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8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红年，男，196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东，江苏莘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现成，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 上诉人乔红年因与被上诉人颜现成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6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红年上诉请求：改判颜现成赔偿因违约给乔红年造成损失计2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颜现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错误。颜现成变更付款时间，要求先付一半费用，违背双方合同约定，也未征得乔红年同意。颜现成违约在先，乔红年为挽回损失四处找秧苗。颜现成处的秧苗是其他人从颜现成处购得，案涉双方并未形成终止合同的合意。2.乔某在颜现成处拉走2000斤种子，并不是乔红年所提供种子。颜现成在当地是以育秧、插秧为业务，他的种子很多，乔某在颜现成处所拉走的种子并不是乔红年所栽品种，乔红年并未委托乔某拉种子。3.一审既认定乔红年擅自变更合同付款时间构成违约，又认定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同，显然自相矛盾。认定违约却不承担违约金，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4.由于颜现成未按约履行育秧、插秧义务，导致乔红年四处找秧，最后由于秧苗不足另有200亩种植普通稻，乔红年的损失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颜现成违约事实明显，应承担因违约给乔红年造成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颜现成辩称，插秧合同约定插完秧一周付款，但其后颜现成了解到乔红年对外欠债太多，资金严重不足，故要求乔红年先付一半款项给其插秧。乔红年开始不同意，后经双方沟通，乔红年让跟其打工的符某和至颜现成处调取秧苗，并给了颜现成29500元，包括合同约定的定金2000元，符某和取走秧苗自己插秧，案涉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乔某是乔红年的堂弟，种子是乔某拉走的，有乔某的书面证明。颜现成怀疑乔红年与颜现成签订合同是有目的的诈骗，其提起的诉讼是虚假诉讼。颜现成与一审法官并无接触，亦不认识。 乔红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颜现成赔偿乔红年母本种子144000元（40元/斤×3600斤）、另行购买制种秧苗102000元（170元/亩×600亩）、改种普通稻差价200000元（1000元/亩×200亩）等经济损失446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颜现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颜四插秧机专业合作社（甲方）与乔红年（乙方）签订了一份机插秧协议，约定：1.乙方提供机插秧土地面积800亩。乙方应顺从甲方统一调配插秧机械，乙方完成整地耕田、上水及清除其它田间杂物并告知甲方。2.甲方负责育秧和插秧前后田间管理技术指导。3.母本稻种由乙方提供，保证质量。4.乙方应负担插秧费用，以每亩25秧盘160元计算，预付定金2000元。插秧完成后一星期内付款60000元，尾款实算于2019年10月31日前付清等内容，颜现成在甲方处签字，乔红年在乙方处签字。同年4月19日，乔红年预付颜现成2000元定金。同年5月，乔红年派人送给颜现成3600斤母本种子后，乔某运走2000斤，剩余的1600斤由颜现成育成秧苗。后颜现成了解到乔红年外面欠有很多债务后，通知乔红年先付一半插秧费用后才为乔红年插秧，乔红年不同意并派负责为其管理田地的符某和从颜现成育秧处将秧苗拉走。 一审另查明，乔某系乔红年的堂弟，乔红年陈述两人合伙从事农业种植，都是其签合同，双方各占50%份额，其负责销售，乔某负责生产，2019年10月份两人发生矛盾经协调合伙终止。 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向乔某调查时其陈述，其与乔红年合伙经营，其从颜现成处拖走2000斤种子，后两人不再合伙。一审法院电话向符某和核实时其陈述，其帮乔红年管理田地，是乔红年让他到颜现成处拉走的秧苗。 一审法院认为，乔红年与颜现成之间的机插秧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一、关于合同的履行状态问题。虽乔红年与颜现成签订机插秧服务合同，但在履行过程中，颜现成变更付款时间，要求插秧前先付一半费用，乔红年不同意，在此情况下，乔红年派人将颜现成育的秧苗拉走，颜现成亦同意其拉走，双方的实际行为表明两人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合同已终止履行。 二、关于颜现成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问题。合同约定乔红年预付定金2000元，插秧完成后一星期内付款60000元，尾款实算于2019年10月31日前付清，但履行过程中颜现成要求乔红年插秧前先付一半费用，否则不给插秧。