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938号上诉人（互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徐夫保，男，195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苇店村**。被上诉人（互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内大街**。法定代表人：李立，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彬，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梓瑜，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夫保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8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夫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持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4月10日作出的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282号裁决，确定我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于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确定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支付我2011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47560元，确定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支付我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6069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我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282号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决合理合法，应当受到法院的支持。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徐夫保的上诉请求。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双方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无需向徐夫保支付2011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47560元；3.请求判令无需向徐夫保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069元；4.徐夫保承担诉费。徐夫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赔偿因未给我缴纳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造成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394151.72元；2.判令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支付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525977.01元；3.判令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支付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3448.27元；4.判令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支付2004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70480元；5.判令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6413.79元；6.判令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200元；7.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承担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夫保主张其于1994年通过何某介绍进入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工作，为枣营北里24号及33号（青干公寓）提供看车等工作。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认可徐夫保曾在上述地点提供看车服务，后于2003年成立北京运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提供物业服务；上述地点为其宿舍，其中33号楼仍为该单位宿舍，24号楼部分已出售，但不认可系为其单位工作。双方认可徐夫保的报酬来源为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出租其宿舍楼中的部分房屋的租金收入，通过何某以现金形式发放，其中2015年至2016年期间因家委会账目资金调查需要，由该单位后勤处人员金立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徐夫保发放工资。徐夫保提供了防火安全承包责任书、1997年11月6日的收据及2009年10月20日、2011年5月11日、2012年8月2日、2014年9月2日四份交接单、2011年1月财务明细报表及2017年6月、2018年12月财务收支明细表、部分工资表、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服务局领导班子“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专题民主生活会整改措施》等一组证据，证明其由何某招聘、受其管理，故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存在劳动关系。防火安全承包责任书中甲方为何某签名并加盖人名章，乙方由徐夫保签名；收据上加盖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后勤中心财务专用章，但无徐夫保签名；交接单中无徐夫保签名；财务收支明细表中“家委会人员工资表”中列有“徐夫宝”一项，双方均认可为徐夫保。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不认可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加盖单位公章；不认可工资签领表的真实性，主张其中仅显示两人，且签字人均为徐夫保；认可该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从收支明细表中可以看出徐夫保的报酬来源为房屋租金收入。徐夫保还申请了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何某作证称：1、何某系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后勤服务中心退休员工，退休后返聘至北京运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2、何某于1993年3月进入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行政处房管科做科员，被派至枣营北里33号楼青年干部公寓做管理员，包括卫生、门卫、看车等工作，经房管科科长批准对管理人员进行更换；房管科有自己的财务人员，负责收缴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的所有房租；3、枣营北里没有家委会，但是按照家委会政策管理，何某曾担任过一段时间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家委会负责人；4、1995年左右通过老乡介绍徐夫保到枣营北里33号楼打工，当时说的是临时工，没有说过替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招人；5、徐夫保的工资系何某向房管科科长口头请求同意后向徐夫保发放，从何某处付出的工资均以现金形式发放，近10年来徐夫保的工资没有变化，大概每月1000元；6、对徐夫保等人的工作时间没有要求，但临时工没有节假日及年休假，都是他们自己相互商量休息时间，有事自己调整休息。徐夫保认为何某的证人证言可证明徐夫保系何某代表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招聘的，也是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向其发放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不认可何某的证人证言，主张与其在徐夫保与北京运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仲裁及诉讼阶段的证言内容不一致，且何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存在其为推脱个人责任而向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和北京运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转嫁的可能性。关于家委会的性质，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主张家委会并非独立法人机构，系国家住房改革前各单位为了管理职工宿舍楼的物业在居委会指导下成立的组织，与其单位之间没有组织机构意义上的隶属关系，其单位通过出租单位住房及看车的收入来支持家委会支出。徐夫保主张家委会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存在隶属关系，何某同时是家委会主任和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员工，认可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陈述的家委会资金情况。徐夫保曾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北京运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康公司）确认劳动关系、支付工资差额、支付加班工资、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支付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等项。2018年7月26日，该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8193号裁决书，驳回徐夫保的仲裁请求。徐夫保不服裁决结果，持相同意见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年6月26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877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徐夫保的诉讼请求。