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德满，男，1972年4月18日生，汉族，个体户，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曦，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焕芳，女，1984年4月23日生，彝族，居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跃平，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梦云，女，1989年7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个旧市。上诉人赵德满因与被上诉人李焕芳、孙梦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德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主张终止对位于蒙自市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扣押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赵德满系案涉蒙自市房屋的完全权利人的事实，毋庸置疑。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梦云“协议约定将坐落于蒙自市房屋归第三人孙梦云所有属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首先，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梦云20**年6月11日在民政部门达成的离婚协议，案涉房屋归上诉人赵德满所有，该房所欠银行贷款由上诉人每月自行偿还。孙梦云约定取得的是位于蒙自市房屋。上述二处房产，均系孙梦云与上诉人离婚前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置，虽然产权登记在孙梦云名下，但离婚前二处房产的共有财产性质及上诉人的共有人身份清楚。一审以案涉房产系孙梦云名义设定的他项权利抵押，认定孙梦云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属认定错误。其次，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由赵德满装修入住并交纳物业、垃圾清运等费用，赵德满按期偿还抵押贷款，尚未还清等，证明孙梦云与上诉人离婚后，双方对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同，也是本案的客观事实。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只会导致上诉人及两个未成年子女无处可居，以及银行抵押贷款还款困难，产生新的纠纷和矛盾。二、案涉房屋未完成变更登记，责任和过错在被上诉人孙梦云，而非上诉人。一审中，孙梦云已经当庭确认“离婚后一直没有办理过户的原因是我要求赵德满将巴黎小镇小区的房子卖掉去买红惠园小区的房子，因赵德满一直未履行所以未办理过户”。暂不论孙梦云的要求是否切合实际，都足以证明，案涉房屋未完成变更登记，责任和过错都在孙梦云，是因为孙梦云一直不配合，才导致未完成变更登记，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坚持认为未完成变更登记，只是物权未设立，并不影响离婚协议的效力，更不能改变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完全权利人的事实。三、孙梦云对案涉房屋没有任何处置的权利，同样，被上诉人李焕芳对此亦没有任何优先权。被上诉人李焕芳与孙梦云之间的民间借贷，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1月21日、2018年2月21日和2018年8月21日，是在孙梦云与上诉人2014年6月离婚之后。先不论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否属实，仅从借贷时间看，就足有理由对其借贷关系提出质疑。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发生在孙梦云与上诉人离婚二年多以后，系孙梦云的个人债务，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和理由将已经分割处理在上诉人名下，且已抵押在银行的案涉房屋，重新设定为她们之间的抵押物。因此，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即便真实，亦只是一种普通的债权债务，没有理由将己属于上诉人的合法房产设定抵押或任意处置，上诉人对本案案涉房屋拥有不与争辩的权利。综上，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李焕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孙梦云至今系蒙自市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房屋不动产权至今登记在孙梦云名下，未变更登记到被答辩人赵德满名下，因此，孙梦云系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被答辩人赵德满称该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因为孙梦云一直不配合和该房屋抵押贷款不是事实。赵德满与孙梦云协议离婚后三个多月，即2014年9月24日双方还认可孙梦云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并向蒙自房管部门申请办理该套别墅的抵押贷款登记手续，直到蒙自市人民法院裁定査封后要进行拍卖时，赵德满才提出异议，赵德满以《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来推翻、否定蒙自房产管理部门登记确认的孙梦云至今是该套别墅合法所有权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二、答辩人李焕芳在与第三人孙梦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蒙自市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查封不动产权登记在孙梦云名下，抵押权人登记在中国建设银行红河州分行名下的坐落于蒙自市房屋，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法院裁定查封了上述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在执行过程中，法院又依法作出执行裁定书，再次查封该套房屋，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充分，应当维持查封裁定。三、被答辩人赵德满要求法院停止执行拍卖变卖蒙自市房屋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规定，蒙自市人民法院审查认定本案位于蒙自市房屋，蒙自市不动产中心不动产登记簿上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孙梦云，不是被答辩人赵德满，因此，依法裁定驳回被答辩人赵德满的异议请求，完全合法正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梦云辩称：与上诉人赵德满上诉意见一致。赵德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对位于蒙自市房屋（建筑面积202平方米）住房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扣押，房屋总价为128421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德满与第三人孙梦云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11日原告赵德满与第三人孙梦云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蒙自市地产所有权归女方，位于蒙自市归男方所有，卖掉后支付位于昭忠××小区××室的款项，以后归女方所生孩子所有，第三方无权享有。