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城县郝王庄镇唐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郝王庄镇唐庄村。负责人：唐志峰，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军，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城县，系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延峰，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素云，女，196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林林，男，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系尹素云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修春，女，198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系尹素云之女。上诉人武城县郝王庄镇唐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唐庄村委会支付被上诉人经济损失3590元判项，改判被上诉人向唐庄村委会支付3590元经济损失，改判被上诉人4.53亩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返还唐庄村委会4.53亩土地及赔偿经济损失：改判被上诉人9.205亩机动地承包合同无效后赔偿唐庄村委会经济损失45125元及利息；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一家全部是城镇户口，唐林林、唐修春自出生就是城镇户口，上诉人所有的土地是1998年开始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是承包主体，不享有土地承包资格。再者，就上述事实，上诉人于2017年6月20日提起诉讼，2017年9月18日武城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鲁1428民初1089号民事裁定书，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驳回了上诉人起诉，该民事裁定书系生效的法律文书，至今具有法律效力和较强的证明力，应采纳其效力，应同案同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再者农村承包土地重新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被上诉人无此经营权，亦无资格起诉，其相应的4.53亩土地应返还给上诉人，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第十九条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依照该法规定，集体土地承包是集体组织成员人人享有承包权的承包方式，是农民生存的根本理念，并且带有无偿性和强烈的社会保障性，承包程序违法，属于对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因此被上诉人4.53亩土地的承包合同违反了以上土地承包应当遵循的原则，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侵害了上诉人一百余人无耕地农民的合法权益，应认定合同无效；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诉13.735亩土地中西堤9.205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应主动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被上诉人尹素云的丈夫唐允坤，系2009年西堤机动土地承包时的唐庄村支部书记，其利用职务之便无偿取得9.205亩机动地非法承包给其儿子被上诉人唐林林，承包期限是“永久”，承包方式是“无偿”，法律规定“机动地只有三年承包期限”，被上诉人应知明知，这种非法占有状态，被诉人主观明显具有过错，被上诉人自2009年4月15日非法占有机动地至上诉人2018年12月5日依法收回机动地，被上诉人非法占有土地共9年7个月零20天，依照本判决书认定的每亩500元纯收益计算，被上诉人获利45125元，上诉人遭受经济损失45125元，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5125元。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五十二条对合同效力审查，亦应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一审法院没有处理错误。所以请求人民法院在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9.205亩机动地承包合同无效后，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9.205亩机动地经济损失45125元及利息。被上诉人尹素云辩称，被上诉人要求撤销武城县人民法院的判决，赔偿承包合同中30年不变的4亩半土地，以及经济损失3590元，还有9.2亩机动地，改判由唐林林、唐修春继续耕种。1998年以家庭为单位，当时唐允坤、唐林林、唐修春三人和村里签订了30年不变的承包合同，至2028年终止，共6亩6分半承包地。唐允坤开荒的盐碱地有4亩多，其他7亩地是唐庄村搞大棚，在30年不变的承包合同中，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作为补偿。2008年唐允坤病故，村委会和唐林林签订协议，从1998年12月30日起唐允坤父子3人签订的农民承担费用和劳务合同书，从中完全可以明确唐允坤为六亩六分半的承担费和劳务的基本情况，实行农村土地政策改革后，政府为农民承包土地进行了确权。武城县人民政府为唐允坤以及家庭成员承包地6亩6分半进行了确权，并为其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书。合同中明确规定郝王庄镇唐庄村委会将6亩6分地发包给唐允坤，承包期30年，自1998年12月30日到2028年12月30日止.虽然唐允坤去世，根据我国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政策承包期内，被上诉人一家仍有对该6亩6分半土地继续承包经营的权利。2008年唐林林积极响应政府的号召，为此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搞大棚，并把西堤的7亩地给唐林林种植，该地是唐庄村委会作出的一种补偿。被上诉人一家的土地符合国家关于土地承包相关法律政策的规定。被上诉人唐林林、唐修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尹素云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载明答辩人包含唐林林、唐修春，但该书面答辩状中没有唐林林、唐修春的签字捺印。尹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唐庄村委会退还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承包的13.735亩土地；2.依法判令唐庄村委会赔偿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损失27470元；3.诉讼费由唐庄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素云与唐林林是母子关系，尹素云与唐修春是母女关系，唐允坤（1956年12月4日生）是尹素云丈夫，唐林林与唐修春的父亲，于2008年病故，生前系唐庄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成员。1984年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户籍迁入城镇。1998年唐允坤代表其家庭承包郝王庄乡唐庄村耕地2组6亩6分5厘，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土地承包经营证书显示：承包人：唐允坤，承包期限为30年，自98年12月30日起至2028年12月30日止，承包土地地块登记共三块，其中村南耕地一块3.5亩，长53米宽44米；村南耕地一块0.65亩，长28米宽16米；庄东耕地一块2.48亩，长46米宽36米，土地等级均为1级。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主张：以上土地中，一、3.5亩由尹素云耕种，因村委会种大棚使用该土地，由唐庄村委会在西堤补偿给7亩地，由唐林林与唐庄村委会签订协议。二、2.48亩中有2亩地和唐月清在西堤的土地进行了互换，后来该2亩地因修道占道变成1.575亩，位置为北至唐月井承包地，南至道路，西至沟，东至西堤。0.48亩地扩展为0.735亩地，位置为北至唐曰才承包地，南至王俊华承包地，西至唐修龙承包地，东至唐修波承包地。三、0.65亩地扩展为1.45亩宅基地，与王俊文进行互换为1.9亩土地，位置为北至道路，南至邱王庄村，西至赵庙村耕地，东至王俊文承包土地。四、关于其余土地，其中1.63亩地，位置为北至唐志勇承包地，南至邱王庄耕地，西至道路，东至邱王庄耕地，由唐允坤开荒取得。西堤4.5亩地和西堤3.825亩地系由西堤补偿的7亩地和与王俊文互换的土地得来。土地互换由唐林林进行。唐林林与唐庄村委会于2009年4月15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为了响应镇党委、政府号召、每村分配搞大棚任务，根据本村实际情况，经村委会与本村村民唐林林协商，根据本人所提条件，经村委会研究决定，由他搞大棚一个，并把西堤所种植的土地，永久归唐林林种植。”该协议书有唐庄村委会加盖印章，唐修魁签字，唐林林签字。