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7行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三堡狮子里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梁沃彬，该社社长。委托代理人陈锦轩，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吕文光，该镇镇长。出庭负责人黄健伟，该镇镇委委员。委托代理人梁育钦，该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骆靖宇，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梁敏仪，女，汉族，1990年10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三堡狮子里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狮子里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棠下镇政府”）、原审第三人梁敏仪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行初2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狮子里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棠下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棠下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驳回对梁敏仪的全部申请；2.棠下镇政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忽略《狮子里村户口迁移条例》上有梁敏仪签字的事实，该签字是其放弃结婚后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权的承诺。该条例是2009年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的，当时梁敏仪已经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对自己享有的民事实体权利进行处分的权利，梁敏仪与其父母、姐姐四人都是村民代表，条例都有其四人的签名，即使梁敏仪否认在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的条例上所签的“敏仪”为其本人所签的（是其父亲代表其所签），但是当时表决时，梁敏仪的父母和姐姐都有参加并表决签字同意，梁敏仪在书面答辩中没有否认其父母、姐姐的签名真实性，其父母、姐姐也没有否认。同时，梁敏仪在结婚前，一直与父母、姐姐居住在一起，其父母、姐姐参与村民表决是否通过条例的事情其不可能不知道，其也不可能一直不知道其父亲代其在条例中签字的事情，即使表决通过的条例中“敏仪”名字是其父亲所签的，但狮子里经济社结合以上情况也是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梁敏仪是授权其父亲代其表决签字，此属于表见代理。以上证明梁敏仪已与狮子里经济社就股权分红资格达成了协议，其确定同意条例规定的其自结婚第二年起不具有成员资格，即棠下镇政府行政决定书认定梁敏仪具有成员资格的事实依据已经不存在，故一审判决对以上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的规定，法律已明确赋予狮子里经济社依法享有村民自治的权利。同时，《狮子里村户口迁移条例》的制定通过是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的，合法合规，但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为由，损害了狮子里经济社的村民自治合法权益，损害了狮子里经济社其他组织成员的合法利益，违反了以上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棠下镇政府二审答辩称：一、《狮子里村户口迁移条例》相关条款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以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等规定，狮子里经济社主张的《狮子里村户口迁移条例》第五条“外嫁女已成事实婚姻的……第二年开始取消享受村集体的一切分配和福利”的内容，已严重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而且狮子里经济社一审中也明确“该条款是针对村中所有妇女”，明显侵害了包括梁敏仪在内的所有狮子里经济社妇女的合法权益。二、《狮子里村户口迁移条例》的制定疑点甚多。首先，狮子里经济社声称该条例的制定时间为2009年，但从该条例第一段“现将2005年村所定的户口迁移方案……”的内容可知，该条例内容明显为2005年所制定，而2005年梁敏仪还只是15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签字属实也不予生效。其次，退一步说该条例确为2009年制定，但梁敏仪已明确表示该签名并非其亲手所签，狮子里经济社庭审中也承认是其父母所签。而且该签名也不适用“表见代理”，表见代理需满足的条件之一是“所代理之民事行为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如前所述，涉案条例内容已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自然不构成表见代理。三、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合法合理。梁敏仪出生于棠下镇三堡村民委员会狮子里，其父亲梁松锡、母亲梁金芳均为狮子里经济社社员，无证据显示梁敏仪与狮子里经济社就股权分红资格达成协议或声明放弃，同时并无证据显示梁敏仪户籍发生变动或存在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事实及行为。棠下镇政府根据以上事实作出确认梁敏仪成员资格的处理决定，理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梁敏仪二审陈述称：一、狮子里经济社认为《狮子里村户口迁移条例》中“敏仪”二字是梁敏仪授权其父亲所签并没有任何依据。实际上，梁敏仪从未授权其父亲或其他人在《狮子里村户口迁移条例》中签字，且梁敏仪也从未以任何形式声明放弃狮子里经济社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权。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的规定，虽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的权利，但是所制定的村规民约必须建立在法律框架范围内，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显然，《狮子里村户口迁移条例》中第五条关于外嫁女结婚第二年开始取消享受村集体的一切分配和福利权的规定，已违反上述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严重损害妇女合法权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狮子里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棠下镇政府作出的江蓬棠行决字[2019]4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棠下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驳回对梁敏仪的全部申请；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棠下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狮子里经济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狮子里经济社预交），由狮子里经济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关于棠下镇政府的执法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已正确阐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棠下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狮子里经济社确认梁敏仪的父母具有狮子里经济社集体成员资格。而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梁敏仪的户籍一直保留在狮子里经济社。狮子里经济社在本案行政处理阶段，未能向棠下镇政府提供梁敏仪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关于狮子里经济社以梁敏仪在《狮子里村户口迁移条例》表决决议上签字、应视为梁敏仪已与集体经济组织签订承诺放弃其成员权益的主张。本案已查明该表决签名非梁敏仪本人所签，本案中无其他证据证明梁敏仪授权他人在表决决议上签名。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狮子里经济社以其村规民约的规定主张梁敏仪不能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采纳。棠下镇政府据此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狮子里经济社请求撤销该决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三堡狮子里股份合作经济社预交），由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三堡狮子里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健审 判 员  周 奇审 判 员  陈敏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陈秀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