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安次区建设南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魏守先，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臣，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明，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红，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浩，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寿权，男，196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万青，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柏，男，197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仲圣，男，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悦都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碑店市泗庄镇半边街村村西。 法定代表人：王贺敏，公司经理。 上诉人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龙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自明、周寿权、余万青、陈松柏、潘仲圣、保定悦都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都天然气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7）冀0684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王自明起诉时主张的是工伤保险待遇，而一审法官按照侵权责任纠纷进行审理，这是两个不同的案由和法律关系，且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王自明也没有提出变更起诉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王自明，在一审中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可以证明其与联合利企（北京）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工伤保险待遇时对应的主体应该是与之有劳动关系的联合利企（北京）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而上诉人不是承担工伤保险待遇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未将二者区分，事实不清，进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该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王自明未告知上诉人其在北京已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王自明，在一审中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可以证明其与联合利企（北京）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工伤保险待遇时对应的主体应该是与之有劳动关系的联合利企（北京）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且被上诉人王自明也说了其一直是在北京工作。被上诉人陈松柏承包位于高碑店市民用天然气进户管道安装工程，被上诉人王自明于2017年2月20日在该工地做管道安装工，于2017年3月7日11时许，进行管道打磨时不慎被机器损伤了左眼。被上诉人王自明应聘时并未告知其在北京已有劳动关系存在，其有隐瞒欺骗行为，上诉人对此也是不知情，因而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充分考虑被上诉人王自明的主观意图，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王自明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上诉人对于管道安装工作有严格的作业规范，会对雇佣的人员进行培训与指导，在工作人员能够熟练掌握工作要领时才能正式上岗，本案的被上诉人王自明在工作时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损害发生，其自身存在很大的过错，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考虑其过错大小，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王自明主张赔偿数额应按照户籍地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王自明的户籍地为四川省仪陇县，在赔偿时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或按照受诉法院当地标准进行赔偿。上诉人认为一审按照北京地赔偿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被上诉人王自明主张赔偿数额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被上诉人王自明只进行了身体损伤情况的鉴定，经涞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七级伤残，并没有进行劳动能力的鉴定，而一审判决中应该承担的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6417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该承担此项赔偿项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综合分析各种因素，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王自明答辩称，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寿权答辩称，我和廊坊中油龙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王自明也跟我没有关系。 余万青、陈松柏、潘仲圣、保定悦都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未答辩。 王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松柏赔偿我医疗费34363.07元、误工费72000元、护理费4500元、交通费5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2183元、残疾赔偿金458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96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47054.67元；2、被告周寿权、余万青、潘仲圣、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保定悦都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原告王自明与被告陈松柏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在高碑店市潘家庵工地（廊坊中油第一项目部悦都燃气公司）做管道安装工，工资按每天计算，每工日400元，每月按总工资80%发放，年终一次性付清，所有工资由公司结算工程款后，由陈松柏代付。被告周寿权于2017年2月22日在该协议书上写明“王自明为潘家庵工地工人属实”。原告在该工地打工期间，2017年3月7日11时许，其在进行管道打磨时不慎被机器损伤了左眼。原告因受伤严重，其在高碑店市京同仁医院治疗后，并于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20日在北京华德眼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5天，花医疗费34084.69元及交通费589元。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涞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的身体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王自明左眼球破裂伤，致其左眼晶状体玻璃体切除等眼内容物切除，眼球萎缩，已构成七级伤残。原告花伤残鉴定费1030元。原告自2012年8月开始一直在北京市缴纳社会保险，并于2015年3月31日及2016年3月29日先后办理了北京市暂住证，有效期限自2015年4月2日至2017年4月1日，暂住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45号院1号楼4门102号。原告的母亲胡明碧于1944年8月21日出生，其有婚生子女王自伦、王自明及王自秀三人，原告的女儿王涵于2010年1月15日出生，胡明碧及王涵均为农业户口。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具备石油化工工程施工及相关管理活动的企业资质证书及压力管道安装改造维修的许可证，该公司于2017年委托被告潘仲圣与被告保定悦都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天然气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承包保定悦都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的天然气工程建设项目，项目范围包括低压管线，调压箱，户内安装，施工地点包括高碑店市、尚庄村等7个村。在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为潘仲圣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该公司为潘仲圣的授权范围包括：工程项目谈判及签订工程合同，工程项目招标及施工活动，办理与上述活动有关的其他事宜。