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灵石民悦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灵石县翠峰镇东盛富美佳**楼**。法定代表人：周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胜，北京滴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亲海国际****。法定代表人：孙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兰，山西岱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建投集团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太原市迎泽区新建路**法定代表人:刘建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山西岱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龙成医院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灵石县翠峰镇启明城E段**法定代表人：梁庆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燕，山西岱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灵石民悦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山西龙成医院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山西建投建团装饰有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石民悦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及上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涉案灵石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疾控中心PPP改建项目已经形成合法占有的事实且对至今仍存在于涉案土地上的围挡享有所有权。1、上诉人灵石民悦公司占有涉案PPP改建项目具有合法权利来源。2017年10月13日经过投标中标后,签订有《PPP项目协议》《.PPP项目承继合同》，灵石民悦公司成为了合同主体。按照《PPP项目协议》第四、五、六、七章等条款的约定，灵石民悦公司具有涉案项目施工投资、管理、建设和运营等合同权利。所以灵石民悦公司占有涉案PPP项目具有合法的权利依据,是涉案项目的合法投资、管理、建设和运营主体。2、上诉人灵石民悦公司已经形成占有涉案PPP改建项目的事实。灵石民悦公司成为合同主体后，便开始对涉案项目进行了施工，已经形成了占有的客观事实。灵石民悦公司为涉案项目能够顺利进行施工，推进项目进度，招标了监理单位、租用了施工机械进驻项目场地、开展挖掘土方工作、在项目场地建设围栏等施工内容。对上述事实灵石民悦公司提供了照片、视频证据予以证实，且灵石民悦公司也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3、上诉人灵石民悦公司对至今仍存在于涉案PPP改建项目上的围挡享有所有权。灵石民悦公司合法占有涉案PPP改建项目土地后,将围挡建立在该土地上，依据《物权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灵石民悦公司对其所有的围挡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至今围挡仍在涉案土地上,对围挡存在的事实,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另灵石民悦公司依据合同已经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可以在二十年的合作期限内对涉案项目进行投资，建设，运营，管理，依据合同约定期满后才移交。灵石民悦公司对项目的建设、运营、管理，必然对涉案项目所对应的建筑物、土地及附属设施的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所以依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等条款的规定，灵石民悦公司对于涉案项目占有、使用具有合法权利来源，依法享有占有的权利。所以依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灵石民悦公司基于合同具有合法占有涉案PPP改建项目的权利,灵石民悦公司的占有依法受法律保护。依据《物权法》第六十八条，灵石民悦公司对仍存在于涉案土地上的围挡享有所有权,其所有物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故，一审法院对灵石民悦提交的客观证据均不予认定（就连经合法招投标形成的《工程监理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监理合同》都不予认定)，属于罔顾事实，侵害灵石民悦公司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占有和所有权的法律关系，而非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关系。依据前述事实，根据《物权法》第六十八条、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灵石民悦公司基于合同对涉案项目有合法的权利来源,对涉案项目进行施工、设立围挡，对涉案项目已经形成客观的占有事实。灵石民悦公司对其所有的围挡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灵石民悦公司对涉案PPP该建项目是占有的法律关系,对围挡是所有权的法律关系。故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二百四十五条规定，灵石民悦公司对侵害其围挡所有权的侵害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而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法律关系,一审时上诉人亦未主张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灵石民悦公司提出的追加被告申请、中止审理申请，程序违法。1、灵石县卫体局是涉案项目采购、管理主体且实际侵害了上诉人的占有及所有权,灵石民悦公司有权追加其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程序违法。灵石县卫体局是涉案项目的采购主体,在2017年9月18日对涉案项目进行招标采购,经中标后，灵石民悦公司成为了合同主体。而灵石县卫体局又另行招标后安排三被上诉人进驻涉案项目土地进行施工，侵害了灵石民悦公司合法权利。灵石民悦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施工过程中,灵石县卫体局将灵石民悦公司现场施工的机械强行拉走。在灵石民悦公司对涉案项目已经形成了合法占有的事实而且对项目场地围挡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灵石县卫体局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灵石民悦公司对涉案项目占有、建设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进驻场地系经灵石县卫体局同意，灵石县卫体局对妨害灵石民悦公司的权利起到了直接作用,应当承担排除妨害的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等条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承担侵权责任。