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23民申18号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秦航，男，1995年7月15日出生，男，汉族，住正定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河北恒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中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赵计存，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正定县车站南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赵文海，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正定县车站街**/div> 法定代表人:赵文海,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正定县财政局,住,住所地正定新区商务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曹海锋,该局局长。 原审第三人:正定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正定县国土局),住,住所地正定新区商务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张建房,该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秦航因与被申请人河北恒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第三人正定县财政局、正定县自然资源规划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秦航申请再审称，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冀0123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驳回恒山公司的诉讼请求。2、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事由：一、本案所涉帝瑞盛景项目在建工程属于违章建筑，且己被国家依法没收，既不具有合法价值，帝瑞公司也不享有物权及其他权利，原审法院认定恒山公司对于帝瑞盛景项目新建建筑物的评估价款享有所有权，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在建工程系违章建筑。依据原审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本案所涉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而帝瑞公司和恒山公司进行住宅开发，该地上建筑性质不符合该土地出让时依法己设定的规划条件，恒山公司、帝瑞公司己建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建筑行为的效力性的强制规定，本案所涉在建工程一直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属于违章建筑。第二、在建工程己被国家依法没收。2013年12月，正定县国土资源局向帝瑞公司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并在帝瑞盛景施工现场张贴停工公告，依法确认了恒山公司的施工为违法施工。2014年3月28日正定县国土资源局向正定县人民法院提交了《强制执行申请书》，就帝瑞公司改变国有土地使用权用途案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责令帝瑞公司退还非法占用土地，没收在非法占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依法处以非法占地每平米20元罚款，帝瑞公司也于2014年7月11日缴纳了上述罚款，承认了自己的违法行为。2015年11月9日，正定县人民政府作出《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决定书》，决定收回坐落于正定县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 结合上述事实，依据物权法第30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恒山公司和帝瑞公司对在建工程系违法建造，是违章建筑，违章建筑不可能取得物权。根据物权法第31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违章建筑无法完成初始登记，在此情况下，帝瑞公司、恒山公司对违章建筑不能进行处分，对帝瑞瑞景在建工程的任何处分行为，均不发生物权效力，因此该在建工程不具有合法价值，因此恒山公司主张建设工程款的请求权的事实基础是不存在。帝瑞公司因违法用地及违章建筑行为，该块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己被当地政府依法没收，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权属己经归国家所有，帝瑞公司对于其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除依法应当予以销毁的物品外，依法没收的非法财物必须按照国家规定公开拍卖或者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理”，在本案中，正定县政府及有关政府部门对该土地重新收储，重新挂牌出让，即使出让款中包含了该地上建筑物的价值，该出让款也必须全部上缴国库，归国家所有，该款项与帝瑞公司、恒山公司无关。至于本案中帝瑞公司与恒山公司就本案所设工程双方自愿结算工程款，此属于双方对各自权益私权处分范畴，但其双方己无权处分帝瑞盛景地上建筑物，该建筑物出让款项也不应该成为恒山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价款的标的物。 对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手续且被国家依法没收的违章建筑，无论工程质量是否合格，都不是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和依据。因此，恒山建设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没有法律依据。 二、原审法院确认帝瑞盛景项目在建工程评估作价中9113165元是恒山公司的工程款，应该恒山公司所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在本案中，案涉土地和在建工程被原审第三人评估作价后，土地出让款和在建工程评估款的权利人是政府部门，而非帝瑞公司。即使当地政府将在建工程评估款2653万元支付给帝瑞公司，该款的权利人也是帝瑞公司。在正定法院依据另案划扣上述2653万元后，该款一直存放在法院账户，2019年12月2日正定法院作出（2019）冀0123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于2019年12月22日生效，此后恒山公司才申请冻结了正定法院账户中9113165元。本案中，帝瑞公司和恒山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使恒山公司作为承包人对发包人帝瑞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请求权，其也是债权性质，二者之间是金钱性质债权债务关系。 我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属于动产和种类物，具有所有权与占有权相一致的属性，即占有即所有，因此，应当以交付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物权确认之诉是对物权既有状态的司法确认，而本案所涉评估款9113165元款项，从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交付过恒山公司，恒山公司也从未以任何形式占有过该款项，即恒山公司交付占有的公示行为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该款属于恒山公司所有，既没有事实依据，也违反了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 三、再审申请人在先己依法冻结了评估款2653.84万元后，原审法院判决该款中9113165元属于恒山公司所有，并冻结了该数额款项，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再审申请人在与被申请人帝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强制执行一案中，己经申请正定县人民法院依法冻结了政府支付给帝瑞公司的款项2653.84万元，因恒山公司提起的确认之诉，使得执行无法进行，并且2653.84万元中9113165元被恒山公司申请冻结，无法执行用于清偿再审申请人的债权，使得再审申请人无法得到全部受偿，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利。 四、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4220号民事案件所涉诉讼（以下简称4220号判决诉讼）与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385号民事案件所涉诉讼（以下简称385号判决诉讼）构成重复诉讼。恒山公司和帝瑞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385号判决诉讼确认，帝瑞公司拖欠恒山公司承包的帝瑞盛景4、6号建筑物的工程款9113165元，恒山公司对该工程款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这两份判决确认的工程款数额为9113165元，而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帝瑞盛景4、6号建筑物的9113165元工程款归恒山公司所有。