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28执复47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巴东县土家风情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野三关镇经济开发区谭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359717407XG。法定代表人：孙道文，董事长。申请执行人：湖北华都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浠水县巴河沿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7446131840。法定代表人：余朝鹏，公司经理。复议申请人巴东县土家风情园发展有限公司不服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执异6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湖北华都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公司）与被执行人土家风情园公司（以下简称土家风情园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中，2020年10月9日，土家风情园公司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要求停止执行。2020年10月30日，巴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2823执异66号执行裁定。巴东县人民法院查明，2019年10月11日，异议人土家风情园公司与申请人华都公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第三项内容为：土家风情园公司下欠华都公司“巴东县土家风情园”一期工程11号楼房屋土建及室外工程工程款421万元，应退还华都公司履约保证金60万元，应支付华都公司木工补偿款18万元，应支付华都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0万元，合计509万元。土家风情园公司在综合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将下欠工程款509万元在扣除质保金30万元后全部付清，质保金在一年后，若无质量问题予以退还。华都公司必须在消防验收合格后15日将“巴东县土家风情园”一期工程11号楼达到综合验收标准。若非湖北鑫泽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宜昌苏扬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华都公司原因影响项目综合验收，土家风情园公司应在收到华都公司出具的已经具备综合验收条件的联系函（是否具备验收条件以相关职能部门的意见为准）一个月内将所欠工程509万元在扣除质保金30万元后全部付清，质保金在土家风情园公司收到华都公司出具的具备综合验收条件联系函之日起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予以退还。调解协议生效后，申请人华都公司于2020年7月8日申请强执执行，巴东县人民法院同日立案执行，并向被申请人土家风情园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后在执行中按上述调解协议第三项从异议人账户扣划了479万元，但申请人尚未领取。同时查明，2019年12月31日，由建设单位土家风情园公司、设计单位广东鸿宇建筑与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勘察单位湖北省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监理单位湖北楚元工程建设谘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华都公司、监督单位巴东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共同参加了巴东县野三关镇土家风情园名门首府11号楼工程竣工验收会议，会议明确了各方同意验收，达成一致性意见。监督单位巴东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提出了监督意见，并要求其提出的相关问题应于2020年1月8日前完成整改，合格后相关单位再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2020年1月8日，土家风情园公司、华都公司、湖北楚元工程建设谘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覃德铭、王斌、谢旭均在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签字并加盖公司盖章。另查明，土家风情园名门首府11号商住楼在2017年已有多户业主登记装修入住。另案原告湖北鑫泽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承包的巴东县土家风情园一期工程11号楼消防安装工程存在多项质量问题，尚未验收合格。华都公司就名门首付11号楼的质量问题给土家风情园出具了承诺书，承诺2020年5月底前处理好，如未处理好土家风情园公司可从保修款中列支扣除。巴东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2018）鄂2823民初2533号民事调解书系异议人土家风情园公司与申请人华都公司自愿协商达成，双方应按已生效的调解协议内容履行义务。调解协议第三项明确约定：……土家风情园公司在综合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将下欠工程款509万元在扣除质保金30万元后全部付清。根据申请人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备案表、会议纪要能够证实土家风情园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已对华都公司承建的土家风情园名门首府11号楼完成验收，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其提交的装修手册发放登记表能够证实在完成案涉工程验收前多名业主就已登记装修入住。故本案执行依据（2018）鄂2823民初2533号民事调解书已具备执行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该院在执行华都公司与土家风情园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因土家风情园司未依法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依法扣划了其账户存款，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权采取执行措施的情形。异议人称案涉工程的验收顺序为先验收消防工程、再综合验收华都公司土建工程和水电安装工程，系行业规范，且华都公司为总承包单位，消防工程与土建工程须配合完成验收。申请人亦认可异议人所称行业规范，但案涉工程的消防工程为另案当事人鑫泽公司，与华都公司承包的土建工程并无关联，消防工程未验收合格并不影响华都公司承包土建工程已验收合格的事实。调解协议其他条款均为对华都公司所承建11号楼应达到验收标准的约定，现11号楼已验收合格且业主已装修入住，即已满足协议约定的验收标准。故对异议人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本案民事调解书已具备执行条件，且执行程序合法、执行措施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巴东县土家风情园发展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土家风情园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华都公司为总承包单位应对“项目综合验收合格”承担总包责任。巴东县人民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消防工程为另案当事人鑫泽公司，与华都公司承包的土建工程并无关联，消防工程未验收合格并不影响华都公司承包土建工程已验收合格的事实”的观点错误。土家风情园公司与华都公司签订的民事调解书的顺序是：先消防验收支付鑫泽公司消防工程款，再综合验收支付华都公司建筑款及苏扬公司水电安装工程款。该顺序的理由一是行业规范，二是华都公司为总承包单位。执行申请人承认行业规范，法院作出认定，但又不遵守，其裁判理由不能自圆其说，裁判结果错误。