后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在对该天然气工程施工期间，被告潘仲圣依据该公司的上述授权将部分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转包给了被告余万青。2017年1月22日，被告余万青与被告周寿权签订了劳务施工协议，约定由周寿权承包余万青的上述天然气管道安装（低压）入户项目。2017年2月4日，被告周寿权与被告陈松柏签订了劳务施工协议，约定陈松柏承包周寿权的上述民用天然气进户管道安装工程。2017年5月5日，被告周寿权给付了陈松柏劳务工程款60000元，并由陈松柏出具了收条一张，被告周寿权于2017年5月18日又给付了陈松柏劳务工程款40000元，并由陈松柏出具了收条一张。上述事实有原告与被告周寿权、陈松柏、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保定悦都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于开庭时的陈述笔录，有原告提交的其与陈松柏签订的协议书、考勤表、医疗费票据、交通费发票、户籍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有被告周寿权提交的其与被告余万清签订的劳务施工协议，被告周寿权与被告陈松柏签订的劳务施工协议及被告陈松柏所打收款条两张，有被告保定悦都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提交的其与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天然气工程施工合同及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资质证书，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为被告潘仲圣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2月4日，被告陈松柏与周寿权签订了劳务施工协议，约定陈松柏承包周寿权的民用天然气进户管道安装工程。被告陈松柏在施工期间，被告周寿权曾给付了陈松柏劳务工程款100000元。2017年2月20日，原告与被告陈松柏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在高碑店市潘家庵工地（廊坊中油第一项目部悦都燃气公司）做管道安装工，陈松柏按每工日400元向原告支付工资款，原告在该工地一直工作至2017年3月7日。综上可证实，原告与被告陈松柏已构成了劳务雇佣关系。2017年3月7日11时许，原告在工作时不慎被机器损伤了左眼，造成其身体损害，被告陈松柏作为雇主，对原告因治伤所花医疗费34084.69元、交通费589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天＊5天）、护理费500元（100元／天＊5天），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自2012年8月开始长期在北京市缴纳社会保险，并于2015年3月31日开始办理了北京市暂住证，有效期限自2015年4月2日至2017年4月1日，暂住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45号院1号楼4门102号，故应视为原告的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原告的身体损伤程度经涞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其已构成七级伤残，故原告的误工费及伤残赔偿金数额，均应按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标准计算，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亦应按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均由被告陈松柏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误工费3669元（8467元／30天＊13天），伤残赔偿金499248元（62406元＊40%＊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26417元（40346元／年＊7年＊0.4÷3＋40346元／年＊11年＊0.4÷2），被告陈松柏应予赔偿。另原告因身体损害严重，被告陈松柏应给付原告适当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将承包的位于高碑店市尚庄村等处的部分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转包给了被告余万青，被告余万青又将该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转包给了被告周寿权，后被告周寿权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被告陈松柏，因被告余万青、周寿权及陈松柏均无石油化工工程施工及相关管理活动的企业资质证书及压力管道安装改造维修的许可证，故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余万青及周寿权均应对原告因身体损害造成的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保定悦都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将天然气工程建设项目发包给了具备施工资质的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其将该工程发包的行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潘仲圣依据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授权，其作为委托人将该公司承包的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发包给了余万青，属其代理行为，不应对原告的身体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周寿权辩称，原告在位于高碑店市的天然气管道安装工地打工，因我不是该工程的发包方及承包方，且原告在工作中存在重大过错，其主张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辩称理由，因无事实依据，本院应不予支持。被告陈松柏辩称，我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在位于高碑店市的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工地打工，其身体造成损害与我无关，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辩称理由，因无依据，本院应不予支持。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与联合利企（北京）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不应主张工伤赔偿。另原告在提供劳务时受伤，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且主张的赔偿数额计算标准较高，该上述辩称理由，因无事实依据，本院应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陈松柏应赔偿原告医疗费34084.69元、交通费589元、护理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残疾赔偿金499248元、误工费366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64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685007.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周寿权、余万青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均应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潘仲圣、保定悦都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73元，由原告负担936元，被告陈松柏负担1033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第一条上诉理由，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明确表态无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认为王自明应聘时未告知其在北京已有劳动关系存在，其主观上有隐瞒，应减轻上诉人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王自明是否存在其他的劳动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其向他人提供劳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上诉人主张王自明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对王自明赔偿数额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的伤残等级，按照北京市的标准计算王自明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且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应按王自明户籍地农村标准或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计算，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3元，由上诉人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万丙申 审判员 肖 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