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2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慧莹，女，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鑫永强盛婷装饰材料经销处，经营场所沈阳市于洪区怒江北街**甲。经营者：刘婷婷，女，198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忠，辽宁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慧莹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市于洪区鑫永强盛婷装饰材料经销处（简称盛婷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11635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辽民申25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慧莹，被申请人盛婷经销处的经营者刘婷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慧莹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8339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11635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公正判决。2.依法支持刘慧莹的原诉讼请求以保护刘慧莹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3.依法判决诉讼费用及诉讼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盛婷经销处承担。事实和理由：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现有新的证据可以推翻原判决，2019年3月29日北陵派出所民警出警到鑫永强装饰材料批发市场对盛婷经销处和刘慧莹进行调解时，盛婷经销处承诺解决刘慧莹的暖气漏水问题，条件是要刘慧莹再多交390元钱，这不仅可以证明盛婷经销处是负责刘慧莹的暖气安装的，而且还在暖气安装过程中设置了消费陷阱。2.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为，刘慧莹到盛婷经销处只是为了购买吉水牌暖气片而不是为了解决家里暖气漏水问题；盛婷经销处为其介绍了而不是安排了经常在永强市场等活的工人一名；工人李某只身一人的而不是既负责送货又负责安装的到刘慧莹家中安装暖气片；经过刘慧莹与李某协商而不是在店铺里就已经和售货员约定好了的，最后由刘慧莹向李某支付安装费300元并将更换下来的旧暖气片一并给付李某而不是一并给付盛婷经销处；暖气安装完成后，刘慧莹以暖气漏水、墙体损坏、欺诈消费者为由，找到盛婷经销处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果；向市场管理部门投诉，但仍未果；盛婷经销处在商品销售过程中，向刘慧莹出具了产品信誉卡，不存在故意告知刘慧莹虚假事实或隐瞒真实事实的情形；本案为货物买卖合同，在盛婷经销处给刘慧莹出具的产品信誉卡中，并未体现盛婷经销处具有安装暖气片的合同义务等等。原判决认定的这些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完全是人为捏造出来的。3.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刘慧莹为解决暖气漏水问题而去盛婷经销处消费，刘慧莹并不熟悉暖气品牌，从未听说过吉水牌暖气，也并未指定必须要购买哪个品牌的暖气。而除了吉水牌暖气，盛婷经销处店铺里也还经营着太阳花等其它品牌的暖气。只是因为盛婷经销处的售货员（刘婷婷的母亲）做出承诺可以解决刘慧莹的暖气漏水问题（保证暖气片质量、保证安装好暖气，保证售后服务等），刘慧莹才购买了其处的售货员强烈推荐的吉水牌暖气，但刘慧莹的暖气漏水问题因售货员的违约至今也没有得到解决。因为刘慧莹不是和吉水厂家做出的消费约定，而是和盛婷经销处的售货员做出的消费约定，所以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应该来自承诺了“我全负责了”的售货员，而不应该来自吉水厂家，故原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在篡改了事实的基础上伪造出来的。4.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审判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一审并未组成合议庭，法庭审理只有审判员一人；二审合议庭组成人员一直在改动，且并未告知当事人。5.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盛婷经销处的售货员，盛婷经销处的工人（李某），是主要当事人，应当参加诉讼而并未参加诉讼。盛婷经销处辩称，刘慧莹的再审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本案无关，且存在歪曲事实，请求驳回刘慧莹的诉讼请求。刘慧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盛婷经销处加倍赔偿给刘慧莹消费总额3050元的三倍9150元；2.判令盛婷经销处返还给刘慧莹安装费300元，以及刘慧莹原有的旧暖气，和未经刘慧莹同意私自带走的旧件；3.判令盛婷经销处修复在安装过程中凿坏的刘慧莹家的墙体和瓷砖；4.由盛婷经销处承担诉讼费及诉讼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5.对于盛婷经销处欺诈消费者的不诚信的经营行为，处罚机关和永强市场管理部门应当将其记入信用档案，并向社会公布；6.对盛婷经销处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消费者协会（组织）应通过大众传播媒介予以揭露、批评。