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鄂01执复58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王国斌，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 被执行人（异议人）：湖北东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珞瑜路鲁巷广场。 法定代表人：李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子猷，湖北东盛房地产有限公司员工。 复议申请人王国斌不服本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洪山区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1执异2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洪山区法院在执行（2019）鄂0111执4040号王国斌与湖北东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东盛公司对该院继续执行逾期交房违约金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异议人东盛公司称，申请执行人要求法院受理其继续执行东盛公司给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执行申请毫无依据，亦违反了法律规定，现提出执行异议。一、虽然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夏区法院）（2018）鄂0115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2019）鄂01行终26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规划局核发的有关光谷中心花园的武规（东开）验（2009）062号《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但该《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并未被撤销，其仍具有法律效力。东盛公司所交付的房屋仍属于经规划验收合格的房屋，仍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交房条件。二、申请执行系根据生效判决来执行，原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光谷中心花园武规（东开）验（2009）062号《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为合法有效的事实未发生改变，申请执行人认为的“案涉房屋的规划验收不合格”并未经生效民事判决文书所认定，生效行政判决书仅认定的是行政机关“核发”规划验收合格证的“行为”不合法。目前没有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房屋的规划验收合格证不合格，东盛公司应承担继续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法律责任。三、申请执行人原赖以申请执行的生效民事判决已经执行终结，执行法院于2012年8月已经出具了《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对已经执行结案的案件要求继续执行缺乏法律依据。综上，现请求对申请执行人所提出的要求执行立案并继续对东盛公司执行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执行申请应不予受理。 王国斌辩称，生效行政判决已查明并认定武规（东开）验（2009）062号《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违法应当撤销，只是由于撤销违法的（2009）062号《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会造成400余名业主甚至更多人的公共利益损害而判决确认违法。行政判决确认（2009）062号《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是违法的，就充分证实了东盛公司关于案涉房屋的规划验收不合格，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由于江夏区法院（2018）鄂0115行初31号、武汉中院（2019）鄂01行终268号行政判决作出后，本案出现新的事实，申请执行的条件已具备，法院依法应恢复强制执行。综上，被执行人东盛公司的异议申请应予驳回。 洪山区法院审查查明，原告王国斌等人因被告东盛公司不能按期交付其购买的光谷中心花园负一层商铺，至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东盛公司依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该院于2009年12月21日分别作出相应民事判决书，判决东盛公司分别以王国斌等人已支付的购房款为基数，从2007年6月29日起至交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向王国斌等人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王国斌等人不服上诉后，武汉中院于2010年7月28日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该终审判决在“二审另查明”项下载明：光谷中心花园A栋办公楼及商业裙楼地上25层、地下**于2010年元月6日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 上述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王国斌等人至洪山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分别予以立案，合并执行。案件执行依据为该院（2009）洪民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2010）洪法执字第301号。 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东盛公司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支付违约金后，于2012年2月11日向洪山区法院来函，说明东盛公司已完成房屋交付的准备工作，并以邮寄挂号信及电话方式告知申请执行人在2012年2月17、18日办理上述商铺交房手续，并请执行人员现场见证交房工作。但申请执行人提出东盛公司交房不符合条件，未办理规划验收，因此拒绝收房。2012年2月29日，东盛公司将王国斌等人所购商铺钥匙交该院执行人员收取。 2009年11月16日，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东新国土分局）对东盛公司的（湖北东盛）光谷中心花园写字楼及裙房核发了武规（东开）验（2009）062《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该证在建设工程总建筑面积一栏中载明：地上109303.01㎡，地下42886.88㎡；在建筑栋楼及楼层一栏中载明：贰栋伍至叁拾贰层。2012年4月18日，洪山区法院去函发证单位即东新国土分局，调查核实该合格证是否包括光谷中心花园负一层的规划验收，该局4月28日回函说明，验收合格证包括中心花园地下车库、商业地下室、写字楼地下室。该院依此认为，负一层商铺符合交房条件，遂暂停执行。 此后，购买了光谷中心花园负一层商铺的部分业主针对东新国土分局的规划验收发证行为，向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东新国土分局对光谷中心花园写字楼及裙房内商业地下室的建设工程规划验收行为不合法。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业主未提供法定证件证明东新国土分局武规（东开）验（2009）062《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对商业地下室部分作出了规划验收合格的行政行为，由此以（2012）鄂武东开行初字第0002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业主的起诉。