒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3）王建华作为公司出纳，提供账户收取黄某支付的3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职务行为，系代表漳平天恒公司收取，而非其个人。（二）王建东个人与黄某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剩余2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通过对抵王建东应支付的其他款项。1、剩余2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通过与漳平天恒公司原已实际向其他散租租户收取的费用进行抵扣。换言之，该20万元系漳平天恒公司与其应支付给黄某的款项进行对抵，而不是王建东个人应支付的款项。（1）证人黄某及吴某确认，20万元系依据租赁合同之约定，与漳平天恒公司原已收取的其他商户保证金、租金等费用进行对抵，并未实际交付。（2）租赁房产整体出租给黄某后，黄某承接漳平天恒公司对其他商户的权利义务。黄某依约应向漳平天恒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漳平天恒公司应将其他商户的押金、租金交付给黄某。因支付押金、租金的主体及收取讼争履约保证金主体均是漳平天恒公司，因此漳平天恒公司将前期已收取的20万元押金、租金与讼争履约保证金进行抵销。2、原审庭审时，证人黄某亦确认，其与王建东个人不存在其他任何经济往来，亦不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的该20万元系与王建东应支付给黄某的其他款项进行对抵，无事实依据，明显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王建东在担任漳平天恒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期间，并未收取讼争履约保证金，不存在占用公司资金的行为。漳平天恒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恰证明，讼争履约保证金均是由漳平天恒公司实际收取，王建东个人与黄某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或债权债务。其中30万元，系汇入漳平天恒公司指定账户，并非王建东私人账户；其中20万元，系通过与漳平天恒公司原已实际向其他散租租户收取的费用进行抵扣的方式支付，系与漳平天恒公司与应支付给黄某的款项进行对抵。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应依法予以纠正。 二、王建东并不存在《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之情形，且本案中漳平天恒公司也不存在损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漳平天恒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王建东存在《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之行为。如前所述，本案讼争履约保证金实际由漳平天恒公司收取并使用。王建东作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期间，仅是代表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没有收取讼争履约保证金并占用。不仅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亦未给公司造成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王建东未将讼争履约保证金计入公司应付款，证据不足。1、王建东早于2012年9月17日已将持有漳平天恒公司的股权对外转让，并于签订的《股权及房屋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七条中披露漳平天恒公司租赁合同的事实，将漳平天恒公司全部印章、合同、文件等相关手续及漳平天恒公司包括财务账目在内全部资料移交。2、漳平天恒公司仅单独提供真伪不明的2011年度明细账，其真实性、关联性、完整性均无法确认，原审判决据此真伪不明且不具有完整性的财务账目，认定王建东收取并占用了履约保证金，显然证据不足3、漳平天恒公司的账面记载，应为漳平天恒公司的义务和权利，而非股东或高管的义务或权利。若按原审判决的逻辑，漳平天恒公司不做账或做内外账，再或者做假账、账目缺失等，只要账面上没有载明或不具有完善的财务制度，漳平天恒公司曾经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高管等就算损害公司利益，该逻辑严重违反了我国公司法规定的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规定，势必造成现有股东、高管、实际控制人等任意截取、制作账目，以漳平天恒公司名义肆意起诉原有股东、高管等情形出现，严重浪费司法资源，造成诉累。 三、即便漳平天恒公司认为其因未实际收取履约保证金而产生损失，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未审查认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漳平天恒公司如认为讼争履约保证金系在王建东作为天恒公司股东期间因未进入公司账户而造成的损失，那么这一损害事实早已发生，无论是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算，还是从黄某实际支付履约保证金之日起算，亦或从2012年9月17日起算，本案均已超过诉讼时效。1、漳平天恒公司作为签订租赁合同的甲方，租赁合同已明确款项支付至漳平天恒公司出纳账户。即漳平天恒公司对黄某承租案涉房产、应支付履约保证金一事早已知情。依据租赁合同第三条第3.6款约定，黄某应在签订合同当日即2011年10月20日支付50万元履约保证金。黄某实际系于2011年10月25日支付30万元履约保证金。