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7刑终11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步新建，男，199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襄阳立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昂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梦波，男，1997年7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立昂公司炫锋组组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元龙，男，199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立昂公司战狼组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至县看守所。 辩护人金萍，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肖健飞，男，199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立昂公司股东兼战狼组组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龙成，男，1994年1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立昂公司股东兼烽火组组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汪家庆，男，199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立昂公司股东兼飞跃组组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梅金辉，男，199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立昂公司战狼组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范玉飞，男，199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立昂公司飞跃组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11月11日被东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范田雨，男，199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立昂公司广东雨神组组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11月11日被东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风云，男，199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立昂公司炫锋组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8月17日被东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格，女，199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立昂公司战狼组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8月17日被东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赵薇，女，199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立昂公司炫锋组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1月22日经东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步小勇，男，199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立昂公司战狼组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步新建（小），男，199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立昂公司炫锋组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1月21日经东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玉靖，男，199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立昂公司战狼组业务员。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1月19日经东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谢梦娟，女，199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立昂公司烽火组业务员。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唐可欣，女，199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立昂公司飞跃组业务员。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胡吉康，男，199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立昂公司广东雨神组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朱英杰，男，199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立昂公司烽火组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宜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审理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步新建等十九人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2019）皖1721刑初3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步新建、刘梦波、许元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31日，林某注册登记“临汾经济开发区圆梦鸿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梦鸿鑫公司”），林某任法人代表，负责公司的发展与运营，夏星星（另案起诉）任公司总监，招聘业务员从事诈骗平台业务。为牟取更大的经济利益，林某产生了自己开发一套专门用于网络诈骗的平台投资交易软件想法，并通过其他手段获取平台源代码交由他人组织搭建。 2017年7月，林某在获得“争分夺秒”诈骗平台（系“微点金”商城诈骗平台的前身）软件后，同年8月9日发展江某经营的“东至中晟尧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东至中晟公司”）为该平台的代理商（平台代码8801）。