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1执异636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吴兴女，女，1960年2月4日出生，汉族。申请执行人：方匡明，男，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林彩龙，男，195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恩施市东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舞阳大道**。法定代表人：林彩龙，该公司董事长。本院在执行（2016）鄂01执1448号申请执行人方匡明与被执行人林彩龙、恩施市东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施东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吴兴女不服本院2020年7月21日作出的（2016）鄂01执1448号通知书，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吴兴女称，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方匡明与被执行人林彩龙、恩施东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拍卖了被执行人林彩龙持有的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东源公司）35.5%的股权，2019年7月4日以250万元拍卖成交。案款发放过程中，异议人要求参与分配，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16）鄂01执1448号通知书驳回异议人参与分配申请，其理由是被执行人林彩龙持有的台州东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东源公司）22.5%的股权尚未处置，被执行人林彩龙持有的恩施东源公司68%的股权未处置，被执行人林彩龙名下浙J1**和浙JZ**的两台奔驰车也没有处置，同案被执行人恩施东源公司名下房产和车位正在破产过程中（评估价值1.3亿余元，车位已经挂网拍卖），故本院处置并非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异议人认为该通知决定错误，理由如下：1、异议人向临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台州东源公司企业登记基本情况及企业股权变更情况，从登记材料所示，林彩龙从未持有该公司的股权。执行法官在执行过程中以执代审，认定林彩龙转移财产，是台州东源公司22.5%股权的实际持有人是错误的。2、关于被执行人林彩龙名下浙J1**和浙JZ**两台奔驰车，方匡明在起诉林彩龙时已将上述车辆保全，但上述车辆至今下落不明，可能只是形式上存在，属于实质上无法执行的财产线索。退一步讲，即使车辆还在，也应该在方匡明申请执行案中进行处置，划入参与分配的财产范围。3、关于被执行人林彩龙持有的恩施东源公司68%的股权。2018年7月26日恩施中院作出（2018）鄂28破申5号民事裁定，受理了恩施东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目前恩施东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破产受理裁定和恩施东源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供的相关材料所示，目前恩施东源公司的负债远远大于其资产，已经资不抵债，林彩龙在恩施东源公司的股权根本没有任何价值。4、关于连带债务人恩施东源公司的偿付能力。在异议人与林彩龙、恩施东源公司诉讼案中，法院判决恩施东源公司与林彩龙都有对异议人承担全部责任的义务。因此，本院不应以恩施东源公司名下有房产和车位正在拍卖为由驳回异议人参与分配申请。况且目前恩施东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异议人作为恩施东源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在破产清偿顺位上劣后于优先权人、破产债权、共益债务、职工债权等。根据恩施东源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20年8月19日对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的复函，恩施东源公司破产财产评估价为1.39亿元，而其中有担保权的优先债权额为66241386.5元，管理人审查认定债权总额433474997.17元，负债远大于其资产，管理人初步测算方匡明和异议人等作为普通债权人的债权清偿比例约为10%-15%之间。如此高额的抵押权作为优先债权，作为普通债权人的异议人获得清偿的比例将低于15%，如果财产变价失败甚至根本无法获得清偿。综上，被执行人林彩龙名下形式上虽有其它财产，但实质上根本无法实际执行，且其所有的财产线索本院在方匡明执行案中进行过追查，目前林彩龙所有财产都在本院的控制措施之下，而林彩龙作为失信被执行人，其已经多年不具备清偿能力，其目前涉诉案件众多，财产明显不能清偿所有债权。且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海市法院）所作执行裁定中已经认定林彩龙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进行终本处理，后该院还向本院发函，认为异议人符合参与分配林彩龙财产的条件，请求本院为异议人启动参与分配程序。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异议人有权参与分配。请求：1、撤销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的（2016）鄂01执1448号通知书；2、允许异议人在方匡明与林彩龙、恩施东源公司执行案中参与分配，对异议人的债权进行清偿。方匡明辩称：1、根据方匡明调查得知，李建明、金丹、柳江英、严秀法、陈先明等参与分配申请人债权清偿率已达26%。涉案股权250万元拍卖款在扣除方匡明在本案中所发生的各种费用234余万元（律师费、诉讼担保费、诉讼费、评估费以及方匡明的差旅费等）后，即使将余下的资金全部给方匡明，也远远达不到上述参与分配申请人的清偿率。2、被执行人林彩龙名下有恩施市舞阳大街81号东源·锦华苑地下一层无产权闲置房及管理用房3200余平方米，市场价值约3000万元左右。3、被执行人林彩龙持有恩施东源公司51%股权。4、执行期间，林彩龙卖掉200余万元的车位，资金存在其子林华平银行卡上，目前尚未处置。5、被执行人林彩龙实际控制恩施市盈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该公司名义对外出租自己的资产，将二楼商业资产出租给国美电器按每月销售额的3.9%收租，另外地下负一层无产权的3200平方米闲置房以每平方米15元的价格收取租金。6、被执行人林彩龙名下还有两辆奔驰汽车。7、被执行人林彩龙还持有台州东源公司22.5%的股权，股本金是337.5万元。8、被执行人林彩龙、林华平、周平和金菊莲等四人名下的银行存款也被临海市法院冻结尚未处置。