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彩芹，女，1962年2月13日出生，蒙古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莎莎，天津航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倩，天津航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永，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学领，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生，男，195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上诉人季彩芹因与被上诉人李士永、被上诉人吴桂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季彩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士永对季彩芹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士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士永与吴桂生之间的结算方式为先拿货后付款，李士永主张后来结算方式发生变更与事实不符，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2018年的还款系冲抵后期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双方未就还款顺序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后期还款应优先冲抵已经到期及利息负担较重的债务；二、2017年9月1日之前的欠款（包括货款和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尚欠款项均系之后发生，此时季彩芹已与吴桂生离婚，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2018年3月22日季彩芹收取的60000元系替吴桂生收取，因吴桂生不会使用手机网上银行，季彩芹收取后即取出交给了吴桂生；四、季彩芹之前自己做家政养活自己，有自己的收入来源；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李士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变更结算方式系因吴桂生一直未能支付货款，故2017年、2018年再购买时李士永不同意采用赊购的方式，双方商议约定用料时必须支付货款，吴桂生后期支付的货款是对2017年、2018年饲料的付款；二、李士永与吴桂生结算时欠条上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且2019年吴桂生同意用养鱼设备折抵部分料款，诉讼时效没有经过，折抵行为也起到了时效中断的效果。被上诉人吴桂生辩称，同意季彩芹的意见。一、吴桂生与季彩芹系二婚，双方于1999年结婚，2008年吴桂生曾以感情不和为由起诉要求离婚，法院未予准许，直至2017年2月23日双方协议离婚，吴桂生养殖鱼虾没有和季彩芹商量过，也没有给过季彩芹钱；二、吴桂生与李士永一直是赊购模式，鱼虾销售后再支付料款，2017年、2018年用料签署欠条的模式与2014年至2016年的情况完全一致，2017年销售的鱼就是2016年的鱼苗，2017年所得款项应优先偿还之前的料款。李士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桂生、季彩芹给付李士永货款643144元及违约金12348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桂生、季彩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士永经营水产养殖饲料业务，吴桂生从事养殖水产品业务。吴桂生与季彩芹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12月6日结婚，于2017年2月23日离婚。2014年开始，吴桂生向李士永购买饲料。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为待吴桂生养殖的鱼虾销售完毕后清偿所欠货款，逾期不还按每月1.2%收取欠款利息。吴桂生未支付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饲料款，李士永与吴桂生对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饲料款进行了核算，吴桂生于2016年1月1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从李士永借现金人民币（小写）￥285000元（大写）贰拾捌万伍仟元整。借款日期2016年1月1日。备注：（1）请按规定日期还款。（2）若到期不还发生争议由宝坻法院解决。月息壹分贰厘计。借款人签字：吴桂生。2016年12月1日，李士永与吴桂生对2016年的饲料款进行了核算，吴桂生为李士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从李士永借现金人民币（小写）￥375000元（大写）叁拾柒万伍仟元整。借款日期2016年12月1日。备注：（1）请按规定日期还款。（2）若到期不还发生争议由宝坻法院解决。月息壹分贰厘计。借款人签字：吴桂生。2016年12月1日，吴桂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从张雪岩借现金人民币（小写）￥1680元（大写）壹仟陆佰捌拾元整。借款日期2016年12月1日。备注：（1）请按规定日期还款。（2）若到期不还发生争议由宝坻法院解决。月息壹分贰厘计。借款人签字：吴桂生。2018年3月22日，吴桂生向李士永借款并为李士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从李士永借现金人民币（小写）￥6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借款日期2018年3月22日。备注：（1）请按规定日期还款。（2）若到期不还发生争议由宝坻法院解决。月息壹分贰厘计。借款人签字：吴桂生。2018年4月26日，吴桂生向李士永借款并为李士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从李士永借现金人民币（小写）￥33000元（大写）叁万叁仟元整。借款日期2018年4月26日。备注：（1）请按规定日期还款。（2）若到期不还发生争议由宝坻法院解决。月息壹分贰厘计。借款人签字：吴桂生。