业主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武汉中院于2013年4月2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行终字第0001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维持一审裁定。 2013年4月10日，洪山区法院向东新国土分局发出《司法建议函》，建议该局：1、如尚未对包括负一层在内的五层以下的楼层进行验收，请及时办理验收合格手续，并出具有效凭证。2、如确实对包括负一层在内的五层以下的楼层进行了验收，请于五日内对武规（东开）验（2009）062《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予以更正，在建筑栋数及楼层一栏中明确载明包括负一层在内的五层以下的楼层。同年6月20日，该院又对该局发出《催办函》，要求该局七日内对《司法建议函》作出书面答复，但该局未予答复。 王国斌等人遂要求该院继续执行东盛公司逾期交房违约金。鉴于以上案情，洪山区法院于2013年7月9日向东盛公司下达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说明“我院认为你公司未能按照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内容向负一层商铺业主交付符合条件的商铺”，由此责令被执行人东盛公司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义务（从2012年2月16日起至2013年7月16日止，违约金总额1027568元）。东盛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东盛公司已履行交房义务，不应再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 另查明，东盛公司于2010年1月6日在武汉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办理了光谷中心花园A、B栋办公楼及商业裙楼竣工验收备案，取得编号为22-10-0063、22-10-0064《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该证明书在结构类型一栏中载明：框剪，地上**，地下**。该事实亦为二审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 业主与东盛公司约定的商品房交付条件为：1、完成规划、单体工程质量、消防、人防、燃气等专项验收；2、公共配套设施、市政公用设施及园林绿化工程按设计要求建成，并满足使用功能要求；3、供电、给水、排水等设施按设计要求建成，并经有关行业单位认可达到正常使用条件；4、完成商品房项目竣工交付使用相关手续等。 又查明，2010年1月29日，光谷中心花园以“光谷国际广场”之名正式开业，但东盛公司届时尚未向本案等业主交付负一层商铺。为此，该业主分别于2011年诉至洪山区法院，要求东盛公司交付负一层商铺并支付逾期开业违约金等。该院审理查明：本案所涉商品房已具备交付条件，商场已于2010年1月29日开业，原告至今未能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由此认定该商品房具备交付条件，业主要求交付负一层商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并于2011年11月11日判决东盛公司交付负一层商铺及于交付之日起90日内办理完房地产初始登记等。该民事判决业已生效。 针对东盛公司的该次执行异议，洪山区法院审查后认为，规划部门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只是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的必备文件之一，而《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是该建筑各项验收合格的统一凭证。取得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说明该房屋建筑可以交付使用。东盛公司已于2010年1月6日取得光谷中心花园包括负一层商铺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应视为其完成的建设工程已具备交付条件。对此，生效民事判决亦作出了相应的“本案所涉商品房已具备交付条件”的认定，同时判决支持了权利人主张东盛公司应立即交房的诉请。故东盛公司的交房行为应予认可，即东盛公司已履行了交房行为，违约金至此应予止付。2013年8月12日，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以（2013）鄂洪山法执裁字第000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东盛公司异议成立并撤销该院2013年7月9日对东盛公司作出的执行通知书。王国斌等人不服申请复议，武汉中院于2013年11月18日以（2013）鄂武汉中执复字第0008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生效判决已确认房屋具备交付条件的情况下，申请复议人拒绝收房，东盛公司将钥匙交付洪山法院后应视为已履行了交付房屋的义务”，由此裁定驳回王国斌等的复议申请。至此，该执行案件按照执行完毕结案。 2018年6月27日，江夏区法院立案受理王国斌等22人诉被告东新国土分局、第三人东盛公司规划验收行政许可一案。该院审理认为，被告东新国土分局涉诉行政行为确实存在验收与规划许可事实不符、未履行变更规划许可进行验收必经法定程序等违法行为，对于王国斌等22人要求确认被告东新国土分局核发武规（东开）验（2009）062《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光谷中心花园地下商铺业主共有400余名，整体业主更是庞大，大部分业主已办证经营，撤销该行政行为势必给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2018年12月24日，江夏区法院作出（2018）鄂0115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东新国土分局核发武规（东开）验（2009）062《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行政行为违法。王国斌等22人不服上诉后，武汉中院审理认为，案涉行政行为确实存在验收与规划许可事实不符、未履行变更规划许可进行验收必经法定程序等违法行为。但是，核发诉争062《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的行政行为具有特殊性，因该建筑本身为烂尾楼，已造成严重不良社会影响，本案光谷中心花园地下商铺业主共有400余名，整体业主更是庞大，大部分业主已办证经营，撤销该行政行为势必给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按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而不予撤销。2019年4月29日，武汉中院作出（2019）鄂01行终26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汉中院（2019）鄂01行终268号、江夏区法院（2018）鄂0115行初31号行政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国斌等20人认为，因生效行政判决确认了东盛公司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这一新事实出现，故至洪山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东盛公司按照该院2009年12月21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内容，执行东盛公司逾期交房违约金直至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该院于2019年10月9日分别予以立案执行。执行期间，被执行人东盛公司提出上述异议。 