9、另外有一部分参与分配申请人与本案无关也参与分配，而被执行人林彩龙及林华平在浙江多处房产被临海市法院拍卖，还有部分直接以物抵债给其他债权人，临海市法院处置资产时未让方匡明参与分配。综上，被执行人有足够的资产可供异议人执行，请求驳回异议人参与分配申请。本院查明，原告方匡明诉被告林彩龙、恩施东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鄂01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彩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方匡明偿还借款本金1580万元及截止到2016年2月25日的利息476.533333万元（从2016年2月26日至本判决所确定的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1580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恩施东源公司对被告林彩龙上述第一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方匡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1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林彩龙、恩施东源公司负担。被告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鄂民终12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义务人未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方匡明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以（2016）鄂01执1448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向被执行人送达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未履行。2017年8月24日，本院向浙江省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车辆管理所送达（2016）鄂01执14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执行人林彩龙名下浙J1**梅赛德斯奔驰、浙JZ**梅赛德斯奔驰以及浙J6**宝马牌汽车。2017年10月18日，本院作出（2016）鄂01执1448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上述浙J6**宝马牌汽车作价150000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方匡明。2019年5月29日，本院作出（2016）鄂01执1448号之十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林彩龙持有的浙江东源公司35.5%的股权。2019年7月4日，买受人李君地在本院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以250万元竞得上述股权。案款发还过程中，吴兴女、柳江英、严秀法等18人向本院提交了参与分配申请书。2019年10月10日，方匡明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同月17日，本院作出（2016）鄂01执1448号之十四执行裁定书，以现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7月21日，本院作出（2016）鄂01执1448号通知书，载明“被执行人林彩龙持有的台州东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2.5%的股权尚未处置，被执行人林彩龙持有的恩施市东源房地产有限公司68%的股权未处置，被执行人林彩龙名下浙J1**和浙JZ**的两台奔驰车也没有处置，同案被执行人恩施东源公司名下房产和车位正在破产过程中（评估价值1.3亿余元，车位已经挂网拍卖），故本院处置并非其全部或主要财产”，据此驳回吴兴女、柳江英、严秀法等18人提出的参与分配申请。另查明，原告吴兴女诉被告林彩龙、恩施东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临海市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浙1082民初49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林彩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兴女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4年9月8日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恩施东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吴兴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60元，减半收取计25780元，由林彩龙负担25451元，由恩施东源公司负连带责任；由吴兴女负担329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义务人未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向临海市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9）浙1082执1932号立案受理。2019年7月31日，临海市法院作出（2019）浙1082执1932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林彩龙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吴兴女、柳江英、严秀法等参与分配申请人所持执行依据均为临海市法院相关民事判决书或民事调解书，涉案债权本金合计逾4000万元，相关执行案件均已被临海市法院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再查明，恩施东源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21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9万元，法定代表人林彩龙。公司股东为林彩龙、林华平，持股比例分别为68%、32%。2018年7月26日，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28破申5号民事裁定，受理恩施东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湖北昌泰祥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担任恩施东源公司管理人。