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彬玮，女，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业，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华，女，1976年10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彬玮因与被上诉人韦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彬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业、被上诉人韦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彬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彬玮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韦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韦华以学校党支部的名义对何彬玮进行了思想教育这一事实错误，实际上韦华并没有对何彬玮进行思想教育，也不允许何彬玮申辩，直接宣布所谓党支部作出的停课写检讨的决定，这是韦华滥用职权，小题大做，借题发挥，虚构学生家长投诉何彬玮传播不良宗教思想的事实，利用其领导身份对何彬玮进行诬告陷害。对何彬玮暂停教学和班主任工作，按理应该属于学校的内部行政纪律处分，依法应当由学校作出决定，党支部无权对不是党员的何彬玮作出处理决定，并且韦华也没有证据证实这个所谓的党支部形成书面决定，这明显就是韦华的个人行为。正是由于韦华针对何彬玮的打击报复行为，使得何彬玮被无端停课一个月，导致何彬玮在原担任班主任班级的学生及其家长、全校教职工中名誉和声誉严重受损。对于一向遵纪守法、努力向上、力争上游负有进取心的何彬玮而言，由此所造成的精神压力是极大的，委屈感和挫折感在此后一个半月的时间内与日俱增，导致何彬玮突发抑郁症，身心健康受到严重影响，也造成了医疗费等财产损失。二、韦华在全校师生开会讲话时故意贬低何彬玮的人格，对何彬玮进行侮辱和诽谤。对于韦华公开羞辱、贬低何彬玮的人格，侵犯何彬玮名誉权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对柳州市鱼峰区民族和宗教事务局（以下简称鱼峰区民宗局）作出的《关于窑埠街小学何彬玮老师在微信朋友圈发送圣经内容引起不良影响初步认定书》予以采信并认定相关事实明显不当。首先，该认定书没有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次，该认定书是在2018年12月18日作出的，而韦华是在2018年9月17日以学校党支部的名义要求何彬玮暂停教学和班主任工作。按规定和常理，学校党支部只能在鱼峰区民宗局作出初步认定书后才能作出行政处分，而不能事后补救；再次，该认定书没有送达何彬玮，依法应为无效；最后，该认定书仅仅只是一个初步认定，认为何彬玮的行为是政治敏感性不强的表现，并不足以认定何彬玮的行为违法或者违纪。《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宗教信仰自由。任何国家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不得强制公民信仰宗教或者不信仰宗教，不得歧视信仰宗教的公民和不信仰宗教的公民。”其实何彬玮所发图片从常人角度而言根本没有任何问题，不使用放大镜根本看不出与《圣经》有关，即使何彬玮所发的图片就是《圣经》，那也是我国合法的基督教的教义，并非歪理学说，更非韦华所称的何彬玮己经传播了不良宗教思想。韦华的行为已经侵犯何彬玮的宗教信仰自由。 韦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韦华没有实施侮辱、诽谤何彬玮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彬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华在《柳州日报》连续三日登报向何彬玮公开赔礼道歉，在柳州市鱼峰区小学门口张贴向何彬玮赔礼道歉公开信（至少保留7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韦华向何彬玮赔偿损失（医疗费）7820.83元；3.判令韦华向何彬玮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韦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彬玮、韦华均系柳州市鱼峰区小学老师，韦华系学校党支部书记。2018年9月15日（星期六）12:14时，何彬玮在家看《圣经》，喝茶，同时拍了几张照片拼成一张图片发至其微信名为“白云”的朋友圈，其中主题为“静下心来……”，拼图的上方是一本翻开的圣经，下方有一本尚未打开的书，一个小茶盘和茶壶、茶杯，中间有一行字“一片云掉落在我面前捏成你的形状随风跟着我一口一口吃掉忧愁”。韦华在看到该朋友圈后，以学校党支部名义对何彬玮进行了思想教育，2018年9月17日，学校党支部作出《关于何彬玮老师在微信朋友圈传播不良宗教思想的调查安排》，内容为：暂停何彬玮班主任工作、语文教学工作，每天写一份思想汇报，并写清楚情况说明；支委分别到班级开展调查，调查何彬玮是否在课堂上向学生宣扬不良宗教思想内容，发表意识形态安全言论。何彬玮被停课33天。何彬玮称因受此事件影响，于2018年9月21日在柳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睡眠障碍；2.焦虑状态。2020年3月11日又因该症状及其他疾病在柳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2020年4月9日，何彬玮经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焦虑障碍、抑郁状态。 