圆梦鸿鑫公司和东至中晟公司分别发展客户到该平台投资。因发现该软件存在系统漏洞，林某便委托他人优化了平台系统，于2018年1月搭建起“微点金商城”诈骗平台（后期使用过“点金易购”、“微点金在线”、“点金财富”、“金鑫易购”等名称），并继续发展江某为“微点金商城”诈骗平台的运营中心（平台代码：7500）。为了能掌控客户在平台投资的订单结果，林某将具备修改客户订单结果、自带控制盈亏功能的“风控”权限添加进该平台，同时给东至中晟公司的江某开通“风控”权限。2019年1月14日，林某将“圆梦鸿鑫公司”移至山西省临汾市海棠湾院内，注册成立“山西互联圆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梦商贸公司”），安排夏星星任法人代表，继续招募员工发展“微点金商城”诈骗平台业务。 2017年6月29日，被告人步新建、肖健飞、龙成各出资2万元注册成立襄阳立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昂公司”），步新建担任法定代表人，三人的股权比例分别为40%、30%、30%。2018年5月28日，在被告人步新建取得江某的联系和发展后，立昂公司缴纳3万元保证金，从江某处发展成为“微点金商城”平台下级代理商，为7500运营的会员单位（平台代码：7505），约定将提取的客户平台交易手续费的85%和亏损部分返还给立昂公司。 立昂公司取得代理商权限后，步新建负责与江某对接“微点金”平台事宜，吸纳被告人汪家庆为该公司股东，将他与被告人肖健飞、龙成、汪家庆的股权比例调整为30%、25%、25%、20%。同时，招募员工利用“微点金商城”诈骗平台发展客户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为牟取非法利益，与圆梦商贸公司、江某经营的东至中晟公司、东至聚盈公司相互配合，形成上下关联、架构清晰、分工明确的诈骗犯罪集团，直至案发。 在该平台诈骗犯罪集团中，林某、江某等少数人掌握“微点金商城”平台的超级管理员权限，在诈骗平台中属于“交易所”角色（即平台方），能根据平台需要设置不同层级（超级管理员、运营中心、会员单位、代理商、客户）的浏览及管理权限，具有平台的最高权限，能实际控制平台并可使用平台的全部功能。运营中心可向下发展会员单位和代理商，并利用超级管理员赋予的“风控”权限帮助会员单位和代理商完成诈骗客户的投资款。会员单位和代理商诈骗的客户（即被害人）投资款在进入平台后，由交易所、运营中心、会员单位、代理商、经纪人（即业务员）根据事先商议的比例进行分成。 “微点金商城”诈骗平台软件内有“点位”和“订售”两种玩法，有“红酒、山茶油、工艺金”等虚拟投资交易产品，当被害人在业务员的引导下通过扫描平台内的支付二维码投资购买“订购”（即买涨）或“寄售”（买某，该资金便进入平台软件的实际持有人林某控制的账户。林某控制被害人投资款后，在没有任何实物和实际投资的情况下，林某、江某通过其超级管理员所享有的“风控”功能改变交易结果，从而达到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目的。 立昂公司作为代理商，内设战狼组、飞跃组、烽火组、炫锋组、广东雨神组，分别由被告人肖健飞、汪家庆、龙成、刘梦波、范田雨担任组长，被告人许元龙、梅金辉、范玉飞、李风云、周格、赵薇、步小勇、步新建（小）、刘玉靖、谢梦娟、唐可欣、胡吉康、朱英杰等为各小组业务员。公司利用“提成”手段激励业务员提高业绩。业务员为获取非法利益，使用公司提供的电脑、手机、微信号等设备，在股东和小组长的话术培训及指导下，隐瞒真实姓名、性别和身份，并多把自己假扮成女性投资者，使用欺诈性语言与网上异性聊天，进行感情投资，获取被害人的经济状况及投资意愿。同时，业务员还采取包装虚假的微信朋友圈，炫耀自身虚构的经济实力，发送虚假的盈利截图等方式，虚构高额回报，在获取被被害人信任后，诱骗被害人在“微点金商城”诈骗平台投资成为客户，被害人投资亏损的金额越大、操作越频繁，业务员的提成越高；小组长负责对新入职的业务员进行培训，教授业务员如何使用虚假身份聊天，传授方法，对本小组的业务员进行日常管理；当被害人在平台内注册充值（俗称“入金”）后，业务员、小组长、交易所便冒充指导老师、专业分析师，引导客户操作。当被害人在平台有获利和遇到有所谓的“问题客户”时，则通过江某掌握的“风控”权限直接将被害人的订单标记为“输”，让被害人误认为是自己投资失败，以此来达到非法占有被害人投资款的目的。 截止案发时，立昂公司使用“微点金商城”投资诈骗平台软件实施电信网络诈骗，诈骗被害人金额5132315.74元（平台数据证实金额5001462.7元，被害人提供平台外充值金额133457.04元，被害人李某自述提现金额3000元〈平台数据显示其提现金额为396元〉）；被告人肖健飞任职小组参与诈骗被害人金额2366652.22元；被告人汪家庆任职小组参与诈骗被害人金额1315530.74元；被告人龙成任职小组参与诈骗被害人金额59084,89元；被告人刘梦波任职小组参与诈骗被害人金额1036211.65元（平台数据证实金额969497.77元，被害人提供平台外充值金额66713.88元）；被告人许元龙参与诈骗被害人金额684543.8元；被告人梅金辉参与诈骗被害人金额621804.58元（平台数据证实诈骗金额617813.68元，被害人李某提供的平台外充值记录证实金额6594.90元，自述提现金额3000元〈平台数据显示其提现金额为396元〉）；被告人范玉飞参与诈骗被害人金额371850.78元（平台数据证实诈骗金额371600.78元，被害人提供平台外充值金额250元）；被告人范田雨任职小组参与诈骗被害人金额324362.42元（平台数据证实金额290247.71元，被害人提供平台外充值金额为34114.71元）；被告人李风云参与诈骗被害人金额248231.96元；被告人周格参与诈骗被害人金额217692.26元（平台数据证实金额212692.27元，被害人提供平台外充值金额4999.99元）；被告人赵薇参与诈骗被害人金额138771.72元；被告人步小勇参与诈骗被害人金额65079.8元；被告人步新建（小）参与诈骗被害人金额84332.78元；被告人刘玉靖参与诈骗被害人金额53673.1元；被告人谢梦娟参与诈骗被害人金额44534.88元（平台数据证实金额为44234.88元，被害人提供的平台外充值记录证实金额300元）；被告人唐可欣参与诈骗被害人金额36374.52元；被告人胡吉康参与诈骗被害人金额16953.12元；被告人朱英杰参与诈骗被害人金额14556.25元。 2019年5月21日，东至县公安局在立昂公司抓获十九名被告人。案发后，东至县公安局扣押立昂公司人民币30.2万元，扣押被告人肖健飞人民币4.6万元。被告人步新建家属代其退缴人民币7万元，被告人肖健飞家属代其退缴人民币18万元，被告人汪家庆家属代其退缴人民币13万元，被告人刘梦波家属代其退缴人民币17万元，被告人许元龙家属代其退缴人民币9万元，被告人梅金辉家属代其退缴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范田雨家属代其退缴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范玉飞家属代其退缴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李风云家属代其退缴人民币7万元，被告人周格家属代其退缴人民币7万元，被告人步新建（小）家属代其退缴人民币5.7万元，被告人刘玉靖家属代其退缴人民币2.1万元，被告人赵薇家属代其退缴人民币1.96万元，被告人步小勇退缴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谢梦娟退缴人民币27484元，被告人唐可欣退缴人民币11308元，被告人胡吉康退缴人民币8600元，被告人朱英杰将其涉案金额14556,25元全部退缴。另，原立昂公司员工李梦琪将其致客户损失金额人民币5228.52元全部退缴。