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4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光，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震，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华，女，196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莹莹，山东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滨州市曲名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八路渤海十一路金廷大厦**。 法定代表人：谢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德杰，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温国泽，男，200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 上诉人张宏光因与被上诉人张爱华及原审被告滨州市曲名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名南公司）、温国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2020）鲁1691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宏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张宏光对被上诉人张爱华的人身损害赔偿不承担连带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张爱华对上诉人张宏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爱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原则。1.本案涉案车辆鲁ＭＥ××××号牌普通摩托车是上诉人张宏光于2007年购买，后因该车辆破损严重,无法继续使用，于2018年11月23日当做废铁仅以400元钱卖给了案外人曹艳辉，当时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案外人曹艳辉作出承诺“以后出现任何问题与车主无关”。后上诉人不知为何，该车辆会出现在位于滨州市滨城区××路××路××村的鹏程维修店内。原审被告温国泽也在一审法庭陈述其是从鹏程维修店内购买的涉案车辆，而非从上诉人张宏光处购买，所以要承担责任的应是案外人曹艳辉等其他转让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这一事实。2.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至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认定本案上诉人张宏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完全是错误的，依据该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是转让人和受让人，在本案中，受让人虽然是原审被告温国泽，但向温国泽转让的并不是上诉人张宏光，而是鹏程维修店；且该条法律规定没有将“转让人”解释为“原车主”。一审法院又怎能依据该条法律规定来作出判决，这显然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原则。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显示公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张宏光和被上诉人张爱华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虽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但也能看出一审法院是知晓涉案车辆被多次转让，上诉人张宏光仅仅是原车主，而一审法院却没有依职权追加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这显然是没有维护被上诉人张爱华的合法权益，也加重了上诉人张宏光的责任，这是显失正义和公平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中的证据规则对涉案证据进行认定，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了片面的解读和认定，且没有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严重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三、本案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与上诉人张宏光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张宏光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宏光作为原车主将涉案车辆当做废铁卖给案外人曹艳辉后，上诉人张宏光已经失去了对该车辆的支配和运行利益，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法控制和防范，故因涉案车辆未及时报废且未过户的过错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应当是支配机动车运行并从中受益的人，即机动车的实际所有人，也就是本案的原审被告温国泽及案外人曹艳辉，而非上诉人张宏光。 张爱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在本案中，上诉人将已经达到报废车辆的标准进行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条及第19条，上诉人应承担张爱华的损失。 曲名南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曲名南公司对张爱华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过程中曲名南公司已提出抗辩并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当日被上诉人温国泽无故旷工，事故发生时未从事外卖配送工作。一审法院判令曲名南公司对张爱华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另外，《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即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的审理范围应当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来确定。本案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涉及曲名南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相关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二、一审法院未追加肇事车辆的其他转让人，未违反法定程序。《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肇事车辆的其他转让人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没有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张爱华未将肇事车辆的其他转让人列为被告，系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上诉人认为其权利受到损害，本可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追加其他转让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逾期未申请，应承担不利后果。且是否追加肇事车辆的其他转让人参加诉讼，对于查清案件事实没有影响。上诉人应当履行赔偿义务后，可依法追偿。 张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赔偿款3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8日，温国泽驾驶鲁ＭＥ××××号牌普通摩托车，沿渤海十一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渤海十一路黄河十路路口以南50米时，与由北向东左转的张爱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事故造成两车受损，温国泽、张爱华受伤。经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认定，温国泽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爱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爱华于2020年4月28日至2020年5月14日在滨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肱骨外科颈骨折、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左侧尺骨颈突骨折、右侧股骨内侧髁骨折，花费医药费共计38869.46元，2020年6月17日花费检查费312元，合计39181.46元。另外查明，鲁ＭＥ××××号牌普通摩托车的登记车主为张宏光，该车检验有效期止2009年10月31日，因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2018年11月23日，张宏光将该车辆出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温国泽承担的责任；2.张宏光是否承担连带责任；3.曲名南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关于温国泽承担的责任，温国泽作为鲁ＭＥ××××号牌普通摩托车的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温国泽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张爱华的损失进行赔偿后，不足部分按各自的过错大小进行赔偿，张爱华医疗费为39181.46元，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项下10000元的责任限额，温国泽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张爱华10000元。张爱华未获赔的医疗费为29181.46元，因本起事故中，温国泽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温国泽系机动车驾驶人，张爱华系非机动车驾驶人，故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部分，温国泽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7508.88元（29181.46元×60%），综上，温国泽应赔偿张爱华27508.88元（10000元＋17508.88元）。关于张宏光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至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规定：已注册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强制报废，其所有人应当将机动车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由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按规定进行登记、拆解、销毁等处理，并将报废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销：（四）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三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本案中，鲁ＭＥ××××号牌普通摩托车检验有效期止2009年10月31日，张宏光于2018年11月23日出售该车，该车已属于报废车辆。故张宏光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曲名南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温国泽虽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曲名南公司的员工，张爱华没有证据证实温国泽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从事曲名南公司雇佣活动，因此，张爱华请求曲名南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温国华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爱华医疗费27508.88元；二、张宏光与温国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88元，由温国泽负担238元，张爱华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张宏光是否应对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至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宏光作为涉案摩托车的原车主，将逾期未检验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出卖，应对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车辆虽然被转让多次，但被上诉人张爱华有权选择向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主张权利。上诉人称涉案车辆系多次转让，其并非事故车辆驾驶人温国泽的直接转让人，故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其次，关于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所有车辆转让人及受让人为被告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张爱华选择向部分转让人和受让人主张权利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书面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共同被告，故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理由及证据均不充分。最后，关于上诉人认为其将涉案摩托车当做废铁转让给案外人曹艳辉，且转让协议记载“以后出现任何问题与车主无关”，上诉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规定，张宏光应将属于强制报废的车辆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进行后续处理，但张宏光对涉案车辆进行私下交易，导致涉案报废车辆流入社会，引发本案事故，故其应对涉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法律责任，另外，张宏光与案外人达成的协议系双方之间的内部协议，仅对协议双方产生效力，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张宏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张宏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张发荣 审 判 员 宋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顾丽君 书 记 员 田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