故灵石县卫体局作为涉案项目管理责任主体与三被上诉人共同侵害了灵石民悦公司合法权益，依法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以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三条等条款的规定，灵石民悦公司有权追加灵石县卫体局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对灵石民悦公司的追加申请予以驳回,违反法定程序。2、审查灵石民悦公司与三被上诉人对涉案项目占有的权利的合法性,应当以晋中中院受理的合同纠纷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驳回灵石民悦公司中止审理申请程序违法。灵石民悦公司是经合法招投标程序签订合同并合法占有涉案项目;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答辩也称是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合同并进而占有涉案项目。所以审查对涉案项目的占有权利的合法性是本案应当优先解决的问题。故该案应以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人与灵石县卫生健康和体育局间的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所以申请人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之情形，申请一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起诉灵石县卫体局这一客观事实都不予认定进而驳回中止审理申请，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对于占有的事实以及至今仍存在于涉案项目的围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法律规定错误,本案系占有和所有权的法律关系,依法应当适用《物权法》第六十八条、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驳回灵石民悦公司追加被告的申请以及中止审理申请违反法定程序。故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利，特提起上诉，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上诉称其占有涉案项目超过一审诉讼请求,不在二审法院审理范围，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在一审提的案由是排除妨害，诉讼请求是排除妨害、返还原物、恢复原状，这些请求都属于物权保护纠纷,当时起诉的理由是对涉案项目享有所有权的基础是物权保护请求权,但是这次是否定了自己对项目的所有权，认为是占有权，此案由属于占有保护纠纷，属于占有保护请求权，属于不同的案由，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的请求权基础，因此其主张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在二审的审理范围之内。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是事实错误没有依据,上诉人诉称其对涉案的改建项目形成的占有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对涉案项目无权行使占有保护请求权，如前所述,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是项目的所有权，这次提的是对项目形成占有，超出一审诉请。上诉人不符合占有请求权的条件，涉案的项目不是物，无法形成占有事实，上诉人没有占有施工项目和场地，即便上诉人进入过施工场地也是没有合法手续，属于未授权行为，被上诉人并非施工单位，也没有进入施工场地，更未实施任何违法侵占的行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非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称其对涉案土地围挡享有所有权也没有任何依据,无权行使排除妨害请求权，上诉人并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围挡是其所有,证明不了其是物权人;被上诉人并没有进入施工场地，也没有任何妨害围挡的行为。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同上，上诉人一审是物权保护纠纷，理由是所有权，这个项目不属于物，不存在所有权一说，而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我们也有证据证明灵石县人民医院才是物权人,所以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35、142条认定上诉人不享有物权是正确的。上诉人上诉状称应适用物权法141条超出一审诉讼请求,主张不能成立。4.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灵石县卫健局，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上诉人与灵石县卫健局是合同关系，灵石县卫健局并非本案侵权人,一审法院认定灵石县卫健局并非本案必须参与诉讼的参与人,不予准许当被告参与诉讼程序合法。另外上诉人主张本案审理应当以另案合同纠纷为依据,因此申请中止本案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物权，另案是上诉人与灵石县卫健局的合同纠纷，并没有解决本案占有物权纠纷，两个案件不存在任何关联,因此本案不需以另案合同纠纷为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另案合同纠纷审判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结果，因此无需中止本案的诉讼程序是合法的。5.被上诉人对涉案项目是享有合法权利，不存在任何的过错,因此不是本案适格的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中标通知书,项目协议，都可以说明被上诉人是通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依法合规进入涉案项目,通过后来签订项目协议合法取得项目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对诉争标的均是通过合法程序取得，并不存在任何过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既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侵权关系，因此不是本案适格的被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非本案适格主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山西建投集团装饰有限公司辩称，1.同意建投集团的答辩意见。2.被上诉人建投装饰公司对案涉项目享有合法权利，从未实施过任何非法侵占施工场地的行为，进入施工场地进行施工系合法履约行为，不存在过错,不需要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山西龙成医院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的诉请范围一审上诉人主张其享有项目的所有权，所以基于所有权提出排除妨害请求，行使物权保护请求权;二审上诉人主张其对项目占有，基于占有保护提出排除妨害请求,行使的是占有保护请求权。上诉人上诉请求与一审诉请实际是两个案由,两个不同性质的请求权。