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程如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夏小平。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丹阳市丹缘米业有限公司。上诉人程如军因与被上诉人夏小平及原审第三人丹阳市丹缘米业有限公司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程如军与丹阳市丹缘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苏1181民初920号民事判决。程如军不服该民事判决，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日作出（2018）苏11民终327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1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二、丹缘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程如军货款121334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程如军申请，丹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苏1181执1359号。2019年11月18日申请执行人程如军向该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夏小平、夏林生、刘伟鸽、黄亚方为本案被执行人，其主要理由为，夏小平在2017年5月30日转让其股权前抽逃了丹缘公司的注册资本50万元，然后以0元的价格将股权转让给他人，夏林生、刘伟鸽、黄亚方明知前手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即受让其股权，也未履行出资填补义务，且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2019年11月28日该院作出（2019）苏1181执异190号执行裁定，认为被执行人丹缘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除非一人公司的股东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否则就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如基于一人公司特殊性主张一人公司股东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满足以下几个条件：一、现时股东不能证明其经营期间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相独立，应推定一人公司的现时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二、如债务发生在原股东出让一人公司股权之前，如原股东不能证明其经营期间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独立，则应推定一人公司的原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反之，对于一人公司股东变更后发生的债务，原股东不负有清偿责任，债权人应当向公司及新股东主张债权。案涉债务发生在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刘伟鸽作为债务发生后该公司曾经的股东，黄亚方作为现时股东，均不能证明在其经营期间，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独立，应认定刘伟鸽、黄亚方均存在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故程如军申请追加刘伟鸽、黄亚方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工商登记资料，可以认定被执行人丹缘公司通过章程的约定采用认缴注册资本制度，夏小平将丹缘公司的股权转让时，认缴期限并未届满；其次，程如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夏小平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再则，夏小平并非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的原始股东，依法不得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继受股东为被执行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该院裁定：追加刘伟鸽、黄亚方为本案被执行人，驳回程如军要求追加夏小平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该裁定书送达后，程如军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程如军诉称，丹缘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由股东贺培培一人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2015年6月25日贺培培将股权以5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潘金秀，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潘金秀实缴出资50万元，出资日期为2015年10月27日，公示日期为2016年4月11日。2016年8月29日潘金秀将持有的丹缘公司股权以50万元对价全部转让给夏小平，并约定转让款于2016年9月5日前转账付清。2017年5月30日夏小平将持有丹缘公司的全部股权以0元转让给夏林生。2018年4月10日记载于工商档案中的一份《情况说明》印证了夏小平为一人股东期间存在抽逃或转移投资款的事实。程如军认为，夏小平在转让其股权前抽逃了注册资本或转移了丹缘公司全部财产，在股权无对应财产的情况下，以0元价格将股权转让于他人，自此丹缘公司丧失独立性，其行为严重损害了丹缘公司债权人利益，其违法行为是程如军债权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14条第二款的规定，夏小平应当在抽逃或转移资产的本息范围内对丹缘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夏小平不能证明在其经营丹缘公司期间，个人财产独立于丹缘公司财产，依据《公司法》第62条、63条规定，其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该院判决夏小平对该院（2018）苏11民终3278号民事判决书中丹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夏小平辩称，夏小平主体不适格，按照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本案被告。案涉债务发生在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夏小平在2017年5月30日就退出丹缘公司，不参与丹缘公司的经营，对于丹缘公司股东变更后发生的债务，原股东不负有清偿责任，债权人应当向丹缘公司及新股东主张债权。夏小平不是丹缘公司的原始股东，转让股权时认缴期限尚未届满，程如军没有证据证明夏小平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丹缘公司前两次股权转让款为50万元，后来以0元进行转让，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50万元转让款并未实际履行，不能证明夏小平抽逃出资。在认缴出资制度下，丹缘公司的50万元注册资本，股东应当按照章程要求对丹缘公司依法进行出资，正是因为前面三个股东在认缴期限之前没有进行出资，所以才在后面对股权进行0元转让，股权0元转让并不意味着公司的资产是0元。综上，程如军要求夏小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丹缘公司未作陈述。另查明，程如军与丹缘公司的买卖关系发生在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丹缘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由贺培培于2015年3月17日设立，公司章程约定注册资本50万元，货币出资，出资期限为2018年3月12日前。2015年6月25日贺培培将股权全部转让于潘金秀，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受让款为50万元，公司章程约定注册资本50万元，货币出资，出资期限为2018年3月12日前。2016年8月29日潘金秀将股权全部转让于夏小平，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受让款50万元，公司章程约定注册资本50万元，货币出资，出资期限为2018年3月12日前到位。2017年5月30日夏小平将股权全部转让于夏林生，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受让款0元，公司章程约定注册资本50万元，货币出资，出资期限为2020年6月5日前到位。2018年2月25日夏林生死亡。2018年4月10日丹缘公司向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情况说明，内容为丹缘公司因近二年公司生产不正常，公司股东投资款未能及时到位，致使企业亏损，公司股东决定股份转让，经双方协商以零价格转让。同日，丹缘公司的全部股权由夏林生转让给刘伟鸽，股权转让款0元，股东会决定由刘伟鸽以货币投资50万元，占出资比例100%，股东出资时间延长至2025年3月5日。2019年1月2日刘伟鸽将丹缘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黄亚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受让款0元。丹阳市人民法院认为，丹缘公司采用认缴注册资本制度，夏小平在转让股权时，出资义务尚未到期，股权转让后其已不具有股东的身份，亦不再依据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程如军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夏小平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程如军申请追加夏小平为被执行人，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原告程如军的诉讼请求。并判决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程如军负担。上诉人程如军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程如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夏小平负担。事实和理由：夏小平存在抽逃对丹缘公司的出资或转移丹缘公司资产的行为，而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在程如军对夏小平抽逃出资等行为提供相关证据后，举证责任已转移，夏小平应对其抗辩提供反证，否则夏小平应承担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却要求程如军进一步举证，错误适用举证责任规则。应认定夏小平是涉案债务的共同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夏小平是否存在抽逃对丹缘公司出资的行为。丹缘公司采用认缴注册资本制度，注册资本为50万元，夏小平并非该公司的原始股东，夏小平受让该公司股权后至夏小平转让该股权时，股东的出资期限尚未到期，故夏小平不存在抽逃对丹缘公司出资的行为，不应承担抽逃出资的民事责任。本案程如军与丹缘公司的买卖行为及债权债务发生于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而在此之前即2017年5月夏小平就全部转让了其持有的丹缘公司的股权，故程如军以丹缘公司财产与股东夏小平的个人财产混同为由，要求追加夏小平为本案被执行人，不应支持。原审判决并未错误适用举证责任规则。综上所述，程如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程如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竞审判员 章 晓 东审判员 司马仲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覃 嘉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