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808、810、811、901、1101-1（2）、110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34L。负责人：彭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良平，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玲，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丽玲，女，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03。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玉梅，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建英，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公司）、曾丽玲因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曾丽玲向新华保险公司返还佣金223968.65元；2.本案诉讼费由曾丽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由于曾丽玲的违规行为导致客户余思佳投诉，保单被退保，故曾丽玲应退还其领取杜小红保单佣金6112.97元。曾丽玲伪造被保险人在杜小红保单上签名，导致保单退保，应承担退还佣金的责任。即使杜小红保单上被保险人余思佳的签名不是曾丽玲伪造，但该保单被客户投诉而退保，是曾丽玲开展保险营销活动中存在严重违规行为而造成，故应退还佣金。曾丽玲未亲眼见证被保险人余思佳在保单上亲笔签字，未尽到告知、提示被保险人应在保单上亲自签名的义务，致使保单上被保险人处“余思佳”并非余思佳本人亲笔签名，最后导致余思佳投诉并退保。二、关于赵卫兵保单佣金中的旅游费5000元，曾丽玲应予以退还。新华保险公司已在2019年10月份的佣金中折成现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曾丽玲发放，并非现金支付，一审认定旅游费通过现金发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既然曾丽玲在赵卫兵保单上存在对客户做出不实告知、欺骗客户的行为，在判令退还佣金的同时应判令退还属于佣金中的旅游费5000元。三、关于罚款2000元，新华保险公司已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有权对曾丽玲的违规行为作出罚款。由于曾丽玲在杜小红保单中存在代签名情况，又在赵卫兵保单中存在夸大保险责任或保险产品利益的行为，新华保险公司对曾丽玲两个不同的违规行为各罚款1000元，合法有据。曾丽玲辩称：一、针对杜小红保单，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回访录音及文字资料已经证明保单签名是真实的，不存在曾丽玲伪造的事实，而且该公司并没有要求业务员必须亲眼见证投保人签名的规定，杜小红作为老客户是非常清楚要求签名的真实性，曾丽玲每次也会向杜小红强调签名的真实性。二、对于5000元旅游费，新华保险公司表示旅游费是当业绩达到了一定程度的奖励，故折现为5000元，该5000元既不是现金也不是转账。三、对于曾丽玲是否夸大保险收益，案涉保单是曾丽玲与其上司吴玉珍、庞月晗共同向赵卫兵宣传的结果，是合法合规的。新华保险公司提供曾丽玲与赵卫兵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载体，缺乏事实依据。曾丽玲与庞月晗的聊天记录显示庞月晗将有关收益方面的图片发给曾丽玲，曾丽玲向赵卫兵发送收益情况是按庞月晗的指示进行。曾丽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2.改判曾丽玲无需向新华保险公司返还佣金215855.68元；3.改判新华保险公司需向曾丽玲支付未付佣金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0%计算，从2019年9月1日开始，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10月3日止为5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华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新华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多处陈述相互矛盾但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对案件重要事实未进行查明。（一）一审认定赵卫兵的两份保单已退保的理由是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的材料能够相互印证，且退还费用的金额与相应保单的保险费金额一致，但没有要求新华保险公司对证据材料的诸多矛盾之处作出合理解释，却要求曾丽玲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新华保险公司是否向赵卫兵真实退保，应由该公司进行举证，现该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相互印证。（二）一审认定赵卫兵两份保单退保原因是曾丽玲存在夸大保险收益的情形，理由是曾丽玲与吴玉珍的聊天记录截图中有提及曾丽玲向赵卫兵报送保险收益情况，而曾丽玲未能证明其经新华保险公司允许向赵卫兵作出有关保险收益的介绍，进而将没有原始载体可供核对的赵卫兵与曾丽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作为证据，并未要求新华保险公司提供能够直接证明相关事实情况的保险合同、电话回访录音。（三）即使一审认定赵卫兵两份保单已真实退保，该退保责任也不在曾丽玲。赵卫兵两份保单缴费金额高达几百万元，是在公司团队合作下共同完成的，赵卫兵是有足够的时间和渠道清楚保单收益情况，故赵卫兵两份保单不存在曾丽玲夸大保险收益的情形。二、新华保险公司先后提供三份不同的《2017年9月曾丽玲佣金明细》，因其计算过于复杂，一审对于曾丽玲从赵卫兵案中实际获得多少佣金并未审查清楚。（一）一审认为相关佣金发放规则是由新华保险公司制定，且该公司已提供了保单涉及方案和FYC计算明细、10月佣金明细表等，却未要求该公司对前后不一的佣金明细陈述予以合理解释。（二）赵卫兵已交两期保费2087680元，新华保险公司对其中款项持有时间从一年多到几个月，期间有相应利息产生是毫无疑问的，一审忽视该公司无偿所得利息的事实，要求由曾丽玲来为赵卫兵保单全权买单，显失公平。三、新华保险公司确认在保单投保成功之后的下个月或下下个月应发放佣金，一审也已查明该公司未向曾丽玲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佣金，却认为曾丽玲要求该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依据不足。四、一审向曾丽玲送达《举证通知书》明确举证期限是简易程序十五日，普通程序三十日。第一次开庭之后新华保险公司先后四次补充证据，在曾丽玲提出异议之后一审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甚至对该公司第四次补充证据未经核对原件只是要求曾丽玲进行书面质证。新华保险公司辩称：一、关于新华保险公司向赵卫兵退款一事的陈述能与证据相印证。（一）赵卫兵于2017年9月缴纳的第一期保费已经划入北京总公司账户，第二期保费是系统自动扣款，该款项由于赵卫兵投诉而未汇入总公司账户，对于未划入总公司账户的保费可以直接退回，故2019年1月29日退的是第二期保费。由于新华保险公司并未确认收取第二期保费，该期保费并未产生佣金，故新华保险公司起诉要求曾丽玲返还的佣金并不包括第二期保费的佣金。