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保税区桂花路******。法定代表人：罗铭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红，男，196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户籍住址：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静，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三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三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永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永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仅以时间顺序判定建设施工关系是否实际履行，认定案涉建设合同实际履行方为深圳三九公司与李永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追加武汉鑫祥建筑有限公司及潘怡安为被告，遗漏必要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支持李永红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永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永红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深圳三九公司向李永红支付工程款643,667.50元；2、深圳三九公司向李永红支付自2018年8月29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工程价款利息（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深圳三九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3日，武汉市第五医院与深圳三九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武汉市第五医院（发包人）将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装修工程发包给深圳三九公司（承包人）进行施工，开工日期2014年10月25日，竣工日期2014年12月28日。2016年2月22日，案外人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李永红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装修工程中的泥工劳务施工部分（墙体粉刷、倒地坪）分包给李永红进行施工。该分包合同签订后李永红即组织了泥工班组进场施工。2016年3月8日，深圳三九公司湖北分公司向尹建红出具《授权委托证明书》，委托尹建红为深圳三九公司湖北分公司承接的武汉第五医院国博分院装修工程项目经理，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管理工作，授权有效期限为2016年3月8日至2017年3月8日。深圳三九公司湖北分公司在该《授权委托证明书》上加盖公章。2016年3月10日，深圳三九公司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项目部（甲方）与李永红（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装修；施工地点：武汉市四新北。结构形式：框剪；结算面积：据实结算；承包形式：单包工方式…。工程承包的具体内容：施工图纸中的全部内容，具体工作内容为：墙体粉刷、倒地坪（需磨光），完成以上工作后清理现场。施工工期：拟定开工时间为2016年2月25日；拟定竣工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工程款结算办法：1、人工费按双方共同确认的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达到合格验收标准，墙体粉刷、倒地坪（需磨光）价格均为15元／㎡…；2、瓷砖、墙地砖、实贴部分价格为38元／㎡，梯间踏步砖价格为50元／㎡，挂贴部分价格待定。支付方式：1、乙方（李永红）进场十五天后，甲方（深圳三九公司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项目部）向乙方支付50元每人每天生活费；2、施工期间如乙方向甲方提出申领生活费，由甲乙双方协商金额，由项目部负责人签字认可后支付；3、…甲方向乙方支付月工程量款项的70%（含生活费）；4、工程通过整体验收，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的95%；5、剩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三个月内无质量问题，甲方付清剩余款项。”深圳三九公司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项目部在该《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项目部专用章，尹建红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名。2016年6月3日，深圳三九公司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项目部（甲方）与李永红（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案涉工程的单价进行了补充约定。尹建红作为甲方代表在《补充协议》上签名。2018年8月29日，深圳三九公司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项目部与李永红签订《汉阳五医院国博分院泥工班内粉装修及贴面完成工作结算单》，确认“隐蔽工程签证工作量”合计195,584.50元；“地坪收光、、地坪混凝土、地砖粉刷”等18类项目总计1,058,083元。深圳三九公司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项目部在该结算单上加盖项目部专用章。深圳三九公司对上述《授权委托证明书》、《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汉阳五医院国博分院泥工班内粉装修及贴面完成工作结算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对加盖的深圳三九公司湖北分公司公章、深圳三九公司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项目部专用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其后深圳三九公司又撤回了该司法鉴定申请。另外，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已实际交付使用。一审庭审中，深圳三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永红等人向武汉市汉阳区信访办、劳动局提交的《联名信》、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向其出具的《承诺函》、于2017年1月12日向其出具的“收条”、于2017年10月20日向其出具的《关于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后续施工的承诺函》。《联名信》系李永红等人向政府有关职能部门就深圳三九公司、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其工程款进行投诉的函件，《承诺函》系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潘怡安向深圳三九公司作出的自行承担案涉工程的材料款、人工费的承诺，“收条”系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到深圳三九公司支付的900,000元工程进度款的收款凭证，《关于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后续施工的承诺函》则是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出的由该公司和潘怡安自行承担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合同义务的承诺。本案审理过程中深圳三九公司申请追加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潘怡安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李永红则以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潘怡安并非合同相对方为由不同意追加，并表示愿意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深圳三九公司与武汉市第五医院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接了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的装修工程，后深圳三九公司以深圳三九公司湖北分公司名义向尹建红出具《授权委托证明书》，委托尹建红为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而尹建红则代表深圳三九公司与李永红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装修工程中的泥工部分分包给李永红，该《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有深圳三九公司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项目部专用章，尹建红也作为深圳三九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名，深圳三九公司虽对上述《工程施工合同》及《授权委托证明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却撤回了相关司法鉴定申请，故对《工程施工合同》及《授权委托证明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深圳三九公司与李永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建筑施工资质等级的”，李永红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因此认定上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案涉装修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已实际交付使用，故深圳三九公司应参照《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实际施工人李永红支付工程款。《汉阳五医院国博分院泥工班内粉装修及贴面完成工作结算单》上加盖了深圳三九公司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项目部专用章，尹建红也作为深圳三九公司的代表在结算单上签名，该结算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汉阳五医院国博分院泥工班内粉装修及贴面完成工作结算单》确定案涉泥工工程价款为1,253,667.50元，李永红自认已收到工程价款610,000元，据此确认深圳三九公司应向李永红支付的工程尾款数额为643,667.50元。案涉工程的具体竣工验收时间未能查明，但在工程完工验收后的2018年8月29日双方签署《汉阳五医院国博分院泥工班内粉装修及贴面完成工作结算单》，酌定30日的支付准备期，故深圳三九公司应从2018年9月29日起至所欠工程款支付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李永红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案涉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装修工程的承包人为深圳三九公司，并非案外人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且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李永红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在前，深圳三九公司与李永红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在后，故判定该签订在后的《工程施工合同》为涉案当事人实际执行的合同，深圳三九公司关于其并非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的抗辩不能成立。深圳三九公司申请追加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及潘怡安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李永红则不同意追加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潘怡安为本案被告，而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潘怡安均非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不予追加。深圳三九公司与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潘怡安之间的相关工程款支付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永红支付工程款643,667.50元；二、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李永红赔偿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643,667.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上述工程款付清时止；三、驳回李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237元，由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深圳三九公司向本院提交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及该案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尹建红是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本案合同系尹建红代表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本案应追加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当事人。经质证，李永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尹建红无论是那个公司的员工，均不妨碍尹建红作为深圳三九公司在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管理案涉工程。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深圳三九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评判如下：深圳三九公司与武汉市第五医院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接了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的装修工程。之后深圳三九公司以深圳三九公司湖北分公司名义向尹建红出具《授权委托证明书》，委托尹建红为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而尹建红则代表深圳三九公司与李永红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装修工程中的泥工部分分包给李永红。实际施工人李永红完成案涉工程后，尹建红也作为深圳三九公司的代表与李永红签订了《汉阳五医院国博分院泥工班内粉装修及贴面完成工作结算单》，该结算单上加盖了深圳三九公司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项目部专用章。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合同相对人为深圳三九公司与李永红并无不妥。因李永红已完成案涉工程，且双方办理了结算，案涉工程亦实际投入使用，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深圳三九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深圳三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7元（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缴），由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伟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严洁书记员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