洪山区法院认为，该院2009年12月21日作出的（2009）洪民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权利人王国斌即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东盛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该院以（2010）洪法执字第301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东盛公司履行交房行为，但权利人认为未经规划验收而拒收，双方为此对房屋是否符合交付条件、交房行为能否认定发生争议。该争议经武汉中院（2013）鄂武汉中执复字第00060号、该院（2013）鄂洪山法执裁字第00021号执行裁定审查认为，东盛公司已履行房屋交付行为，逾期交房违约金至此止付。两级法院两份执行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该执行案件已按执行完毕结案。 此后，权利人及部分业主仍认为东盛公司所交付房屋与合同约定的建筑规划不相符合。该事实经武汉中院、江夏区法院判决确认，两级法院作出（2019）鄂01行终268号、（2018）鄂0115行初31号行政判决，确认东新国土分局核发武规（东开）验（2009）062《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行政行为违法，但考虑公共利益而不予撤销。两份生效的行政判决查明“涉诉行政行为确实存在验收与规划许可事实不符、未履行变更规划许可进行验收必经法定程序等违法行为”，本案业主实际是向东盛公司主张因不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房屋的违约责任承担，但该“违约责任承担”并不等同于该院（2009）洪民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责任承担，业主关于“东盛公司不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房屋”的权利主张，应另行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该院（2009）洪民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已执行完毕，不能再次作为本案的执行依据继续予以执行。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光谷广场中心项目从2006年开始，诉讼纠纷不断，至今少数部分房屋买卖双方矛盾仍然不能平息，造成社会不良影响，影响社会稳定和谐。作为经营开发该项目的东盛公司，应履行其作为企业对社会的基本职责，妥善处理与购房业主的矛盾纷争。 依据上述理由，洪山区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鄂0111执异211号执行裁定，驳回王国斌要求按（2009）洪民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执行东盛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申请。 复议申请人王国斌不服洪山区法院（2019）鄂0111执异2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王国斌复议称：2009年12月21日，洪山区法院作出（2009）洪民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申请人东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申请人已支付的购房款为基数，从2007年6月29日起至交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向申请人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后上诉至武汉中院，维持原判决。判决生效后，因被申请人未履行，申请人向洪山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洪山区法院作出了（2010）洪法执字301等号执行通知书，要求被申请人继续支付从2012年2月16日起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因被申请人提出异议，洪山区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鄂洪山法执裁字第000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违约金予以止付，撤销前述执行通知书。后申请人针对房屋建筑是否验收合格的问题，专门进行了行政诉讼，此案经过东湖高新法院一审、武汉中院二审、武汉中院再审、东湖高新法院一审、武汉中院二审、湖北省高院再审、江夏区法院一审、武汉中院二审，历时7年，于2018年12月24日，江夏区法院作出（2018）鄂0115行初31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东新国土分局关于案涉房屋所在的光谷中心写字楼及裙房核发的武规（东开）验（2009）062号《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4月29日，经武汉中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至此，可以确认被申请人关于案涉房屋的规划验收不合格，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被申请人应继续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直至交付申请人符合约定的房屋。因生效行政判决确定被申请人交付的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这一新的事实出现，申请人向洪山区法院申请恢复关于强制执行逾期交房违约金。因被申请人提出执行异议，洪山区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驳回申请人执行申请的（2019）鄂0111执异211号执行裁定书，申请人认为该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执行裁定书第3页第二大段中：“申请执行人提出东盛公司交房不符合条件，未办理规划验收，因此拒绝收房。2012年2月29日，东盛公司将王国斌等人所购商铺钥匙交本案执行人员收取”及第7页第二大段中：“东盛公司已履行房屋交付行为，逾期交房违约金至此止付”的事实认定错误，被申请人至今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第九条交房期限与条件出卖人应当在2007年6月28前，将符合下列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完成规划、单体工程质量、消费、人防、燃气等专项验收；”“第十一条交接商品房达到本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交付使用条件后...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证明文件，并签署房屋交接单...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出示证明文件不齐全，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承担。”经过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关于案涉房屋062号《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违法且应当撤销，同时已判决确认违法。至此可以确认被申请人关于案涉房屋的规划验收不合格，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另根据本案历经十数年的诉讼历程及案卷材料可知，被申请人至今也未交付给包括申请人在内的共计20名业主们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的房屋，申请人一直未收房也有权拒收，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且申请人的购房款早巳支付给被申请人，十数年来按照银行同期利息算损失也不少，损害后果一直客观存在。 