（二）由于第一期保费已经划入北京总公司账户，退款需要走流程。2019年2月12日，赵卫兵正式办理退保手续，如果第一期保费1043840元退款时写退保则系统会默认只退保单现金价值，如要扣除佣金、手续费等需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代新华保险公司支付，是以代付保险理赔的方式支付给客户，故2020年3月1日第三方向赵卫兵退款时银行转账单上记载的是代付保险理赔。二、关于曾丽玲夸大保险收益的行为，一审第三次庭审已经查明，且曾丽玲所提供证据未能证明吴玉珍指示其夸大保险收益。三、关于曾丽玲所主张佣金的计算过程，新华保险公司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上有详细陈述。四、曾丽玲在一审提交证据且进行答辩后，新华保险公司再根据其证据及答辩进行补充提交新证据，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且该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更有利于法院对于事实的认定，故一审新证据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新华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曾丽玲一次性返还保单提成共计223968.65元；2.曾丽玲承担本案诉讼费。曾丽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新华保险公司向曾丽玲支付佣金及各项奖励共计87578.92元及迟延履行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0%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新华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曾丽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新华保险公司返还佣金210855.68元；二、新华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曾丽玲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佣金87578.92元；三、驳回新华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曾丽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659.52元（已预交），由新华保险公司负担168.52元，曾丽玲负担4491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000.99元（已预交），由新华保险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021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代理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根据新华保险公司、曾丽玲的上诉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曾丽玲应否向新华保险公司返还赵卫兵、杜小红保单的佣金；二、新华保险公司能否要求曾丽玲返还旅游费并进行罚款。一、关于曾丽玲应否向新华保险公司返还赵卫兵、杜小红保单佣金的问题。首先，一审关于赵卫兵、杜小红保单是否退保的问题已认定为退保，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其次，新华保险公司主张赵卫兵保单退保是由于曾丽玲存在夸大保险收益的情形，其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曾丽玲向赵卫兵陈述保险收益为随意领万能账户+生存利益，且万能账户的实际收益为5.25%；虽然曾丽玲对该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其提供与吴玉珍的微信聊天截图可知其曾向赵卫兵报送相关保险收益情况，故一审对新华保险公司提供微信聊天截图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案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新华保险公司授权曾丽玲在东莞市行政区域开展保险营销活动，曾丽玲作为跟单业务员，其与吴玉珍就赵卫兵保单的收益问题进行微信交流属于同事之间的业务咨询，夸大保险收益宣传的行为属于曾丽玲个人行为。由于曾丽玲向赵卫兵陈述有关保险收益远超于实际可得利益，导致赵卫兵退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款“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及其从业人员在办理保险业务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欺骗保险人、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规定，新华保险公司要求其退回该部分佣金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再次，新华保险公司以曾丽玲伪造被保险人签名导致客户退保为由要求曾丽玲退还杜小红保单的佣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保单上被保险人余思佳的名字为曾丽玲伪造，且明确不申请对余思佳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新华保险公司主张曾丽玲的工作职责要求其必须亲眼见证被保险人签名的真实性，为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的杜小红的回访录音记录，杜小红明确回复余思佳的签名为余思佳本人所签。可见，新华保险公司主张曾丽玲代余思佳签名或伪造其签名的主张不属实。由于新华保险公司在发现余思佳的投诉与投保人杜小红回访内容相矛盾的情况下仍然全额向杜小红退保，该退保的责任不在于曾丽玲。因此，新华保险公司要求曾丽玲退还杜小红保单佣金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新华保险公司能否要求曾丽玲返还旅游费并进行罚款。首先，新华保险公司主张赵卫兵保单奖励旅游费5000元已在2019年10月份的佣金中折现通过银行转账发放给曾丽玲，但并未就其发放情况进行举证，亦未进一步说明旅游费与佣金之间的差别以及计算方法，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新华保险公司要求曾丽玲退还旅游费5000元，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新华保险公司主张其根据《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银行代理部业务品质管理办法（2014版）补充细则》的通知，认为曾丽玲销售保险有夸大保险产品收益的行为应按照1000元标准扣罚。但新华保险公司并未就该通知的下达或对该通知的内容进行学习培训进行举证，其要求按通知对曾丽玲进行罚款，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华保险公司、曾丽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8.16元（已预交），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27.82元，曾丽玲负担4470.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