2018年12月18日，鱼峰区民宗局作出一份《关于市窑埠街小学何彬玮老师在微信朋友圈发送《圣经》内容引起不良影响初步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圣经》属于宗教书籍，作为人民教师，国家公职人员在朋友圈散发《圣经》内容，传播宗教思想的行为，是政治敏感性不强、没有认识到宗教工作特殊性的表现。 另查明，何彬玮被停课后，其向柳州市鱼峰区教育局反映此事，经教育局协调，认为对何彬玮停课不妥，2018年12月31日，在教育局及学校相关领导在场的情况下，韦华向何彬玮进行了道歉。但何彬玮不予认可，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犯名誉权诉讼，何彬玮负有举证证明韦华实施了违法行为、其名誉受到侵害、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这四项要件事实的义务。但是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何彬玮确有在微信朋友圈发送《圣经》内容的事实，虽该行为尚不足以认定是传播宗教思想，但何彬玮作为人民教师，对其职业道德规范的要求要比一般劳动者更为严格，因此，何彬玮在朋友圈发送《圣经》内容后，韦华作为学校党支部书记代表学校对其进行思想教育，并无不当，且鱼峰区民宗局亦认定何彬玮的行为是政治敏感性不强的表现，虽然韦华作为学校党支部书记对此事件的处理具有一定决定权，但最终对何彬玮作出停课的决定，仍是学校作出的决定，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而不能认为是韦华的个人行为。韦华虽代表学校在此事件中对何彬玮予以停课处理不当，并在教育局及学校的协调下当面向何彬玮进行了道歉，但只是工作方式方法欠妥的问题，不足以认定对何彬玮的名誉造成了侵害。何彬玮主张韦华侵害其名誉权的其他事实亦缺乏依据，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彬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元（何彬玮已预交），减半收取289元，由何彬玮负担。 二审期间，何彬玮对一审查明的2018年12月18日鱼峰区民宗局作出《关于窑埠街小学何彬玮老师在微信朋友圈发送圣经内容引起不良影响初步认定书》有异议，认为何彬玮没有收到该认定书，且该认定书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存疑。韦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向柳州市谷埠街小学的校长和校办主任了解相关情况，并制作了谈话笔录。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笔录进行了质证。该份笔录的内容能够证实柳州市谷埠街小学的校领导开会讨论了何彬玮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有关《圣经》内容信息一事，并以学校党支部的名义作出《关于何彬玮老师在微信朋友圈传播不良宗教思想的调查安排》。2.经本院向鱼峰区民宗局调查核实，该局确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关于窑埠街小学何彬玮老师在微信朋友圈发送圣经内容引起不良影响初步认定书》。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韦华是否侵害了何彬玮的名誉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八条规定：“教育活动必须符合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国家实行教育与宗教相分离。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利用宗教进行妨碍国家教育制度的活动。”何彬玮作为一名人民教师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有关《圣经》内容的信息，虽然该行为尚不足以认定其是在传播宗教思想，经调查后也没有发现其在教育教学活动中存在宣扬宗教教义的行为，但柳州市谷埠街小学在当时出于审慎的角度，经学校领导集体讨论后以学校党支部的名义作出《关于何彬玮老师在微信朋友圈传播不良宗教思想的调查安排》，作出了对何彬玮在教育教学活动中是否存在宣扬宗教教义的行为进行调查等安排，这一决定并非韦华个人的行为，而是学校的行为。虽然韦华在代表学校处理这一事件的过程中存在工作方式方法欠妥的问题，但不足以认定韦华借机对何彬玮进行打击报复，实施了侵害何彬玮名誉权的行为。至于何彬玮主张的韦华在全校师生开会讲话时故意贬低其人格，对其进行侮辱和诽谤一事，根据何彬玮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韦华实施了何彬玮所称的侵权行为，且根据一审法院向柳州市谷埠街小学领导调查的结果，韦华在开会时也并未指名道姓对何彬玮进行批评。何彬玮主张韦华侵害其名誉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彬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元（上诉人何彬玮已预交），由上诉人何彬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泉 审 判 员 张 邕 审 判 员 段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李红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