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连山区协鑫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新台门镇政府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焦荣幸，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达能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世纪路**>法定代表人：高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典典，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葫芦岛市连山区协鑫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达能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2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协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被上诉人达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典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成就的认定违背事实。质保金支付的前提的是质保期内所有设备、工程无质量问题。实际上，从工程竣工验收开始就发现存在一定的质量问(质保期前发现的问题需解决的叫消缺)。达能公司明知且协鑫公司后续发函催告过，但达能公司将这些质量问题一直保留至质保期满乃至目前仍未解决。自从质保期开始，部分质量问题就一直存在。无论是质保期开始前就存在的质量问题还是进入质保期后才出现的质量问题，都是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具体合同约定为第7.2.3.1条“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光伏发电工程质保期届满，工程无质量问题或者存在问题已经解决，发包人向承包人一次性付清。”一审判决无视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以及消缺尚未完成的事实，判决协鑫公司支付质保金是非常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刻意曲解消缺工作函的内容及消缺义务的履行。消缺是指案涉合同第5.11条约定的情形，即“消缺”指工程建设、分部验收、竣工验收等过程中对工程和设备存在缺陷、质量问题，承包人进行的整改。达能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消缺工作一直未完成，故协鑫公司发函催告达能公司履行消缺义务，但达能公司此后仅仅进行了个别消缺，大部分仍未完成。一审判决称协鑫公司在该消缺函中言明如未完成消缺，协鑫公司将“依照合同约定，从质保金中扣减未完成消缺项的费用”，且达能公司无异议，故以此认定协鑫公司与达能公司就消缺义务的履行达成了一致。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系认定事实不清。因为双方签订的EPC合同中并没有从质保金中扣减未完成消缺项的费用的约定，且事实上协鑫公司并没有进行过自行消缺，也没有相关费用支出，更从未通知过达能公司扣除消缺费用，而是多次要求达能公司履行消缺义务。消缺本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达能公司的义务，达能公司理应严格依照履行；在达能公司怠于履行的情况下，协鑫公司并未从合同中找到依据可以自行消缺，或者即使有这样的选择，协鑫公司依然可以选择要求达能公司履行消缺的合同义务。本案中，达能公司无视合同约定而怠于履行其义务，且合同并无协鑫公司可从质保金中扣减未完成消缺项费用的约定，协鑫公司也并未进行过扣除，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却无端免除了达能公司的消缺合同义务，系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所致。3、一审判决混淆质保违约金及消缺违约金、混淆违约金与消缺所需支出的费用。涉案EPC合同所涉违约金主要包含两种，一种是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的违约金，如合同第15.2.5条“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承包人在接到发包人通知后应在24小时内，赶赴现场处理，未能在约定的时间赶到现场的，每迟延一天向发包人支付500元违约金，由此造成发包人停产的，应当赔偿发包人经营性损失。”另一种是竣工验收中发现的质量问题违约金，如合同第15.2.3条“竣工验收过程中发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承包人应在3日内消缺，因此造成工期迟延的按照15.2.2条处理。”案涉合同第15.2.4条“工程质量不符合质量标准，若该质量问题影响光伏电站发电的，承包人赔偿发包人经营性损失，且承包人在接到发包人通知后3日内自费修复，未在约定时间修复的，每迟延一天支付1000元违约金；若该工程质量问题不影响光伏电站发电的，承包人在接到发包人通知后5日内自费修复，未在约定时间修复的，每迟延一天支付1000元违约金。”以上两种都是因质量问题相关的违约金，以其发生发现的时间来区分，一种是竣工验收中发现的，一种是质保期中发现的。前者可称为消缺违约金，后者可称为质保违约金，两者标准不同，前者是1000元/天，后者是500元/天。本案所涉纠纷是消缺问题，一审判决严重混淆了这两种违约金，适用了质保违约金，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更重要的是，一审判决还将质保违约金混淆成协鑫公司在消缺函中提到的“未完成消缺项的费用”，这个认定事实不清极其明显且无法自圆其说。“未完成消缺项的费用”按字面解释应该是解决未完成消缺项目的质量问题所需要实际支出的费用，而且协鑫公司认为也只能这么理解。那么，这既然是消缺要支出的费用，就不能与合同约定违约金混为一谈。如果一审判决将消缺函中提到的“未完成消缺项的费用”做无限扩大理解，认为这个费用就可以理解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那么这个违约金也应该是1000元/天的消缺违约金，而不是500元/天的质保违约金。既然是违约金，是对其怠于履行义务所承担的违约责任，依法并不免除其继续履行消缺义务的责任，即达能公司的质量保证义务并没有完成，质保金支付条件并未成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达能公司答辩称，1、案涉工程无质量缺陷问题，且已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内没有质量问题。本案连山区协鑫新台门20MW光伏发电项目升压站及外线路EPC工程项目包括土建工程、设备安装工程、线路工程三部分。