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龙成家属代为退缴人民币2万元，李风云家属代为退缴人民币3万元，周格家属代为退缴人民币3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东至县公安机关的扣押决定书，侦查人员出具的抓获经过，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复印于林某等人诈骗案的已经林某确认的“微点金平台客户充值时显示的商户名称”，公安机关从平台数据中打印的赵薇、刘玉靖、步小勇用户充值时间、充值金额统计表等书证；证人林某、江某的证言；各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李某、畅某等人的陈述及举出的转款截图；搜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池州九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11.28电信诈骗案审计报告”、“关于对池九会【2019】103号审计报告的补充更正”等证据证实。 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及证据,针对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和公诉人的意见,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本案的基本事实问题 关于被告人步新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所缴纳的三万元不是公司加盟费，是与客户对冲的钱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步新建、肖健飞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江某的证言能相印证，证明起诉书指控所缴纳的三万元为保证金。故对该项辩解，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步新建提出的他开始并不知道是诈骗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步新建、肖健飞、许元龙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江某的证言能互相印证，证明被告人步新建、肖健飞原是江某公司的员工；2018年5月份，江某联系上步新建后，将注册“微点金”平台的二维码发给了步新建，步新建进行了试玩，亦带他人到江某公司进行了实地查看，对立昂公司的员工说过他们的上级公司具有“风控”功能。故对被告人步新建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步新建、肖健飞、龙成提出的立昂公司和他们本人无风控权的辩解。经查，证人林某、江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被告人步新建及在立昂公司工作的其他人员确无风控权限。故对该项辩解，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步新建、肖健飞提出的他们公司及员工没有包装成“白富美”，亦没有以“白富美”身份去推广平台的辩解。经查，被告人许元龙、梅金辉、刘玉靖等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可以证明他们在推介平台时均以女性投资者身份。故对该项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步新建及被告人汪家庆辩护人提出的汪家庆不是立昂公司股东，其未领取股东分红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与被告人肖健飞在侦查机关作出的供述、被告人龙成在侦查机关作出的“公司刚成立时股东一共有三人，有我、步新建、肖健飞”、“后来公司取得‘微点金’平台代理权后公司股东变为四人，由步新建占30%股份，我和肖健飞占25%的股份，汪家庆占20%的股份”供述、及被告人汪家庆在侦查机关作出的“公司成立时我没有股份，到去年五月份公司做‘微点金’平台时，由于我是步新建（大）表弟，步新建、肖健飞、龙成三人就找到我，说他们三人让点股份给我”、“我当时也同意了”、“这样我就占有20%的股份”、“是按照股份分红，也就是步新建（大）占30%，肖健飞、龙成各占25%，我占20%”、“我记得的有三次，一次10万，两次8万”的供述及公安机关调取的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10月8日、2018年12月14日、2019年2月26日、2019年4月17日先后转账8万、10万、10万、12万的记载等在案证据材料明显不符，不予采信。 二、本案的定性问题 关于被告人龙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不能定性为诈骗罪，应定性为开设赌场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优化后的微点金平台设有风控功能，该功能可以随意地将盈利的交易标志为输。该平台这种明显的操控交易结果的行为，与开设赌场的违法行为明显不同。各业务员在开展业务时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把自己假扮成投资者，并通过发送虚假的盈利截图等方式，取得客户的信任，使客户陷入错误认识进行投资，再利用平台的风控功能进一步达到非法占有客户资金的目的，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本案应定性为诈骗罪，对被告人龙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本案被告人的犯罪数额问题 关于被告人范玉飞、范田雨、朱英杰辩护人提出的平台收取的手续费不应计入诈骗金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被害人同意平台收取手续费，是由于错误认识，认为本案所涉的微点金平台是正规、合法的投资平台。故，被害人在因被欺骗陷入对平台错误认识的情形下支付的手续费，不应在被告人的诈骗数额中予以扣除，应当认定为诈骗金额。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梅金辉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李某提出的五笔平台外充值记录共计6594.90元不能计入被告人梅金辉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提供给公安机关的充值记录截图、复印于林某等人诈骗案的已经林某确认的“微点金平台客户充值时显示的商户名称”，可以证明该五笔平台外充值收款账户名称分别为“微点金商城”、“成华区点点金商务信息咨询部”、“成华区点点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均为微点金平台客户充值时显示的商户名称。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公安机关提供的平台数据虽显示李某的提现金额为396元，但因被害人李某自述其提现金额为3000元，认定李某提现金额为3000元，其实际亏损金额为7851.60元。故其所涉被告人梅金辉的犯罪金额本院依法认定为621804.58元。 关于被告人梅金辉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调取的平台数据中，被害人“ｌｕ”通过被害人“ｂｉｎ”充值了40820.96元，该笔充值不能排除系被害人之间互相介绍进行充值的合理怀疑，不应作为被告人梅金辉的犯罪数额进行认定。