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24日，刘慧莹到盛婷经销处购买暖气片，购得吉水牌暖气片5组，总计支付价款2500元。同时，盛婷经销处为其介绍了经常在永强市场等活的暖气安装工一名。当日，安装工李某到刘慧莹家中为刘慧莹安装暖气片。在安装时，安装工人李某称自己并非盛婷经销处雇员，需要额外收取安装费。经过刘慧莹与李某协商，最后约定刘慧莹向李某支付安装费300元，并将更换下来的旧暖气片一并给付李某。安装完成后，李某为刘慧莹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安装费300元。另外，在安装过程中，李某提到刘慧莹家中还有一片暖气片漏水，于是刘慧莹再次到盛婷经销处购买了一组暖气片，为此支付货款250元。暖气安装完成后，刘慧莹以暖气漏水、墙体损坏、欺诈消费者为由，找到盛婷经销处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果。刘慧莹继而又向市场管理部门投诉，但仍未果，致使刘慧莹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包括三个方面：一是盛婷经销处在出售给刘慧莹暖气片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二是暖气片的安装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出卖人即盛婷经销处的合同义务之一；三是刘慧莹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具有相应的请求权基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盛婷经销处在出售给刘慧莹暖气片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刘慧莹所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盛婷经销处赔偿刘慧莹消费总额3050元的三倍9150元，其所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五十五条的规定，即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以及《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欺诈，其构成要件包括：一、故意告知虚假事实或者隐瞒真实事实；二、对方因此陷入或者维持错误认识；三、对方因错误认识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即受欺诈人陷入认识错误与其不真实意思表示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欺骗具有不正当性，指欺诈行为超出法律、道德或交易习惯允许的限度。本案中，盛婷经销处作为经营水暖管件的个体工商户，在商品销售过程中，向刘慧莹出具了产品信誉卡，对所售商品的名称、规格、数量、价款、保质期及商家的名称、电话号码等均作出了明确的标注，并不存在故意告知刘慧莹虚假事实或隐瞒真实事实的情形。至于刘慧莹所提出的信誉卡上“温馨提示：第二联回执联，安装、打压验收，客户签字确认后返厂质保备案”，该内容是对信誉卡第二联内容和用途所作出的说明，指的是经过安装打压，客户签字确认后，将该联返回厂家，由厂家提供质保。该内容不能反映盛婷经销处对刘慧莹存在欺诈行为，即便该回执联并未返回厂家，生产者的质保责任也不能免除。因此，刘慧莹以该条内容主张盛婷经销处构成欺诈不能成立；至于在该信誉卡上“产品责任免除范围”第4条“非沈阳市水电技师协会、专业注册会员（或沈阳以外地区的非专业水工技师）安装不当造成产品损坏及财产损失的”、第5条“安装完成后没有进行打压检验的”的规定，系生产者对消费者使用没有相应资质的安装工人进行安装，或安装完成后没有进行打压检验，从而造成产品损坏或消费者财产损失的，生产者免除责任这一后果的明确告知，意在提示消费者使用合适的人员安装，履行必要的检验程序。该部分内容表述清晰，用语明确，没有做出其他解释的可能。因此，据此也不能得出盛婷经销处存在欺诈行为的结论。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暖气片的安装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出卖人即盛婷经销处的合同义务之一。本案为货物买卖合同，在盛婷经销处给刘慧莹出具的产品信誉卡中，并未体现盛婷经销处具有安装暖气片的合同义务。相反，正如刘慧莹在起诉状及庭审中所述，安装工人告知其并非盛婷经销处家雇员，需要额外收取安装费用，且经过双方交涉，最终达成了安装劳务费300元、更换后的水暖配件归安装工人所有的口头安装协议。如果刘慧莹当时认为安装费应包含在货款之中，或盛婷经销处应给予免费安装，或盛婷经销处对此存在含糊不清，故意模糊两者界限，误导其产生错误认识的情形，则刘慧莹完全可以不接受安装工人提出的条件，与盛婷经销处协商解决。相反，刘慧莹与安装工人达成了口头安装协议，且双方已经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各自义务。从法律意义上说，刘慧莹与盛婷经销处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与安装工人李某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盛婷经销处与李某对刘慧莹的给付义务完全不同，不能因为普遍存在的商家推荐安装工人的行业惯例直接为商家设定安装合同义务，刘慧莹当然具有使用或不使用推荐人选的选择权。因此，本案安装合同的履行义务人系安装工人李某，刘慧莹并非该劳务合同的相对人，盛婷经销处作为案涉商品的销售者，没有安装暖气片的合同义务。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即刘慧莹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具有相应的请求权基础。