……”。因被告李焕芳与第三人孙梦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于第三人孙梦云未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李焕芳于2019年6月2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李焕芳提出保全申请，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云2503执保19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孙梦云所有的坐落于蒙自市房屋（房产证号：00××**）；查封期限为三年。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以（2019）云2503执1560号执行裁定书再次查封上述房屋。2019年9月17日，原告赵德满以案外人的身份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云2503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赵德满的异议请求，赵德满于2019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原告赵德满与第三人孙梦云20**年6月11日离婚后，坐落于蒙自市房屋（房产证号：00××**）的所有权人至今登记为第三人孙梦云。该房屋于2014年9月24日向中国建设银行红河州分行以第三人孙梦云的名义设定他项权，设定抵押债权510000元，原告赵德满按期偿还抵押贷款，尚未还清。该房屋现已由原告赵德满装修入住并交纳物业、垃圾清运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请求法院不许对该标的实施执行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原告赵德满虽然在2014年6月11日与第三人孙梦云离婚时，协议约定将坐落于蒙自市房屋归第三人孙梦云所有，但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手续，该房产的所有权人至今登记为第三人孙梦云，且在原告赵德满与第三人孙梦云离婚后，该房屋又于2014年9月24日向中国建设银行红河州分行以第三人孙梦云的名义设定他项权，设定抵押债权51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原告赵德满诉称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系第三人孙梦云不配合的理由不能对抗法律规定的不动产登记制度，故原告赵德满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被告李焕芳的辩解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德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58元，由原告赵德满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赵德满提交了三份证据：1、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2、商品房购销合同；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目的：1、证明案涉房屋系上诉人赵德满与孙梦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取得；2、借款合同证明赵德满与孙梦云是共同的借款人，抵押权人是中国建设银行红河分行；3、该笔借款上诉人作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及抵押人一直在按月支付偿还贷款，到2020年11月9日尚欠374228.08元。经质证，被上诉人李焕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购房合同只有孙梦云签字，房屋是孙梦云个人购买，房屋所有权证也只有孙梦云的名字；借款是两个人共同借的予以认可，但是贷款的还款账户是孙梦云的还款账户，2014年赵德满与孙梦云共同办理抵押登记，各方签字时候都认可了孙梦云是房屋所有权人，一直到执行时候赵德满才提出异议，可以证明房屋至始至终都登记在孙梦云名下的事实；对贷款尚欠金额认可。被上诉人孙梦云认为还款账户是赵德满，一直是赵德满在还款。二审经审查认证为，上诉人赵德满提交的三份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2年4月24日孙梦云与昆明佳宸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中，涉案房屋名称为巴黎小镇8幢1-2层8-2号；2014年6月11日赵德满与孙梦云的离婚协议中，涉案房屋名称为蒙自市；2018年12月3日蒙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2503执保198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年7月25日作出的（2019）云2503执1560号执行裁定书中，涉案房屋名称均为蒙自市房屋（房产证号：00××**）；本案当事人将涉案房屋称为蒙自市。上述文书中所涉房屋均是指同一房屋。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人赵德满提出停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扣押的诉讼请求，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审查上诉人就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上诉人赵德满与被上诉人孙梦云于2014年6月11日协议离婚并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约定：“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蒙自市地产所有权归女方，位于蒙自市归男方所有，卖掉后支付位于昭忠××小区××室的款项，以后归女方所生孩子所有，第三方无权享有。”该约定是就双方婚姻关系解除时对夫妻共同财产分配的约定，并已提交民政部门登记备案。《离婚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赵德满按期偿还抵押贷款，房屋建好交付后，赵德满装修后入住，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孙梦云与被上诉人李焕芳之间的债务，发生于上诉人赵德满与被上诉人孙梦云离婚之后，属于被上诉人孙梦云的个人债务，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涉案房屋因赵德满与孙梦云之间的约定已经不再是孙梦云的责任财产。本案上诉人赵德满与被上诉人孙梦云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产分配的约定有效，一审法院因赵德满与被上诉人孙梦云离婚时已经分配的房产未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判决驳回赵德满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本案符合排除执行的法定情形，上诉人赵德满就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当撤销原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位于蒙自市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一、二审案件各16358元，均由被上诉人李焕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