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云申，男，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鸿羽，男，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系吴云申、吴鸿羽共同委托），安岳县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作英，女，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培华，男，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周，男，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原审第三人：郭华武，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文龙（系代作英、杨培华、王平周、郭华武共同委托），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系代作英、杨培华、王平周、郭华武共同委托），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云申、吴鸿羽因与被上诉人代作英、杨培华、王平周、原审第三人郭华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云申、吴鸿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与被上诉人代作英、杨培华、王平周、原审第三人郭华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文龙、李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云申、吴鸿羽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为二上诉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未完成举证责任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自己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已提交了其投资总额为525378元的证据，合伙发起人杨培华、王平周就保障二上诉人的投资安全单方向二上诉人所作承诺的《内部协商承诺书》和证明造成合伙不能的原因及退回购矿款的处置、遗留问题处置方案的《资金分割单》，以及补强证明上述事实的录音、微信等证据。这些证据都清楚地证明了二上诉人投资的总金额，退回投资款分配给二上诉人的金额，合伙发起人杨培华、王平周二人单方对上诉人承诺若投资不成全额退还上诉人投资款的事实，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三性也均被当事人和一审法院确认。通过这些证据也足以证明，二上诉人投资525,378元，仅收回39万元投资，尚有诉请的135,389元投资款未收回的事实主张是存在并成立的，完成了作为原告应尽的举证责任。故，一审认为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事实认定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起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中，二上诉人作为原告已对自己的诉请提供了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证据，完成了应尽的举证责任，证明了所陈述的“5人合伙，均等（各20%）投资100万元购买矿权，上诉人先后共投资525,378元。被上诉人杨培华、王平周二人单方向上诉人出具承诺，承诺对上诉人投资风险承担责任并保证在投资不成时退还上诉人全部投资款。合伙人共向矿业公司交购矿款60万元，与约定购矿金额尚差40万元。造成合伙事务不成的原因系被上诉人杨培华、王平周投入资金不足，致使被矿业公司勒令清算出场。矿业公司退回合伙人购矿款60万元，合伙人对退回款进行了分配，上诉人分得32万元；同时就剩余合伙事务处理和二上诉人对处理结果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三被上诉人对处理结果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的责任承担方式形成了书面的共识，第三人自愿对这一约定可能的法律后果作担保保证等事实；一审判决和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证据所证明的上述事实客观、确实；反观被上诉人对自己所提出的反驳理由所提交的证据却存在不充分、不客观、不确实，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并未被确认和采信情形，依法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可见，一审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其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举证不能承担责任的规定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起诉请求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代作英、杨培华、王平周及原审第三人郭华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对自己的诉请所提交的证据不足，未完成举证责任是正确的。一、二上诉人主张的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份额存在争议，二上诉人主张的是合伙五人各占20%，而三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二上诉人投资与三被上诉人投资比为51%﹕49%，在一审阶段，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完全是自己陈述。相反，三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记账凭证予以证实。二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20年3月24日的《资金分割单》中载明“以上资金退回到位后，五人与贵州省清镇市慧丰矿业有限公司一切事务自己结算清楚，代作英、王平周、杨培华、吴云申、吴鸿羽五人与慧丰矿业有限公司纠葛债务无任何关系，余下事务（包括但不限于投资亏损清算事宜等）五人同意回安岳县自行协商或向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明确了余下事务包括投资亏损资金的计算，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首先应当清算盈亏，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投资比例无法查清，且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的支出与投入，导致本案无法清算。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内部协商承诺书》、《资金分割单》并不能形成完整的锁链，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适当。二、二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是上诉人诉请的支付的投资款135389元，是上诉人自己计算的数据，并未经被上诉人同意认可，被上诉人同意的是《资金分割单》载明的投资亏损清算，两者是不相同的。二是上诉人依据的是2020年1月7日的《内部协商承诺书》主张权利，该承诺书存在诸多不同的理解和瑕疵，并不能作为其本案诉请的依据。