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贝纪恒，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秀兰，女，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石莲，女，1965年5月21日出生，瑶族，住梧州市长洲区。系上诉人贝纪恒表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昭平县税务局，住所地：广西贺州市昭平县昭平镇向阳街**。 法定代表人：邱家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得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得力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娄甫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耀询，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越，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男，200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裕灯（雷某之父，法定代理人），男，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岚（雷某之母，法定代理人），女，198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衍乾，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邱秀兰、贝纪恒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昭平县税务局（以下简称昭平税务局）、宁波得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力公司）、雷某、雷裕灯、黎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1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昭平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1民初74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得力公司共同向上诉人贝纪恒、邱秀兰赔偿损失677584.46元；3.改判被上诉人雷某、雷裕灯、黎岚共同向上诉人贝纪恒、邱秀兰赔偿损失总额169396.11元；4.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昭平县税务局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昭平县税务局对受害人贝奕威的死亡存在过错，并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1.在空间上，发生事故的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篮球场属于半开放式场所。首先，从该局的职工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该场所小门不关闭，虽然为职工预留，但是对其他人员随意出入没有限制措施，也没有禁止外人入内打球的警示；其次，从被上诉人雷某的询问笔录也可以看出，其与受害人贝奕威相约打球的地点是直指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的球场，也就是说当地人都知道可以到该球场打球，而且在案发当天，也有其他人在打球。综上证明，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是允许外人进入其球场打球的，可见该球场基本对外开放，属于公共场所。2.在日常管理上，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对涉案篮球场及附属设施有管理、维护的责任。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作为涉案事故的篮球场及附属设施篮球架的建设单位和管理人，应对其建设和管理的篮球场及篮球架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及警示责任，但是其不但让被上诉人得力公司不符合配重标准的篮球架通过安装验收，而且明知该篮球架存在安全隐患不予及时有效加固防范，还放任他人入内打球，即使被大风吹倒，也没有加以警示，禁止他人扶起，致使不知情的受害人贝奕威被篮球架倒塌砸伤不治身亡，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明显存在安全管理过错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在得知篮球架的安装不符合配重标准的情况下，没有坚持让被上诉人得力公司按标准完成安装，也没有对篮球架加以警示标志，反而给安装工人出示验证码并予以通过安装验收，存在致命的过错。正是由于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工作人员缺乏安全意识，使得被上诉人得力公司不符合配重标准的篮球架通过了安装验收。事后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没有自行完成篮球架的配重，以致篮球架曾被大风吹倒也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并且没有进行安全警示或禁止使用的防范，未尽管理责任，正是由于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管理上的疏忽大意，导致不知情的被上诉人雷某和受害人贝奕威认为篮球架被风吹倒是意外，只要重新立起仍然可以使用，最终引发本案的事故，酿成他人失去珍贵生命的不可挽回后果，显然被上诉人昭平税局存在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第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得力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被上诉人得力公司对受害人贝奕威的死亡存在过错，并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1.被上诉人得力公司作为涉案篮球架的出卖方和安装方，应向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交付符合安全使用标准的篮球架，应负责安排有安装经验的工人安装篮球架，但是其却通过网络寻找并安排一个完全没有安装经验的工人安装本案涉事故的篮球架，而且没有将篮球架配重标准为400公斤的信息告知安装工人。