2018年4月1日，建设单位、运维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共同签字确认了案涉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协鑫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严重不符。2、达能公司无消缺义务，并且也在质保期内履行完毕维修义务，不再承担消缺和维修义务，仅具有保修义务。“消缺”一词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合同中所创设概念。“消缺”是指工程建设、分部验收、竣工验收等过程中对工程和设备存在消缺、质量问题，承包人进行整改。竣工验收日（即2018年4月1日）之前所有工程和设备均不存在消缺和质量问题，达能公司不存在任何消缺义务。质保期内仅存在维修义务，达能公司也已经尽到维修义务，质保期内没有任何质量问题。达能公司仅根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负有保修义务。3、一审法院判决由协鑫公司返还质保金并扣除部分质保金，达能公司能够接受，请求维持。案涉工程返还质保金条件已经成就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以酌定的方式，参照施工合同第12.3条、第15.2.4条、第15.2.5条等约定以及消缺联系函内容扣减93000元质保金，达能公司可以接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达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协鑫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10万元；2、判令协鑫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10万元的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依据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8年4月2日至2019年8月26日止。由协鑫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协鑫公司（发包方）与）达能公司（承包方）签订《辽宁省葫芦岛市新台门镇20MW地面光伏发电项目升压站及外接线路EPC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达能公司承建升压站及外接线路EPC工程、66千伏升压站接入系统，施工地点为辽宁省葫芦岛市新台门镇，工期为2017年4月10日开工，至2017年6月30日完成并网，工程总价人民币1800万元，合同计价方式为固定总价。还约定：合同范围内所有工程完成，并经监理、建设单位验收合格，项目移交生产，取得电站整体结构验收鉴定书。质保金为结算总价的10%，质保期为1年，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签发《竣工验收证书》之日开始计算（7.2.3）；质保金支付的条件：光伏发电工程质保期届满，工程无质量问题或者存在问题已经解决，发包人向承包人一次性付清（7.2.3.1）。合同签订后，达能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开工。2018年4月1日，该工程建设单位及运维单位协鑫公司、施工单位达能公司及监理单位共同验收并出具《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结论（包括对需返修项目处理情况的说明）：本工程经由建设、监理、运维、施工等单位的专家组成的验收组验收认为：参建各方认真履行合同，严格执行法律、法规和强制性标准，符合设计和国家规范、规程、标准要求，工程质量合格。达能公司与协鑫公司还共同出具《工程结算审定单》，该结算单显示，送审金额为1800万元，初审金额为17979071元，审定金额为17979071元。该工程质保期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协鑫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590万元，尚欠工程款281163.9元、质保金1797907.1元，合计2079071元。另查明，在双方签订的《升压站及外接线路EPC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定义与解释，对合同和附件中所用下列名词的含义在此予以确定。5.11“消缺”指工程建设、分部验收、竣工验收等过程中对工程和设备存在缺陷、质量问题，承包人进行的整改。5.12“质保期”是指承包人工程整体承担质量保证的期限。工程总体质保期为自签发《竣工验收证书》之日起12个月，具体见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在合同第十五条违约责任和争议中约定，15.1发包人违约15.1.1发包人不按时支付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15.2承包人违约15.2.3竣工验收过程中发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承包人应在3日内消缺，因此造成的工期迟延的按照15.2.2条处理。15.2.4工程质量不符合质量标准，若该质量问题影响光伏电站发电的，承包人赔偿发包人经营性损失，且承包人在接到发包人通知后3日内自费修复，未在约定时间修复的，每延迟一天支付1000元违约金；若该工程质量问题不影响光伏电站发电的，承包人在接到发包人通知后5日内自费修复，未在约定时间修复的，每延迟一天支付1000元违约金。15.2.5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承包人在接到发包人通知后，应在24小时内，赶赴现场处理，未能在约定的时间赶到现场的，每延迟一天向发包人支付500元违约金，由此造成的发包人停产的，应当赔偿发包人经营性损失。15.3承包人应当承担的违约金、赔偿金等，发包人可以从工程款或者质保金扣除。还查明，2019年2月13日，协鑫公司致信达能公司“关于葫芦岛市连山区协鑫新台门20MW光伏发电项目消缺工作函”，辽宁达能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贵司承建的葫芦岛市新台门镇20MW地面光伏发电项目升压站及外接线路EPC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部完成后，仍存在较多缺陷，我司曾多次协调贵司处理，但截至今日仍有24项缺陷落实整改不到位，贵司须即刻安排相关消缺工作。依照“葫芦岛项目工程缺陷单”约定的时间即2月28日（质保期于2019年3月30日届满）完成消缺项，否则，我司将依照合同的相关约定，从质保金中扣减未完成消缺项的费用。