吴桂生于2017年4月4日至2018年11月16日共给付李士永货款1368735元。2019年4月22日，吴桂生用其养鱼工具抵顶欠付李士永的饲料款13650元。庭审中，李士永称，吴桂生2014年度、2015年度欠饲料款285000元，2016年度欠饲料款375000元及用药欠款1680元，2018年3月22日的欠款是季彩芹的借款60000元，2018年4月26日的欠款是吴桂生的借款33000元，共计754680元。2017年4月3日至2017年10月14日，吴桂生向李士永购买饲料168吨，价款合计879525元。2017年4月4日至2018年3月22日，吴桂生给付饲料款951400元。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9月22日，吴桂生向李士永购买饲料59.265吨，价款合计318608元。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11月16日，吴桂生给付饲料款417335元。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9月9日，吴桂生向李士永购买养虾饲料10.24吨，价款合计72716元。李士永还称，吴桂生出具欠条后，因吴桂生在宝坻城里买房需要钱，就没有偿还饲料款。因吴桂生没有还钱，2017年、2018年的饲料款，在吴桂生卖鱼时李士永去取钱或者吴桂生卖鱼后给李士永现金，不再赊欠。吴桂生称，2017年4月13日的饲料款应为20500元，相差100元；2017年7月24日的饲料款应为10750元，相差5000元；2017年7月24日的饲料款应为53000元，相差189元；对其他欠款数额没有异议。李士永请求吴桂生、季彩芹偿还饲料款643144元及违约金123483元，共计766627元的计算方法为：吴桂生2014年度、2015年度欠饲料款285000元、2016年度欠饲料款375000元及用药欠款1680元、2018年3月22日季彩芹的借款60000元、2018年4月26日吴桂生的借款33000元、2018年吴桂生虾饲料欠款72716元相加，共计827396元。扣除2017年鱼饲料余款71875元、2018年鱼饲料余款98727元、养鱼设备折价款13650元，剩余欠款为643144元。违约金为以64314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0年5月1日止，减半计取共计123483元。一审法院认为，吴桂生向李士永购买饲料，吴桂生与李士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士永与吴桂生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桂生尚欠李士永饲料款的数额；2.季彩芹是否承担共同清偿饲料款的民事责任。一、关于吴桂生尚欠李士永饲料款的数额问题。李士永主张吴桂生2014年度、2015年度欠饲料款285000元、2016年度欠饲料款375000元及用药欠款1680元、2018年3月22日季彩芹的借款60000元、2018年4月26日吴桂生的借款33000元、2018年吴桂生虾饲料欠款72716元相加，共计827396元。扣除2017年鱼饲料余款71875元、2018年鱼饲料余款98727元、养鱼设备折价款13650元，剩余欠款为643144元。吴桂生对欠条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已经还清了欠条中的饲料款和借款，而且2017年的饲料款中还应扣除5289元。季彩芹称，用药欠款1680元的债权人为张雪岩，与李士永无关；2018年3月22日季彩芹的借款60000元、2018年4月26日吴桂生的借款33000元与本案无关，应另行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吴桂生2014年度、2015年度欠饲料款285000元、2016年度欠饲料款375000元，有吴桂生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吴桂生应承担偿还责任。吴桂生交纳的2017年鱼饲料余款71875元、2018年鱼饲料余款98727元、养鱼设备折价款13650元及吴桂生主张的减少的饲料款5289元应予以扣除，吴桂生尚欠李士永饲料款的数额为470459元。李士永主张的其他款项应另行主张。吴桂生未及时给付李士永货款，李士永有权要求吴桂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吴桂生应向李士永支付的违约金为：以470459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的违约金减半收取为90328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季彩芹是否承担共同清偿饲料款的民事责任问题。吴桂生与季彩芹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12月6日结婚，于2017年2月23日离婚。吴桂生从事承包经营所欠款项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季彩芹应承担共同清偿饲料款的民事责任。季彩芹辩称对吴桂生如何经营水产养殖、是否出具欠条不知情，拖欠饲料款属于吴桂生个人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三、关于李士永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吴桂生未能及时给付所欠饲料款，双方就偿还欠款问题多次进行协商，吴桂生曾主张提供劳务偿还饲料款，并于2019年4月用养鱼工具抵顶欠付李士永的饲料款13650元，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李士永要求吴桂生、季彩芹给付饲料款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季彩芹主张李士永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桂生、季彩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给付李士永货款470459元及违约金90328元；二、驳回李士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66元，减半收取计5733元，保全费4353元，由李士永负担2708元，由吴桂生、季彩芹共同承担7378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士永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李士永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四张，证明季彩芹分别于2015年1月2日、2017年4月4日、2017年5月14日、2017年6月20日向李士永转账支付货款，季彩芹与吴桂生共同经营养殖生意。