根据安装工人的询问笔录可以得知，安装工人自认为篮球架的配重为150斤，并按此“标准”安装及收取安装费用。综上可见，被上诉人得力公司对涉案篮球架的安装存在过错责任。2.被上诉人得力公司在安装过程中明知安装现场缺乏配重材料，但是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要求安装工人严格按配重标准进行安装，也没有告知配重达不到标准不要将篮球架立起或禁止立起，以免他人误用，而是由该工人自行处理安装配重问题，事后还听信工人报告已做好配重，并支付安装费用给工人，没有对此问题继续过问及回访，未能及时发现和有效修复篮球架的安全隐患，正是由于被上诉人得力公司疏忽大意的一系列操作，导致不知情的人误用篮球架，最终引发本案事故。显然被上诉人得力公司对该篮球架的倒塌存在过错，并与受害人贝奕威因该篮球架倒塌致死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对造成其他人人身损害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雷某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是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其对受害人贝奕威的死亡存在过错责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雷某的询问笔录陈述：首先，受害人贝奕威是受被上诉人雷某的邀请到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篮球场打球的；其次，俩人到了球场见一篮球架倒地就合意共同扶起篮球架，扶起来后，发现篮框歪了，于是被上诉人雷某提出“把篮球框扶正”，并由被上诉人雷某抱起受害人贝奕威，由受害人贝奕威用手扶正篮球框时发生本案事故。由此可见，上述一系列行为及致害后果并非贝奕威个人完成，而是雷某和贝奕威二人共同完成，显然被上诉人雷某对受害人贝奕威的死亡存在毋庸置疑的过错责任，理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试问如果没有被上诉人雷某邀请打球、如果当时雷某不提议“把篮球框扶正”、如果不抱起受害人贝奕威扶正篮球框，受害人贝奕威就不会因篮球架倒地被砸身亡。第四、原判决认为是“贝奕威的死亡是自身行为导致”是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受害人贝奕威系本案的无辜受害者，不应承担责任。受害人贝奕威在整个事件中，没有过错，以其年龄、所受过的教育和接触的社会经验，以及当时的现场情况，其不可能预见到危险，而且与被上诉人雷某扶起篮球架不单是为了打球，也是为帮助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修缮吹倒的篮球架，得益的是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篮球架竖立在球场上，安全隐患显而易见，只是不幸发生在受害人贝奕威身上。如果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加强篮球场设施的管理及维护；如果被上诉人得力公司交付符合安全标准的篮球架；如果被上诉人雷某没有提议去扶正篮框，本案的事故就不可能发生，受害人贝奕威也不会因此失去生命。综上可见，受害人贝奕威因各方的过错失去了珍贵生命。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应适用《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被上诉人雷某承担上诉人因受害人贝奕威死亡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第二，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判决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得力公司对上诉人因贝奕威死亡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没有认定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依据法律规定是应该支持的；二、一审判决认为国税局篮球场大门是关闭的是错误的，小门、大门都可以进，非封闭状态；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应适用民法通则106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对雷某、雷裕灯、黎岚的上诉请求；2、应适用民法通则106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侵权责任法第86条，判决支持上诉人对昭平税务局、得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得力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涉案场所是黄姚税务分局的职工生活场所，并非公共场所，在建的篮球场也只是给职工使用，并非对外开放的运动场所；二、被上诉人昭平地税局对职工生活场所的管理尽了管理义务，在地税局和国税局合并之前，两个分局都各有大门，合并以后，两个大门关闭，只有地税分局的小门供使用，在建的篮球场篮球架在事发之前进行的组装，还没验收交付使用，按照买卖合同第五条的规定，验收是以双方书面确认为准，到目前为止，该篮球架的组装没有验收。三、受害人受伤并非是组装的篮球架自然倒地造成，而是案发之前已经被大风刮倒，受害人在篮球架被风刮倒后试图扶起篮球架打球，在扶起篮球架以后为了扶正，由雷某抱起后去扶，倒地后砸伤，受害人超过17周岁，对扶起篮球架的危险性应当有预见能力，所以其受伤行为应当由个人承担；四、本案并不是因为组装的篮球架倒地受伤的，而是篮球架倒塌后扶起后受伤，因此不适用上诉人主张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雷某、雷裕灯、黎岚答辩称，一、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16万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他们相约去打球是个正常行为，并且在扶起篮框的过程中，篮框突然倒塌砸伤的行为一般人是不会想到的，所以我方没有侵权和过错行为；二、根据公安机关的认定和证据，本案属于意外事故，我方不存在客观上的侵权；三、邀请、提议、抱起不是违法行为，与本案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四、受害者与雷某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但是受害者年龄上比雷某大，不需要我方进行风险提示；五、事后我方打120，看望受害者，尽了相应的救助义务和人道主义，不应要求我方承担16万多。 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和被告二共同向原告赔偿死亡损失总额（医疗费105,386.