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刑终94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梅河口市，住址梅河口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2020年2月25日被监视居住，经梅河口市人民法院决定，同年3月13日被继续监视居住，同年9月1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臧海涛，吉林卓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审理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吉0581刑初1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通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铭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臧海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被告人李某某将位于梅河口市李炉乡三人班村一组其家与村民刘某一家中间的农田作业道堵塞，不准村民通行。2014年，三人班村一组组长苗某某提出给李某某二分地，让李某某将农田作业道开通，李某某得到二分地后，仍未开通作业道。2017年，李某某为能得到更多的国家征地拆迁补偿款，在其强占的作业道上违建房屋。2014年，被告人李某某强行占有并耕种三人班村一组村民徐某一800平方米水田，经三人班村委会调解未果，徐某一提起诉讼，法院判令李某某将该800平方米水田返还徐某一。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李某某仍继续强占直至该水田被征收。2016年，梅河口市按照城市规划总体要求，在李炉乡三人班村征收土地修建海龙湖。经李炉乡三人班村一组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此次征收的土地补偿款，按照实际有地人口171人平均分配。按照相关规定，1996年第二轮土地发包后出生的村民未分得土地，无征地补偿款。被告人李某某的儿子和三个孙子均是1996年以后出生，故未获得征地补偿款。李某某认为征地补偿款分配不合理、不公平，向李炉乡政府索要征地补偿款十万元，并以此为借口多次到李炉乡政府、梅河口市信访局、梅河口市人民政府、吉林省信访局上访，并采取肆意闯入李炉乡政府会议现场、带领其孩子滞留在办公室作闹，扰乱政府正常办公秩序的方式经常到李炉乡政府缠闹访。特别是在2017年召开全国两会期间、十九大召开期间、2018年召开全国两会期间，李某某给政府施加压力，来满足其诉求。李炉乡政府为维护稳定，迫于无奈，以困难救助的形式给予李某某六万元，并于2018年2月12日签订息访协议。双方约定，上访人因李炉乡蓄水工程征地分配，4名新出生孩子未得到征地补偿款，多次到乡政府、市政府、市信访局上访。为维护稳定，给予信访救助资金六万元。上访人承诺不得以此相关任何理由向各级党委、政府等单位以任何形式上访。协议签订后不久，被告人李某某又以海龙湖工程占地补偿分配不合理、村账目不公开、高速公路占地补偿、占地补偿款分配不合理、不公平等理由，多次到李炉乡政府、梅河口市信访局、省信访局上访，并在李炉乡政府闹访。2018年8月22日上午，李某某在李炉乡政府门前，拿着一面写有“李炉政府不为民办事说话不算”的黄旗，扰乱乡政府的工作秩序。2019年召开全国两会期间，李某某为给政府施加压力，来满足其无理要求，扬言欲进京非访。李炉乡政府为维护稳定，分别于2019年2月1日、2019年6月3日与李某某签订息访协议，以困难救助的形式分两次给予李某某人民币四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因其征地补偿问题多次上访，在其签订息访协议并获得补偿后，仍以息访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为诉求继续上访，向相关部门及工作人员强行索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上诉人李某某的上诉理由是：原审量刑过重，其上访是因家人未能得到征地补偿款，其认罪、悔罪且得到乡政府谅解并积极配合征收，请求免于刑事处罚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李某某认罪、悔罪，在二审期间能够积极配合政府征收并达成协议，寻衅滋事行为已经得到乡政府谅解，建议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有：1、梅河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梅建文（2020）396号关于李某某案件从轻处理建议，证明2018年梅河口市啤酒小镇项目涉及李某某房屋及附属物，经协商达成房屋补偿协议。在征收过程中，积极配合无阻挡施工行为；2、梅河口市李炉乡政府于2020年9月11日出具的谅解书，证明一审宣判后，李某某认识到自己的行为给乡政府工作秩序造成的影响及危害性，有强烈的改过自新愿望，表示认罪悔罪，并积极配合乡政府做好征收安置工作，不再就本案所涉事项进行非访，明确表示息访。乡政府同意放弃四万元赔偿并对其谅解，不再追究责任，请求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处理。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法律手续，证实本案办案程序合法。2.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明李某某自然身份情况及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现场照片，证明李某某在李炉乡政府门前手持黄色旗帜非正常上访，影响办公场所秩序的事实。