上诉人季彩芹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季彩芹是因吴桂生不会使用手机，应吴桂生要求帮忙转账。被上诉人吴桂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主张季彩芹是因为吴桂生的请求帮忙转账。本院认为，结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述2017年4月4日、2017年5月14日、2017年6月20日三笔付款，李士永收款后均向吴桂生出具收据，载明交款人为吴桂生，故不能仅依据通过季彩芹的银行卡转款就认定为系季彩芹进行付款。庭审中，吴桂生主张李士永取走六袋饲料价值1386元，一审判决对该部分款项未予扣除；李士永自认的确取走六袋饲料，对吴桂生主张的折抵货款数额未表示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季彩芹应否就本案欠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首先，关于本案欠款的发生时间。吴桂生从事水产养殖经营，李士永向吴桂生提供鱼虾饲料，每次供料后吴桂生向李士永出具欠条确认料款数额，但不即时付款结算。2016年1月1日，李士永与吴桂生对2014年、2015年的料款进行结算，吴桂生出具借条确认欠款285000元；2016年12月1日李士永与吴桂生对2016年的料款进行结算，吴桂生出具借条确认欠款375000元。在2014年至2016年尚欠料款660000元未支付的情况下，2017年、2018年李士永继续向吴桂生供料，每次供料后吴桂生以同样的方式向李士永出具欠条确认料款数额。李士永、吴桂生均认可2017年、2018年的料款未进行结算，李士永主张因之前欠款未支付，故2017年、2018年的料款不再赊销，用料一段时间后即进行付款，吴桂生2017年、2018年的付款系支付该两年的料款。吴桂生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的结算模式未变更，双方未明确先就2017年、2018年的用料进行付款。本院认为，从双方的交易过程来看，2014年至2018年的结算及付款方式未发生实质性的变化，李士永主张结算方式发生变更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通过两审情况来看，李士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吴桂生明确约定先就2017年、2018年的用料进行付款，李士永向吴桂生出具的收据也未明确载明具体就哪一笔用料进行付款，故通过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吴桂生2017年、2018年的付款系就该两年的用料进行付款。此种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吴桂生的付款应当优先抵充2014年至2016年的债务，吴桂生2017年、2018年共计付款1368735元，已经足额覆盖2014年至2016年的债务，故本院确认吴桂生对2014年至2016年的货款已经付清，本案尚欠货款系2017年、2018年的货款。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区分确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季彩芹是否与吴桂生共同经营问题。通过上述分析确认尚欠货款发生在2017年、2018年，从李士永供料时间来看，2017年4月3日第一次供料，而季彩芹与吴桂生于2017年2月23日离婚，发生在2017年第一次供料之前，因此可以确认本案尚欠货款均系季彩芹与吴桂生离婚之后的欠款。李士永主张季彩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就季彩芹与吴桂生共同经营水产养殖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士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就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两点分析，本院认为李士永请求季彩芹就本案欠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季彩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此外，关于吴桂生尚欠货款数额，二审庭审中李士永自认从吴桂生处取走六袋饲料折抵1386元，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已付款项未予扣除，本院予以变更，本院确认吴桂生尚欠李士永货款数额为469073元（470459元-1386元）。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本院认定尚欠货款的发生时间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时间不一致，导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发生变更，因季彩芹就本案欠款不承担责任，而吴桂生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及违约金数额未提出上诉，因此，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行认定。本案以李士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衡量后，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数额不再予以调整。季彩芹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已就此作出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季彩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二、吴桂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李士永货款469073元及违约金90328元；三、驳回李士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6元，减半收取计5733元，保全费4353元，由李士永负担2708元，由吴桂生负担73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8元，由李士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