经查，公诉机关举出的“ｌｕ”和“ｂｉｎ”的注册信息截图，可以证明“ｌｕ”和“ｂｉｎ”的注册身份证号码一致，他们系陆某同一人，为被告人梅金辉的发展客户。因被告人梅金辉作为业务员，是按照客户在平台投资亏损额进行提成的，故被害人陆某从其名称为“ｌｕ”的账户，通过其名称为“ｂｉｎ”的账户扫描充值40820.96元后的亏损额，应计入被告人梅金辉的犯罪数额。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范玉飞、范田雨辩护人提出的平台数据不能作为本案的量刑依据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举出的电子数据现场提取笔录、电子数据提取清单、被告人林某的供述等在案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平台数据系公安机关依法调取，可以反映本案的基本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被告人犯罪金额的重要依据，亦可以为本案的主要量刑依据。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赵薇辩护人提出的账户余额不应计入诈骗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立昂公司所有被害人虽有未提现平台金额为37736.23元，但该款现在平台后台收款商户账户上，在林某名下，对所有被害人来某已失去控制，故，平台账户余额应认定为被诈骗数额，对该项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赵薇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赵薇对其上班之前的客户充值不应承担责任，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薇参与诈骗金额140727.84元有误的辩护意见。经查，池州九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对池九会【2019】103号审计报告的补充更正”和公安机关从平台数据中打印的赵薇用户充值时间、充值金额统计表已根据被告人赵薇的入职时间对其名下的客户进行了区分，可以证明被告人赵薇参与诈骗金额为138771.72元。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步小勇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述和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无法明确认定起诉书中指控被告人步小勇参与诈骗的金额。经查，池州九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对池九会【2019】103号审计报告的补充更正”和公安机关从平台数据中打印的步小勇用户充值时间、充值金额统计表，可以证明被告人步小勇参与诈骗金额为65079.8元。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玉靖提出他的犯罪金额没有达到起诉书指控数额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玉靖参与诈骗金额为33972.22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池州九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对池九会【2019】103号审计报告的补充更正”和公安机关从平台数据中打印的刘玉靖用户充值时间、充值金额统计表，可以证明被告人刘玉靖参与诈骗金额为53673.1元。故，对被告人刘玉靖的该项辩解予以采纳，对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四、本案量刑评价问题 关于被告人刘梦波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与林某、江某等人利用“微点金”平台实施诈骗案进行综合评价、被告人步新建的辩护人提出的步新建不应被认定为首要分子、被告人汪家庆的辩护人提出的汪家庆不应为主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微点金”平台系林某搭建、优化，其经营的山西圆梦商贸公司、江某经营的东至中晟公司、步新建经营的立昂公司在利用微点金平台实施诈骗行为时，分别处于该平台的“交易所”、“运营中心”、“代理商”的地位，分工明确，互相合作；用户在微点金平台充值后，钱均进入林某安排的平台收款账户，为林某实际掌控，诈骗金额亦按照他们事前的约定进行分配。故，林某、江某、步新建等人应认定为一个上下关联、架构清晰、分工明确的诈骗犯罪集团。公诉机关虽将本集团被告人按所任职的公司分开起诉，但仍应将本案被告人与林某、江某等该平台所涉公司任职人员放在一起进行综合评价。在该犯罪集团中，林某系诈骗平台的搭建、优化者，起组织、领导作用，应认定为首要分子。步新建等人积极联系参与，让他们负责的公司分别发展成为该诈骗平台的运营中心、代理商，在该犯罪集团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一般主犯。被告人肖健飞、龙成、汪家庆虽为立昂公司的股东兼小组长享受了股东权益，但由于立昂公司为该诈骗平台的最下一级代理商，所处的层级低，在整个犯罪集团中仍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同时，考虑他们的收益，他们应对立昂公司所有被害人损失承担责任。故对该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梦波辩护人提出的刘梦波小组其他成员的诈骗金额不能计入刘梦波诈骗数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梦波、范田雨为一般小组长，除自己发展客户外，还承担着所在小组成员培训、日常管理等职责，其虽为从犯，但在对其量刑时仍应以小组犯罪数额为基础，并对其承担责任。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五、本案的审理程序问题 关于被告人肖健飞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与林某、江某等人的诈骗案合并审理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诈骗平台虽与林某、江某等人所实施的诈骗行为平台为同一平台，他们的行为应作为一个犯罪集团来进行评价，但他们在实施具体诈骗行为时相对独立，不合并审理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步新建、肖健飞、龙成、汪家庆、刘梦波、许元龙、梅金辉、范玉飞、范田雨、李风云、周格、赵薇、步小勇、步新建（小）、刘玉靖、谢梦娟、唐可欣、胡吉康、朱英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立昂公司为依托，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利用电信网络平台骗取他人财物，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其中，被告人步新建、肖健飞、龙成、汪家庆、刘梦波、许元龙、梅金辉的犯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范田雨、范玉飞、李风云、周格、赵薇、步小勇、步新建（小）、刘玉靖、谢梦娟、唐可欣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胡吉康、朱英杰犯罪数额较大。 