4.现场勘验照片，证明李某某占道违建的事实。5.梅河口市公安局李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8月22日，李某某持黄旗在李炉乡政府上访，公安民警将李某某带回派出所诫勉谈话，黄旗被收缴销毁。6.梅河口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梅河口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于2015年6月30日，测量李某某侵占土地的具体位置，李某某拒不配合及2015年11月向被执行人李某某发出执行通知书未履行的事实。7.公安机关出具的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李某某无前科劣迹。8.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1月24日，梅河口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在梅河口市李炉乡三人班村一组将李某某抓获。9.梅河口市信访事项登记及转交办通知单、基本情况登记表、情况说明，证明李某某签订息访协议后继续上访。10.重点人员稳控情况说明、稳控工作方案、重要节点上访情况说明，证明李某某利用召开两会时机，多次到省信访局、市政府、市信访局、李炉乡政府上访。11.会议记录、村级重大事项民主决策台账，证明李炉乡三人班村一组经全体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按有地人口平均分配蓄水池征地款。12.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支票、支出票据，证明2018年1月30日给付李某某家三人蓄水池征地补偿款105，000元。13.梅河口市李炉乡党委会记录、支出报销凭证、李炉乡财务审核会签单、电子回单，证明李炉乡政府先后给付李某某信访救助资金十万元。14.群众诉求服务记录、息访协议，证明2018年2月12日，李某某与李炉乡政府签订息访协议，获得六万元后继续上访，后又分别于2019年2月1日、2019年6月3日与李炉乡政府签订息访协议，获得四万元的事实。15.李炉乡人民政府关于李某某信访事项的文件，证明李炉乡政府办理信访情况。16.(2015）梅民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某某与徐某一侵犯农村承包地经营权纠纷案，梅河口市人民法院判令李某某返还徐某一承包水田800平方米，并赔偿徐某一2014年的经济损失440元。17.梅河口市人民法院执行卷宗，证明李某某侵占徐某一承包土地执行案件情况。二、证人证言1.苗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4月至2018年6月任李炉乡三人班村一队队长，李某某占徐某一地拒不执行，还占用农田作业道建500平左右房屋不让通行。三人班一组四百余亩土地被征收，按照171人平均分配，1996年后出生的人口及外来人口不再重新分配土地，李某某认为高速公路和南湖公园建设征地补偿分配不合理，李某某小儿子和三个孙子没有得到补偿。2.黄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三人班一组因修建高速公路占地，一组重新分地，徐某一分得大井处800平方米耕地，被李某某强占，徐某一经诉讼李某某败诉，但拒不执行。3.辛某某证言：证实其系三人班村监委会主任，南湖公园建设三人班征地面积1478亩，征地补偿按照三人班一组171人分配，除李某某外其他村民均同意。李某某认为四个孩子也应该得到补偿而到梅河口市政府、乡政府、信访局上访，还在乡政府举旗，扬言不解决向上级上访。2018年2月、2019年2月，乡政府先后给李某某十万元。4.冷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4月至2019年10月担任三人班村书记，南湖公园建设征地补偿款平均分配方案是经三人班村一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制定，李某某认为征地补偿分配不合理、不公平，到乡政府、市信访局、省信访局和市政府上访。2017年召开十九大期间，李某某到乡政府闹的比较厉害，扬言到北京上访，乡政府迫于无奈给六万元信访救助资金。李某某签订息访协议书后还继续上访，认为南湖公园征地补偿分配不公平。5.徐某二证言：证实李某某占作业道后，村里将剩下的两分土地分给李某某，让他倒出农田作业道，后李某某建房将农田作业道堵死。6.徐某一证言:证实李某某强占其田地1200平方米三年，经诉讼李某某拒不执行。7.张某某证言：证实李某某占用农村作业道后经队长与李某某协商给二分地，也未将路开通还横行霸道。另有一条路让李某某强占后改成旱田。8.赵某一证言:证实李某某将房屋东侧农村作业路挖沟堆土阻碍通行并在六七年前将自家房后西侧农村作业路毁坏改成耕地，违建房屋约100多平方米。后将徐某二地作业路堵上，经小组决定将电厂下边半亩地给李某某，让其让出作业路，但后又堵上。9.赵某二证言：证实2013年间李某某新建房屋，将房屋东侧道刨沟堆土，阻碍通行。2014年苗队长无偿将200多平方米水田地给李某某种植，让李某某开通道路，后又堵上。10.郭某某证言：证实其父母地因李某某将房东头路刨沟，用于建房，阻碍通行。11.王某某证言：证实其在李某某家后面有一亩地，李某某占用房东头一部分通道用于建房耕种。12.陈某某证言：证实李某某在家旁边的通道上挖坑堆土阻碍通行并耕种，后占道建房约400平方米是为多得征迁费。13.刘某二证言：证实2016年8月至2019年3月担任李炉乡书记，2018年3月南湖公园建设开始征地，三人班一组土地被征收，征地补偿方案是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的，李某某因四个孩子不参与分配征地补偿和剩余土地分配不满而到梅河口市政府、信访局和李炉乡政府上访。