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8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谷百存，男，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荣，女，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峰，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菜园集镇高村卫生室，住所地东明县菜园集镇高村行政村。 法负责人：魏振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右金，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明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东明县工业路西梦蝶路南。 法定代表人：黄腾，该院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艳琪，女，该医院小儿一科护士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建，山东兴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谷百存、王素荣与上诉人菜园集镇高村卫生室（以下简称高村卫生室）、东明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东明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8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谷百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高村卫生室承担10%的责任、东明县医院承担20%的责任过低。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定高村卫生室在对谷中博的诊疗中存在过错，与谷中博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起轻微到次要作用；东明县医院在对谷中博的诊疗中存在过错，与谷中博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起次要作用，高村卫生室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东明县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 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过低。高村卫生室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东明县医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是法定赔偿项目，依法应予支持。 高村卫生室辩称，谷百存、王素荣支付的所有医疗费应由谷百存、王素荣承担。 东明县医院辩称，东明县医院不应承担医疗费。 高村卫生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涉案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在为谷中博第一次治疗时，已明确向谷百存、王素荣履行了告知义务，在上诉人的建议下才去大医院进行治疗；二、谷中博是因东明县医院诊疗行为不规范，引起谷中博对药物发生过敏，加重及延误病情，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三、从东明县医院的住院病案也可看出，谷中博在初入东明县人民医院治疗时病情并无异常，后因东明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不当，使谷中博发生药物不良反应，病情加重，延误治疗，最终对谷中博死亡结果的发生产生了一定影响，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上诉人的病历书写不规范不会造成谷中博发生药物不良反应，不会导致谷中博病情加重，更不是造成谷中博死亡的原因。亦不排除谷中博死亡是因郑州儿童医院救治不当而引起的。综上，上诉人与谷中博死亡结果的发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应对谷中博的死亡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谷百存、王素荣辩称，同谷百存、王素荣的上诉意见。 东明县医院辩称，谷中博的死亡与东明县医院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 东明县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谷中博的死亡原因为霉菌性脓毒败血症引起霉菌性脑膜炎、脑炎、脑干脑炎及肺炎等致脑、肺等多器官功能障碍、衰竭而死亡，但霉菌性感染发生在何时、何处无法确定，原审判决也没有确定。从河南省儿童医院的病历可以看出，患儿是在转至河南省儿童医院第十九天才应用了治疗霉菌性的药物，即使上诉人存在告知不全面、皮试不规范、病原体检查不全面的过错，但这些均不能导致霉菌性感染，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所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谷百存、王素荣及高村卫生室辩称，同各自的上诉意见。 谷百存、王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96119.2元；二、鉴定费用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22日，谷中博因发热、咳嗽在高村卫生室治疗，支付医疗费326.06元。2019年7月23日至7月28日，谷中博在东明县医院住院治疗5天，支付医疗费2459.75元。2019年7月28日至2019年8月22日，谷中博在郑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25天，支付医疗费120824.78元，2019年8月31日谷中博在家中死亡。2019年10月18日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谷中博符合因霉菌性脓毒败血症引起霉菌性脑膜炎、脑炎、脑干脑炎及肺炎等至脑、肺等多器官功能障碍、衰竭而死亡。谷百存、王素荣支付鉴定费10000元、尸检汽车租赁费2500元。经谷百存、王素荣申请，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6月22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高村卫生室在对谷中博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谷中博的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起轻微到次要作用。2、东明县医院在对谷中博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谷中博的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起次要作用。3、高村卫生室未尽到说明、告知义务；东明县人民医院也存在病情告知欠缺的过错。谷百存、王素荣支付鉴定费17600元。东明县医院对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该院已尽到全面告知义务，认定其皮试不规范的分析没有事实依据，病原体检查不全面的过错不适合东明县医院。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东明县医院的异议逐一答复后，东明县医院对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仍有异议。东明县医院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李克安出庭接受询问，鉴定人对东明县医院针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均能作出合理解释。 另查明：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山东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4089元。谷中博，男，2008年6月5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在对谷中博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被告应承担责任份额如何认定；二、谷中博死亡前产生的医疗费等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虽有异议,对其提出的异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均能作出合理解释。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或实体上确有错误的的情况下，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证据效力。