二、执行裁定书第7页第三大段中：“本案业主实际是向盛公司主张因不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房屋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不能等同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责任承担，业主关于东盛公司不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房屋的权利主张，应另行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的事实认定错误，是因为不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才产生的逾期，结果都是逾期交房。1、正是因为被申请人不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才出现逾期交房这一事实，结果都是东盛公司未交房，业主们也没有收到符合条件的房屋，被申请人应按照生效判决书判决的被申请人以购房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至交房之日止的违约金。2、不论是“不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房屋的违约责任”还是“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的案由均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的违约责任，洪山法院要求业主针对东盛公司不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房屋的权利主张另行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业主们将面临驳回起诉的后果，届时包括申请人在内的21名业主的权利损害由谁来负责。 三、执行裁定书第7页第三大段中：“本院（2009）洪民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已执行完毕，不能再次作为本案的执行依据予以强制执行”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如前所述，本案因出现了新的事实，申请执行的条件已具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六条：“下列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而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清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执行终结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六）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终结执行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法院依法应恢复对原判决的强制执行。 四、法院作为裁判者，应保持中立地位，从事实角度出发，化解矛盾，息讼止争。本案的事实是东盛公司至今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业主们也未收房，执行法院理应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执行至今逾期交房的违约金，而不是去审查业主申请的是不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房屋的违约责任还是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本案的诉讼纠纷自2006年起，洪山区法院一直维护的是东盛公司的利益，置业主们的利益于不顾，才会导致该案诉讼纠纷不断，增加各方当事人的讼累。法院作为裁判者，应保持中立地位，从事实角度出发，及早解决纠纷，还业主们一个公道。 综上所述，因生效行政判决确认对案涉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行政行为违法这一新的事实出现，被申请人关于案涉房屋的规划验收不合格，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应继续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直至交付申请人符合约定的房屋，洪山法院的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特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洪山区法院（2019）鄂0111执异211号执行裁定书，并裁定恢复洪山区法院（2009）洪民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书的强制执行。 本院查明，洪山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2006年5月13日，王国斌作为买受人、东盛公司作为出卖人共同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一条“项目建设依据”部分载明主要内容为：“出卖人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东湖开发区珞瑜路鲁巷广场西北角、编号为NO01576*简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27600平方米，规划用途为综合用地，土地使用年限自2003年12月31日至2043年12月31日止。出卖人经批准，在该地块上投资建设光谷中心花园商品房。该项目的有关批文如下……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颁发机关：武汉城市规划管理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编号：052*”；合同第三条“买受人所购商品房的基本情况”部分载明主要内容为：“买受人所购商品房为本合同第一条规定的项目中的第A【幢】【座】/单元*层*号房。该商品房的用途为商铺，层高6米。该商品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共24.59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2.61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共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11.98平方米”；合同第十一条“交接”部分载明主要内容为：“商品房达到本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将办理交接手续的时间、、地点以及应当携带的证件等内容书面通知买受人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证明文件，并签署房屋交接单。所购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出卖人不出示说明文件或出示证明文件不齐全，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承担”。 另查明，王国斌诉东盛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洪山区法院于2009年12月21日作出（2009）洪民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洪山区法院在执行案件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后，权利人王国斌能否依据原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恢复强制执行；二、本案是否应恢复执行。