2019年2月27日，达能公司派员对部分缺陷进行了维修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达能公司与协鑫公司签订的《辽宁省葫芦岛市新台门镇20MW地面光伏发电项目升压站及外接线路EPC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达能公司施工工程竣工后，协鑫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系违约行为，据此，达能公司要求协鑫公司给付尚欠工程款281163.9元并于2018年4月2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达能公司要求协鑫公司给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因2018年4月1日工程竣工至今已两年有余，超过质保期一年的期限，且协鑫公司在质保期内发现设备、工程有质量问题后，达能公司在协鑫公司要求的期限内已到场维修，故达能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协鑫公司“达能公司主张的质保金目前尚不具备支付的条件，因为达能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完成消缺的责任，已经产生了违约金，以合同的约定，协鑫公司可以直接从工程款扣除，可以和工程款抵消”的辩解意见，因协鑫公司在“关于葫芦岛市连山区协鑫新台门20MW光伏发电项目消缺工作函”中言明，将依照合同的相关约定，从质保金中扣减未完成消缺项的费用，达能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可视为双方对本次工程缺陷维修工作的约定。达能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对全部缺陷进行维修，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即按约定从质保金中扣减未完成消缺项的费用。但因协鑫公司未提供达能公司未完成项目明细及费用，可参照合同15.2.5约定“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每延迟一天向发包人支付500元违约金”，达能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自双方约定维修时限2019年2月28日的第二日即2019年3月1日起，至达能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9月2日止，共计93000元（500元×186天），此款在质保金中予以扣除。综上，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及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葫芦岛市连山区协鑫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辽宁达能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81163.9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4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所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葫芦岛市连山区协鑫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辽宁达能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质保金1704907.1元（1797907.1元-9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84元，由葫芦岛市连山区协鑫光伏电力有限公司承担21462元，由辽宁达能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承担4722元；保全费5000元，由葫芦岛市连山区协鑫光伏电力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的质保金返还条件是否成就，协鑫公司应否给付达能公司质保金。2018年4月1日，本案工程经建设、监理、运维、施工等单位的专家组成的验收组验收合格，并共同签字盖章确认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案涉工程质量合格。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消缺”是指工程建设、分部验收、竣工验收等过程中，工程和设备存在缺陷、质量问题，承包人进行整改。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达能公司在工程的质保期内需对工程整体承担质量保证，并对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在质保期内，达能公司已经按照协鑫公司的通知要求，对质保期内发现的设备、工程质量问题到场维修，达能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维修义务。协鑫公司虽主张案涉工程存在24项质量缺陷，但达能公司对部分工程质量缺陷已派员进行维修，协鑫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已严重影响正常的光伏发电。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已得到了相应的维修处理。现质保期已经届满，质保金返还条件已经成就，协鑫公司应依约给付达能公司质保金1797907.1元。关于如何在案涉质保金中扣除违约金问题。达能公司收到协鑫公司的“关于葫芦岛市连山区协鑫新台门20MW光伏发电项目消缺工作函”后，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全部工程质量缺陷的维修，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发生在质保期内，协鑫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达能公司未完成维修项目明细及费用，可参照合同15.2.5约定“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每延迟一天向发包人支付500元违约金”，自双方约定的维修期限届满后第二日起，至达能公司起诉之日止，共计186天，计算达能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即93000元（500元/天×186天）。从诉讼经济原则考虑，该笔违约金可直接从案涉质保金中予以扣除，达能公司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履约情况判令协鑫公司依约给付达能公司案涉质保金1704907.1元（1797907.1元-9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2元，由葫芦岛市连山区协鑫光伏电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彪审判员  陈瞳审判员  朱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王田芃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