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03行终4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习水县西城区行政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3066295900X9。 法定代表人陈钊，县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远照，男，汉族，1971年2月20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址贵州省习水县。 一审第三人陆远英，女，汉族，1948年2月3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址贵州省习水县。 一审第三人穆文均，男，汉族，1941年5月8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址同上。 一审第三人杨兴巧，女，汉族，1962年2月18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址同上。 一审第三人穆伦清，男，汉族，1955年2月28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址同上。 上诉人习水县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陆远照、一审第三人陆远英、穆文均、杨兴巧、穆伦清林地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行初3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1982年9月30日，习水县河村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河村公社李子大队白岩坝生产队集体山林管护证发放清册》载明，陆安财、陆久荣（原告陆远照父亲）管护地名“江洞岩”山林（上抵大弯头、下抵李甲沟、左抵沟、右抵埂），“白岩坝”山林（上抵箐弯、下抵杆坪、左抵岩、右抵埂），“牛黄坪”山林（上抵九龙口、下抵两河口、左抵沟、右抵埂），“大山尖”（上抵埂、下抵沟、左抵岩、右抵岩）。2002年9月16日，因白岩坝组陆久华、陆久云、陆久贵、陆久发与梓元子组穆文光、穆文军、陆远英等人为“牛黄坪”林地发生纠纷，原李子村委会作出“处理意见”明确“牛黄坪”山林管理权：“1、白岩坝的山林地界和证件，牛黄坪四界；2、梓元子的山林证没有‘牛黄坪’、‘九龙口’等地名；3、梓元子的山林证，‘雲家岗’在‘牛黄坪’的山林中没有地名；4、梓元子的山林证没有四界。所以根据证据，‘牛黄坪’的山林属于白岩坝组陆久华等人的管理权，梓元子组的山林与此地无关。”等事项。2008年10月15日习水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陆远照颁发“习府林证字（2008）第5203302200680-1/1号”《林权证》，该证记载：《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1，编号5203302200813MDYMSY007870，小地名“扇子样”林地，面积7.04亩，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何村村子元子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陆远照，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陆远照；《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2，编号5203302200813MDYMSY007881，小地名“牛黄平”林地，面积225.40亩，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何村村子元子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陆远照，并附《林地使用权现状登记分户示意图》，制图人袁胜利、勾图人杨祥利。被告提供的2008年7月20日陆远照林权登记档案载明：《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第1页编号5203302200813MDYMSY007882，小地名“言沟（檐沟）”林地，面积8.42亩（四至界限：东齐陆久贵山林界、南齐路、西齐路、北齐埂）；第2页编号5203302200813MDYMSY008510，小地名“风洞沟”林地，面积13亩（四至界限：东抵陆定云土界、南抵熟土界、西抵陆久贵山林界、北齐埂），该两宗林权证编号为5203302201147-1/1；第3页编号5203302200813MDYMSY008511，小地名“金龙山”林地，面积14.74亩（四至界限：东齐田界、南齐砍子、西齐赵久清山林界、北齐田界），林权证编号为5203302201146-1/1。并附《林地使用权现状登记分户示意图》，制图人袁胜利、勾图人杨祥利。 另查明，现在的子元子组于2003年由原白岩坝生产队（组）和梓元子（子元子）生产队（组）合并而成。 2019年8月13日，官店镇政府审查受理陆远英、穆文均、杨兴巧、穆伦清与陆远照之间的山林权属争议纠纷；2019年11月15日，官店镇政府经调查认为双方为“云家岗”山林生产权属争议，向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官府呈﹝2019﹞209号”《关于陆远英等人与陆远照之间的山林权属争议调查报告》，并提出建议意见，后在2019年12月10日作出《习水县官店镇人民政府决定书》，因习水县人民政府已经受理“撤销林权证”一案，决定中止双方的山林权属争议纠纷。2019年12月24日，官店镇政府的报告经习水县自然资源局审核后，该局向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陆远英等人与陆远照之间的山林权属争议调查报告》，认定“风洞沟”山林就是“牛黄坪”山林，认为2008年林改时，习水县人民政府向陆远照颁发的争议山林林权证所依据的权属来源发生错误，按照有错必纠的原则，建议撤销习府林证字（2008）第5203302200680-1／1号《林权证》上载明的‘牛黄坪’（宗地号52××81）林地林权登记。2020年1月21日，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习府处﹝202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撤销上述林权登记。陆远照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年8月15日的“现场草图”和拍摄相片勾画图与陆远照2008年林权证中“牛黄坪”林地勾图对比，林地形状基本吻合，结合现有其他证据，案涉争议山林不管叫“牛黄坪”、“云家岗”还是叫“陆福岩”、“风洞沟”，但就是同一宗林地。该山林从1982年“林业三定”时（名“牛黄坪”）起就属白岩坝生产队管理，并由该队村民陆远照的父亲陆久荣和陆安财管护，2002年梓元子组（子元子组）村民陆远英等人与之发生纠纷，原李子村委会作出处理，“牛黄坪”林地与原梓元子组（生产队）无关联，之后陆远英等也未依法主张权利。2003年两组合并为子元子组后至2008年林改，再到本次纠纷生产期间，案涉林地一直由原白岩坝组陆远照等人长期管护的事实存在，其间陆远英等也未依法主张权利。