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洪山区法院在执行案件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后，权利人王国斌能否依据原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恢复强制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8条规定，执行结案方式为：1、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全部执行完毕；2、裁定终结执行；3、裁定不予执行；4、当事人之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四条规定，除执行财产保全裁定、恢复执行的案件外，其他执行实施类案件的结案方式包括：1、执行完毕；2、终结本次执行程序；3、终结执行；4、销案；5、不予执行；6、驳回申请。 对于判决履行金钱义务来说，“执行完毕”是指法院通过采取强制措施使债权人收到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本金、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全部款项；就判决履行行为义务来说，是指法律文书确定交付的财产已经全部交付给债权人，或被执行人应履行的行为已经全部完成，或禁止其实施的行为得到制止，恢复了原状。 依据本案生效判决，东盛公司负有向王国斌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义务，其停止支付的时间应截止于其向王国斌“交房”之日。因此，东盛公司是否停止向王国斌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应视其何时向王国斌履行“交房”义务，即该行为义务何时履行完毕。根据判决，该行为义务并非人民法院执行内容，东盛公司主张该行为义务已履行完毕负有举证责任。在洪山区法院（2010）洪法执字第301号案执行程序中，东盛公司对洪山区法院（2010）洪法执字第301号执行通知要求该公司继续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不服，提出异议。洪山区法院审查后，作出（2013）鄂洪山法执裁字第00021号执行裁定，东盛公司异议成立，撤销该院2013年7月9日作出的（2010）洪法执字第301号等执行通知书。王国斌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经审查，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执复字第00060号执行裁定，驳回王国斌的复议申请。洪山区法院据此以执行完毕方式将（2010）洪法执字第301号执行案予以结案。在该时点，洪山区法院对该案以执行完毕方式予以结案，并无不当。嗣后，在王国斌等诉被告东新国土分局、第三人东盛公司规划验收行政许可一案中，江夏区法院作出（2018）鄂0115行初3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东新国土分局核发的武规（东开）验（2009）062号《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行政行为违法。在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涉诉行政行为确实存在验收与规划许可实施不符、未履行变更规划许可进行验收必经法定程序等违法行为……”王国斌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案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鄂01行终26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于出现生效判决认定的新的事实，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下列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而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清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规定，在申请执行人王国斌主张有新的证据证明东盛公司“交房”不符合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以及不符合双方对“交房”条件的约定时，应准予权利人依原执行依据申请恢复执行。 二、本案是否应恢复执行。 如前所述，王国斌主张东盛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前提是东盛公司未交房或“交房”不符合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不符合双方对“交房”条件的约定。本案中，王国斌主张的新的事实即“东新国土分局颁证行为违法”能否证明东盛公司向王国斌交付的商铺不符合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双方对“交房”条件约定是本案的审查重点。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王国斌与东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那么，合同约定条款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即王国斌负有向东盛公司交付购房款的义务，而东盛公司负有向王国斌交付符合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以及符合双方对“交房”条件约定的商铺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交房”条件包括完成专项验收、公共配套设施等按要求建成并满足正常使用条件、供电及给排水按要求建成并经有关单位认可达到正常使用条件、完成商品房项目竣工交付使用相关手续等。就交付标的物本身而言，还应满足面积要求、结构要求以及商铺坐落要求等。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建设单位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由规划、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四）法律规定应当由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对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明文件；（五）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质量保修书；（六）法规、规章规定必须提供的其他文件。住宅工程还应当提交《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武汉市城市规划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规划验收。符合下列条件的，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在15日内发放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一）建筑物位置、立面、高度、层数、面积、色彩、使用功能等符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要求；（二）用地范围内应当拆除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临时设施已拆除；（三）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要求完成相应的工程；（四）符合建设工程规许可证的其他要求。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的，不予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不得投入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该规定于2020年6月1日废止）第十三条规定，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员密集场所，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并在建设工程竣工后向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三）建筑总面积大于一万平方米的宾馆、饭店、商场、市场。