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品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云汉大道**附**。法定代表人：段召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北京君泽君（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玲，北京君泽君（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思军，男，1975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爱，天津光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品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思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4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薪资明细是通过手机软件登录查询的，但是没有对于该软件的使用方法进行查明。该薪资管理软件“云之家”是由案外人深圳云之家网络有限公司开发并提供服务的通用软件，被上诉人登录的“云之家”软件管理权限并不由上诉人所掌控。一审法院判决称，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致使其无法再用手机软件登录工资查询系统”，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自己没有保管好其用户名和登录密码，才导致其无法完成举证，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虽称其无法登录工资查询系统，却也有可能是被上诉人可以登录工资查询系统，只是登录后仍无法提供所谓“被扣发工资”的证据，所以其才以此为借口不向法庭提交证据。2．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地适用法律，以案外人的另案判决来类比本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大篇幅地引用案外人杨晓光与上诉人劳动争议案件（以下简称杨晓光案）的判决内容，试图以此来证明本案的“事实”。然而，在杨晓光案中，法院支持杨晓光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杨晓光提交的薪资单及光盘、邮件截图等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条，进而认定存在上诉人扣减杨晓光工资的事实。反观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用以证明上诉人扣减其工资的直接证据。若依一审法院判决的类推逻辑，上诉人作为物流运输企业，雇佣大量与被上诉人同岗位的司机，除杨晓光之外的其他同岗位人员都没有主张公司扣减工资，则以此是否也足以证明上诉人不存在扣减被上诉人工资的事实，此种论证方法显然不可取且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其起诉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扣减工资，则首先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存在被扣减工资的事实，或者至少证明与扣减工资有关的证据由上诉人所掌握管理。被上诉人称其主张的事实可由工资查询系统获得证据，本案中无法提供此相关证据是因其无法登录工资查询系统，而非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掌握被上诉人的登录用户名及密码却不提供。从逻辑上讲，上诉人无法证明“不存在扣减”这一消极事实，而应由主张“存在扣减”这一积极事实的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从法律规定上看，由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的前提，必须要先有初步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相关证据而不提供。如前文所述，本案中，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并不掌握扣减被上诉人工资的证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闫思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查询薪资单软件虽不是上诉人开发，但上诉人可以控制公司人员登录软件，因上诉人原因使被上诉人无法登录查询自己的薪金明细，但上诉人提交了杨晓光、范永强、张建生的工资明细，证明上诉人存在2万工资作为押金的制度，其中案外人杨晓光与闫思军在相同工作岗位，且2人同一月份离职和入职，基本情况相同。2．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品骏公司虽然不认可，但记录员工工资发放情况的公司台账应属用人单位掌握管理，其未提供工资台账予以反驳，应承担不利后果。闫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克扣的工资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品骏公司与闫思军均认可闫思军诉请的时间段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闫思军放弃要求仕优公司对克扣工资承担责任，并已撤回对仕优公司的起诉。案外人杨晓光与闫思军为品骏公司同岗位员工，二人是在同一月份入职，也在同一月份离职，杨晓光因品骏公司克扣20000元工资事由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确认品骏公司扣款杨晓光工资20000元的事实成立，法院以（2019）津0114民初第14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品骏公司支付杨晓光工资20000元，品骏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以（2019）津01民终80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闫思军提交的手机里截屏打印的三份纸质工资明细，其中一份明细，与另案原告杨晓光提交的工资明细（手机截屏打印件）一致，确为杨晓光的薪资单。闫思军与品骏公司均认可薪资明细是通过手机软件登录查询，未发过纸质薪资单，因闫思军与品骏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致使其无法再用手机软件登录工资查询系统，故无法提交品骏公司扣发工资月份的薪资明细，只提交其他员工的薪资单予以佐证。庭审中，品骏公司认可对与闫思军岗位相同的员工确实存在扣减工资的情况，因为运输岗位有时会产生相关货损，扣减相应赔偿。如果公司扣减员工工资，公司的工资台账也会有记录。品骏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另查明，因闫思军申请，天津市武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4日受理原、被告双方劳动争议。该委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津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9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一、品骏公司给付闫思军带薪年休假工资4787.88元；二、品骏公司给付闫思军2019年6月22日至7月22日的工资2050元；三、仕优公司给付闫思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093.91元；四、驳回闫思军其他仲裁请求。品骏公司及仕优公司均认可该仲裁裁决，并已履行了付款义务，闫思军已收到上述裁决款项。闫思军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本案中，闫思军就其主张的品骏公司存在克扣工资的事实，因其离职的客观原因，无法再用手机软件登录工资查询系统查询其个人薪资明细，品骏公司亦未发过纸质薪资单，闫思军已提交其他员工的薪资单予以佐证品骏公司存在克扣工资20000元的事实，且该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并支持，就劳动者而言，其已尽到举证义务，品骏公司虽不认可，但记录员工工资发放情况的工资台账应属用人单位掌握管理，其未提交工资台账反驳该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在品骏公司掌握管理工资台账的情形下，其不举证证明不存在扣减闫思军工资的情况，故法院对品骏公司克扣闫思军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定。品骏公司依法负有向闫思军支付克扣工资的义务。故对闫思军请求品骏公司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克扣工资2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仲裁裁决事项一至三项，各方均无异议，且均已履行完毕，故在判决主文中不再列明。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品骏运输有限公司支付闫思军扣减工资2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划入本院指定账户，户名闫思军，账号×××60，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市辖区北辰财楼支行）。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品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品骏公司提交：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截图，证明上诉人系品骏控股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证据2，致全体员工的一封信。证据3，品骏控股有限公司出具的客户通知书。证据4，唯品会与顺丰达成合作的截图。4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为：2019年11月上诉人因股东集团业务调整，不再自营运输相关业务，转由外包给第三方主体，因此上诉人已不保留实际工作人员也停止了日常工作管理，所以目前上诉人也无法登陆云之家系统。闫思军质证意见为：对4份证据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员工的工资台账，用人单位应保存两年以上，即使申请人不能登录云之家，但是应有纸质版或电子版的备份信息，因为上传到云之家也需要申请人处制作才可以上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存在克扣被上诉人工资的情形。《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被上诉人的工资支付情况进行记录，并保留两年以上的薪资台账内容备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因工资发放数额发生争议，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4日向天津市武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并于2019年9月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因此须提交其应保留的薪资台账，以证明其工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将工资发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其员工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形，上诉人虽主张该情形与被上诉人无关联性，但因上诉人不能提供劳动者薪资台账，以证明其对被上诉人不存在工资克扣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品骏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品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姜海宽审判员  纪曼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史文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