唐庄村委会主张唐允坤应有一口人2.12亩土地，强占4.53亩土地，确权6.65亩后又抢占9.9亩机动地。西堤土地1.575亩、4.5亩、3.825亩土地共9.9亩地为机动地。唐庄村委会收回的土地是9.9亩机动地加上4.53亩土地。唐庄村土地本村同等地块出租500元一年每亩。证人唐某、崔某、李某是郝王庄镇唐庄村不同时期的村支书，出庭作证涉案西堤土地性质为村预留的机动地。唐某、崔某同时证实该村同等地块出租价格300元-500元一年每亩。2017年6月20日，武城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唐庄村委会与尹素云、唐林林土地承包经营权一案，2017年9月18日，武城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鲁1428民初1089号民事裁定书，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唐庄村委会应向人民政府的有权机关申请解决为由，裁定驳回了唐庄村委会的起诉。2017年10月6日，唐庄村委会组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显示，应到人数25人，实到人数23人，形成村民代表意见为：“1.被尹素云、唐林林侵占的16亩地，除照顾常年在本村居住的尹素云人口地2.12亩，剩余的13.88亩土地全部依法收回。2.将收回的土地，用于本村村民应分地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用地进行分配”。2018年10月8日，因涉案土地争议，唐庄村委会向武城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土地给予处理。2018年12月5日，武城县人民政府做出（2018）郝政决字第01号武城县人民政府《处理农用地使用权争议决定书》决定：1.唐允坤一口人家庭方式承包的唐庄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2.12亩耕地由唐允坤的家人继续承包经营；2.尹素云、唐林林及其全家人所耕种的其他土地13.735亩，由唐庄村民委员会收回。唐庄村委会依据该决定收回了上述全部土地并已重新发包分配。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不服武城县郝王庄人民政府做出的行政决定，向武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武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1月19日做出（2019）鲁1428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以武城县人民政府涉案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为由，撤销了上述行政决定书。武城县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鲁14行终3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当解决当事人如下争议：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畴。本案的实质争议为唐庄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作为承包方，在履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过程中，因所承包的土地收回、土地调整，以及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而产生的纠纷。上述纠纷，系发生在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其他民事法律的调整，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畴。二、关于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要求唐庄村委会退还承包土地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一）唐允坤与唐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唐允坤系唐庄村村民，与唐庄村委会于1998年签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及第十六条第一款：“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规定，唐允坤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性质为“家庭承包”。（二）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对唐允坤所承包经营的土地享有的权利性质。唐允坤虽已去世，但唐允坤作为家庭成员的户依然存在，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为唐允坤的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利。这种权利系对所承包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权利性质为物权中的用益物权。（三）唐林林是否有权取得西堤土地承包经营权。1.唐林林取得西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手段性质。按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的主张，西堤土地中的一部分系用原有的3.5亩土地互换而来，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互换是发生在承包户之间，而非发生在发包人和承包人之间，从唐林林与唐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看，唐林林取得西堤土地承包权，系与发包人之间进行的，从性质上讲，属于调整承包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承包期间，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2.西堤土地的性质。三名不同时期的唐庄村支部书记出庭作证，西堤土地为机动地，可以认定该地在性质上属于唐庄村委会预留的机动地。3.唐林林与唐庄村委会于2009年4月15日签订协议书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集体经济组织依法预留的机动地应当用于调整承包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十五条规定：“下列土地应当用于调整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一）集体经济组织依法预留的机动地；前款所列土地的调整，必须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前款所列土地在未用于调整之前，应当采取招标、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承包期不得超过三年。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同等条件下享有承包优先权”，且用益物权不能无限期，因此，协议书中的永久归唐林林种植的约定无效。故唐林林与唐庄村委会签订的西堤土地承包合同即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程序，且土地性质及协议内容均不符合法律规定而无效。（四）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与其他村民进行的土地互换是否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因此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与其他村民进行的土地互换有效。（五）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主张的由唐允坤开荒取得1.63亩土地性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性质属于“其他方式承包”，不具有物权性质，双方应当公开协商，签订承包合同，明确权利义务、承包期限等。以其他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权，受合同法调整，因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应为不定期承包合同，发包人可以随时主张解除合同，唐庄村委会收回该土地的行为可视为解除承包合同。综上所述，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主张唐庄村委会退还承包的13.735亩土地中，既含有唐允坤以家庭承包方式所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又包含唐林林基于无效土地承包合同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还包括以其他方式承包及因土地交换而多出的土地使用权。因西堤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无权要求唐庄村委会返还因唐林林无效合同而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开荒土地因承包合同的解除而无权要求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唐允坤依照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有权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因交换而多出的土地，承包人没有向发包人备案，发包人在调整土地和收回土地时未予考虑。