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行终103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利君，女，195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振风大道**东部新城综合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陈冰冰，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仲健，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程立人，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利君因诉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政府（简称安庆市人民政府）人身损害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8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利君向一审法院诉称，2016年10月15日，原告因北京二中院一起行政诉讼案件赴京，17日上午去中纪委和国家信访局接待室，18日、21日到北京二中院递交了诉讼材料。2016年10月23日下午，其被一伙不认识的人抓绑塞进一辆汽车送回安庆。途中原告遭受到这伙人的殴打，身体受到严重伤害。2017年6月26日，原告通过信息公开、行政复议渠道，获取了上述殴打行为系由被告指使的证据--两份接处警文书。被告指使他人剥夺原告的人身自由，残害原告的身体。原告请求判决被告行为违法、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移交检察机关并判决被告给予赔偿。在庭审中，原告自愿撤回赔偿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中共十八届六中全会召开前夕，王利君进京上访。安庆市驻京接访人员在获悉上述情况后，于2016年10月23日下午找到王利君，并安排保安马文海等人驾车将王利君送回安庆。车辆行驶途中，王利君情绪激动，用水杯将车窗玻璃砸碎，护送人员在联系驻京接访人员更换车辆后继续行驶。2016年10月24日早上七点多钟，车行至肥西县××服务区，王利君借上厕所之机，跑到一辆大巴车上求助，车上乘客见状后报警。肥西县公安局丰乐派出所接警后派员赶到现场，并将双方当事人带至派出所。当日上午，时任安庆市公安局华中路派出所所长丁德胜与人民路街道办事处及康熙河社居委工作人员赶到丰乐派出所，将王利君从该所接出后继续由马文海等三名保安护送返回安庆。当日午后，王利君一行到达华中路派出所。下午，王利君称身体不适，经社区医生检查，发现血压偏高，随即被送至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该院入院诊断为“右第5、6肋骨骨折；颈2椎体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7年1月20日，王利君出院，出院诊断为“右5、6肋骨骨折；颈椎第2椎体骨折；软组织疾患”。王利君认为安庆市人民政府指使保安马文海等人限制其人身自由并将其打伤，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0月，在十八届六中全会召开前夕，王利君又到北京上访，安庆市方面获知后，由在京接处访人员找到王利君，又专门联络，安排人员、车辆将其送返安庆，这符合事理，符合有关要求。从现有证据看，送返人员和车辆均由安庆市人民政府驻京办人员联络，但在这个时段，该人员应属于安庆“在京接处访人员”，所作所为都是接处访事务,对照责任分工，安排、联络、代办等。依照属地负责原则，与责任单位联络，主导代为劝返（接）送返。具体到本案，对王利君的劝接返的责任应属安庆市迎江区人民路街道办事处，该街道办事处曾参与接访王利君的工作人员陈根林、马海龙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有相关陈述与此印证。在王利君的陈述、举报信中也有印证。这实际上是个履责标示。驻京办事处不应是这类案件的主体，自不可由其而溯及至政府。 讨论中注意到，就王利君反映送返途中身体遭到损伤，安庆市公安局迎江分局在接到王利君的报案后，启动了调查程序，调取了王利君的住院病案、丰乐派出所接警记录，并对护送王利君返回安庆的相关人员作了询问。因王利君一直不配合，公安机关不能完成制作笔录、混杂辨认及伤情鉴定等调查工作，无法查明案情；负责送返的马文海等人又否认有殴打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利君的身体损伤系由马文海等人所致。讨论中有认为，就王利君反映的送返途中身体受到伤害，公安机关还是应立案并尽力查明与结论，王利君本人应当配合。 综上，王利君的诉讼请求现不能成立，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利君的诉讼请求。 王利君上诉称，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是由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继续审理的案件，一审法院另立新的案号未按指令继续审理。2019年12月9日开庭审理时行政机关负责人未出庭应诉，2020年4月23日开庭审理时，一审法院未公开播放庭审视频等。2、上诉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5日在北京行使正常权利时，被安庆市人民政府联系的其他人员侵犯人身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等。 安庆市人民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未实施被诉行政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安庆市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证据一、1.安庆市公安局迎江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受案登记表；2.安庆市公安局迎江分局受案回执；3.安庆市公安局迎江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情况说明。证据二、1.安庆市公安局迎江分局接收信访事项登记表；2.公安部网上传送的信访事项内容；3.王利君的举报信。证据三、1.安庆市公安局迎江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2.