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华斌，男，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苹，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飞，男，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敬，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平，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少红，女，197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山东弘易广告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上诉人郝华斌因与被上诉人高飞、原审被告吕少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由审判员褚飞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华斌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58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郝华斌的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借条约定的内容“今借到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高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支付了95000元整。借条中所记载的65000元已挂到案外人山东群雄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账目上，高飞也知晓该事实。郝华斌实际向高飞借款30000元，并于2013年3月13日归还给高飞，双方的借贷关系已不存在。根据上述陈述可以看出，出借人为高飞，借款人为山东群雄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郝华斌并不是借款人。我国合同法中规定，合同生效的前提是意思表示真实，即根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来认定合同的性质和效力。本案，根据账目流转可以看出，出借人为高飞，借款人为案外人山东群雄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退一步讲，即使借款事实真实存在，郝华斌的财产保全保险费不应当由借款人承担。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或者实现债权的费用做出约定。保全申请人为实现诉讼保全的目的，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为自己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了保险费用，该费用不属于郝华斌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不应当由败诉方承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判决不支付利息。2012年12月13日郝华斌向高飞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因此根据法律的规定，郝华斌无须向高飞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郝华斌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郝华斌的上诉请求。高飞辩称，一、高飞在一审中提交的郝华斌向高飞出具的借条以及高飞也将所借款项给付郝华斌，郝华斌出具确认书确认上述借款的事实，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借款人为郝华斌，郝华斌主张山东群雄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为借款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同时结合一审庭审笔录，郝华斌也已经自认借款的事实，其在答辩和法庭调查时均已自认愿意偿还剩余借款6.5万元（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3页第3行以及第4页）。二、因郝华斌未偿还高飞的借款本息，高飞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法院保全，高飞为此支付的诉讼保全担保费为高飞为实现债权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原审法院认定由郝华斌等承担完全正确。三、郝华斌于2020年5月25日向高飞出具的确认书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而且约定利息自借款之日进行计算，借款利息为月息1%，所以原审法院判决郝华斌向高飞偿还借款及利息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郝华斌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吕少红述称，吕少红对郝华斌的借款不知情，仅仅是使用了吕少红的银行卡，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有误。高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郝华斌向高飞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及利息61200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13日，之后的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直至实际偿还之日为止）；2、判决吕少红对郝华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郝华斌、吕少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3日，郝华斌向高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2012年12月17日前还清）。郝华斌2012.12.13。6228480****63587313吕少红。”郝华斌对以上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高飞称以上借条中最后载明的文字“6228480****63587313吕少红”是郝华斌书写的转账收款的账号和户名，对此郝华斌没有异议。2020年5月25日，郝华斌向高飞出具确认书一份，载明：“确认书本人郝华斌（）于2012年12月13日借到高飞（）人民币壹拾万元，于2013年3月13日归还借款叁万元整（当时款打入吕少红6228480****63587313农行卡号，利率1%（百分之一）月息，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对本笔借款再次确认。同意归还本金及利息。借款人：郝华斌身份号：2020年5月25日。”郝华斌对以上确认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郝华斌与吕少红于2012年2月21日登记结婚，两人于2018年5月9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高飞因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购买责任保险而支出保险费5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高飞提交以下证据：提交证据1、2012年12月13日借条一份，证明2012年12月13日郝华斌向高飞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证据2、李萍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一份，证明高飞委托配偶李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郝华斌、吕少红发放案涉借款，于2012年12月13日支付45000元、2012年12月14日支付5万元，剩余5000元以现金方式出借，高飞已履行出借义务；证据3、高飞与李萍结婚证、李萍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高飞与李萍系夫妻关系，高飞委托李萍向郝华斌及吕少红转账支付了借款9.5万元；提交证据4、2020年5月25日确认书一份，证明2020年5月25日，郝华斌向高飞出具确认书，再次确认2012年12月13日向高飞借款10万元及归还3万元的事实，并约定了利息；郝华斌对高飞以上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借款本金应该是95000元，因为当时高飞共计转账支付了95000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但认为借款本金应该是95000元，不认可高飞支付了其余现金5000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尚欠的剩余借款65000元是用于山东群雄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的费用，因为当时该65000元的费用挂到了该公司的账目上，应该由该公司偿还给高飞剩余借款65000元，但是其现在同意其个人偿还给高飞剩余借款65000元，然后公司欠其该65000元，其再向公司索要该65000元。吕少红对高飞以上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清楚，认为与其无关，其也不知情；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当时其不知道该转账情况，现在其才知道有该两笔转账；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清楚，认为与其无关。对高飞以上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郝华斌提交证据山东群雄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财务入账材料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剩余借款65000元是以上公司使用，且该65000元在该公司的账目上，所以剩余借款65000元应该由上述公司偿还，其不应该偿还高飞剩余借款65000元。高飞对郝华斌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份打印件系郝华斌个人书写，内容上记载“将以上转入本人借款”足以证实案涉款项原本就是郝华斌向高飞借款，与公司无关，且郝华斌在2015年1月31日出具该材料时也认可系自身借款，郝华斌所述由群雄公司还款的理由不成立。吕少红对郝华斌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明内容也不知道，认为与其无关。郝华斌提交的以上证据系照片打印件，高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且该证据中也没有高飞的签字，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山东群雄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向高飞借款，即使郝华斌出具的借条及确认书中载明的借款系用于该公司，但该公司并没有在借条、确认书中盖章予以确认，也不能证明是该公司向高飞借款及由该公司偿还借款。