若于2011年10月25日起算，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退一步，即便漳平天恒公司此前不知情，2012年9月17日的《股权及房屋资产转让协议书》也将租赁合同作为附件。且证人黄某及吴某亦确认，在2012年9月17日股权转让后至今，租金均是由漳平天恒公司按租赁合同继续由现任出纳收取。换言之，漳平天恒公司至迟在2012年9月17日也应当明确知晓履约保证金是转入出纳王建华的银行账户。若以2012年9月17日起算，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王建东认为，漳平天恒公司早已实际收取讼争履约保证金并使用，漳平天恒公司并不存在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按照原审判决之逻辑，完全背离我国公司法立法本意及法律制度，并不利于倡导公平公正、诚实信用原则，将极大破坏正常市场交易秩序，引发大量的公司诉讼。 卢文华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88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为卢文华无须向漳平天恒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租赁合同约定的50万保证金中的20万元系通过王建东、卢文华应支付给黄某其他款项的20万元对抵，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龙岩市新罗区××大厦及附属房的所有权人系漳平天恒公司，该楼房出租给黄某之前，一楼店铺就已出租给他人，店铺保证金系由漳平天恒公司收取，卢文华从未收取过一楼店铺商户的保证金。根据证人黄某的陈述，卢文华与黄某洽谈合同时口头约定一楼店铺保证金（20万元）由黄某自行向商铺退还，故该20万应付款项与黄某应当支付给漳平天恒公司的保证金20万元予以抵扣。但一楼店铺的保证金自始至终都是由漳平天恒公司收取，因该款项属于漳平天恒公司的应付款，故才得以与漳平天恒公司的应收款（即黄某应支付的20万元保证金）进行对抵，卢文华从未以个人名义收取过一楼商户的保证金，故而不存在50万保证金中的20万元与卢文华应付款项20万元进行对抵的事实。 二、王建东、卢文华向张华、张程曦转让股权时已经向其移交了租赁合同，张华、张程曦知道且应当知道漳平天恒公司已收取了50万保证金，一审判决认定50万元未计入漳平天恒公司应付款是错误的。王建东、卢文华与张华、张程曦签订的《股权及房屋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七条可以证明在订立该合同时，王建华、卢文华已充分告知张华、张程曦九鹏大厦的出租情况，租赁合同亦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附件一并移交给张华、张程曦，张华、张程曦对于公司已收取了50万保证金是知情的，亦同意承继该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但一审判决对该重要事实未予以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 三、本案无证据证明卢文华占用漳平天恒公司的资金，一审判决认定卢文华占用漳平天恒公司资金是错误的。漳平天恒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及王建华向其出具的《收条》，仅能证明黄某是向王建华支付了保证金，但不能证明卢文华占用了50万元保证金，证人黄某虽然在庭审时陈述其系与卢文华、王建东共同洽谈合同，但卢文华商谈合同的行为仅系履行股东对公司的管理权，租赁合同本身亦未损害漳平天恒公司利益，不能因卢文华参与过合同的商谈而据此认定卢文华占用公司资金。 四、一审判决未查明漳平天恒公司怠于行使权利而超出诉讼时效的事实。若50万保证金确被占用，张华、张程曦于2012年9月17日在订立股权转让合同时就应当知道漳平天恒公司的权利受到侵害，但漳平天恒公司于2020年6月5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超出诉讼时效。 漳平天恒公司辩称，一、讼争履约保证金没有实际进入漳平天恒公司账户，更没有在两上诉人转让股权后移交给公司或者新股东。1、虽然《龙岩九鹏大厦经营场所租赁合同》是漳平天恒公司与黄某于2011年签订，但是从《租赁合同》中可以确认，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并没有进入公司的账户，而是在合同中约定进入了上诉人王建东的亲属账户内。同时从两上诉人转让股权时移交的2011年度账务明细账亦可以确认，该履约保证金分文未进入公司的账户。两上诉人以《租赁合同》系公司出面签订的，就认为履约保证金是由公司实际收取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2、《租赁合同》所涉房产是公司资产，因此黄某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完全正确的。但是由于当时的公司是两上诉人实际控制，公司的行为实际上就是两上诉人的意思，因此黄某依照公司的指示要求将款项打入私人账户并不违反合同规定。王建东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股东，代表公司与黄某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但并不等同于其不用对指示黄某将履约保证金转入其亲属王建华的私人账户的履约保证金承担责任。如果进入王建华的私人账户的款项有用于与公司相关的业务、或者因为公司的支出而支出、或者在两上诉人转让股权时有将该笔款项退还至公司或者新股东账上、或者只要在2011年度明细账中有体现该笔收入，这才能说明履约保证金已实际归公司收取。但截止目前为止，两上诉人均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履约保证金有与前述行为发生过任何关系，因此履约保证金自从黄某支付以后，就未进入公司账户，也未产生与公司关联的业务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履约保证金并非公司实际收取是完全正确的。 