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33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能志，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峰，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嘉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超，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天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宇， 上诉人陈能志因与被上诉人梁嘉韦及原审第三人吴天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3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能志上诉请求：一、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二、判令梁嘉韦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二审可以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1、一审认定坐落于深圳市福田区白沙岭xxx大厦x栋xxx是梁嘉韦和吴天明夫妻共同财产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吴天明所负债不是与梁嘉韦共同债务错误。二、一审法院违反民诉法对执行异议审理的范畴，属于程序错误，依法应该发回重审。 梁嘉韦辩称，陈能志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能志的全部上诉请求。 吴天明未发表述辩意见。 梁嘉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不得执行坐落于深圳市福田区白沙岭xxx大厦x栋xxx（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房产拍卖款扣除抵押贷款、司法辅助费及房地产评估费后余额的50%即2677788.22元；二、确认涉案房产为梁嘉韦与吴天明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50%的产权即拍卖款余额50%2677788.22元归梁嘉韦所有；三、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均由陈能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陈能志与本案吴天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035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吴天明向陈能志归还借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以及律师费74365元。由于吴天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陈能志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后恢复执行，案号为（2017）粤0304执恢4816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拍卖了吴天明名下的涉案房产，成交价格为人民币8277650元。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作为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人，依据（2017）粤0303民初90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优先受偿2888879.56元，同时扣除司法辅助费（网拍手续费）10000元及房地产评估费23194元，一审法院拟对涉案房产的剩余拍卖款5355576.44元进行分配。梁嘉韦对此提出异议，主张上述涉案房产拍卖款系其与吴天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应归其所有。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粤0304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涉案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梁嘉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吴天明的债务不是其夫妻共同债务，据此裁定驳回梁嘉韦的异议请求。梁嘉韦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梁嘉韦与吴天明于1995年2月7日登记结婚。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白沙岭的xxx大厦**xxx（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xxxx）的涉案房产购于1996年3月19日，登记在吴天明名下，吴天明占有100%产权份额。2015年11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822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梁嘉韦与吴天明自愿离婚，婚生子吴润宇由梁嘉韦抚养，吴天明自2015年11月起于每月15日前支付吴润宇当月抚养费5000元至吴润宇大学毕业时止。对涉案房产的归属，上述民事调解书未作出处理，在该案审前调解笔录中，梁嘉韦和吴天明均称“夫妻共同财产有房产一套，我们自行协商，无需法院处理”。梁嘉韦与吴天明在本案中称，因离婚时房产已经被法院查封，故未对涉案房产进行处理，后因离婚后吴天明无力支付吴润宇的抚养费，经双方协商，吴天明同意将涉案房产全部归梁嘉韦所有。另据梁嘉韦提交的涉案房产2015年至2019年3月期间物业管理处收据及部分电费发票显示，梁嘉韦与吴天明离婚后，涉案房产一直由梁嘉韦占有。 再查，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建设深圳分公司）于2009年9月17日成立，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2013年4月27日前，吴天明担任广厦建设深圳分公司的负责人。吴天明因经营建筑工程资金短缺，于2012年11月29日、2012年12月7日、2013年5月16日向被告分别借款100万元、60万元及30万元。其中2012年11月29日和2012年12月7日借款由被告及其委托人汇入广厦建设深圳分公司账户。因吴天明到期未全部归还上述借款，双方于2014年10月7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吴天明承诺按期还款。因吴天明未如约履行还款义务，被告遂依据《还款协议书》向一审法院起诉吴天明，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上述1035号判决。 对于生效的1035号判决所确定的涉案债务的性质，被告主张梁嘉韦在吴天明担任广厦建设深圳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为该公司财务人员，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梁嘉韦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涉案债务应为梁嘉韦与吴天明的夫妻共同经营之债。梁嘉韦在庭审中确认其2012年在广厦建设深圳分公司担任财务并由公司购买社保的事实，但称系因广厦建设深圳分公司财务离职而临时顶班，对涉案债务并不知情。庭审中梁嘉韦述称其与吴天明家庭收入来源于各自的工资收入。吴天明书面述称，涉案债务系其在其担任广厦建设深圳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因公司建筑工程资金短缺向被告借款，款项也转入公司账户，后因公司经营状况不佳，被告要求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其在被逼无奈之下才签署了《还款协议书》，故而涉案借款实为公司借款，款项也用于公司建筑资金，梁嘉韦对此也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房产是否为梁嘉韦与吴天明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吴天明对被告所负债务是否为梁嘉韦与吴天明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涉案房产是否为梁嘉韦与吴天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购于梁嘉韦与吴天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没有证据表明梁嘉韦与吴天明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属的约定，且双方在离婚时亦未对涉案财产进行分割，故涉案房产应为梁嘉韦与吴天明夫妻共同财产。梁嘉韦及吴天明主张已约定涉案房产归梁嘉韦所有，但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现涉案房产已经拍卖，扣除抵押权优先受偿款项、司法辅助费及房地产评估费后剩余拍卖款5355576.44元，该款项应为梁嘉韦与吴天明的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吴天明对陈能志所负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1035号判决确认的债务人为本案吴天明，被告在该案中未将梁嘉韦列为共同被告，而在本案中才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涉案债务借款本金为115万，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从《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借款用途以及大部分借款均转入广厦建设深圳分公司账户的事实来看，涉案债务用于广厦建设深圳分公司经营建筑工程具有较大可能性，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不宜认定为吴天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梁嘉韦在广厦建设深圳分公司担任财务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亦不能证明梁嘉韦与吴天明存在共同的举债合意，因此，涉案债务应为吴天明个人债务，梁嘉韦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因涉案房产剩余拍卖款项5355576.44元为梁嘉韦与吴天明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梁嘉韦对涉案债务不负清偿义务，现梁嘉韦与吴天明已经离婚，故应在执行中对上述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涉案房产剩余拍卖款项的50%份额2677788.22元应归梁嘉韦所有，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对涉案房产剩余拍卖款项进行分配时应予保留。 综上，梁嘉韦关于不得执行上述拍卖款的50%份额即2677788.22元并确认该款项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一、在执行（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时，不得执行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白沙岭xxx大厦x栋xxx（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xx**）房产拍卖款扣除抵押权优先受偿、司法辅助费及房地产评估费后余额5355576.44元的50%份额即2677788.22元；二、确认上述房产拍卖款余款5355576.44元的50%份额即2677788.22元归梁嘉韦所有。本案案件受理费28222.31元（已由梁嘉韦预交），由陈能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为：梁嘉韦是否对涉案房产拍卖款项享有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涉案房产于梁嘉韦与吴天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未有证据证明夫妻双方对该房产分割问题另行协商约定，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正确。陈能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梁嘉韦同意以出售涉案房产所得的全部价款偿还吴天明的债务，故对于房产拍卖后扣除优先受偿部分的剩余款项，梁嘉韦按照夫妻共有财产份额享有权利。本案执行所依据的（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未确定吴天明所负担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执行程序中亦未追加梁嘉韦为被执行人，本院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中对于债务性质不予认定，陈能志如认为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可另行法律途径向梁嘉韦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能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22.31元，由上诉人陈能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红 审判员 吴  春  泷 审判员 邓    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罗愉婷(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