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耀学，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军，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翠云，女，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丹（系段翠云之女），女，1987年8月4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维，湖北利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耀学因与被上诉人段翠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2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耀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段某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段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没有证据证明段某所受伤害系藏獒咬伤。即便是被藏獒咬伤，也不能认定一定就是胡耀学所养藏獒，因为胡耀学所养藏獒是圈养而非散养。2.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中的举证倒置范围情形，也不属于刑事案件和治安案件，公安机关不是民事案件的裁判机关，因为涉及隐私，胡耀学完全可以拒绝公安机关调取视频资料，但完全配合人民法院调取视频。不能因为胡耀学拒绝公安机关调取证据就推定胡耀学所养藏獒咬伤了段某。3.段某云找胡耀学论理而没有找其他人论理，是因为胡耀学段某云两家多年存在矛盾，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没有来往。在其被狗咬伤后，她找胡耀学理论是出于泄私愤，借机报复。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既然原审认定胡耀学没有主观过错，就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的是，在诉讼程序中，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事实成立。本案在诉讼程序中，不存在胡耀学拒绝提交证据的情形段某云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要求胡耀学交出视频，是出于其他恶意目的，在本案非治安案件又非刑事案件的情况下，而且又没有进入诉讼程序，胡耀学完全可以拒绝公安机关调取证据的要求。但对法院要求调取视频，胡耀学完全配合，没有拒绝。因此，原审适用该规定不当。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并无错误，胡耀学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与一审证据呈现出的事实相违背。本案事实十分清楚，胡耀学段某云系同村同组，相邻而居的邻居。数十年的相邻而居，双方对彼此的家庭环境是十分了解的。在双方居住的附近，仅有胡耀学家饲养了烈性藏獒犬长达7、8年之久，段某云在胡耀学的房屋旁的自留地里干活时，被胡耀学家饲养的藏獒咬伤段某云受伤的地点离胡耀学饲养藏獒的地方仅50米左右。并段某云对于胡耀学养狗的事宜十分清楚，邻里间路过往来时都见过此藏獒，据此段某云在一审时十分清楚的描述了咬伤自己的藏獒的颜色、大小等与胡耀学饲养的藏獒完全一致，充分说明段某云被胡耀学家的藏獒咬伤的事实。更何况段某云提供了证人证言，证实此前胡耀学饲养的藏獒也咬过村里其他村民段某云的伤情十分严重，全身多次咬伤，手臂处更是静脉断裂。在受伤后第一时间便到胡耀学家门口求助，听段某云的呼喊后，其他邻居都进行了围观，都亲眼目睹段某云的伤害后果，以段某云与胡耀学的现场理论，然后报警并呼喊救护车。警察赶到胡耀学家时，胡耀学拒绝提供出示家里的监控视频，在人民法院进行监控调取时，已经没段某云受伤当日的监控录像。显然，胡耀学在这期间对视频监控进行了删除。但是，胡耀学这种欲盖弥彰的做法并不能成为逃避责任的说辞，反而应该为自己这种不诚信行为感到羞愧。胡耀学常年饲养藏獒这种烈性犬，给居住在周围的村民都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隐患。并且，胡耀学的藏獒在几年前咬伤过其他村民，胡耀学不但不吸取教训，反而疏忽饲养管理，性质十分严重。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和全部证据，维持原判。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胡耀学赔段某云医药费等合计10306.22元。二、判令要求胡耀学段某云今后因此伤害可能产生后续治疗费用，由胡耀学全部承担段某云保留一切因此伤害所产生的损失和损害诉诸法律的权利；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胡耀学承担。审理中段某云变更其请求胡耀学赔偿的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12758.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0元（15天×100元）、误工费17683.89元（35859元÷365天×180天）、护理费4676.93元（42677元÷365天×40天）、营养费2000元（50元×40天）、交通费200元、衣物损毁费200元、疤痕美容费2000元、鉴定费606.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共计43625.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某云与胡耀学系邻居。2020年6月26日下午17点左右，段某在位于胡耀学屋后的自留地里挖土豆时，被一条大狗咬伤。被咬后，段某绕到胡耀学屋前喊：“胡耀学，你家狗把我咬了！”胡耀学一家出来后双方发生争执。之后，段某之女赶到报警并将段某送往汪营卫生院门诊检查治疗，经检查，其前臂可见约3cm不规则伤口，深达脂肪，渗血，触痛，左胫前可见约2cm不规则伤口，深达脂肪，渗血，触痛，左上臂、左肘部、左膝部及右小腿可见皮肤擦伤，渗血触痛。段某在汪营卫生院支出伤口清创、注射狂犬疫苗等医疗费共计2306.22元。段某分别于2020年7月1日、2020年7月3日在利川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共计支出633元。于2020年7月4日在利川市民族中医院住院治疗，其入院诊断为：1．左前臂、左下肢犬咬伤。2．左正中神经损伤。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共计9819.09元。2020年7月19日，段某要求出院，出院医嘱为：“建议继续住院或门诊治疗，不适随诊”。