根据诉讼法的规定，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的诉请范围,应当予以驳回。二、不管上诉人主张的项目的所有权或是项目的合法占有，均无任何法律依据所有权和占有的客体均是物，即动产和不动产。原告主张其与灵石县卫健局签订了FPP协议，其对PPP项目享有管理、建设和运营的权利，这是基于合同产生的债权性权利，项目既不是动产也非不动产，上诉人的诉请不具有权利基础以及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龙成公司对该PPP项目进行建设是合法有效的，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该PFP项目经过合法招投标程序重新确定了项目的中标联合体,成立了新的项目公司一被上诉人龙成公司,该项目的实施方灵石县卫健局与被上诉人龙成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PPP协议，被上诉人龙成公司成为该PPP项目的合法建设主体，取得项目的建设权。其与本案的另一被上诉人建投装饰公司又签订了施工合同，廷投装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合法合规进场施工。上诉人龙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既无合同关系，更无侵权关系，根本不是上诉人主张权利的适格被告。四、本案案由错误，且起诉的对象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认为基于其与灵石县卫健局签订了PPP协议，且协议解除不发生法律效力，要求继续建设项目，这应当属于合同纠纷，上诉人应当对其合同相对人灵石县卫健局提起合同纠纷之诉，无权向三被告提起物权保护或占有保护之诉。民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对《灵石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疾控中心PPP改建项目》的占用；2、判令三被告将《灵石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疾控中心PPP改建项目》全部移交给原告；3、判令三被告将《灵石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疾控中心PPP改建项目》恢复原状；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3日，灵石县人民政府颁发《土地使用证》，划拨灵石县马和乡马和村52256平方米土地供灵石县人民医院新建医疗场所，使用权人为灵石县人民医院。后灵石县卫体局经灵石县人民政府授权就灵石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疾控中心改建PPP项目公开招标，2017年10月13日，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海京商百城基础设施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拜曼戴格（天津）科技有限公司组成联合体作为社会资本方经过投标后中标。2017年12月1日，联合体作为社会资本方与项目实施机构灵石县卫体局签订了《灵石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疾控中心改建PPP项目协议》，后根据协议第17.2条第4款约定成立了项目公司即原告民悦公司。2018年9月1日，原告民悦公司与灵石县卫体局签订了《灵石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疾控中心改建PPP项目承继合同》，民悦公司全面承继了联合体及项目公司在《灵石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疾控中心改建PPP项目协议》中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2019年6月25日，山西正大方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中国山西政府采购网发布《灵石县卫生健康和体育局关于灵石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疾控中心改建PPP项目解除协议的公示》。2019年10月1日，山西灵石红杏广进宝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建投公司、山西建投装饰公司组成联合体对灵石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疾控中心改建PPP项目经过投标后中标。2019年10月12日，该联合体作为社会资本方与项目实施机构灵石县卫体局签订了《灵石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改建PPP项目协议》。2019年10月21日，被告龙成公司与灵石县卫体局签订了《灵石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改建PPP项目承继合同》，约定龙成公司作为项目公司承继主协议中对其作出的权利义务安排，同时继续履行主协议中已约定的由项目公司承担的权利义务内容。现原告民悦公司认为其是合法的项目管理运营投资主体，灵石县卫体局单方解除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其对项目进行了前期施工，已经客观上达到占用的状态，享有合法占有权利。三被告进驻PPP项目工地进行施工，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我院请求判令三被告停止对项目工程的占用并移交原告、恢复项目工程原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恢复原状等。本案涉案工程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为灵石县人民医院，原告民悦公司与灵石县卫体局就该项目签订PPP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并不能引起相应物权确认或变动，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原告对该涉案工程项目享有物权。而本案中三被告的行为系基于与项目实施机构灵石县卫体局之间合同约定的履约行为，相对于原告并不存在过错，现原告要求三被告对其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以与灵石县卫体局签有PPP协议，对方单方解除协议行为无效为由主张权利，属于合同法律关系范畴，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原告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灵石民悦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灵石民悦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请应否支持？评判如下：上诉人的诉请系基于物权请求权提起，经查，上诉人与案外人灵石县卫体局就案涉项目签订PPP协议，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对案涉项目并不具有物权，三被上诉人的行为系基于履行合同义务，对上诉人并未构成侵权，故上诉人灵石民悦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灵石民悦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敏审判员 张晓峰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商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