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39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宣城市天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民营经济园。 法定代表人：胡向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权，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连生，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再审申请人宣城市天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商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连生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8民终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正商贸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已查明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是口头协议，但仅依据天正商贸公司从事仓储业务及吴连生的陈述就直接认定双方形成的是仓储合同关系明显错误。本案中，苹果的入库和出库均是由吴连生自行负责，其在一审提供的入库明细表、仓库物资收付卡片上均无天正商贸公司的签字确认，因此双方之间只可能是租赁关系。此外，天正商贸公司亦提交了一份与吴连生签订的冷库租赁合同，时间虽为2018年9月12日至10月12日，但可以证明吴连生认可以租赁方式使用天正商贸公司冷库储存苹果的事实。二、即使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仓储合同关系，但无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及该原因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一）原审法院对吴连生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数额，认定证据不足。吴连生称苹果进价为3.15元/斤，每箱为37斤，但没有提供任何进货单据予以佐证，法院也未予核查;吴连生称自2017年10月9日至12月10日期间入库3228箱苹果，仅提供了一份由其单方面制作及填写的入库明细表，没有经天正商贸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苹果是否进入天正商贸公司冷库及入库数量均无法证实。另外，吴连生自己也有冷库，也不排除吴连生将苹果存入其他冷库的可能。根据吴连生提供的物资收付卡片的记载，2018年3月份前苹果出库数为1857箱，那么未出库数即为3228-1857=1371箱，一审认定未出库苹果1471箱有误，且同样该证据是吴连生单方面制作，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数据均由其自行填入，无法证明其在3月份前的苹果出库量，也无法证明3、4月份苹果出库量及出库的就是损坏、腐烂的苹果。吴连生称将腐烂苹果扔掉，未完全腐烂苹果低价处理，但是否扔掉或低价处理，其仅是提供了视频、证人证言，但视频已经过了处理，并非原始数据，部分证人未出庭作证，出庭的证人也仅是提供身份证，但无法核实其身份等基本情况，且证言间存在不一致或相互矛盾，该两组证据均不能证明苹果的腐烂程度和处理方式，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腐烂苹果处理价格是1元/斤，无任何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对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认定依据不足。1、吴连生仅是提供了一份2018年5月24日的出警记录和出警时的录音，首先，该证据形成时间是在吴连生所称的发现苹果损坏之后，其次，该出警记录仅记录了吴连生的苹果存放在冷库、有苹果发生损坏的事实，但对苹果损坏的数量、损坏发生的原因均无法查证，出警人员根据吴连生单方陈述所作的记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吴连生储存的苹果属于生鲜类，原本就难以储存，且储存期限短，吴连生从2017年10月份将苹果存入冷库，至苹果损坏，中间已有半年之久，完全可能存在苹果滞销而导致过了保鲜期发生腐烂，或者所购进的苹果本身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运输过程中是否又存在管理不当，而导致苹果自进入冷库时就已经不适应长时间的保存，亦或苹果在进入冷库前已经开始出现变质无法保存;3、吴连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天正商贸公司存在不当行为，原审法院直接根据吴连生的陈述就认定天正商贸公司存在过错行为，且该过错行为是导致苹果自3月份开始腐烂的唯一直接原因，明显属于事实查明不清。吴连生称2017年12月份天正商贸公司的冷库停机，并导致苹果开始腐烂，但吴连生对此未采取任何制止措施，以防止损失的继续扩大，其明显存在放任苹果腐烂的故意。另，吴连生承租冷库截止期限为2018年2月15日，此后吴连生继续将苹果存放属于滞留，对于超过期限继续存放的苹果，天正商贸公司没有任何保管义务，换言之，吴连生所称的3月份苹果开始腐烂完全是其自身行为导致。三、对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行为对结果的发生原因力大小，原审均未予查明即认定天正商贸公司对冷库管理存在不当，但是否会导致苹果出现大量腐烂及苹果腐烂是否就是天正商贸公司的行为导致，均存在认定依据不足，事实不清，如上所述导致苹果损坏的原因可能是苹果本身已经存在变质，也可能是运输保管不当，更可能是苹果滞销等等，若直接认定管理不当就是导致苹果损坏的唯一直接原因，明显违背法律的规定，对天正商贸公司也显失公平。四、原审法院对吴连生自制损失清单的认定不当。原审法院认定完全损坏的苹果占40%，未完全损坏的苹果占60%，完全来源于吴连生的自制清单，根本无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另，该份清单是吴连生自制，应该属于对相关事实的自认，暂且不论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至少对吴连生本身具有约束力，即吴连生已经自认损失仅为70800元，其诉请当然不能超过该范围。吴连生所称该清单仅为双方协商的结果，不能反映实际损失，明显是为了隐瞒客观事实，况且该清单不仅记载了损失数量，对损失的具体计算方式也予以了详细的载明，尤其记载了完全损坏苹果为27200斤，综合价2元/斤，因此计算苹果损失为54400元，一审法院对该份清单中不利于吴连生的事实不予认定，却另行依据相关无证据证明的事实作出判决，明显不当。五、原审作出责任划分的主要依据为天正商贸公司的行为直接导致苹果损坏，而吴连生仅对扩大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但该责任的确认前提根本不存在，对该责任划分同样缺乏客观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吴连生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双方之间是仓储法律关系，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吴连生将苹果交由天正商贸公司储存，并支付费用的行为，符合仓储法律关系特征。合同期间，天正商贸公司将存放在3号冷库的苹果调换至其他冷库与其他经营者的蔬果混放，故不能认为天正商贸公司将冷库交由吴连生单独使用。二、案涉苹果损坏是因天正商贸公司保管不善造成，苹果的损坏结果与天正商贸公司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天正商贸公司在保管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吴连生在知道存放的苹果发生腐烂时，就与天正商贸公司协商处理赔偿事宜，并采取积极措施，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吴连生在协商赔偿过程中作出的不利陈述，不应作为其后诉讼过程中的认定依据，也不属于自认的范畴。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天正商贸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规定：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本案中，吴连生将需储存的苹果交付天正商贸公司，由吴连生向天正商贸公司按照储存数量支付仓储费用，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仓储合同关系。天正商贸公司再审称本案是租赁法律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吴连生提交了入库明细表、仓库物资收付卡片及相关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吴连生入库、出库苹果的数量及苹果腐烂的程度，天正商贸公司虽否认该事实，但未提供相应反驳的证据，故原审法院依据吴连生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庭审调查，认定此节事实并无不当。本案系仓储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储存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履行不当的行为，尤其是天正商贸公司作为冷库的管理方，未经吴连生的同意将他人蔬果与吴连生交付储存的苹果混放、未合理调控冷库温度、库门未及时关闭等，对储存苹果发生腐烂、损坏负有主要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天正商贸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吴连生在协商过程中对损失作出的预估,不构成其对损失的自认，原审判决天正商贸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未超过吴连生的诉讼请求范围。天正商贸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对不利于吴连生的自认不予认定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天正商贸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宣城市天正商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徐旭红 审判员 张玉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杨芳 书记员程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