故应以唐允坤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6.65亩土地为基数支持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的诉讼请求。唐允坤家庭现有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为2.12亩，其应有面积应为6.65亩，其他土地已被唐庄村委会收回并发包分配给第三人。唐庄村委会无权收回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4.53亩的土地使用权。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主张由唐庄村委会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向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释明土地已经被分配的现状后，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并未在指定期间内追加共同被告亦未变更诉讼请求，因涉案土地已非唐庄村委会占有，退还土地涉及案外人权益，且追加被告属于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的诉权，故对于其主张唐庄村委会退还被其收回的家庭承包土地的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三、关于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主张唐庄村委会赔偿其土地损失27470元能否得到支持。唐允坤家庭现有承包地为2.12亩，唐庄村委会擅自收回土地4.53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二）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规定，唐庄村委会收回唐允坤家庭承包土地，给予唐允坤家庭实际造成4.53亩地收益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即使用土地并获取收益的权利，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要求唐庄村委会赔偿其损失应举证证明其应获得利益以主张损失数额，但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并未提交土地收益的相关证据。唐庄村委会主张本村土地同等地块出租500元一年一亩地并有其他证人佐证，一审法院酌定适用。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主张赔偿损失日期截止起诉之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唐庄村委会应赔偿经济损失，即决定做出后收回土地之日2018年12月5日至尹素云等起诉之日2020年7月7日之间（一年7个月2天）的损失，酌定为3590元。后续损失，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合理合法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唐庄村委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经济损失3590元；二、驳回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元，由唐庄村委会负担32元，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负担21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农民以家庭为单位向集体经济组织承包土地等生产资料和生产任务的农业生产责任形式，其所针对的对象是农民，承包责任的方式是以家庭为单位。家庭成员的身份关系并不必然等同于享有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权益，在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背景下，作为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家庭，还必须具备“农户”这一身份性质的要求，即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唐庄村委会订立《农民承担费用和劳务合同书》、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均是唐允坤，而早在1984年7月，三被上诉人的户口由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2008年唐云坤因病去世后，唐庄村委会以原唐允坤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范围内已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收回部分承包地。本案的实质是三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原则、程序等，由法律、法规规定。有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确认，应当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讨论决定，并非法院受理范围。故在三被上诉人于唐允坤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之前即为城镇户口、现在尚未被确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情况下，法院不宜直接认定唐允坤承包经营的土地系包含具有非农业户口家庭成员在内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地。第二，（2017）鲁1428民初1089号生效民事裁定书载明唐庄村委会和尹素云、唐林林之间的土地纠纷，就土地使用权尚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规定认为唐庄村委会作为农村土地的管理者，没有将本村土地发包给尹素云和唐林林，双方没有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唐庄村委会应当向人民政府的有权机关申请解决。在武城县人民政府出具处理农用地使用权争议决定书后，各方当事人产生行政纠纷，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为武城县人民政府听证程序违法，撤销了《处理农用地使用权争议决定书》，该生效行政判决书并未从实体上否认《处理农用地使用权争议决定书》，而是认为该决定书的作出违反了听证程序。故从本质上讲，唐庄村委会和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之间的土地争议尚未由人民政府有权机关解决完毕。综上，唐庄村委会与尹素云、唐玲玲、唐修春之间就案涉4.53亩土地之间产生的纠纷，应当由集体经济组织及人民政府有权机关解决。是否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否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这两个问题在解决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其纠纷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第三，关于唐庄村委会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因9.205亩机动地承包合同无效的经济损失45125元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28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唐庄村委会在二审中提出反诉，三被上诉人不同意反诉进行调解，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唐庄村委会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上诉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但因三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在本案中提出其他诉讼请求，已经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且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该部分予以维持。对并非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由当事人向有关组织或机关申请解决。上诉人武城县郝王庄镇唐庄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43元，由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元，由武城县唐庄村委会负担1031元，尹素云、唐林林、唐修春负担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审判员  郝全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孙传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