李某某经常到乡政府来闹，以要求解决征地补偿为由在乡政府办公室破口大骂、闯会场，严重影响正常的办公秩序，扬言乡里不给解决就到市政府、信访局上访还在乡政府门口举旗，阻拦政府工作人员正常办公。李某某上访理由经乡政府多次核查，三人班一组征地补偿不存在分配不公平现象，村账目只是延期公开，李某某反映的情况不属实。14.李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至2018年10月任李炉乡乡长，李某某是李炉乡的老上访户，以占地补偿不公到省信访局、梅河口市政府、信访局和李炉乡政府上访，2018年初得到六万元信访救助资金息访。后李某某到梅河口市政府堵门，要求见市领导，领着孩子到乡政府闹，辱骂工作人员，在乡政府门口举旗，严重影响正常办公秩序。且不分时间打电话，影响正常生活。2018年李某某签订息访协议书后，仍对村里的相关事宜不满继续上访。15.裴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至2018年10月任李炉乡副书记，李某某以自家4个孩子未能分得南湖公园征地补偿为由多次到李炉乡政府和市信访局、省信访局上访，有时还领着小孩到乡长办公室闹。2018年2月，乡政府给六万元信访救助金，息访之后仍不满意，还举旗到乡政府来闹，严重影响正常的办公秩序。李某某领四个孩子到李某某乡长办公室，穿鞋在床上踩，有时候骂骂咧咧，情绪非常激动，还举旗到李炉乡政府门口，影响工作秩序。乡政府经核查信访事项，均不属实。在2018年2月份息访后，继续到乡政府和市信访局上访。16.翁某某证言：证实在李炉乡政府任副书记期间，李某某经常上访，不分时间、场合闹访，闯会场、举旗阻拦领导及工作人员正常上班。还不分时间打电话影响正常工作生活。在乡政府解决信访事项后，继续到市政府和信访局上访。2019年6月乡政府给四万元后签息访协议，承诺不再上访。17.金某某证言：证实系李炉乡政府信访办主任，李某某以自家四名新生儿未得到占地补偿款、组长贪污、村里账务不公开为由经常来乡政府上访，乡政府已将调查结果告知李某某，仍然到市政府、市信访局、省信访局等相关部门上访。期间到乡政府上访二三十次以上，在走廊里大吵大闹，骂乡政府领导不作为影响工作秩序。后乡政府给李某某六万元信访救助金。18.石某某证言：证实系李炉乡政府经管站站长。听说李某某到乡政府反映三人班村一组占地补偿分配不合理的问题。三人班一组经组员集体商议，村三委进行审核，超过三分之二以上的组员同意平均分配征地补偿款，并按照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171名有地人口进行平均分配，符合要求。三人班村账务没有不公开，按照规定村里的账目每个季度在规定的时间内公开即可。19.宋某某证言：证实系梅河口市李炉乡永强村村书记。2018年初，在李某某乡长安排下，与李某某协商乡政府给付六万元后承诺不再上访，并签订息访协议书。三、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证实2017年至2019年间，反映苗某某及三人班一组征地补偿分配不公平的事开始上访，自家4名子女未得到征地补偿款去省信访局、梅河口市政府、梅河口市信访局、李炉乡政府上访，2018年举旗到乡政府门前上访、领着孩子和媳妇到乡政府李某某办公室上访。2018年乡政府给补偿六万元与乡政府签过息访协议书，同意息访。后还是认为征地补偿分配不合理而继续上访，2019年乡政府给四万元。另外，在建123.5平方米房屋时，将2米宽30米长的道占用，还将300平方米作业道破坏占用耕种一年水稻，后栽葡萄树苗，建简易大棚，为动迁多得补偿。徐某一家800平方米耕地，法院判令归还并赔偿经济损失440元并强制执行，将划分地木头给拔掉。关于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某认罪、悔罪，在二审期间能够积极配合政府征收并达成协议，且已经得到乡政府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及辩护意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某某提出原审量刑过重，请求免于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结合案件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判决，故李某某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交的梅河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梅建文（2020）396号关于李某某案件从轻处理建议及梅河口市李炉乡人民政府于2020年9月11日出具的谅解书，查证属实，且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因征地补偿等问题多次到相关部门上访，在其签订息访协议并获得补偿后，仍继续上访，强行索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上诉人李某某在本院审理期间，自愿认罪认罚，提交了悔过书，在其辩护人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二审期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悔罪，愿意接受判罚。结合案件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可依法从宽处罚并对上诉人李某某的量刑改判。根据检察机关提出的检察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刑初106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武哲审判员  王均红审判员  陈川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邹金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