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验收管理暂行规定》第九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履行下列消防设计、施工质量责任和义务：…（二）依法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消防验收，办理备案并接受抽查；…（六）组织有关单位进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时，对建设工程是否符合消防要求进行查验；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建设工程是特殊建设工程：…（三）总建筑面积大于一万平方米的宾馆、饭店、商场、市场；第二十六条规定，对特殊建设工程实行消防验收制度。特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建设单位应当向消防设计审查验收主管部门申请消防验收；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 本院（2019）鄂01行终268号行政判决中认定“本案中，东新国土分局核发武规（东开）验（2009）062号《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并表明该证已对马明华等22人所购地下商铺项目进行地下验收，然而该证载明‘建设位置鲁巷广场东北角；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NO：2004068；建设工程竣工情况总建筑面积地上：109393.01㎡，，地下42886.88㎡；建筑栋数及楼层贰栋伍至叁拾贰层’，与编号2004-068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位置鲁巷广场西北角；建设规模115856㎡’，两证上载明的建筑位置、建筑面积均不一致”、“东新国土分局2012年4月21日对洪山区法院出具的《关于东盛房地产规划验收的回函》，并非基于行政机关自行主导的行政程序，属于履行协助法院调查义务而作出的客观说明，只能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参考，并不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造成实质影响”，还认定“本案中，东新国土分局既不能完整提供第三人申请规划验收所提交的材料，又对变更规划许可需履行公示、听证等程序举证不能，因此，案涉行政行为确实存在验收与规划许可事实不符、未履行变更规划许可进行验收必经法定程序等违法行为。” 根据上述法律、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的规定及查明事实对本案是否应恢复执行分析如下： 首先，根据规定，“光谷中心花园”项目完工后，应当办理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手续。本案申请执行人王国斌所购“光谷中心花园”商铺所在地块位于“东湖开发区珞瑜路鲁巷广场西北角”、《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为：0521196，而被执行人东盛公司主张的武规（东开）验（2009）062号《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载明的建设位置为“鲁巷广场东北角”，《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NO：2004068，两者在方位上明显不同。虽然东新国土分局于2012年4月对此问题向洪山区法院回函，但本院（2019）鄂01行终268号行政判决中就此已作出“…只能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参考，并不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造成实质影响”的认定。另，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在（2012）鄂武东开行初字第00028号一案中亦认定“业主未提供法定证件证明东新国土分局武规（东开）验（2009）062《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对商业地下室部分作出了规划验收合格的行政行为”。洪山区法院在本案审查中，就规划部门是否已对“东湖开发区珞瑜路鲁巷广场西北角”上兴建的“光谷中心花园”项目，即申请执行人王国斌所购商铺所在建筑物进行规划验收，并颁发《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未予查明。 其次，根据规定，“光谷中心花园”项目完工后，应当办理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手续。洪山区法院（2009）洪民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中查明：“有关消防验收已经受理并正在办理中。” 商场作为大型人员密集场所，消防安全关乎商铺业主及消费者的人身、财产安全。东盛公司作为开发商，理应向王国斌交付完全符合消防安全的的商铺，并出示相应证明文件。东新国土分局在规划验收程序中存在违法行为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其中即包括“不能完整提供第三人申请规划验收所提交的材料”。武规（东开）验（2009）062号《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是否被撤销，不影响执行法院适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双方对房屋交接所应具备条件的约定进行审查。洪山区法院在异议审查程序中，对东盛公司是否已取得王国斌收购商铺所在建筑物的消防验收合格凭证，并向王国斌予以出示未予查明。 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执行机构可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执行内容不明确的生效法律文书是上级法院作出的，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应当层报上级法院执行机构，由上级法院执行机构向审判部门征询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上级法院的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上级法院执行机构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 本案中，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就“交房”这一行为义务是否已履行以及履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标准发生重大争议。从社会生活实践以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性分析，该交付房屋的行为应该符合相应的标准。因“…为基数，从2007年6月29日起至交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向王国斌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系生效判决所判定，故该标准不宜由执行实施部门确定，而应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 综上，洪山区法院（2019）鄂0111执异211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执异211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审判长  张鹰战 审判员  徐 文 审判员  周 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高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