三是消防工程与土建工程必须配合完成验收，目前该项目仍未实现“项目综合验收合格，”主管部门至今没有出具文字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现11号楼已验收合格且业主已装修入住，即已满足协议约定的验收标准”错误。所谓部分业主是扶贫搬迁户，是为配合政府扶贫工作进度，与工程是否合格验收没有关联。根据第三条之约定：第一，付款时间是在“综合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第二，华都公司“必须在消防验收合格后15日将11号楼达到综合验收标准”，顺序是先消防验收合格才达到综合验收标准；第三，华都公司应向土家风情园公司出具“已经具备综合验收条件的联系函”，而未出具；第四，是否具备验收条件以相关职能部门的意见为准，至今消防都还没验收通过；第五，若归于湖北鑫泽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和华都公司及宜昌苏扬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原因“影响项目综合验收”，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截止今日，湖北鑫泽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所承建的原11号楼仍未达到验收，巴东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于2020年5月21日下发第003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该项目消防验收不合格”；巴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6月20日下发“关于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和验收情况的通报”，列举该项目多处不合格的地方。职能部门的意见充分证明：目前湖北鑫泽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所承建的我公司原11号楼消防工程未到验收标准，尚处于整改阶段；华都公司所承建的我公司11号楼当然亦不可能得到职能部门的综合验收。根据“民事调解书”内容，在职能部门下发综合验收合格证书一个月以内，我公司才应该向华都公司支付工程款。目前，消防未验收，综合未验收，华都公司更无道理申请巴东县人民法院执行。鉴于此，请求法院：一是组织双方调查，停止继续执行；二是责成华都公司及早取得职能部门综合验收；三是责成华都公司迅速与我公司对账办理结算事宜；四是申请执行人的律师在代理过程中，混淆视听，虚假诉讼，我公司保留追诉权利。综上，请求二审裁定撤销（2020）鄂2823执异66号执行裁定，要求巴东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者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依当事人合同约定，土家风情园公司是否应该承担对华都公司承建巴东县土家风情园一期工程11号楼房屋土建及室外工程的付款责任，华都公司依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是否完成，以及土家风情园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消防验收未合格能否成为阻却其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首先，对于土家风情园公司的付款责任，其与华都公司在（2018）鄂2823民初2533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已明确应当给付的工程款为509万元（可扣留质保金30万元），这也说明土家风情园公司复议所称的双方未办理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该工程款对应土家风情园一期工程11号楼房屋土建及室外工程款及退还的履约保证金、土木补偿款、逾期付款利息等，与消防工程无关。其次，《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住房城乡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第四条规定，工程竣工验收由建设单位负责组织实施；第七条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应当及时提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第九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依照《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令第2号）的规定，向工程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备案。住房城乡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建设单位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未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备案机关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罚款。由此可见，法律、法规及规章明确规定建设单位的法律义务为建设工程交付必须“验收合格”。本案中，2019年12月31日，各方就案涉工程巴东县野三关镇土家风情园名门首府11号楼工程召开竣工验收会议，会议明确同意验收，达成一致性意见。2020年1月8日，土家风情园公司、华都公司、湖北楚元工程建设谘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覃德铭、王斌、谢旭均在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华都公司至此已完成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建设责任。第三，关于消防验收能否成为阻却土家风情园公司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及公安部出台的相关规范性文件虽然规定一类高层住宅建筑必须经过消防验收，未经消防验收或消防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但上述规定系管理性规范，并不必然成为民事合同中建设单位应尽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案涉工程的消防工程为另案当事人鑫泽公司，且（2018）鄂2823民初253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约定，“（鑫泽公司）承诺在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67天内完成整改及消防验收所需的资料整理申报工作”，而且，土家风情园公司可以扣除五万元质保金，可见消防工程的义务主体为鑫泽公司。此种情形下，若认定消防工程验收未合格可以成为土家风情园不予给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既缺乏合同依据，亦违反民法公平原则。即使华都公司作为总承包商应承担消防工程验收未合格的责任，也应该为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违约责任，土家风情园公司以此作为抗辩履行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第四，土家风情园公司的异议请求之一为“巴东县人民法院已扣划的款项返还至异议人账户”，即执行回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后，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本案中，并不存在应当执行回转的条件，巴东县人民法院执行行为并未增加土家风情园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综上，复议申请人土家风情园公司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要求停止执行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复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巴东县土家风情园发展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执异6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 斌审判员 汪清淮审判员 史常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