二、一审法院认定黄某已实际支付了50万的履约保证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王建华当时是公司的出纳，这是上诉人亦认可的事实。因此在《租赁合同》签订后，王建华出具的《收条》真实性完全能够认定，上面明确写明已收到如家酒家（黄某开设的）的租赁押金50万元。这样的证据具有100%可信度。同时两上诉人并没有找出任何理由推翻王建华出具的这一收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确凿。2、从证人黄某的证言亦可以与王建华收条上的内容得到相互印证。证人黄某在一审中明确陈述了50万履约保证金的来龙去脉，他的陈述与结算单、王建华于2011年11月1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当天出具的收条均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两上诉人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推翻这一证据链，因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两上诉人违反了公司法第148条和第149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如前所述，公司与黄某签订了《租赁合同》之后，公司在两上诉人的掌控下，指示黄某将履约保证金打入了王建东亲属王建华的私人账户且之后一直未进入公司的账户，亦未移交给公司或新股东，完全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之规定，因此应按该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承担责任。两上诉人作为当时公司的仅有两位股东、且一位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一位为当时的监事，两人均参与了《租赁合同》签订及履约保证金收取的过程，故两人均应依照《公司法》的前述规定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在《租赁合同》到期后，依照合同的约定和黄某的主张将合同所涉的履约保证金50万退还至黄某指定的账户，是不得不履行合同的行为。而正是由于两上诉人在实际掌握公司期间，将公司的其它暂收款项收为己有，导致公司的资产账户里从未出现或者存在过这笔款项，这是两上诉人明知且只有两上诉人才能进行的操作，意味着该款项已被两上诉人私下取得，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完全正确的。 四、被上诉人在《租赁合同》到期后，不得不依合同的约定履行先行返还黄某50万元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的权益在此时才真正地被侵犯，因此被上诉人在此时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时效。 1、被上诉人是在《租赁合同》到期后，黄某依合同约定提出主张，被上诉人不得不先行垫付了50万元返还给黄某，此时被上诉人的权益才是真正受到损害，因此被上诉人在此时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时效。2、两上诉人在2012年转让股权时，明确向新股东做出承诺“转让前，漳平市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与债务由甲方享有和承担”，因此在黄某未主张之前，被上诉人并不知道两上诉人是不会承担这笔履约保证金的返还义务。直至2019年合同到期了，向两上诉人提出应该承担这笔债务了，两上诉人不愿意承担，被上诉人不得不先行承担，这时候被上诉人才能够确定自己的权益被侵犯，因此被上诉人在此时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时效。 漳平天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王建东、卢文华立即返还漳平天恒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漳平天恒公司于2001年4月16日成立。王建东和卢文华于2010年3月23日至2012年9月17日期间同为漳平天恒公司股东，王建东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卢文华担任监事。2011年10月20日，漳平天恒公司与黄某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漳平天恒公司将其名下位于龙岩市新罗区××大厦及附属房等租赁给黄某，租赁期限为8年，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在租赁年度内的起始月租金共23万元／月，自第三个租赁年度起月租金在前一个租赁年度月租金的基础上逐年递增7％，直至合同期结束。黄某应于上月30日前向漳平天恒公司支付下月租金，以现金或银行卡转账的方式支付；合同签订之日，黄某同时应向漳平天恒公司支付5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50万元，在合同期间，履约保证金不冲抵租金或其他未付款项（应付款）。附漳平天恒公司银行卡号（工行龙岩交易城支行6222××××0411，姓名王建华）等”。同年10月25日，黄某依约将30万元转账上述租赁合同指定的王建华账户，剩余20万元通过王建东、卢文华应支付给黄某其他款项中的20万元进行对抵。王建华于2011年11月10日出具收条给黄某，确认已收到黄某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收条载明：“兹收到如家酒家租赁九鹏大夏押金50万元，收款人王建华等”。2012年9月17日，王建东、卢文华将其持有的漳平天恒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张华和张程曦并移交了漳平天恒公司2011年度的明细账。