由此可见，正定县人民法院对同一纠纷做出了不同的判决，恒山公司对9113165元工程款既享有债权，又享有所有权，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冲突，不可能同时适用，这是恒山公司为了规避385号判决诉讼对其不利的结果，才又提起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4220号相关诉讼，该诉讼本质上是重复诉讼，是对两份判决的否认，同时恒山公司依据4220号判决冻结了秦航冻结款项中的9113165元，既阻碍了秦航对帝瑞公司的执行，又侵害了秦航的合法权益，4220号判决书应予撤销。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恒山公司享有建设工程款请求权及评估款9113165元归其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利益，应予以撤销。 被申请人河北恒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维持，请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秦航的再审请求。 一、申请人秦航不具有申请再审的主体资格。 1、正定县人民政府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作价，并出具了具体价值评估，只是在未依法发放款项前被正定县人民法院扣划，但是由于涉案工程款尚未由正定县人民法院进行依法发放，因此，恒山公司诉讼和查封的财产并不属于申请人秦航所有，恒山公司的诉讼并未侵害秦航的任何权益。2、恒山建设集团在正定县人民法院执行局2020年发放除恒山公司申请正定县人民法院依法冻结9113165元款项时得知，本案秦航已经将其对被执行人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进行了转让给了焦长勇，执行申请人已经变更为焦长勇。 3、焦长勇已经依据上述债权转让变更为申请执行帝瑞公司的申请人，就本案已经以和秦航相同的事由提出再审申请，也证明秦航已经将其对被执行人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进行了转让给了焦长勇。 4、被执行人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瑞公司）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2020年9月21日就与本案关联案件审理过程中披露，帝瑞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收到正定县人民法院邮寄送达的秦航和焦长勇的债权转让书、（2018）冀0123执恢1-8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秦航已经将其对被执行人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进行了转让给了焦长勇，执行申请人已经变更为焦长勇。 因此，秦航已对本案的执行及其相关法律文书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能具备作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主体资格对已经生效判决申请再审。 二、退一步讲，即使申请人秦航有资格申请再审，其也已经超期。 《民诉法》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秦航2020年9月16日之前向正定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的时候，其执行异议中明确提出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说明，秦航已经至少在提出执行异议时是已经知道上述生效判决的。因此，申请人秦航于2020年9月21日申请再审，显然超过了申请再审的6个月期限。 三、本案涉案在建工程具有合法财产价值，且正定县人民政府已经依法评估作价，且秦航及其债权受让人焦长勇也已经基于该财产价值获得了约1700万元执行款。 1、案涉工程通过政府的会议纪要补办手续现在早已经已经五证齐全，且主体全部完工正在进行装修。帝瑞公司的合作单位润江公司也正是在恒山公司施工的建设工程基础上继续施工的，也进一步说明涉案工程质量合格且具有现实合法价值的，完全符合正定县的城市规划。 2、正定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9日依法对案涉在建工程进行了评估作价，作价款2663.84万元。申请人秦航对此明知，其也正是申请正定县人民法院在政府未发放前划扣至法院账户上述款项，且其与焦长勇共计通过正定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获得了2663.84万-9113165元=17525235元。 因此，如果如秦航和焦长勇共同所述，案涉工程没有合法价值，那就不会有县政府评估的2653.84万元，焦长勇及原债权人秦航不应支取其中的1700余万元。上述足以说明恒山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具有财产价值。 四、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恒山公司就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4220号案件与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385号案件未基于同一事实、同一理由起诉，更未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和法律规定起诉，起诉的主体也不相同。因此，不构成重复起诉。 五、秦航构成恶意诉讼，应依法追究其民事责任。 秦航故意隐瞒其已经将全部债权转让给焦长勇的事实，恶意对恒山公司执行帝瑞公司的执行提出执行异议，恶意申请再审，妄图通过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严重影响了案件执行，严重侵犯了恒山公司的合法权益，恒山公司要求依法追究秦航妨害执行的民事责任，并保留进一步维权的权利。六、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是对正定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合力解决遗留项目过程中应处理问题的回应和解决，避免了社会矛盾，也完全符合石家庄市全市范围内房地产解疑的政治要求，应当予以维持，以维护恒山公司的合法权益。 综上，应驳回其再审申请。 原审第三人正定县财政局提交意见称：正定县国土资源局、正定县财政局于2017年11月委托河北华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位于收回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内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评估，评估确认总值为2653.84万元。2017年12月22日该地块挂牌出让，由河北润江房地产开发公司竞得，成交价款为39570万元。2017年12月29日，县政府批准财政局《关于河北润江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地价款分配意见的请示》，我局将该地块新建房屋及附属物价值2653.84万元，拨给正定县国土资源局。我局认为，秦航申请再审河北恒山建设集团公司与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与我局无关，被申请人位于正定县交警队对过在建工程资产评估价款具体归属我局无法认定，应由人民法院依据法律裁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因此对案外人申请再审应重点审查原判决是否内容错误损害其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应主要是指物权和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即具有排他性的民事权益。案外人秦航申请再审的本院（2019）冀0123民初4220判决中涉及的9113165元是系本院自正定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正定县国土局)扣划至法院账户的，政府部门解决由被执行人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河北恒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与建设的在建工程建筑物折价款2653.84万元中的一部分，且并未发放。案外人秦航依据本院（2016）冀0123民初775号调解书确定的对被执行人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在执行过程中已经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全部让与焦长勇，执行申请人已经变更为焦长勇，因此再审申请案涉查封的财产并未侵犯其民事权益，故其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相关条件，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秦航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石英颖 审判员  韦会同 审判员  姚丽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栗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