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文健，男，196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弯，女，199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系汪文健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中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园东路**世贸绿洲**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575700729J。 法定代表人:胡伟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樟泉，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文健因与被上诉人黄山中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的（2020）皖102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文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中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不存在解除及确认解除问题，案涉协议书签订的主体是中博公司与汪文健，协议期限从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合同到期后权利义务终止，故该协议已经终止，不存在再对该协议的解除问题。因此，即便中博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发出律师函，并不具有解除协议效力，一审判决解除该协议有误；2.本案涉及分公司内部治理及对分公司的控制权，属于公司争议，不是合同争议。汪文健与中博公司之间的纠纷是分公司内部管理争议，汪文健并没有承包中博公司，故不存在对中博公司的承包经营。案涉分公司证照问题是公司管理事宜，不宜通过合同纠纷形式解决公司证照问题。证照应否交付中博公司是公司纠纷。事实上，汪文健是分公司的负责人，不可能也不应当向中博公司交付该分公司的证照。 中博公司辩称：1.双方形成的分公司承包经营关系是基于双方2014年8月1日签署的协议书，汪文健也是基于该份协议书获得分公司的承包经营权。协议书的承包期限虽已到期，但到期后，双方仍按协议继续履行，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经营关系。因此，在事实承包关系期间，也应当参照协议的内容来履行。汪文健逾期支付承包费，依据协议第八条第一款的约定，逾期支付超过一个月的，中博公司有权解除协议，也就是解除双方的承包关系。汪文健逾期支付承包费长达11个多月时间，中博公司也已经发函催告解除，截止至本案二审汪文健也未支付承包费，原审判决解除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只是在表述上应当表述为解除双方的承包经营关系；2.协议书第七条第三款明确约定，合同解除或者终止之后，汪文健应当将分公司相关的材料包括工程档案及分公司证照、证件、印章等移交给中博公司。因此原审诉请具有合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基于上述事由，汪文健上诉事实及理由中，所谓分公司的证照争议属于公司争议的说法，与本案不符，汪文健已经失去了作为分公司负责人承包经营分公司的合同基础、合同权利，其无权再继续保管分公司的相关证件，中博公司也需要使用该证件进行分公司负责人的变更登记手续。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 中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解除中博公司与汪文健双方之间就黄山中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歙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公司歙县分公司）形成的承包关系；2、判令汪文健向中博公司交付中博公司歙县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专用章、负责人印鉴；3、本案诉讼费由汪文健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中博公司与汪文健于2014年8月1日签订《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中博公司授权汪文健在歙县设立中博公司歙县分公司,分公司成立后交由汪文健承包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中博公司负责提供设立分公司需要提供的公司相关工商资料及设立申请书等注册文件,协助汪文健完成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设立分公司所需资金、场地、办公设施等由汪文健负责。汪文健对分公司享有自主经营管理权,分公司人员配备由汪文健自行确定。汪文健承包分公司的经营区域为歙县,在中博公司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内依法经营。承包期限为3年,从2014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分公司承包经营费和工程监理费按年计付,第一年扶持期,汪文健向中博公司交纳分公司承包经营费为8万元和工程监理费2万元,在协议签订时即支付给中博公司，第二、三年分公司承包经营费为10万元,在上一年度期满30日前支付给中博公司。协议还约定：汪文健应按协议约定及时支付承包经营费和工程监理费,逾期支付的,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中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如逾期超过一个月,中博公司有权没收汪文健缴纳的全部履约保证金并解除协议。协议期满或本协议提前解除终止后,汪文健应在10日内结清所有应缴税、费,清理债权债务,汪文健可自行处理分公司里属于自己的财产,并将分公司相关的材料(包括工程档案资料及分公司证照、证件、印章等)在10日内移交中博公司,交接清楚后10日内汪文健原所交履约保证金甲方无息退还。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到期后,汪文健于2018年9月1日向中博公司缴纳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承包经营费10万元，于2019年12月2日和2020年4月23日向中博公司缴纳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承包经营费10万元，双方仍旧按协议条款继续履行。依据协议约定,汪文健应当于2019年7月1日前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承包费10万元,但汪文健一直未付。2020年6月15日中博公司委托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向汪文健发出律师函，通知解除与汪文健的承包关系，要求汪文健收到该通知后，立即与中博公司办理解除手续，并支付欠付的承包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将中博公司歙县分公司印章、项目资料、财务资料等相关材料交付给中博公司，同时配合中博公司办理分公司负责人的变更登记手续。汪文健收到该律师函后未予回复。2020年7月24日，中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支持中博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中有关权利义务系总公司与分公司间的内部承包法律关系，双方主体适格，内容合法，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双方在合同到期后（即在2017年7月31日之后），中博公司仍按原协议约定收取承包经营费，汪文健亦继续按原协议承包经营并向中博公司缴纳相关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为此，双方在原合同期届满之后，虽未再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仍以原合同约定的内容继续履行，是双方默示行为的结果，且双方没有对原合同内容进行变更的意思或行为，故在书面合同期限届满后至合同实际解除前，双方仍应受原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约束，汪文健应当于2019年7月1日前支付中博公司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承包费10万元。汪文健未能按约履行支付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汪文健如逾期超过一个月,中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中博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向汪文健发出律师函，告知汪文健因汪文健逾期支付承包费超过一个月要求解除合同。中博公司严格依据合同约定，在汪文健逾期支付承包费长达十一个多月的事实基础上，向汪文健提出了解约，符合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条件，故双方签订的《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已于汪文健收到律师函之日即2020年6月1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汪文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返还中博公司歙县分公司的承包经营权，具体体现为归还中博公司中博公司歙县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专用章、负责人印鉴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博公司与汪文健签订的《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于2020年6月16日解除；二、汪文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博公司交付中博公司歙县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专用章、负责人印鉴。本案诉讼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汪文健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中博公司与汪文健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承包期限为3年,从2014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协议书上的权利义务已于合同到期日终止，一审判决解除《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协议书的履行期限虽已届满，但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协议期限届满后仍按照原协议约定的内容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仍在延续，故原协议约定权利义务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汪文健未按约定内容履行缴纳承包经营费的义务，根据协议，本案中博公司起诉主张解除双方就中博公司歙县分公司形成的承包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汪文健是否应交付中博公司歙县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专用章、负责人印鉴。根据《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第七条第三点的约定，协议解除后汪文健应将分公司相关的材料(包括工程档案资料及分公司证照、证件、印章等)移交中博公司，一审据此判决汪文健返还相关材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汪文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黄山中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汪文健之间就黄山中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歙县分公司形成的承包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汪文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狄志国 审判员  戴东辉 审判员  胡泽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胡莉艳 书记员陶金晶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