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3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许镇镇大浦乡村大世界接待中心。 法定代表人：汪锡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世文，男，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巨巢区。 上诉人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世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3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3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改判鲁班公司与夏世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改判鲁班公司无须向夏世文支付工资352520元、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231000元、经济补偿金42000元、未休年假工资965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世文承担。事实与理由：1.鲁班公司与夏世文之间无建立劳动关系之共同意思表示，未确立劳动关系。（1）鲁班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其青，未授权张其青代为招工。依据现有证据和夏世文一审庭审记录，夏世文由张其青招用，与张其青约定了工资数额和工资发放方式，鲁班公司未与张其青之间就用工及工资发放等事项达成合意。（2）夏世文一审庭审自认其在鲁班公司阜阳公司的项目工地上工作过，与鲁班公司有工资纠纷，在这种情况下其仍能到案涉项目工地工作，表明其服务对象是张其青，并非鲁班公司。2.夏世文不受鲁班公司的劳动管理，不从事鲁班公司安排的有报酬劳动。（1）夏世文不受鲁班公司考勤制度、岗位管理制度及其他劳动制度的约束。夏世文的工作事实上均是张其青承包的项目事务，且皆由张其青个人安排，并非接受鲁班公司安排。（2）夏世文提供的鲁班公司转账记录及张其青“代发工资清单”不能证明鲁班公司的转账系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发放工资。一是夏世文在建筑行业具有丰富的从业经验，应知晓个体承包人通过制作工资表领取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二是鲁班公司转账记录是鲁班公司依据张其青的付款请求从农民工专户支付工程进度款；三是“代发工资清单”由张其青个人制作，“代发”二字即说明夏世文的工资实际应由张其青发放。 夏世文辩称，1.案涉工程是鲁班公司中标的，应由鲁班公司施工，并非张其青个人，否则不合法。发包单位的工程款也都是付给鲁班公司，故工程项目上发生的所有费用均应由鲁班公司支付，且农民工工资均是支付到鲁班公司农民工专用账户。2.鲁班公司向张其青发放了聘书，聘用其为鲁班公司案涉项目副经理，故张其青应为鲁班公司安排在施工现场的负责人。3.案涉工程前期进度款均经由夏世文办理，制定进度计划、会议等夏世文也都参与。 鲁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夏世文与鲁班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确认鲁班公司无须向夏世文支付工资352520元、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231000元、经济补偿金42000元、未休年假工资9655元；3.请求判令夏世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8日鲁班公司与张其青签订《项目管理责任合同》，交由张其青负责中国合肥农业产品国际物流园沿街商业17#、20#楼、E2地块交易区及地库工程的施工事项，2018年1月2日鲁班公司任命张其青担任中国合肥农业产品国际物流园沿街商业17#、20#楼、E2地块交易区及地库工程项目部副经理，2018年8月1日张其青招用夏世文担任该工程施工管理并约定月工资21000元，2020年1月20日经结算，尚欠夏世文2018年8月至2020年1月工资275520元。后双方对劳动报酬产生争议，夏世文向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2020年7月15日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合劳人仲案字第98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于2020年5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鲁班公司应支付夏世文2018年8月至2020年1月工资275520元、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19日工资77000元、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231000元、经济补偿金42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9655元。因鲁班公司对裁决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庭审中，鲁班公司虽以夏世文提交的“关于张其青同志的任职通知”系复印件为由否认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但结合鲁班公司与张其青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合同》，可以认定张其青系鲁班公司管理人员，并由张其青具体负责案涉工程，张其青招用夏世文的行为应系职务行为，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鲁班公司请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2020﹞合劳人仲案字第980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对该裁决书的裁决结果予以认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鲁班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鲁班公司与夏世文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三、鲁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世文2018年8月至2020年1月工资275520元、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19日工资77000元、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231000元、经济补偿金42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96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鲁班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鲁班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了举证、质证。鲁班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南陵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被询问人张其青询问笔录9页（含1页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张其青并非鲁班公司员工，夏世文实际由张其青个人聘请；2.案外人杨立凡于2020年11月23日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落款还有“张其青”签字；3.杨立凡与夏世文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页；证据2和3共同证明夏世文实际由张其青个人聘用，且夏世文在被聘用期间还在别处工作，其并非鲁班公司员工。夏世文质证，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一是案涉项目的所有管理人员均为张其青聘请；二是张其青在公安机关笔录中提到相关人员工资统计表报送给了鲁班公司，夏世文也在该名单内，但未拿到工资；三是夏世文去案外人杨立凡的杭州项目工地工作也是受张其青安排，且在杭州工作期间，张其青未给夏世文发放工资，是杨立凡发的工资。 本院二审查明，张其青于2020年10月22日接受南陵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询问，其在询问笔录中表示，“我不是鲁班公司员工，但是鲁班公司把这个工程分包给我做的时候，根据公司规定，我必须与鲁班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且鲁班公司为我缴纳社保，因为工程分包是不允许的，这样做可能是为了规避检查。”鲁班公司对上述陈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另查明，夏世文自认鲁班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9日、2019年6月4日、2019年9月10日向夏世文银行账户转账3500元、20000元、35000元，附言为“工资”。夏世文还认可鲁班公司在2018年9月29日除向其支付了上述3500元外，还向其提供的另外两个人员账户转账合计11200元，该112000元也实际由夏世文取得。鲁班公司对夏世文自认的上述事实和支付工资金额无异议。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夏世文系案外人张其青聘请至案涉项目工地工作的事实无异议，对鲁班公司曾向夏世文转款并备注附言“工资”的事实亦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鲁班公司与夏世文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鲁班公司主张案涉项目系公司分包给张其青个人，夏世文及其他行管人员均由张其青聘请，向夏世文支付工资亦是以代发工资的名义向张其青支付工程款，夏世文与鲁班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1.经本院审理查明，虽然张其青在公安机关自认并非鲁班公司员工，但其同时也表明鲁班公司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了社保。故张其青与鲁班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张其青应为鲁班公司员工。2.鲁班公司虽不认可案涉《关于张其青同志的任职通知》的真实性，并主张该任职通知即便真实，也是为了案涉项目工程对外沟通，但其认可张其青具体负责案涉工程项目，且鲁班公司与张其青之间为规避法律规定或其他原因而进行的相关约定对第三方并不发生效力。故，结合张其青与鲁班公司之间签订劳动合同、鲁班公司为张其青缴纳社保等事实，可以认定夏世文系张其青代表鲁班公司聘请。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鲁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民 审判员  肖 珍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唐红莹 书记员高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