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庄镇园区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杨黎歌，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民，男，198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建民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6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扣除赵建民2019年09月、10月绩效工资是有事实与支付依据的，属合法行为，无需补发。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已经及时通知赵建民解除劳动关系，并说明了解除事由，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已经就赵建民延误工作处理及不服从工作安排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所涉事项系赵建民职责范围内的工作。赵建民的员工手册的制定过程符合民主程序，且将员工手册的内容告知了赵建民。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未休年休假工资，无需额外支付。一审判决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赵建民辩称，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员工手册》与我在公司内部人事招聘桌上拍摄的员工手册存在明显差异，本人入职至离职前并未见过书面及电子版或其他任何形式的员工手册。请求维持原判。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依照公司规章制度扣除赵建民2019年9月绩效工资500元及2019年10月绩效工资200元，无需返还；2.判令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属合法解除与赵建民的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赵建民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106.2元；3.判令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已经支付赵建民2017年度至2019年度的未休年假工资，无需另行支付8986.64元；4.判令赵建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赵建民入职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处担任技术工程师，2018年12月调整为质量工程师，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4月3日，期限为2019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13日。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向赵建民发放的工资中有一项工资结构为绩效，2019年3月至8月期间，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的绩效为700元。2019年9月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扣除赵建民绩效500元、2019年10月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扣除赵建民绩效200元。2019年11月8日，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解除与赵建民之间的劳动关系，其中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载明在当天17：08分季晓亮通知赵建民：介于你三番两次不服从管理及工作安排，工作态度恶劣，明天开始不用来上班了，本部门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直接去人事解除劳动合同。后赵建民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支付赵建民：1.2019年9月工资扣款500元、10月工资扣款2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5106.32元；3.2017年年休假工资6841.44元、2018年年休假工资4965.52元、2019年年休假工资10369.26元。2020年1月1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支付赵建民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106.2元；2017年度至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8986.64元、返还2019年9月工资扣款500元、2019年10月工资扣款200元，合计54792.84元。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对此不服，故起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关于2019年9月和10月的绩效扣款，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认为赵建民存在处理客诉不及时以及不服从工作安排的情况，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认为完成外部客诉有规定的8小时内必须处理完毕的规定，九月期间共计扣分115分，折合金额为805元；10月期间存在超时处理客诉扣分30分、未按照规定对接客户现场见证试验扣分10分、辱骂直属上级扣分10分，总计扣分30分，折合金额350元。赵建民认可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举证的多份客诉超过8小时，但否认有八小时的规定，认为现实八小时也无法完成；关于见证的事项赵建民认为并非在其职责范围内，其岗位为处理客诉，测试有专门的测试人员。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供多份处罚通知，但是赵建民认为从未见到该通知。一审又查明，关于年休假，双方确认赵建民的年休假天数为2018年8天、2018年5天、2019年8天。一审再查明，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陈述解除的理由为赵建民不服从公司安排，依据系《员工手册》中关于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具有本条第三款所述同一行为二次以上的、不服从公司安排，拒不接受工作或无理取闹、不听劝阻的、在和领导沟通过程中使用不文明用于，辱骂、威胁领导的。赵建民提供其拍摄的员工手册复印件，内容与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2011版）》有差异。赵建民解除前平均工资为7517.7元/月。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减少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应当就减少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从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在进行实际扣款时并未进行实际的核算，均是随意按照一个整数进行扣罚，也未向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明确扣款的事项和依据，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举证的处罚公告也未证明送达给赵建民，故一审法院认为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扣款事实和规章依据均不足，应当进行返还。用人单位解除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合同应当合法审慎，本案中，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并未向赵建民出具书面的解除通知，在解除时未明确具体的解除事由和解除依据，即使根据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在仲裁时所陈述的赵建民存在不服从公司安排的情况，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也未能进行充分举证，仅系提供了部分聊天记录，安排的工作内容是否系赵建民职责范围内的工作也未能举证。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所依据的《员工手册》与赵建民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其拍摄的员工手册不同，双方仅在劳动合同中约定赵建民所收到员工手册，但是无法证明所载明的员工手册系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2011版，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提供的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也并未明确表决的《员工手册》版本，从表决的时间来看系2016年1月5日，在2016年才表决2011版也不符合常理，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提供的《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所提供的《员工手册》已经告知赵建民。同时，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单方解除与赵建民之间的劳动合同应当通知工会，尚未建立工会的，通知用人单位所在地工会，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明确其公司并没有工会，但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单方解除与赵建民之间的劳动合同未通知其所在地工会，系违法解除。综上，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解除与赵建民之间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赵建民有权主张经济赔偿金，结合赵建民的入职年限和平均工资，金额为45106.2元。劳动者有权主张年休假工资。本案中，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发放了年休假工资，结合赵建民2018年和2019年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3天，赵建民认可仲裁裁决的8986.64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建民经济赔偿金45106.2元、年休假工资8986.64元、返还2019年9月工资扣款500元、2019年10月工资扣款200元，合计54792.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承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劳动报酬，从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作为具有管理职责的用人单位，应就扣发劳动者工资的事实和依据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提供证据来看，不足以认定扣款时进行了实际的核算，也未向赵建民明确扣款的事项和依据，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应当就扣款进行返还。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用人单位基于管理者，应当就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并未向赵建民出具书面的解除通知，即在解除时未明确具体的解除事由和解除依据。即使根据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在仲裁时所陈述的赵建民存在不服从公司安排的情况，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也未能进行充分举证，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从解除程序上看，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单方解除与赵建民之间的劳动合同未通知其所在地工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解除与赵建民之间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并无不当。赵建民有权主张经济赔偿金。关于年休假工资。劳动者依法享有年休假工资，因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发放了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给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蔡燕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