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5,000元）846,980.58元的70%即592,886.40元。2.判令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共同向原告赔偿贝奕威死亡损失总额846,980.58元的30%即254,094.1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五被告分担承担。在庭审中，原告变更1、2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一和被告二共同向原告赔偿贝奕威死亡损失总额（医疗费105,386.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5,000元）846,980.58元的80%即677,584.46元。2.判令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共同向原告赔偿贝奕威死亡损失总额846,980.58元的20%即169,396.11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死者贝亦威是原告贝纪恒、邱秀兰的儿子，本案事故发生时贝亦威年满17周岁零1个月，就读于昭平中学高一1905班，根据“××”疫情的安排在家上网课。昭平县黄姚税务分局是被告昭平税务局的派出机构，于2018年7月20日因机构改革由原昭平县黄姚国税分局和原黄姚地税分局合并；原黄姚国税分局与原黄姚地税分局为封闭庭院式建筑，南北相连而建，中间共用一堵围墙相隔。为适应当地经济发展的需要，该分局于2018年12月26日另行搬至黄姚镇“四海堂”租用办公地点办工，原场所仅作部分职工及家属居住。2019年后，为方便管理及满足职工的业余生活需要，该分局将原两个分局中间的围墙拆除、在原国税分局一侧硬化场地作为篮球场使用；因分局所在地不再对外办公，在平时的管理过程中将原国、地税分局的大门关闭，仅留原地税分局大门中的一扇小门虚掩以方便家属出入。2019年12月23日，被告昭平税务局通过政采云税务系统政府采购系统与被告得力公司签订网上超市采购合同，由被告得力公司提供移动式单臂篮球架（一副）在内的体育商品并负责安装调式。被告得力公司将篮球架运抵黄姚税务分局后，于2020年3月20日通过网上平台将篮球架的组装业务交邓亚东完成；邓亚东完成组装、立起篮球架后，发现涉案篮球架需在配重箱加注水泥、砂石才能有效固定，且配重业务不在其与被告得力公司的合同约定范围内，加之没有相应运输工具而未能另行补充约定、完成配重事项，遂仅在配重箱加放石块后向该分局负责人以及被告得力公司说明，即完成组装义务。2020年4月12日（周日）中午12时许，因暴风天气，涉案篮球架（即篮球场北侧架）被大风刮倒，球筐倒地与地面撞击后向上弯折翘起。当天下午4时许，被告雷某与被害人贝奕威因疫情在家上网课期间相邀外出打篮球，从原地税分局大门虚掩着的小门进入黄姚税务分局篮球场。二人发现球场南侧球架有大人带小孩玩耍，北侧球架倒在地上；二人遂经商议合力将倒地的球架扶起后，发现球筐因倒地被砸歪上翘无法投篮。于是二人再行协商，由被告雷某将贝奕威的大腿抱住，举起贝奕威够至拉住篮球筐，欲通过身体的重力下坠将球筐拉平至适合投篮状态。在重力下压的过程中，篮球架倒下、挡板下部砸中贝奕威的头部，致使贝奕威头部受伤。事故发生后，经报当地医院到场紧急处理后，贝奕威被送往贺州市人民医院救治，入院检查诊断为：1.被害人贝奕威开放性颅脑损伤、多发性脑挫伤；2.失血性休克；3.急性肾衰竭；4.肺炎；5.肝脏、心肌损伤。2020年4月23日，贝奕威经抢救无效死亡，共支出医疗费105,386.58元。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的情形？3.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有何事实与法律依据？ 该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和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原告提起侵权责任之诉，应从是否有损害结果、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存在主观过错等方面综合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贝奕威为打篮球试图扶正篮筐的过程中，被倒下的篮球架挡板下部砸中头部受伤、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损害结果确实存在。 关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该院确认原、被告各方均无过错，本案不存在侵权行为、不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受害人贝奕威自身行为导致。理由如下：1.在空间上，本案发生事故的篮球场属于相对封闭的单位生活场所，不是对外开放的公共场所。本案所在地虽属黄姚税务分局原办公楼，但该分局已另行搬迁办公多年，已不具有办公场所性质。且受害人等人进入该分局，也并非为了办理税务业务；现有房屋设备，仅是作为该分局工作人员休息、生活的区域；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该区域对外开放属于公共场所。2.在日常管理上，该分局关闭大门、仅留一扇小门虚掩作为工作人员及家属临时出入行走，已经尽到了一般的合理的注意与管理义务，并无过错。3.被告昭平税务局以及被告宁波得力集团有限公司在自有区域修建球场的过程中，相应设备没有完成安装、尚未验收使用，对外并无过错。综合以上分析，被告昭平税务局以及被告宁波得力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在管理上没有过错，不具备侵权需担责的要件。4.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受害人贝奕威自身行为导致。现有证据表明，受害人贝奕威擅自进入黄姚国税分局，其受伤并不是原已立在篮球场的球架倒塌所致，而是该篮球架在当天因大风被吹倒后，受害人为了能打球而擅自扶起；更主要的是，当受害人贝奕威和被告雷某扶起球架后发现球筐因倒地撞击而向上弯折翘起不能投篮，二人遂通过身体挂坠的方式试图压正球筐，在此过程中球架一侧受力倒下砸伤受害人贝奕威。该院认为，受害人私自使用被告昭平县税务局已倒地损坏的篮球架，属于其个人行为，不可归责于他人。就此，受害人虽未年满十八周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但根据其实际年龄、所受过的教育和接触的社会经验，应当能预见到危险的可能性但仍然实施了致使危险发生的行为，应对其行为负责、承担相应的后果。因受害人属法律意义上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相应的责任依法由其监护人承担。5.被告雷某没有过错不需承担侵权责任，但应对受害人的损失适当予以分担。首先，根据公安机关调查及本案证据，本案伤害属于意外事故，当事人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其次，被告雷某与受害人贝奕威相约打篮球，本身并无过错；即使在具有一定对抗性的体育活动中，也要遵守“风险自担”的原则。