所以，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的数额，高飞称其通过配偶李萍账户向吕少红转账两笔共计95000元，剩余5000元其是以现金形式在签署借条2012年12月上旬向郝华斌支付的，主要包括高飞为郝华斌垫付的一些项目费用，包括餐费等。郝华斌对高飞以上陈述的转账支付的95000元没有异议，该95000元中的30000元是其个人向高飞借的，其余65000元是山东群雄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向高飞借的；对高飞陈述的另外5000元不予认可，没有支付给其本人。吕少红认为李萍没有向其转账95000元，是向其银行卡转账95000元，只是转到其卡上，其并不知情。高飞认为借款发生时郝华斌与吕少红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郝华斌生产经营，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郝华斌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吕少红对郝华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郝华斌认为借款是其个人借款，与吕少红无关，不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吕少红认为涉案借款与其无关，不属于其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同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飞要求郝华斌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4日实际借款之日起至全部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其诉讼请求中的利息61200元包括在以上计算方式之中，以上述方式为准主张利息。郝华斌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当时没有约定利息，所以不应该支付利息，其不认可借款本金数额7万元，剩余借款本金应为65000元，也不同意偿还剩余借款本金65000元，因为是群雄公司向高飞借款。吕少红认为与其无关，其不清楚。高飞要求郝华斌承担其保全担保保险费500元。郝华斌不同意承担该保险费，认为该费用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高飞与郝华斌、吕少红之间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郝华斌向高飞借款的事实问题，根据2012年12月13日借条一份、李萍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一份、高飞与李萍结婚证一份、李萍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2020年5月25日确认书一份，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郝华斌向高飞借款，高飞通过其配偶李萍的账户将借款95000元转账至郝华斌指定的吕少红账户中，对此郝华斌于2012年12月13日向高飞出具借条，后又于2020年5月25日向高飞出具了确认书，对借款事实进行了确认。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郝华斌向高飞借款的事实成立。对于郝华斌向高飞借款的数额问题，首先，除高飞通过其配偶李萍账户转账支付的借款95000元外，高飞称其余5000元其是以现金形式在2012年12月上旬向郝华斌支付的，主要包括高飞为郝华斌垫付的一些项目费用，包括餐费等，对此郝华斌不予认可，高飞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以上主张，因此，对高飞以上支付现金5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在2012年12月13日的借条中载明了收款账户及户名，在2020年5月25日的确认书中双方对借款再次进行了确认，确认借款当时打入吕少红的农行卡中，并没有确认其余5000元现金支付的事实，可见，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所以，高飞实际出借的款项应该是转账支付的95000元；最后，对于民间借贷关系，现实中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况，本案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数额为10万元，而实际转账支付为95000元，在高飞不能提供证据充分证明其实际支付其余5000元现金的情况下，不能排除一审法院对其余5000元系预扣利息的合理怀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郝华斌向高飞借款的数额为95000元。高飞与郝华斌均认可已偿还了借款30000元，所以郝华斌尚欠借款数额为65000元。郝华斌应将所欠借款65000元偿还给高飞，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高飞主张的其余5000元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郝华斌主张95000元中的30000元是其个人向高飞所借，其余65000元是山东群雄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向高飞所借，应该由该公司偿还高飞剩余借款65000元。郝华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以上主张，即使郝华斌的借款用途是提供给山东群雄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使用，也不能据此就证明是山东群雄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向高飞借款；再者，郝华斌称其中30000元是其个人向高飞所借，那么，郝华斌个人借款30000元及以上公司借款65000元均由郝华斌一人向高飞出具借条及确认书，也不符合常理。所以，对郝华斌的以上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高飞要求郝华斌支付利息的主张，在2020年5月25日的确认书中双方约定：利率1%（百分之一）月息，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对本笔借款再次确认，同意归还本金及利息。因此，高飞根据以上约定要求郝华斌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但应以尚欠借款65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将高飞的利息计算方式调整为：以6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4日实际借款之日起至全部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对于高飞要求郝华斌承担其保全担保保险费500元的主张，该费用属于高飞因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合理费用，高飞以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对于高飞要求吕少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涉案借款发生在郝华斌与吕少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高飞将借款95000元分两笔转账到吕少红的银行账户中，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认证，要求开户、取款时要提供本人身份证件及代理人身份证件，提供有关密码，所以吕少红将其银行账户供郝华斌转账、使用等行为，应当认定吕少红对郝华斌向高飞借款是知情的，也是认可的，吕少红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所以，涉案借款属于郝华斌与吕少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对高飞要求吕少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吕少红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郝华斌偿还高飞借款6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郝华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高飞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三、郝华斌向高飞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吕少红对上述第一、二、三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高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2元，由高飞负担50元，郝华斌、吕少红共同负担1412元；申请费1220元，由高飞负担42元，郝华斌、吕少红共同负担11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郝华斌向高飞出具的借款凭证及确认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双方对借款事实及转账95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65000元的借款主体是谁；二、利息的支付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保全费是否应由郝文斌支付。关于借款主体。2012年12月13日及14日，高飞委托其配偶李萍向郝华斌指定的吕少红账户转账共计95000元，郝华斌于2012年12月13日向高飞出具借条，并于2020年5月25日出具确认书，对涉案95000元再次确认，借款人处均为郝华斌，未提及山东群雄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郝华斌主张涉案借款中的65000元实际为山东群雄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所借，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95000元全部为高飞向郝华斌的借款，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2020年5月25日，郝华斌向高飞出具的确认书系对涉案借款的确认，该确认书中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郝华斌产生法律拘束力，郝华斌应按此利率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关于保全保险费的承担。郝华斌向高飞借款后，应承担按期偿还借款的义务，因其未按约定履行偿还义务，致高飞因此支出保全担保费500元，该费用系高飞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郝华斌承担。综上所述，郝华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元，由上诉人郝华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褚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 栋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