该承诺书只有杨培华、王平周、吴云申三人的签字，并没有全体合伙人的签字确认，不对全体合伙人生效；该承诺书中“优先退回”并不是“全部、一定”退回；投资正常的亏损不能认定为“损失”；“甲方”指示的是上诉人吴云申还是杨培华、王平周并不明确。同时被上诉人举示了慧丰矿业有限公司的《退出情况说明》、录音证据、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了是上诉人因主观认为矿山出矿少，不能获得理想的利润，要求清算出场，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同时被上诉人也投入了472491元资金，几乎达到其投资49%的比例（投入比例约48%），并不存在投入资金不足的问题，与《资金分割单》载明的资金问题不符。三是根据《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规定，应当坚持“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盈亏与共”的原则，上诉人主张完全退回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云申、吴鸿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二上诉人的合伙投资款135,378元，并由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2.由三被上诉人共同连带支付二上诉人合伙投资款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从2019年12月6日起，按投资资金分段计算至付清之日，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6日，代作英、杨培华、王平周与贵州省清镇市慧丰矿业有限公司达成了协议，出资100万元购买矿山开采权。后因三被上诉人资金不足，于2019年12月邀请吴云申参与投资，并告知吴云申项目共有5人合伙（当时实际有4人合伙，尚有一人不明确），但对各合伙人的出资份额没有书面约定，也未指定合伙事务执行人和合伙财务管理人。双方在向贵州慧丰矿业有限公司交纳60万元开采费用的情况下，经矿业公司准许提前开采矿石，租赁了一些机械设备雇请工人进行采矿作业，开采了近2000吨矿石。由于没有足够的资金准备，对投资风险估计不足，在购买开采权的费用尚未交清的情况下，大规模投资采矿作业，造成资金紧张。2020年1月7日，经四位合伙人同意，吴鸿羽入伙，吴云申、杨培华、王平周三人签订了《内部协商承诺书》，继续进行矿山开采作业。由于资金短缺，致使对所欠矿业公司的40万元开采费没有交纳，造成违约，2020年1月中旬，贵州慧丰矿业有限公司勒令出场，被迫终止采矿作业。从2019年12月6日至被勒令出场期间，吴云申、吴鸿羽先后出资共计525,378元，三被上诉人先后出资共计472,491元。2020年3月24日，全部合伙人就矿业公司退回的项目资金分割问题进行协商，并形成书面的《资金分割单》，第三人郭华武作为担保人签名，个人合伙事务到此终止。合伙事务终止后，吴云申、吴鸿羽认为仅仅收回了投资款39万元，仍有135,389元款项未收回，多次要求三被上诉人退还，遭拒，吴云申、吴鸿羽提起诉讼形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吴云申、吴鸿羽与代作英、杨培华、王平周合伙投资矿山开采，双方当庭自认了合伙事实，双方之间形成了个人合伙法律关系。2020年3月24日，因矿山开采项目被勒令退场，贵州省清镇市慧丰矿业有限公司结算退回639,146元，双方对退回资金进行了分割，至此合伙事务终止。本案通过双方举证质证，仅仅能够确认吴云申、吴鸿羽合计投资525,378元，代作英、杨培华、王平周合计投资472,491元，但是在现有证据条件下，对于购买矿山开采权、挖矿过程中的实际开支无法查清，开矿所得的实际收入无法查清，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合伙事务究竟是盈利或者亏损。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在开庭审理之前和开庭审理之后都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双方仍然不能达成一致协议。根据合伙的性质，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由合伙人共同管理合伙事务，合伙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故，双方对其事实主张都负有举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由于二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对二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共同返还其合伙投资款135,378元，并由第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云申、吴鸿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8元，减半收取计1504元，由吴云申、吴鸿羽负担（已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吴云申、吴鸿羽与代作英、杨培华、王平周合伙投资矿山开采，双方当庭自认了合伙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吴云申、吴鸿羽与代作英、杨培华、王平周之间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合伙的内容为矿山开采，从各方的陈述及矿山开采的整个过程看，上诉人主张的购买采矿权仅为合伙事务的其中一项，上诉人合伙的目的是通过投入资金后获取利益，如仅指购买采矿权，不通过开采、出卖等过程，则无法从中获取利益，故对上诉人认为合伙仅为投资购买采矿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之规定，在经营合伙事务过程中，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使用，因此被上诉人前期为合伙事务所投入的资金及为购买采矿权各方投入的资金，均应当视为为合伙提供资金，且该资金投入后即转化为合伙财产。合伙事务终止后，合伙人应当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并就盈利或亏损按照约定或出资比例进行处理。本案中因矿山开采项目被勒令退场，导致合伙事务终止。在分配贵州省清镇市慧丰矿业有限公司结算退回的639,146元后，上诉人在分配39万元后，未举证证明该合伙事务尚有盈利的情况下直接要求其他三合伙人退还投入资金的差额部分无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能否以《内部协商承诺书》要求退还款项的问题。该承诺书显示的时间为2020年元月7日，在各合伙人签订《资金分割单》之前；该承诺书并无代作英、吴鸿羽签字，因此不能代表全体合伙人的意思表示；而后在签订《资金分割单》时，并未按照该承诺书的约定进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全体合伙人也未以实际行为认可或追认该承诺书的内容，因此上诉人以《内部协商承诺书》要求退还款项的主张亦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上诉人吴云申、吴鸿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8元，由上诉人吴云申、吴鸿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彤 审 判 员  梅 波 审 判 员  姜 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 艳 书 记 员  卓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