徐夫保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293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根据本案所查事实，徐夫保系何某招聘录用，实际亦受何某的管理，徐夫保的工资系何某从出租的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房屋所得的租金中发放，而何某系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的工作人员，与运康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徐夫保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徐夫保系由运康公司管理且工资由运康公司发放，即并不足以证明徐夫保与运康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故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徐夫保与运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判决驳回徐夫保的上诉，维持原判，并释明徐夫保“如认为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可另行解决”。后徐夫保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1.确认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补缴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或赔偿因未缴纳社会保险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造成的经济损失450000元；3.支付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525977.01元；4.支付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3448.27元；5.支付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30000元；6.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6413.79元；7.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200元；8.支付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400元。2020年4月10日，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28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于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支付徐夫保2011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47560元；3、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支付徐夫保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6069元；4、驳回徐夫保其他仲裁请求。徐夫保同意仲裁裁决第一项，不同意其他项；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不同意裁决结果，双方均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由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对价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具备人身依附性和财产性的双重属性。本案中，徐夫保认可仲裁裁决的其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之间自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其庭审陈述和提交的证据，首先，从用工主体而言，家委会系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并非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的内设机构或部门，虽何某作为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的工作人员，担任过一段时间家委会负责人，但不能据此证明家委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亦不能证明家委会的历史职责应由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承继，且何某否认徐夫保工作的枣营北里33号楼或24号楼存在家委会。其次，从工作内容及报酬发放来看，双方认可徐夫保在枣营北里33号楼和24号楼从事看车等工作，报酬直接从何某处以现金方式领取，且认可其收入系从出租房屋租金中支出，虽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徐夫保的报酬通过金立群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但何某亦陈述房管科有自己的财务人员，负责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所有房租的收缴，后上交至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财务处，可见徐夫保的报酬自始至终并非直接源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财务支出。再次，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为事业单位，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为驻华使团和驻华新闻机构提供工作和生活服务。服务人员选派、办公用房和住宅提供与修缮管理、社交、会议、康乐和食宿场所提供、汉语教学”，徐夫保所从事工作为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自有宿舍楼看车，不属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的业务范围组成；且徐夫保自述由何某安排其工作内容，由何某进行工作管理，何某亦认可徐夫保的具体工作内容由其进行安排，并不直接受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相关业务部门及其内部规章制度的管理，徐夫保提供的防火安全承包责任书中甲方为何某，亦并非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最后，徐夫保自述于1994年12月26日到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何某出庭作证称其通过山东老乡招用徐夫保做临时工，并未向其告知系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招聘，且何某并非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人事部门员工，并不具备人事管理专门知识及代表用人单位行使用工招聘及劳动管理的权限，难以判断其对劳动法律关系的法律特征及法律后果有清醒的认知，因此徐夫保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之间并未形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徐夫保曾起诉北京运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等项，从其本人两次仲裁、诉讼过程及主张亦可推知徐夫保对于建立劳动关系的对象等并无明确认知。综合上述各方面情况，徐夫保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之间并不存在接受用人单位劳动规章制度管理等紧密的人身依附性，亦不存在直接受领劳动成果、支付劳动报酬等劳动法意义上的财产从属性，双方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徐夫保主张其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难以采信，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徐夫保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加班工资、工资差额、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等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亦无需支付徐夫保2011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47560元和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069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确认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与徐夫保之间自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无需向徐夫保支付2011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47560元；三、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无需向徐夫保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069元；四、驳回徐夫保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徐夫保在一审法院及本院审理期间均主张其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徐夫保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结合徐夫保所述的用工主体、工作内容及报酬发放形式等，均难以认定徐夫保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形成劳动关系。故本院对徐夫保该主张难以采信，对其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加班工资、工资差额、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等项的请求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徐夫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夫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