被告所提供的陆远照《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等档案材料，以此证明没有记载有“牛黄坪”，因该申请表内表所载明的林权证号为5203302201146-1/1和5203302201147-1/1并非案涉林权证号5203302200680-1/1，固然没有“牛黄坪”登记的记载。现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依据官店镇政府和习水县自然资源局的报告，对杨祥利、陆远照的调查笔录，双方质证笔录以及申请表内未登记有“牛黄坪”等证据，认定习府林证字（2008）第5203302200680-1/1号林权证中登记的“牛黄坪”林地无权属依据、登记存在事实不清，并作出案涉处理决定，撤销习府林证字（2008）第5203302200680-1/1号林权证中“牛黄坪”林地登记，应属主要证据不足，也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的“习府处﹝2020﹞1号”行政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习水县人民政府负担。 一审宣判后，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改判维持上诉人作出的汇政撤林决字（2019）1号决定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作出的习府处[202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作处理决定书撤销（2008）第5203302200680-1/1号《林权证》，登记编号为520330220813MDYMSY007881，小地名“牛黄平”的林权登记理由充分，一是该幅林地登记没有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二是该幅林地在权属不明，尚存争议期间办理权属登记，应先行确认权属，再行办理登记。关于理由一，办理林权登记，应当提供林地权属来源的历史依据，填写登记申请表（内表），由接界人分别签字后逐级签字后层报上诉人办理林权证。案涉“牛黄平”林地，没有登记申请表（内表），但颁发的林权证中有此登记。关于理由二，自2002年开始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就存在权属争议，双方对案涉地块的争议一直没有处理完成，处于权属不清的状态，各方在政府的质证中均有详细阐述。2008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颁发《林权证》时，案涉地块存在尚未解决的争议，依法不能办理登记，本案为被上诉人办理林权登记错误，违反法律规定。据此，上诉人自己颁发的《林权证》确实存在错误，由上诉人自行纠正，另行按照程序查清权属来源，争议解决，后办理权属登记于法有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经上诉人处理中调查核实全案证据，目前被上诉人陆远照共持有两本林权证，编号尾号分别为680-1/1号和147-1/1号，共有四幅林地，而经过查询官店镇何村村子元子组农户全部登记内表的内容得知，申请内表中仅有三幅林地申请表。也就是申请登记三幅，而林权证颁发林地四幅，故登记行为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撤销没有申请内表的“牛黄平”是清楚的，上诉人作出撤销决定，除前述缺失登记内表外，还有另一点主要理由，就是案涉地块对双方争议期间颁发林权证。一审判决对该理由的证据没有采信，认定事实显然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后直接改判。基于前述分析，一审法院在确认上诉人调查核实的无“登记内表”及登记时有“权属争议”的事实的情况下，应当依法维持上诉人的“撤销决定”，而一审法院却做出相反的判决，撤销了上诉人作出的“习府处[202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陆远照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第三人陆远英、穆文均、杨兴巧、穆伦清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参诉意见。 本案一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卷宗），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另查明，在习水官店镇政府对杨祥利（2008年何村村委会主任）以及对被上诉人陆远照的调查笔录中均载明，2008年林权改革时，杨祥利等人在对案涉林地进行勾图时，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有争议，没有进行勾图登记。 本院认为，通过原何村村委会主任杨祥利及被上诉人陆远照本人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足以证明在2008年林权改革时，案涉林地因存在争议，没有进行勾图登记的事实。且，被上诉人陆远照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档案材料中，没有案涉林地的申请表内表，缺乏四至界限接界人的签字证据。即使按照被上诉人陆远照所述，案涉林地系其父辈四兄弟陆久荣、陆久华、陆久贵、陆久发四户共同管护的责任山，那将其登记为被上诉人陆远照“自留山单户”也存在明显不当。因此，习府林证字（2008）第5203302200680-1/1号林权证中登记的“牛黄坪”林地确系权属依据不明、登记事实不清,可能损害其他群众利益。并且，根据《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第三条“确权发证工作流程按照‘摸底调查现有林权一第一榜公示一制定、通过林改方案一勘界一第二榜公示一签订（完善）合同一林权权利人申请发证一审核一输机一发证前第三榜公示一颁证一建档’12个步骤实施”之规定，案涉颁证行为程序违法。因此，上诉人习水县人民政府基于本案第三人的林地确权申请，积极作为，对本案事实进行充分调查核实后，作出习府处﹝202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系对其错误颁证行为的自查自纠，程序合法，应予支持。 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习水县人民政府撤销前述颁证后，争议林地权属需要重新调查处理，争议各方对重新作出的处理结果不服，还可依法维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判决如下： 一、撤销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行初300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一审原告陆远照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被上诉人陆远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光勇 审判员  方 兵 审判员  冯再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文竹 书记员王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