被告人步新建为主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退出部分违法所得，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肖健飞、龙成、汪家庆、刘梦波、许元龙、梅金辉系从犯，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退出部分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另，被告人汪家庆、刘梦波、许元龙、梅金辉自愿认罪认罚，可酌情从宽处罚。被告人范田雨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退出部分违法所得，依法可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范玉飞、李风云、周格、赵薇、步小勇、步新建（小）、刘玉靖、谢梦娟、唐可欣在犯罪集团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退出部分违法所得，依法可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胡吉康、朱英杰在犯罪集团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缴违法所得，依法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步新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认定被告人肖健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认定被告人汪家庆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认定被告人龙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认定被告人刘梦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认定被告人许元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认定被告人梅金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认定被告人范玉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认定被告人范田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认定被告人李风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认定被告人周格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缓刑一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认定被告人赵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认定被告人步新建（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认定被告人步小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认定被告人刘玉靖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认定被告人谢梦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认定被告人唐可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认定被告人胡吉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认定被告人朱英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电脑、手机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公安机关扣押的、本案被告人及相关人员退缴的人民币共计1662776.77元，退赔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继续退赔。 上诉人步新建上诉称：其不应被认定为主犯，其在整个诈骗集团中应属于从犯，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刘梦波上诉称：其作为小组长，其在组织中的地位和作用明显低于三个股东，其家属代为退赃，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许元龙上诉称：原判量刑不平衡，对其量刑过重，其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赔非法所得，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步新建、肖健飞、龙成、汪家庆、刘梦波、许元龙、梅金辉、范玉飞、范田雨、李风云、周格、赵薇、步小勇、步新建（小）、刘玉靖、谢梦娟、唐可欣、胡吉康、朱英杰犯诈骗罪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步新建、刘梦波、许元龙、原审被告人肖健飞、龙成、汪家庆、梅金辉、范玉飞、范田雨、李风云、周格、赵薇、步小勇、步新建（小）、刘玉靖、谢梦娟、唐可欣、胡吉康、朱英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利用电信网络平台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对上诉人步新建提出其不应被认定为主犯，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步新建出资成立并任法定代表人的立昂公司成为诈骗平台的代理商后，步新建负责与江某对接“微点金”平台事宜，招募员工实施诈骗，积极参与犯罪，在犯罪集团中起主要作用，系一般主犯，原判综合考虑其犯罪性质、情节以及悔罪表现，所判刑罚适当，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刘梦波提出其作用小于三个股东，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刘梦波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法定刑幅度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判根据其系从犯且具有退赃、坦白等情节，已对其减轻处罚，量刑适当，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许云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不平衡，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许云龙虽系诈骗小组的业务员，但其参与的诈骗数额达到特别巨大，其法定刑幅度应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判已根据其系从犯且具有退赃、坦白等情节，已对其减轻处罚，量刑适当，故对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 剑 审判员 李郑传 审判员 巩志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群 书记员丁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