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书生，男，1983年11月12日，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涛，男，198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文建军，男，194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原审第三人：利川市团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团堡镇培风大道**。法定代表人：谭彪，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自力，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书生因与被上诉人龙涛及原审被告文建军、原审第三人利川市团堡镇人民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2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书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龙涛的诉讼请求；由龙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合同无效错误。涉案生猪系自家养殖，和农户买卖农产品性质相同，此种买卖行为在市场中普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系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一审以买卖行为违反该条款判定合同无效错误。二、文书生与龙涛签订合同之日即视为交付，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条件，龙涛的损失系第三人导致，龙涛应向利川市××××镇人民政府主张权利。龙涛辩称：一、文书生出售生猪，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二条对生猪申报检验检疫，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合同应属无效。二、文书生在向龙涛出售生猪之前，隐瞒其饲养的生猪已有猪瘟的事实，明显属于欺诈行为，属于可撤销行为，无论是合同无效还是可撤销，文书生都应返还生猪货款。原审被告文建军、原审第三人利川市××××镇人民政府未陈述。龙涛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与文书生、文建军签订的合同；2.文书生、文建军返还龙涛11万元合同款；3.本案诉讼费由文书生、文建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6日龙涛与文书生签订生猪买卖协议，载明“甲方购买方：龙涛422801198811281819乙方出售方：文书生422802198311121719达成友好协议如下：于2020年4月16日购买母猪12头，后备母猪2头，人民币合计110000.00（壹拾壹万元整），双方协商在2020年4月22日前运输走，中途出售方不得将母猪更换，交易之时起母猪出现不利因素与出售方无关。甲方签字：龙涛乙方签字：文书生2020年4月16日”约定龙涛向文书生购买母猪12头，后备母猪2头，价款为人民币11万元。龙涛于2020年4月16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给文书生转款1万元人民币，同日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文建军转款10万元人民币，共计向文书生、文建军转款11万元人民币。2020年4月15日晚上文书生的一头猪开始生病，食量下降、发烧，文书生采取了治疗措施，4月16日晚上文书生饲养的猪出现大群食量下降、个别呕吐，4月17日上午开始出现死亡状况，当日死亡母猪5头、肥猪1头。文书生向团堡镇有关部门进行了报告，2020年4月19日，第三人团堡镇人民政府受利川市防治重大动物疫病指挥部的委托，对文书生的猪予以捕杀，捕杀7头仔猪、5头胚猪、11头肥猪，共计23头。后依照规定补偿给文书生18300元人民币。龙涛为维护其权益，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求。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买卖的物品是生猪，买卖的生猪应当按照相关规定向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文书生饲养的生猪于2020年4月15日开始出现发烧等病状，文书生在明知生猪产生病状，并可能传染圈养的其他生猪，在未确定其饲养的生猪是否染疫且未向相关主管部门申报检疫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16日与龙涛签订生猪买卖协议，向龙涛出售母猪12头、后备母猪2头。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猪场的实际经营者是谁，文建军、文书生主张猪场由文建军经营，但第三人团堡镇政府出示的利川市农业综合执法大队对文书生的调查笔录中文书生自称由其经营猪场，结合签订合同后龙涛向文建军转款100000元、向文书生转款10000元的事实，认定本案猪场由文书生、文建军共同经营管理，因此文建军、文书生应共同返还龙涛购猪款110000元，龙涛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因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的解除需以有效的合同为标的，建立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无效合同则谈不上解除，故对龙涛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第三人捕杀文书生养殖的生猪，文书生、文建军若认为第三人系在未查明原因、缺乏相关的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进行的捕杀，行政行为违法，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判决：一、龙涛与文书生签订的生猪买卖协议无效；二、文书生、文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龙涛已支付的生猪价款110000元；三、驳回文书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依法减半收取1250元，由文书生、文建军共同承担。二审期间，利川市××××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文书生猪场处置资料，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文书生、龙涛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7日，文书生向利川市××××镇畜牧服务中心报告其饲养的生猪出现发病死亡现象，利川市××××镇畜牧服务中心采血样1头、1份，送至利川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2020年4月18日检测结果为疑似非洲猪瘟阳性。文书生的养殖场存栏生猪29头（母猪12头、胚猪7头、仔猪7头、肥猪5头），在利川市××××镇防治重大动物疫病指挥部处置扑杀前，已死亡母猪5头，肥猪1头。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文书生与龙涛签订生猪买卖合同，文书生出售14头母猪，龙涛支付了价款，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龙涛与文书生2020年4月16日签订买卖合同，4月17日文书生养殖场的生猪开始出现发病死亡的情况，4月18日检测疑似非洲猪瘟，仅仅二天内养殖场已死亡母猪多头，龙涛购买的恰恰全为母猪。非洲猪瘟存在4-19天长短不等的潜伏期，属于急性、烈性××，可见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涉案母猪已经疑似感染非洲猪瘟病毒。文书生交付的母猪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龙涛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文书生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故龙涛有权解除合同，双方的买卖合同应自文书生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5月1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文书生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龙涛向文书生、文建军支付了生猪购货款110000元，文书生、文建军应予返还。综上，文书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2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文书生、文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龙涛已支付的生猪价款110000元”；二、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2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确认龙涛与文书生签订的生猪买卖协议于2020年5月19日解除。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文书生、文建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文书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礼刚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晶晶书记员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