第三，被告雷某协助受害人贝奕威攀爬篮球架扶正球筐的行为不是侵权行为。因此，该院确认被告雷某对受害人贝奕威的受伤没有过错责任、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受害人贝奕威受伤，不是在体育活动对抗中发生，而是发生在为进行体育活动做准备的时候，是为了二人打球娱乐、锻炼的共同利益，该受伤也是在被告雷某的协助下才得以发生。所以，在各方没有过错、损失确实存在的前提下，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确定由被告雷某分担受害人贝奕威受伤、死亡损失的5%。因被告雷某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民事责任依法由其监护人即被告雷裕灯、黎岚承担。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对被告昭平税务局和被告宁波得力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归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条规定的是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因质量等问题非受害人人为原因倒塌造成损害的无过错责任原则，或是因第三人的行为导致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责任归责原则。如上文所述，本案篮球架原已因大风吹倒在地不能使用，并非因其自然倒塌，也非因第三人的行为导致篮球架倒塌，而是受害人擅自扶起、调整篮球架的自身行为所致。因此原告主张适用本条归责，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事实与法律依据问题。基于受害人贝奕威不幸受伤且经医治无效死亡的事实，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该院确认受害人贝奕威死亡损失如下：1.医疗费依票据为105,386.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3.死亡赔偿金648,720元。4.丧葬费36,774元。5.精神抚慰金，因本案事故为受害人贝奕威自身行为导致，不予支持。6.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该院根据实际酌情支持600元。7.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因原告未提交有效票据，该院不予支持。8.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该院计算3人3天以原告居住于城镇的实际，支持1,838.7元。以上共计794,419.28元，由被告雷裕灯、黎岚分担39,721元。 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雷裕灯、黎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给付原告贝纪恒、邱秀兰因贝奕威死亡的各项损失39,721元；二、驳回原告贝纪恒、邱秀兰关于需被告国家税务总局昭平县税务局、被告宁波得力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对一审查明“因分局所在地不再对外办公，在平时的管理过程中将原国、地税分局的大门关闭，仅留原地税分局大门中的一扇小门虚掩以方便家属出入”有异议，大门小门是可以随意出入的，没有限制职工之外的人进入，也没有警示；对“发现涉案篮球架需在配重箱加注水泥、砂石才能有效固定，且配重业务不在其与被告得力公司的合同约定范围内”有异议，安装是在合同范围内，当时并没有完成配重事项；对“从原地税分局大门虚掩着的小门进入黄姚税务分局篮球场”有异议，门不是虚掩，是打开的；对“于是二人再行协商……篮球架倒下、挡板下部砸中贝奕威的头部”有异议，根据雷应竣的笔录，当时举起贝奕威还没有拉起篮球框的时候，篮球架就已经倒塌；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得力公司没有告知安装师傅配重重量，应400公斤的配重，但是安装师傅只进行150公斤的配重，收费也是按150公斤。被上诉人昭平税务局、得力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雷某、雷裕灯、黎岚对一审查明配重方面有异议：昭平税务局与得力公司网上超市采购合同上看不出安装是否在范围内，安装师傅是否承接该业务一审法院没有核实；根据雷某的笔录，受害人还没有用力拉，篮球架就倒塌。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综合诉辩意见，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存在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认为国、地税分局的大门当时未关闭，但未举证，结合当时立篮球架的地方靠近大门、小门虚掩、死者是从小门进入等情况分析，对一审确认国、地税分局的大门当时关闭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篮球架的安装当时由得力公司请案外人进行，在尚未完成配重要求的情况下，昭平税务局、得力公司通过验证码的方式确认了案外人安装工作已完成，昭平税务局、得力公司均认可配重问题不在案外人工作范围内，本院予以采纳。无论受害人是否用力拉球篮筐，雷某抱住受害人、篮球架倒塌砸伤人是客观事实。 本院认为，昭平税务局已经不在涉案地点办公，事发时大门已经关闭，未关闭的小门是作为工作人员及家属的临时出入行走，上诉人主张昭平税务局的篮球场属于公共场所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昭平税务局在读篮球场的管理上不存在过错，涉案的篮球场设备尚未验收，得力公司作为安装方亦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雷某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其邀请受害人贝奕威打篮球属于普通交往行为，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确定的雷某分担贝奕威各项损失的5%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雷某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邱秀兰、贝纪恒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2.3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贝纪恒、邱秀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黄诗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