首先，刘慧莹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盛婷经销处承担三倍赔偿责任，正如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所论述，盛婷经销处在案涉买卖合同中并不存在欺诈行为，刘慧莹据以主张的该项诉请缺乏前提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慧莹提出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即判令盛婷经销处返还安装费300元，返还刘慧莹原有旧暖气片及旧配件；判令盛婷经销处修复安装过程中凿坏的墙体和瓷砖，本判决第二个焦点问题已经阐明，劳务合同的义务主体并非盛婷经销处，盛婷经销处没有赔偿义务；盛婷经销处并未收取刘慧莹的劳务费及上述物品，其当然也没有返还义务；关于刘慧莹提出的第五项、第六项诉讼请求，要求处罚机关和市场管理部门将盛婷经销处记入信用档案，并向社会公布；对盛婷经销处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消费者协会应通过大众传播媒介予以揭露、批评，第五项诉请系行政权管辖内容，人民法院无权以司法权代替行政权行使相关权利，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第六项诉请要求法院判决案外其他组织承担相应义务，该项诉请属于社会监督范畴，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和裁判。综上所述，为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刘慧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刘慧莹负担。刘慧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辽0114民初833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刘慧莹的上诉请求；3.盛婷经销处承担一、二审诉讼诉讼费用及诉讼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刘慧莹主张判令盛婷经销处按照消费总额3050元的三倍9150元进行赔偿的问题，三倍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有欺诈行为而导致了消费者做出错误的意识表示，两者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刘慧莹没有举证证明盛婷经销处存在何种欺诈行为，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刘慧莹主张判令盛婷经销处返还给刘慧莹安装费300元，以及刘慧莹原有的旧暖气和未经刘慧莹同意私自带走的旧件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安装费、水暖旧件是刘慧莹与安装工人达成的口头协议，双方已经履行，与盛婷经销处无关，并无不当。关于刘慧莹主张判令盛婷经销处修复在安装过程中凿坏的刘慧莹家的墙体和瓷砖的问题，如果安装工人在安装暖气片的过程中造成的物品损坏，那么刘慧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且应当向安装工人主张权利。关于刘慧莹的第五、六项诉讼请求，属于行政机关的管辖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行使司法权力的范围。综上所述，刘慧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慧莹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关于刘慧莹提出的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据2019年北陵派出所调解的录音及原审照片，再结合本次审理中刘慧莹的陈述（当时我看到的是接头的地方漏水），能够确定漏水部位为暖气片与水暖管连接处，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问题系因暖气片质量而造成，此外，盛婷经销处向刘慧莹出具的产品信誉卡约定内容清楚明确，亦无法充分证明盛婷经销处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故意的欺诈行为，因而，对于刘慧莹的该项主张无法支持。第二，关于案涉的安装费承担、旧暖气、旧件返还及修复损坏墙体及瓷砖问题。从案涉盛婷经销处开具的信誉卡来看，信誉卡上仅载明了暖气片的价格，并无安装费的约定，刘慧莹在起诉状中也陈述安装工人告知其并非盛婷经销处雇员，需额外收取安装费，而安装工人也实际收取了安装款，并为刘慧莹出具了收条，因此，本案中无法认定安装义务为刘慧莹与盛婷经销处达成的买卖协议的内容，而刘慧莹与李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因而本案无法追加李某为当事人，结合上述法律关系，刘慧莹对盛婷经销处提出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无法支持。第三，关于刘慧莹提出的390元应否给付的问题。盛婷经销处要求刘慧莹支付的390元系在安装过程中使用的配件费，而从盛婷经销处为刘慧莹出具的信誉卡的约定来看，案涉暖气片安装过程中增加的连接部位的配件并不属于双方确定的的合同价款的内容，故该390元应否给付属于盛婷经销处与刘慧莹另外法律关系。第四，关于刘慧莹提出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及再审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1民终1163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徐 亮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郭丹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