虽颜现成提出乔红年外欠债务很多，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乔红年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不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三、关于乔红年主张的经济损失能否认定问题。1.关于种子损失。虽乔红年送给颜现成母本种子3600斤，但其合伙人乔某在合伙经营期间从颜现成处拉走2000斤，乔红年无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过异议，也无证据证明乔某与颜现成间有经济往来，根据理性人的交易习惯，如果乔红年不知道的话，颜现成是不会让他人从其处拉走乔红年的种子，因此乔红年应知道乔某从颜现成处拉走2000斤种子，该2000斤种子损失的事实不存在。另外的1600斤种子颜现成已育成秧苗，乔红年派人将秧苗拉走，也不存在种子损失问题。虽然乔红年审理中不认可该批种子与乔某合伙，且也不知道乔某拉走2000斤种子及派人将秧苗拉走，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的调查，对乔红年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2.乔红年主张的另行购买制种秧苗损失及因制种秧苗不够改种普通稻的差价，因乔红年提供的种子只剩余1600斤，且育成的秧苗已全部拉走，故其主张的上述损失即使存在，也与颜现成无关。现乔红年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因颜现成的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故认定颜现成的违约行为未给乔红年造成经济损失，乔红年主张的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乔红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乔红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乔红年申请证人符某和到庭作证。证人符某和陈述，乔红年共有800多亩地，其与乔红年之间系合伙关系，占股约1/8，其至颜现成处拉了秧苗回来插了500亩地，乔红年对此知情且同意。乔红年另向他人购买秧苗插了200亩地，剩下的地则种了一些其他植物。对证人证言，乔红年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基本反映当时的情况，符某和是占股1/8，其去购买秧苗乔红年未反对，但这并不是乔红年履行合同的行为，符某和是拿着现金购买秧苗，是一种补救措施，不能据此推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颜现成质证认为，证人符某和在颜现成处拉秧是事实，且乔红年亦同意了。本院认证意见为，证人符某和的证言能够证实乔红年对符某和从颜现成处拉走秧苗的行为知情且同意。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乔某从颜现成处取走2000斤种子的法律后果；2.符某和从颜现成处取走1600斤种子所育秧苗的法律后果；3.颜现成要求乔红年先行支付部分款项是否构成违约。 关于乔某从颜现成处取走2000斤种子的法律后果问题。经查，在案涉合同签订期间乔红年与乔某系合伙种植关系，乔红年对乔某从颜现成处取走2000斤种子并未提出异议，作为合伙人之一的乔某拉走种子的行为应视为合伙行为。乔红年主张其并不知晓乔某取走种子，乔某取走的种子并非其交付颜现成的种子等。但经查，乔红年在颜现成育种时曾多次至现场查看，3600斤种子育种面积与1600斤种子育种面积存在显著差异，但乔红年从未对此提出异议，该情形与其关于不知晓乔某取走2000斤种子的主张明显不符。且本案并无证据显示颜现成与乔某之间存在不当利益，也无证据表明颜现成在明知种子不属于乔某或乔红年不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种子交付给乔某等情形，故本院对乔红年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符某和从颜现成处拉走1600斤种子所育秧苗的法律后果问题。二审中，符某和与乔红年均认可双方之间就案涉种子种植事宜存在合伙关系，乔红年对符某和从颜现成处取走已育成的秧苗是明知的且未提出反对意见，故应视为乔红年知晓并同意符某和从颜现成处取走秧苗并自行插秧，一审认定案涉双方之间的机插秧协议已经解除并无不当。 关于颜现成要求乔红年先行支付部分款项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虽然双方合同约定，颜现成在完成插秧义务后方可向乔红年主张相关费用，但经查，乔红年自2019年以来发生大量涉诉案件，且多系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根据生效民事调解书、判决书统计，乔红年应承担的付款义务高达数百万元，不少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颜现成在知晓乔红年存在大量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中止履行为乔红年插秧的义务，并要求其支付部分款项以证明其履行债务的能力，否则不再继续履行插秧义务，并无明显不当。颜现成的上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履行不安抗辩权的具体情形，并不构成违约，故乔红年主张颜现成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乔红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乔红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毅 审判员 陈 娴 审判员 李 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