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肿瘤医院（长治市城区人民医院）。住所地：长治市城区府后西街**。法定代表人：郭宏，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男，系长治市肿瘤医院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蛟龙，山西理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菊英，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住武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印祥，男，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住武乡县系被上诉人石菊英丈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国伟，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长治市肿瘤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石菊英医疗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402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治市肿瘤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宋蛟龙、被上诉人石菊英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印祥、江国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治市肿瘤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石菊英各项经济损失25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以本案现有证据来认定被上诉人损失。1、关于医疗费：原告仅举证住院病历、医疗机构花费单等证据以证明所花费医疗费损失，但该证据关于医疗费花费票据并未提供原件，应当结合原件、每次住院二次报销（民政部门）情况、是否属于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以及原因力来综合认定。2、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述四项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关于交通费、残疾器具费：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交通费损失，不用予以支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对石家庄市第一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仍将该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5200元、鉴定费10000元，对上诉人严重不公。四、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7日、2017年1月16日分别向上诉人借款共计20000元，一审法院对于此部分未进行评判。被上诉人石菊英辩称，1．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充分，二审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是医疗纠纷，需要查明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患者是否存在损害后果，应当有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本案对于因果关系的鉴定双方当事人均不认可，一审不但不要求鉴定机构重新补充鉴定，而且不要求鉴定人出庭，造成无法认定左下肢与医疗机构的行为是否有关系，因此一审对医疗机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存在缺陷。2.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并且不顾被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明确提出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用等，应在残疾鉴定后予以补充，一审法院自我认定，不通知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不能提出自己的主张，本案赔偿金严重不足，请求中院对赔偿数额事实不清。3.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但是对上诉人针对一审判决提出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和程序错误，中院应依法认定，发还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赔偿原告医药费等478693.9元，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后续护理费等根据鉴定意见后再行确定；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继续治疗等人身损害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长治市肿瘤医院（长治市城区人民医院）系一家二级乙等综合医院。2016年6月，原告在长治市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三级甲等）就诊，诊断结论：1、Ⅱ型糖尿病，2、宫颈癌放疗术后骨转移。2016年7月12日至2016年7月20日原告在被告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论：1、宫颈癌放疗术后骨转移，2、Ⅱ型糖尿病。“局部热疗”两次，7月19日“全身热疗”一次，2016年7月20日原告转至长治市人民医院（三级甲等）。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27日，原告在长治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论：1、糖尿病足，2、糖尿病性右（R）下肢动脉闭塞症，3、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4、Ⅱ型糖尿病，5、右（R）足趾烧伤并坏死。2016年11月8日，原告在山西省人民医院施行右（R）下肢高位远端截肢术；2017年5月24日，原告在山西省人民医院施行左（L）下肢高位远端截肢术。双方发生争议后，经山西第三方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未果，2018年2月1日建议提起诉讼解决。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对外委托鉴定，多次联系鉴定未果，其中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12月29日复函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阅提供的鉴定资料，因案情复杂，无法做出明确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之规定，不予受理。2019年10月28日，石家庄市第一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石一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交2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医方对患者石菊英的疾病诊断明确，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全身热疗后出现右下肢足部损害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评价建议次要程度范围，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时参考，并请法庭在本次技术评价立场基础上，结合相关庭审情况，综合确定医院民事过错责任程度及损害赔偿程度。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支付。另查明：2016年7月12日到7月20日，原告在被告医院住院治疗8天，个人支付医药费1578.42元；2016年7月20日到7月27日，原告在长治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个人支付医药费3669.11元；2016年10月28日到11月18日，原告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个人支付医药费43684.06元；2017年3月7日到3月20日，原告在山西省中医院住院治疗13天，个人支付医药费9257.95元；2017年4月28日到5月8日，原告在石家庄经冠中医骨病医院住院治疗10天，个人支付医药费5728.7元；2017年5月16日到6月2日，原告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个人支付医药费30930.73元。个人支付医药费合计94848.97元，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对被告2016年6月12日到6月20日对原告的医疗行为造成原告双下肢远端截肢是否存在过错程度及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被告仅同意就2016年6月12日到6月20日的医疗行为与原告右下肢远端截肢是否存在过错程度及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联系到原告2016年7月20日到7月27日在长治市人民医院的诊断结论(1、糖尿病足，2、糖尿病性右（R）下肢动脉闭塞症，3、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4、Ⅱ型糖尿病，5、右（R）足趾烧伤并坏死),尚未出现关于左下肢的疾病体征,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告在被告医院诊断“Ⅱ型糖尿病”，与2016年6月13日长治市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对患者诊断“糖尿病Ⅱ型”相联系，再与五年前患者在长治市人民医院行“糖尿病眼底出血”手术治疗相联系，被告对原告的诊断明确。医学知识中，糖尿病足系糖尿病的并发症之一，受医学科学当前技术水平的限制，严重时足部皮肤出现溃烂可能导致截肢。原告2016年11月8日在山西省人民医院施行了右（R）下肢高位远端截肢术；与2017年5月24日施行左（L）下肢高位远端截肢术相联系，原告的病情发展相当具体。[2019]临鉴字第交2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医方对患者石菊英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右下肢足部损害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评价建议次要程度范围。虽原、被告对鉴定意见均持有异议，并且各自有不同的技术分析，但专业的鉴定机构更具有技术权威，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原告要求对双下肢进行伤残鉴定，被告仅同意就右下肢进行伤残鉴定，双方意见分歧致伤残鉴定未果。参照两高三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6.62）项，一下肢膝关节以上损失，原告的右下肢损伤达六级伤残。原告在被告医院的诊疗过程中，致原告右(R)足烧伤，鉴定意见反映“其过错与被鉴定人右下肢足部损害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右下肢足部损害结果”进一步发展导致原告的右下肢被截肢。而左下肢在原告2016年7月20日转诊长治市人民医院之时，未见明显异常，因此左下肢被截除的损害后果，是否与原告的原发性疾病有关，或者与其他医院的漏诊、误诊有关，本院难以认定。综合考虑原告在被告医院的就诊过程，鉴定意见中“从技术鉴定立场评价建议次要程度范围”，伤残等级，2020年度的赔偿标准，原告的既往病史、目前的生活现状，医患双方的调解意见等诸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长治市肿瘤医院（长治市城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石菊英医药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0000元，支付石菊英鉴定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8480元，由被告长治市肿瘤医院负担5200元，原告石菊英负担3280元。原告石菊英已预交8480元，退还石菊英5200元。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长治市肿瘤医院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石菊英医药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石家庄市第一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石一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交2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评价建议次要程度范围。一审结合鉴定意见认定的医疗机构过错程度、造成受害人的伤残等级及生活现状等因素，判令上诉人长治市肿瘤医院赔偿被上诉人石菊英医药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长治市肿瘤医院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书，结合该鉴定系由双方共同委托作出、一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证据技术中心也多次对外联系委托鉴定的情况，一审以上述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长治市肿瘤医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长治市肿瘤医院主张被上诉人石菊英向其借款20000元，被上诉人石菊英不予认可，认为该款系发生医疗纠纷后上诉人长治市肿瘤医院先行支付的少部分补偿，与本案无关。上诉人长治市肿瘤医院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上诉人长治市肿瘤医院和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长治市肿瘤医院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经本院审查，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长治市肿瘤医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治市肿瘤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长治市肿瘤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兵审判员 闫明先审判员 郝志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记员 崔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