2018年10月11日，恩施东源公司管理人向各债权人发布（2018）东源破管字第5号《关于恩施市东源房地产有限公司财产管理方案的报告》。该报告“接管的债务人财产及资料汇总”部分载明：1、固定资产和实物资产。管理人接管查实的债务人固定资产与实物资产包括：（1）商铺。位于恩施市舞阳大街**的东源·锦华苑1、2层尚未销售商铺261个，面积5530.87平方米。（2）车位。东源·锦华苑负1、2层，使用权尚未转让车位118个。（3）连建地下空间。因未经规划部门做商业用途审批，东源·锦华苑负1层3200平方米闲置连建地下空间…3、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接管后债务人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包括：（1）商铺委托经营合同。债务人与恩施市盈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就东源·锦华苑1、2层商铺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债务人将上述尚未出售的商铺委托恩施市盈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出租…。2020年8月19日，恩施东源公司管理人向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出具《复函》，载明：贵所查询恩施东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恩施东源公司对外所负债务及公司财产状况；预估的普通债权人方匡明、项彩云等人清偿比例情况。现依据管理人债权审查、审计报告、评估报告回复如下。一、截止2020年8月19日，管理人审查认定无异议债权574户，债权申报600笔，申报总金额489293570.05元，审查认定433474997.17元，已上报法院裁定。二、经审计评估，恩施东源公司破产财产总额评估价为1.39亿元，其中有担保物权的优先债权额为66241386.50元。三、恩施东源公司现有资产为车位111个，商铺261个（已抵押给农商行），，地下不计容商业2200平方米因市场滞销，资产处置变现困难，拟拍卖降价处置，预测资产处置不能实现评估价1.39亿元。四、资产处置变现后，优先清偿农商行担保物权66241386.50元后再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债权、税债权等约为1400万元，预测方匡明、项彩云等普通债权人债权清偿比例约为10%-15%之间。还查明，根据临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所载，台州东源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2日，注册资本2500万元，投资人（股权）备案情况为：厉高厦持股5%，李君地持股15%，浙江东源公司持股80%。2016年3月28日，投资人（股权）备案变更为浙江东源公司持股100%。2017年3月24日，投资人（股权）备案变更为项彩云、段道莲、陈永满、林燕飞等自然人持股，其中林燕飞持股22.5%，李君地持股18%。2018年7月2日，投资人（股权）备案再次发生变更，林燕飞退出股东，李君地持股40.5%。林彩龙未持有台州东源公司股权。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台州东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林燕飞与李君地双方签署协议，林燕飞将其持有的台州东源公司22.5%出资（股权）以56.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君地。2019年9月26日本院执行人员给林彩龙之女林燕飞所作笔录中，林燕飞自述2017年10月其父林彩龙将台州东源公司22.5%股权无偿转让至其名下，系其代林彩龙持有股权。同日，执行人员给李君地（台州东源公司股东）所作笔录中，李君地自述其无偿接收林燕飞所转让的台州东源公司22.5%股权，此部分股权是林燕飞代林彩龙持有，但又称是其本人持有上述股权，并非为林彩龙代持。台州东源公司于2020年9月2日出具情况说明，称经公司调查，李君地、林燕飞均为个人持股，林燕飞不存在为林彩龙代持股的情况。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当被执行人资不抵债时，执行法院应当启动参与分配程序。在审查参与分配申请时，不应苛求申请人必须证明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务，或给参与分配申请设置过多障碍，以切实实现参与分配制度平等保护债权的立法目的。本案即申请执行人方匡明与被执行人林彩龙、恩施东源公司执行一案，已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本院已知的被执行人林彩龙、恩施东源公司在临海市法院的案件涉案债权本金合计逾4000万元，还未计算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等，而本案涉案股权拍卖款仅250万元。现恩施东源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据管理人审查认定的申报债权金额为433474997.17元，有担保物权的优先债权额为66241386.50元，而恩施东源公司破产财产总额预估仅为1.39亿元，预测普通债权人债权清偿比例约为10%-15%之间，林彩龙所持有恩施东源公司股权已无处置价值；林彩龙所有的车辆虽已被裁定查封，但未实际控制，即便找到相关车辆，车辆价值与债权总额相较也占比较小；至于台州东源公司股权，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林彩龙未持有该公司股权，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林彩龙通过他人代持股权事实，且有限责任公司股权价值未经评估，不能确定其变现价值。综上，本院执行机构已发现和查控的被执行人财产，包括异议人主张参与分配的涉案股权拍卖款，总价值明显低于林彩龙应偿付的债权总额。目前被执行人林彩龙本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已是既成事实，在此情况下，异议人吴兴女申请参与分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准许，本院（2016）鄂01执1448号通知书驳回其参与分配申请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鄂01执1448号通知书中关于驳回吴兴女参与分配申请的部分；二、准许吴兴女参与本院（2016）鄂01执1448号执行一案中对被执行人林彩龙持有的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35.5%股权拍卖款的分配。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徐文审判员  周晨审判员  吴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菲娅书记员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