综合本案情况，高村卫生室承担10%责任，东明县医院承担20%责任为适宜。 关于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谷中博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42044.5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鉴定费27600元、尸检汽车租赁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谷中博在高村卫生室、东明县医院的医疗费用是治疗其自身疾病所产生的费用，应由谷中博自行承担。谷中博在郑州儿童医院的医疗费用有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是否有高村卫生室、东明县医院的医疗过错而产生费用，该费用数额是多少，无法做出判断。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缺乏事实或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菜园集镇高村卫生室赔偿谷百存、王素荣因谷中博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汽车租赁费共计918724.5元的10%，计款91872.45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94872.4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东明县人民医院赔偿谷百存、王素荣因谷中博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汽车租赁费共计918724.5元的20%，计款183744.9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189744.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谷百存、王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61元，减半收取5380.5元，由谷百存、王素荣负担2140.5元，菜园集镇高村卫生室负担1080元，东明县人民医院负担2160元。 二审中，谷百存、王素荣提交东明县医疗保险处保报销单及郑州儿童医院收费票据各一份，拟证明在郑州儿童医院支付医疗费120824.78元，高村卫生室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东明县医院质证认为，从报销单可以看出该病是谷中博的自身疾病，否则不予以报销。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谷中博在东明县住院期间病情加重，东明县医院建议谷中博转院至郑州儿童医院治疗，谷中博在郑州儿童医院诊断为：1、药物超敏综合征，2、支气管肺炎，3、大脑性瘫痪（脑瘫）。住院治疗25天，支付医疗费120824.78元，在东明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处报销47278.42元。 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分析认为，谷中博于2019年7月23日转至东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支气管肺肺炎、脑性瘫痪”，院方给予抗感染、化痰、营养心肌等对症治疗。在治疗过程中，院方存在皮试不规范的过错，与患儿发生药物过敏反应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又查明：山东省2019年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17775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高村卫生室、东明县医院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各方责任比例承担问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高村卫生室在对谷中博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谷中博的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起轻微到次要作用。东明县医院在对谷中博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谷中博的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起次要作用。高村卫生室、东明县医院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根据患方的陈述、院方提供的材料以及相关临床医学资料作出的上述司法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应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一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医方过错程度以及谷中博自身疾病等因素，确定高村卫生室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东明县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赔偿能力等因素，酌定由高村卫生室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东明县医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数额适当。 关于谷百存、王素荣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是否支持问题。高村卫生室、东明县医院在对谷中博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已经司法鉴定意见确认。谷百存、王素荣请求赔偿因谷中博住院治疗产生的上述费用，依法应予支持。另,谷中博在郑州儿童医院支付的医疗费是在高村卫生室、东明县医院治疗的基础上产生的医疗费用，高村卫生室、东明县医院应根据其过错责任分担。本院确定因谷中博死亡产生的损失为：丧葬费42044.5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鉴定费27600元、尸检汽车租赁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医疗费76332.17（120824.78元+326.06元+2459.75元－47278.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25天+5天）×30元）〕、护理费1460.96元（17775元÷365天×30天）、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438.29元（17775元÷365天×3人×3天），以上合计1006855.92元。谷百存、王素荣主张交通费，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由高村卫生室赔偿102785.59元〔（1006855.92元-9000元）×10%+3000元〕；东明县医院赔偿205571.18元〔（1006855.92元-9000元）×20%+6000元〕。 综上所述，谷百存、王素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高村卫生室、东明县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8民初160号民事判决； 二、菜园集镇高村卫生室赔偿谷百存和王素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尸检汽车租赁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2785.59元； 三、东明县人民医院赔偿谷百存和王素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尸检汽车租赁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6171.18元 四、驳回谷百存、王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1元，减半收取5380.5元，由谷百存、王素荣负担1894.5元，菜园集镇高村卫生室负担1130元，东明县人民医院负担2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73元，由谷百存、王素荣负担733元，菜园集镇高村卫生室负担2356元，东明县人民医院负担43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锋 审 判 员  孙 岩 审 判 员  刘化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有为 书 记 员  袁鑫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