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据四、1.安庆市公安局迎江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2.调取证据清单；3.肥西县公安局丰乐派出所接处警记录单。证据五、1.安庆市公安局迎江分局传唤证；2.马文海2017年6月24日询问笔录；3.人民路街道办事处陈根林2016年5月16日询问笔录；4.人民路街道办事处马海龙2017年5月17日询问笔录；5.丰乐派出所民警范恒达2017年6月7日询问笔录；6.丰乐派出所民警郑飞2017年6月7日询问笔录；7.人民路街道办事处余美丽2017年6月9日询问笔录；8.人民路街道办事处汪永芳2017年6月9日询问笔录；9.迎江区人民社区卫生院何成瘦2017年6月9日询问笔录；10.报警人吴美丽2017年6月5日电话记录；11.举报人王利君2017年6月8日电话记录、信息记录；12.华中路派出所出具的《关于2016年10月24日协助人民办事处带回稳控信访重点人员王利君情况的报告》；13.马文海、刘雪雪、何江山2016年10月24日出具的事情经过；14.马文海2016年10月24日询问笔录；15.肥西县公安局丰乐派出所接处警记录单、接处警登记表；16.王利君户籍信息；17.马文海户籍信息；18.何江山户籍信息；19.刘雪雪户籍信息；20.吴美丽户籍信息；21.王利君报称被殴打案工作记录。证据六、2016年4月1日安徽省公安厅关于对王利君信访事项的终结决定。 一审原告王利君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2005年7月18日向安庆市公安局局长递交的书面举报材料、证人证言两份、安庆市公安局《集中接待处理群众信访问题登记表》、《公安机关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据二、原告进京火车票复印件；证据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材料收取单》复印件两份；证据四、肥西县公安局丰乐派出所报警单复印件；证据五、肥西县公安局丰乐派出所《接处警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据六、2016年10月24日在医院急诊科拍下的原告受伤的图片；证据七、2016年10月24日安庆市迎江区人民路街道办事处病房监视记录首页复印件；证据八、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小结）》。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属实。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5月16日，安庆市公安局迎江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对王利君诉称的被打一事作出受案登记表并送达，案号为安迎公（治）受案字〔2017〕726号。2017年5月16日，该治安大队出具情况说明称，当日15时，治安大队工作人员电话预约王利君到龙狮桥派出所，王利君递交其本人签名的举报信后拒绝制作笔录材料。2017年5月17日、2017年6月5日，治安大队分别向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合肥市公安局丰乐派出所作出《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了王利君的住院病案和接处警详情单。2017年5月16日、5月17日，治安大队民警分别询问了迎江区武装部长陈根林和人民办事处的工作人员马海龙。2017年6月7日，治安大队民警询问了肥西县公安局丰乐派出所的民警范恒达、郑飞。2017年6月9日，治安大队民警询问了人民办事处康熙河社居委的工作人员余美丽、汪永芳。2017年6月24日，治安大队民警在北京市城分局永外派出所询问了马文海。2017年6月8日，治安大队民警使用电话（05****××××3）和手机短信联系王利君（135××××2896），需要了解相关情况和进行混杂辨认。王利君回复称，迎江分局无权调查，拒绝制作相关笔录。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利君自述其人身权所受到的伤害与2016年10月23日的送返行为有无因果关系，需要查明的关键问题是涉案的送返人员是否实施了侵犯王利君人身权的行为。 国家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的过程中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请求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并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但是需要证明受损害的事实与行政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2017年5月16日，安庆市公安局迎江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对王利君诉称的被打一事立案调查。治安管理大队的民警以出发地、途径地、目的的为节点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调取了相关证据。治安管理大队民警在出发地对安庆市驻京办联系的送返人员进行询问，在途径地对肥西县丰乐派出所的民警进行询问，在目的的对安庆市迎江区人民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进行询问以及调取了王利君的住院病案。上述书证证明王利君有住院的事实，相关证人证言也仅能证明相关部门何时送返、送返途径地发生的情况、返回安庆市的后续处理情况等，公安机关取得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涉案的送返人员有侵犯王利君人身权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以缺乏事实根据为由，判决驳回王利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王利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利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圣 审判员  宋 鑫 审判员  蒋春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刘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