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开玉，女，汉族，1963年10月4日出生，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琨，西陵区问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向柱旭，男，土家族，1978年1月1日出生，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帅，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吴开玉与上诉人向柱旭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开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琨，上诉人向柱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闫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开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2、改判向柱旭向吴开玉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32306.5元（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9日），并以2142497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吴开玉支付2020年6月20日至实际交付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老街39号一楼房屋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向柱旭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错误。（2019）鄂0506民初679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向柱旭）在明知案涉房屋被夷陵区人民政府征收情况下，应当积极与原告（吴开玉）协商解除租赁合同，即或与原告因提前解除合同后的补偿或赔偿暂时不能达成协议，也应当及时退还租赁的房屋，减少各方的损失。被告以自己认为的利益未能获得满足为由，拒不向原告退还承租的房屋，于法无据。”该判决认定，向柱旭应当及时将案涉房屋交还给吴开玉；不及时交还房屋会给吴开玉造成损失；向柱旭以自己认为的利益未能获得满足为由，拒不向吴开玉退还承租的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认定，因吴开玉在租赁房屋被征收时，没有考虑向柱旭相关损失，吴开玉自身亦有责任，对吴开玉请求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鄂0506民初679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不予支持。显然原审的认定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鄂0506民初67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向柱旭辩称，吴开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不应当向吴开玉支付所谓占用费。向柱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开玉的一审诉讼请求，由吴开玉赔偿向柱旭经济损失1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开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开玉在前诉中已经就相关损失提起过诉讼，本次属于重复起诉。2019年3月5日，吴开玉就与向柱旭房屋租赁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主张了违约金、后续房屋占用费等损失，夷陵区人民法院及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鄂0506民初679号及（2020）鄂05民终571号民事判决书对吴开玉的诉请作出了处理。吴开玉就损失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构成重复起诉。二、原审判决由向柱旭向吴开玉支付租金占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向柱旭在案涉房屋从事餐饮行业多年，期间多次投入资金对房屋进行装修。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吴开玉未与向柱旭进行任何协商，如果在房屋征收之初吴开玉与向柱旭进行沟通并给与了合理的补偿，本案也不至于此。目前的局面完全是吴开玉一手造成，现在却无休止的起诉向柱旭赔偿损失，违背公序良俗毫无公平可言。向柱旭对征收补偿协议的内容毫不知情，该补偿协议中关于付款的约定对向柱旭不具有约束力。同时，向柱旭未腾退房屋并不必然导致吴开玉不能领取补偿款。三、原审判决没有支持向柱旭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向柱旭在涉案房屋已经经营多年，搬家难度大，吴开玉拒不支付装饰装修补偿及搬迁费，直接导致向柱旭无法搬离房屋、无法重新选址开业、大量物品贬值毁损的结果。向柱旭遭受的损失与吴开玉侵占补偿款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吴开玉应当对向柱旭的损失予以补偿。吴开玉辩称，向柱旭主张的各项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应得到支持。至于向柱旭提到的重复起诉，就当事人的起诉来讲，不存在重复起诉的事实。吴开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向柱旭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老街39号一楼房屋之日止，以2142497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其中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9日的资金占用损失132306.5元）;2．判决向柱旭承担本案诉讼费。向柱旭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吴开玉赔偿向柱旭经济损失150000元(财产损失203605元，具体见清单，向柱旭夫妻二人人工损失42416元/年/人*1.5年*2人，二项合计330853元，按30万元整由吴开玉、敬帮国均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起，向柱旭租赁吴开玉位于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老街39号的一楼房屋（向柱旭同时还租赁了毗邻的敬帮国的一楼房屋，老街41号，吴开玉与敬帮国系叔嫂关系）从事餐饮经营，经营字号为宜昌市夷陵区川王府火锅城。2016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2017年1月1日向柱旭与敬帮国续签了三年的租赁合同至2019年12月31日），房屋继续由向柱旭租赁，口头约定年租金4万元，每半年交纳一次，即2016年12月31日交纳上半年租金，2017年6月30日交纳下半年租金，先交后使用。2018年6月，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将吴开玉所有案涉房屋纳入被征收范围。2018年12月20日，吴开玉与夷陵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主要内容：1.房屋的基本状况：规划用途为住宅，实际用途住宅211.43平方米、商业99.16平方米。2.房屋价值及其他补偿20项，合计总价为3993049元。3.吴开玉选择货币补偿,征收部门按照被征收房屋估价止浮20%予以奖励，即奖励291945元。4.搬迁期限:签订协议时,吴开玉将不动产权证书交征收办办理注销手续,于2018年12月30日前凭征收办的通知注销水、电、气等户头，并将房屋交付征收办拆除。对积极签约并按约定时间迁出的，由征收部门给予2万元的奖励。协议签订后，房屋征收部门按约定已向吴开玉支付了补偿总额的50%即2142497元（不含奖励2万元）。吴开玉依约将被征收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交给房屋征收部门。2018年12月27日，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被注销，2019年2月25日，吴开玉向民生供水公司申请办理了销户申请。吴开玉以案涉租赁房屋已被夷陵区政府征收为由，于2019年3月5日提起诉讼，要求与向柱旭解除合同、退还租赁房屋并赔偿奖励金的损失2万元。向柱旭认为房屋征收部门委托中介机构对其租赁的一楼装修装饰净值评估过低、没有考虑解除合同后停业损失、搬迁和安置等费用，向柱旭并提起了反诉，要求吴开玉赔偿装修损失11万元、停业损失15万元、搬迁安置费4万元，合计30万元。2019年12月19日，夷陵区法院作出（2019）鄂0506民初6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吴开玉与被告向柱旭关于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老街39号的一楼房屋的租赁合同。二、被告向柱旭向原告吴开玉退还租赁的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老街39号的房屋（一楼）。三、被告向柱旭向原告吴开玉支付下欠租金6676元、赔偿损失2万元，合计26676元。四、反诉被告吴开玉赔偿反诉原告向柱旭装饰装修剩余价值70008.06元、搬迁损失3000元，合计73008.06元。