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彦，男，1980年7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西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友谊东路**。法定代表人：张海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男，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仪，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西安局集团有限公司西安站，营业场所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元光西路701号。负责人：左楠，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明，男，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仪，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朝彦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西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铁路局）、中国铁路西安局集团有限公司西安站（以下简称西安站）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朝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降雪天气发生在合同订立后履行前，我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不可避免、难以克服。具体下雪时间是在2019年2月9日晚至2月10日凌晨，我2月10日早晨七八点起床后才发现已经下雪，且雪已停，天气转为多云，之后未再下雪。我发现下雪时距离开车不足12小时。一审认定我基于下雪可以依法解除或变更已经建立的铁路旅客运输合同，但又认为下雪不构成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前后矛盾。我发现下雪距开车不足12小时，无法按照对方的规定办理无责退票，且无剩余车票可改签，只能行使法定解除权。是否对行程发生误判不影响我行使法定解除权。一审引用的是修订前的《铁路旅客运输规程》。对方因天气原因导致列车停运甚至铁路方面自身责任，都可以无责解除合同退款，旅客因天气原因无法到达起运地却不能解除合同退款，显失公平。《铁路互联网购票须知》《服务条款》等规定均系格式合同，其以格式条款排除和限制消费者不可抗力情况下无责解除合同的权利，应属无效。我已经明确说明客观原因无法及时赶到火车站且无法网络完成退票，对方一味要求我到窗口办理退票和改签，主观上放任损失扩大，如果我能在开车前到达火车站，就用不着退票。对方完全可以通过电话核实旅客身份，通过电话通知或者即使未能及时通知，并不影响我的法定解除权。对方派售票车间主任祝明与我沟通，同意退还预付票款，我也向对方退还了火车票，但其至今未履行退款义务。我于2014年1月21日购买了两张车票，同样因大雪影响我未能在发车前到达起运地点，沟通后对方退还了票款。即使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等情形，也仅限于承担违约责而已，对方无权收取全额票款。西安铁路局、西安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朝彦的请求和理由。王朝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安铁路局、中国铁路西安局集团有限公司西安车站（以下简称西安车站）退还车票款272.5元，赔偿损失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朝彦通过网络购买了2019年2月10日17：38分西安至北京西火车票，票款272.5元。该车票背面记载“如有改签、变更到站或退票请提前办理”“未尽事宜详见《铁路旅客运输规程》等有关规定和车站公告”。2019年2月10日，王朝彦购买西峰至西安客车票，发车时间为11：30分。王朝彦称，自己家住甘肃省庆阳市镇原县，其于2月9日从镇原县前往庆阳市西峰区，计划2月10日上午乘坐汽车前往西安火车站，汽车正常车程3.5小时，2月10日凌晨，王朝彦发现下雪，2月10日早上，因下雪道路封闭，当天11：30之前的汽车票都没有发售，从11点客车站才开始售票，汽车发车后正常上高速，走到福银高速长官出口，因陕甘边界大雪封路，汽车出了高速开进县城走老路，在泾河流域山弯堵车，车上没有信号，王朝彦于16：57以及17：28分致电西安火车站以及12306人工客服要求退票或改签，被告知需到窗口办理，后汽车晚上八点才到西安。王朝彦提交网页截图，证明西安本地宝2019年2月10日10：39发布陕西高速实时路况信息，载明西长高速永寿南至陕甘界入口封闭，并证明陕西省气象台20**年2月10日03时13分发布暴雪蓝色预警信号，受影响路段包括福银高速陕西永寿境内路段、宁甘省界-宁夏固原段，并证明陕西省气象服务中心于2月9日11时发布天气影响预报图，载明福银高速陕西蓝田境内路段、西安-咸阳段受小到中雪或雨夹雪影响，并证明陕西省公路网路况于2019年2月10日9时30分发路况信息，提示福银高速长庆桥至凤口段等临时交通管制。王朝彦作为旅客，理应合理安排出行时间，依据车票票面记载的内容乘车，如不能按车票载明的日期、车次乘车的，应当按照规定提前办理退票或者改签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王朝彦购买西安至北京火车卧铺车票，与西安车站建立铁路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遵守执行。现王朝彦以下雪属于不可抗力致使其未能按时乘车为由，要求退还车票款，其实质是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就王朝彦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法院做如下论述：首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下雪虽然是不能预见且不能避免的情况，但王朝彦于2月10日凌晨即已发现下雪，知晓天气状况，在此情况下，其作为一个理性的成年人，理应对自己的行程有合理的预估并评估风险，合理安排出行计划，及时按照铁路运输相关规定办理退票或者改签手续，而非轻信自己可以按时到达乘车地点，现王朝彦对自己的行程发生误判，其不应将责任归咎于他人，故下雪这一客观情况并非构成王朝彦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其次，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依据车票背面记载，如有改签、变更到站或退票请提前办理，未尽事宜详见《铁路旅客运输规程》等有关规定和车站公告，而依据《铁路旅客运输规程》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旅客要求退票时，按下列规定办理，核收退票费：1．在发站开车前，特殊情况也可在开车后2小时内，退还全部票价。……”，从上可以得出，如王朝彦欲申请退款解除合同，应在发车前或者开车后2小时内办理，而王朝彦所购车票发车时间为17：38分，王朝彦于当晚8点才到西安，其要求退还票款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故其亦不享有约定解除权。再次，王朝彦虽主张其于当日下午打电话要求退票或者改签，但从合同履行来讲，合同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得随意变更合同，西安车站在接到王朝彦电话后，在不能核实其身份的情况下，按照规定答复王朝彦到窗口办理退票或改签并无不妥，这亦是对乘车人权益的保护，而王朝彦欲退票或改签，亦应遵循合同约定按照车站的规定办理手续。王朝彦通过网络购票，其亦可在网络平台申请退票或改签，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通过网络进行了申请操作。最后，铁路运输属于公共服务，要兼顾公共利益及旅客个人利益，在不能核实旅客身份的情况下，随意解除合同退还票款，势必造成合同任意解除的后果，浪费公共资源，损害公共利益。结合上述，法院对王朝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此外，法院在此亦建议旅客在乘坐飞机、火车的时候，应合理安排出行，尤其是在天气恶劣的情况下，更应理性分析形势，合理预判，避免造成损失。综上所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法院判决：驳回王朝彦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西安车站与西安站均系西安铁路局分公司。本案审理期间，西安铁路局下发内部文件对西安地区客运直属站实施整合，将西安车站、西安北车站整合为西安站。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存在不可抗力的客观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预见是根据现有的技术水平，一般对某事件的发生没有预知的能力，应当以一般人的预知能力作为标准。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是指当事人已经尽到最大努力和采取一切可以采取的措施，仍不能避免某种事件的发生或克服事件所造成的损害结果。本案中，王朝彦自述早上即发现下雪，完全可以更换交通方式提早出行。王朝彦不能举证证明其必须乘坐11：30发车的客车才能到达火车站，本案不存在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情况。王朝彦以不可抗力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旅客因自己的原因不能按照客票记载的时间乘坐的，应当在约定的时间内办理退票或者变更手续。逾期办理的，承运人可以不退票款，并不再承担运输义务。王朝彦称其无法通过网络退票，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王朝彦所述其与祝明沟通退票事宜以及2014年的退票情况，属于双方当事人调解的范围，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现王朝彦不能举证证明自己在约定的时间内办理了退票或者变更手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承运人可以不退票款。综上所述，王朝彦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朝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