段某共计住院15天。经段某委托，利川腾龙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鉴定人段某之伤后误工时间需180日、护理时间需40日及营养时间需40日。段某支出鉴定费600元。因胡耀学否认系其所饲养藏獒将段某咬伤，段某向公安报警并要求调取胡耀学家中监控，但胡耀学拒绝调取其监控。段某于2019年6月29日向利川市人民法院提出证据保全申请，要求调取胡耀学家中2020年6月26日下午16时至18时的监控录像。利川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并前往胡耀学家中提取监控录像，但未提取到该时间段的录像资料。另查明，胡耀学在其屋后圈养了一只藏獒，已养七八年以上。该村附近只有距段某与胡耀学家两公里的地方有一家与胡耀学一同买了一只藏獒在饲养，其余人家养的是普通土狗。以上事实，有利川市公安局汪营派出所询问胡耀学及段某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胡耀学饲养的藏獒照片6张、汪营卫生院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收费票据、民族中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门诊收费票据、《利川腾龙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为证，利川市人民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事实焦点，利川市人民法院综合分析如下：1、按一般常理，如人被狗咬伤，第一时间会找到咬人的狗的饲养人论理，而不会随意找一位狗的饲养人论理。2、胡耀学辩称“即使认为一只小型犬将段某咬成现有的伤情不合理，也不能排除是被多只狗同时扑伤”。但从何祥杰、牟涛、牟兴的书面证言看，段某受伤后来到胡耀学屋前，现场随即来了很多人，说明在段某被狗咬时，现场附近范围分散着很多人，但包括何祥杰、牟涛、牟兴在内从事发到至今都没有人提到当时看到过一只或多只流浪狗在流窜。3、段某在胡耀学屋后被狗咬伤，之后绕到胡耀学屋前与胡耀学交涉，之后胡耀学再带段某等人进入房屋至屋后狗圈查看，中间隔着时间差和胡耀学房屋隔出的空间距离，即使段某等人从屋前穿过房屋至屋后看到狗关在圈里，也不能真实反映出狗一直被关在圈里。4、胡耀学拒绝公安机关调取其家中监控录像。如为人诚实，应第一时间主动向公安机关提交其监控录像以查清事实，但胡耀学掌握可能查清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却拒不提交，而之后利川市人民法院前往调取事发当天录像，却无当天录像内容。“一方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综上，利川市人民法院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综合审查判断，认定段某系胡耀学饲养的藏獒将其咬伤的事实成立。关于段某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利川市人民法院认定：1.医疗费12758.31元。根据段某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门诊病历等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5天×100元）。参照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3.误工费17683.89元（35859元÷365天×180天）。参考湖北省2019年度农业标准和鉴定的误工天数予以支持。3.护理费4676.93元（42677元÷365天×40天）。参考湖北省2019年度农业标准和鉴定的护理天数予以支持。4.营养费800元（20元×40天）。根据鉴定的营养天数酌情予以支持。5.交通费150元。根据段某就医和鉴定地点酌情予以认定。6.衣物损毁费200元。段某称其所穿衣物因治疗被剪坏，利川市人民法院酌情予以支持。7.疤痕美容费。段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利川市人民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8.鉴定费600元。根据鉴定费发票600元予以认定；段某另主张的6.5元鉴定费，根据其提交的收费票据，不能反映出系何种费用，利川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赔偿金。利川市人民法院虽认定段某系胡耀学饲养的藏獒致伤，但不能认定胡耀学具有主观过错，结合段某的伤情，利川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各项共计38369.13元。关于段某提出的可能产生的后续治疗费，因实际未发生，本案中不予认定和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胡耀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某赔偿医疗费等损失共计38369.13元。二、驳回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依法减半收取150元；证据保全费30元，共计180元，由胡耀学负担。二审期间，胡耀学提供一组（6张）照片，拟证明胡耀学家的狗是圈养的，并且狗圈很牢固，段某的伤情不是其饲养的狗所致。段某质证认为，该组照片是事发后拍摄的，不能证明当时情况。本院认为，该组照片不能反映事发当天的真实情况，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段某主张被胡耀学饲养的藏獒咬伤，其提交了事发后当地公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医院诊断证明、住院收费票据及用药清单等证据，结合胡耀学无正当理由拒绝当地派出所调取监控录像，而此后法院亦未调取到该时段监控录像资料的情况，应当认定段某主张被胡耀学饲养的藏獒咬伤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胡耀学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胡耀学上诉称其饲养的藏獒没有咬伤段某，但仅凭其提交的狗圈照片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成立，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胡耀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胡耀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胡 明审判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依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