五、驳回原告吴开玉和反诉原告向柱旭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内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被告向柱旭不服该判决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5月17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05民终57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告向柱旭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20年6月6日送达了双方。该判决生效后向柱旭至今未履行退还租赁房屋的义务。2020年6月29日吴开玉再次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向柱旭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老街39号一楼房屋之日止，以2142497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吴开玉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其中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9日的资金占用损失132306.5元）;2．判决向柱旭承担本案诉讼费。向柱旭亦提出反诉，请求：吴开玉赔偿向柱旭经济损失150000元(财产损失203605元，具体见清单，向柱旭夫妻二人人工损失42416元/年/人*1.5年*2人，二项合计330853元，按30万元整由吴开玉、敬帮国均担）。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案涉租赁房屋，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解除了双方的租赁合同，向柱旭应当及时将租赁物退还给吴开玉，向柱旭不履行法律义务的行为，客观上导致了吴开玉不能依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时领取下余2142497征收补偿款，给吴开玉造成了该补偿款的利息损失，向柱旭应当承担此损失的赔偿责任。吴开玉要求向柱旭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定期存款利率予以部分支持。（2019）鄂0506民初67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双方互负金钱给付义务，双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征收补偿款资金占用损失计算基数，应当以吴开玉暂时不能领取的2142497元来计算。关于征收补偿款资金占用损失起算时间问题。因吴开玉在租赁房屋被征收时，没有考虑向柱旭相关损失，吴开玉自身亦有责任，对吴开玉请求计算从2019年1月日至（2019）鄂0506民初679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不予支持，应从该判决确认解除双方租赁合同、退还房屋之日的次日，即从2020年6月7日起计算至向柱旭退还租赁房屋之日止。对于向柱旭要求吴开玉，以吴开玉未履行给付装饰装修剩余价值及搬迁费为由，应赔偿向柱旭经济损失150000元(财产损失203605元，向柱旭夫妻二人人工损失42416元/年/人*1.5年*2人，二项合计330853元，按30万元整由吴开玉、敬帮国均担）的反诉请求。一、向柱旭没有证据证实其造成该损失的事实；二、即使该项损失存在，与吴开玉没有其支付装饰装修剩余价值及搬迁费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三、向柱旭应当积极履行腾退房屋义务，对存放在案涉租赁房屋内财产如有毁损应当自行采取避免损失扩大的措施。综上，对向柱旭的反诉请求，不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向柱旭以2142497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7日起至实际退还租赁房屋之日止，按年利率1.5％标准向原告吴开玉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原告吴开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向柱旭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47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向柱旭负担100元，原告吴开玉负担13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5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向柱旭负担。被告向柱旭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转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向柱旭二审提交了“夷陵区棚户区改造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关于三巷片区被征收人吴开玉、敬帮国签约奖励支付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吴开玉能够获得2万元每户的奖励。原审所依据的夷陵区法院（2019）鄂0506民初679号判决书与所认定的事实相悖，该份说明足以推翻此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吴开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及双方当事人的诉求没有任何关联性，该证据针对的是前一个已经生效的案件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向柱旭二审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吴开玉主张因向柱旭未腾退房屋致征收办未将余下的征收补偿款支付到位所造成的损失能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吴开玉与征收办签订补偿协议时，其与向柱旭的房屋租赁合同尚处于不定期租赁状态，其后，吴开玉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该判决已经生效。在吴开玉与征收办签订补偿协议致生效判决确定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期间，因双方租赁合同处于不定期租赁状态，承租人向柱旭没有腾退租赁物的义务。故即便该期间因征收办未支付余下的补偿款对吴开玉造成了损失，该损失也不应由向柱旭来承担。其次，生效判决确定向柱旭应即时腾退租赁物，但同时确定双方互负给付金钱的义务相抵后，吴开玉还应向向柱旭支付46332.06元（含搬迁损失3000元）。双方均没有自动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也未申请强制执行，即便自判决生效后开始，因向柱旭未即时腾退租赁物致吴开玉无法取得余下的补偿款对其造成损失，吴开玉也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即通过申请强制执行来防止损失的扩大。现吴开玉既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又怠于通过申请强制执行生效判决来防止自身损失的扩大，故本院对吴开玉主张的判决生效后因向柱旭未腾退租赁物所造成的损失亦不予支持。一审对吴开玉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向柱旭主张因吴开玉未履行生效判决对其造成了相应的损失，应由吴开玉赔偿。本院认为，向柱旭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损失存在，同时，因吴开玉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向柱旭也应当通过申请强制执行生效判决来防止损失（未在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所造成的损失）的扩大。故本院对向柱旭要求吴开玉赔偿其相应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开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向柱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反诉原告向柱旭的反诉请求”；二、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由被告向柱旭以2142497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7日起至实际退还租赁房屋之日止，按年利率1.5％标准向原告吴开玉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原告吴开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吴开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8元，由吴开玉负担1473元，向柱旭负担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46元，由吴开玉负担2946元，向柱旭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郭政书记员于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