漳平天恒公司于当日办理了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上述租赁合同届满后，黄某向漳平天恒公司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漳平天恒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将50万元履约保证金返还给黄某，并支付至黄某指定账户（户名龙岩汉爵酒店有限公司、账号9090××××4259、开户行福建龙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城支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建东、卢文华是否存在损害漳平天恒公司的情形及是否承担相应责任。王建东、卢文华在分别担任漳平天恒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监事期间，收取了案外人黄某所交的租赁合同履约保证金50万元，未按规定将上述履约保证金存入公司账户并计入公司应付款，且王建东、卢文华于2012年9月17日将其手中持有的漳平天恒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张华和张程曦时也未向漳平天恒公司移交上述履约保证金50万元。为此，王建东、卢文华在离任后还长期占用漳平天恒公司的资金,其行为已损害了漳平天恒公司的利益,应向漳平天恒公司返还款项,并予以赔偿。故漳平天恒公司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建东、卢文华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判决:王建东、卢文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漳平天恒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王建东、卢文华共同负担。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王建东、卢文华提出以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剩余20万元通过王建东、卢文华应支付给黄某其他款项中的20万元进行对抵”有异议，认为这20万元是通过漳平天恒公司应支付给黄某的20万元进行对抵，而不是王建东、卢文华。2.对一审认定“2012年9月17日，王建东、卢文华将其持有的漳平天恒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张华和张程曦并移交了漳平天恒公司2011年度的明细账”有异议，认为并不仅仅是移交了2011年度的明细账，而是漳平天恒公司2012年9月17日之前所有的财务明细账。卢文华还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上诉人与张华和张程曦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时候，有向张华和张程曦移交了租赁合同的事实。漳平天恒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漳平天恒公司以王建东、卢文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王建东、卢文华是漳平天恒公司2010年3月23日至2012年9月17日期间的股东，两人各持有漳平天恒公司50%股权，王建东为漳平天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文华为监事。2012年9月17日，王建东、卢文华将其持有的漳平天恒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张华和张程曦，之后又发生两次股权变更。王建东、卢文华既非漳平天恒公司现在股东，也非漳平天恒公司现任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的主体应当是特指公司现在股东、现任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而不能作扩大解释，溯及至股权转让之前的股东及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否则，势必影响商事交易的安全，破坏正常市场交易秩序。漳平天恒公司以此案由提起诉讼，王建东、卢文华则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漳平天恒公司返还给黄某的履约保证金，应属于漳平天恒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应由受让公司股权的股东依据股权转让合同进行主张，漳平天恒公司亦无权向转让方直接追偿，则漳平天恒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对其提起的诉讼，应予驳回起诉。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20）闽088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漳平市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退还漳平市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王建东、卢文华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范文祥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吴姗姗 附主要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 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 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 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