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8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殿意，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群，黑龙江圆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魏成东，男，198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莉丽，滴道区佳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殿意因与被上诉人魏成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殿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群、被上诉人魏成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莉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殿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魏成东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魏成东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魏成东与孙殿意成立房屋交易合同关系证据不足。魏成东诉称其与孙殿意约定用案涉房屋置换鸡冠区幸福里一套八、九十平方米的房屋，孙殿意对此不认可，魏成东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虽双方均认可魏成东向沙晓川支付10万元，但不能证明该款系购房款，也不能证实魏成东与孙殿意之间存在房屋交易合同关系。2.孙殿意基于赠与关系取得案涉房屋。案外人白某、刘某能够证实，2015年孙殿意与白某合伙承包鸡冠区幸福里外墙保温工程。孙殿意与幸福里开发商副总刘某系朋友关系，白某提议让孙殿意找刘某，把幸福里真石漆工程承包下来。后白某将此事告诉魏成东，魏成东提出想干该工程，经孙殿意、白某、刘某争取，促成魏成东与开发商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因为双方协商用房屋抵作工程款，所以工程价款是市场价格一倍多，魏成东的利润空间较大。为表示感谢，魏成东承诺赠给白某两户幸福里房屋作为酬谢。白某与孙殿意系合伙关系，白某承诺将其中一户赠与孙殿意，并告知魏成东。施工期间，孙殿意帮魏成东处理纠纷而与工地工人发生冲突，被公安机关拘留5日。孙殿意拘留期满，魏成东等人给孙殿意接风当天，孙殿意妻子不慎摔倒导致脚部骨折。为此，魏成东感到很过意不去，在当天酒桌上，魏成东当众将鸡冠区红钰家园15号楼3单元601室钥匙交给孙殿意，让孙殿意住，实际是兑现先前的承诺。孙殿意一家搬入后，因该房存在争议，魏成东又让孙殿意搬到案涉房屋即鸡冠区红钰家园2号楼1单元601室，并领孙殿意到开发商处办理更名手续。魏成东曾向案外人沙晓川借款10万元，用案涉房屋作抵押，所以办理更名手续时，魏成东筹措10万元偿还沙晓川，孙殿意代其支付了1万元利息，将房屋更名到孙殿意名下，这足以说明魏成东的行为是一种自愿赠予的行为。现在，魏成东称其没有实际得到幸福里真石漆工程款，系其与发包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无权要求孙殿意返还房款。3.魏成东的行为系撤销赠与行为，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撤销之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魏成东称孙殿意承诺在2015年年底前给魏成东房屋，其在孙殿意没有履行义务5年后才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另，赠与人只有在财产权利转移之前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魏成东已将房屋更名至孙殿意名下，财产权利已转移完毕，不符合可撤销的条件。魏成东辩称，1.魏成东与孙殿意之间是房屋置换关系，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魏成东通过白某认识孙殿意，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魏成东承包幸福里真石漆工程投入了140余万元，在没有得到回报的情况下，自行垫付10万元购买案涉房屋赠予给孙殿意的行为违背常理。2.魏成东与幸福里开发商签订外墙真石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孙殿意称魏成东承诺给付孙殿意及案外人白某两处房屋作为好处费，没有证据证实，侵犯了魏成东的利益，应驳回孙殿意的上诉请求。3.孙殿意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提出抗辩不应支持。魏成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殿意返还魏成东位于鸡西市鸡冠区××钰××楼××单元××室房屋；2.孙殿意负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魏成东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孙殿意返还房款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成东、孙殿意原系鸡西市鸡冠区幸福里工地施工人员，魏成东做外墙喷漆，孙殿意做外墙保温，二人通过案外人白某相识。2015年11月，魏成东将本案争议房屋即位于鸡西市鸡冠区红钰家园小区建筑面积为70平方米的一户房屋钥匙交付孙殿意，孙殿意自此居住至今，虽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照，但双方认可魏成东已协助孙殿意变更完毕房票等房屋手续。此房系魏成东自案外人沙晓川处购买，魏成东表示价款总计17万元，其中交付现金10万元、工程款走账6万元，另由孙殿意出资1万元。房屋交付孙殿意系因其曾答应以位于幸福里小区的房屋进行交换。为证实工程款走账问题，魏成东提交了一份打印件“证明”，内容为：“我是干红钰家园外墙保温魏成东，购买位于红钰家园2号楼1单元601室，购房款共17万元整，魏成东购买沙晓川房源现金支付10万元，1万元由孙殿义支付，剩下房款6万元由建筑商齐凤山支付给沙晓川顶魏成东在红钰家园干保温工程款。特此证明。”另外，此“证明”上有手写签字“证明人：齐风山”。关于“证明人”身份，魏成东称是红钰家园的建筑商、本人不能到庭，孙殿意对该“证明”有异议，表示并不认识该人，不认可魏成东以工程款走账方式另付房款6万元，不认可曾答应与魏成东交换房屋，表示此房由白某给付孙殿意。孙殿意认可其出资1万元及魏成东出资10万元向沙晓川付款购房事宜。关于双方所述房屋交换、取得及房屋房籍资料等情况，双方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现魏成东未能取得幸福里的房屋而将孙殿意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魏成东向孙殿意交付房屋，协助孙殿意变更房票等与房屋相关手续，孙殿意接收并居住使用房屋，在无证据证实其从魏成东处获取房屋存在其他原因情况下，应认定二人之间存在关于房屋交易的合同关系，如孙殿意未履行付款或交换房屋等其他足以体现对双方公平的对等义务，魏成东有权利要求孙殿意给付房款。魏成东已支付现金10万元，双方均无争议，孙殿意应给付魏成东此款。关于是否存在走账付款问题，需认定建筑工程项目名称、施工人等相关人员信息，需认定施工数量、欠款及是否存在以房抹账、抹账人员、抹账权利等诸多问题，这些因素决定了能否认定魏成东所述的以走账方式支付购房款事宜。魏成东提交的“证明”，并不能全面反映上述各种客观事实，“证明人”不能到庭作证，不能以此认定魏成东走账付款6万元向沙晓川购房事宜，对魏成东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暂不应予支持。孙殿意关于房屋系从案外人白某处获取而与魏成东无关的辩解，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认可。综上所述，魏成东向孙殿意交付房屋，孙殿意接收使用房屋，可认定双方之间已成立关于房屋交易的合同关系，孙殿意在无证据证实其使用房屋存在其他合适理由情况下，应向魏成东支付房款10万元。魏成东要求孙殿意支付走账款6万元，在证据并不充分情况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孙殿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魏成东房款10万元。宣判后，一审被告孙殿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殿意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魏成东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孙殿意申请白某出庭作证，证实魏成东承包鸡冠区幸福里小区真石漆工程系孙殿意与案外人白某、刘某向幸福里开发商争取得来，作为酬谢，魏成东同意给刘某5万元，给孙殿意、白某各一套房。经质证，魏成东认为其没有同意给孙殿意、白某各一套房，当时其称等幸福里真石漆工程结束后，看得到多少工程款，大家每人分一点，但工程款没有得到。因魏成东对“其同意给孙殿意、白某各一套房屋”的证言内容有异议，且孙殿意与白某系合伙关系，其二人是利益共同体，与魏成东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证据二、孙殿意申请刘某出庭作证，证实孙殿意与刘某系朋友关系，魏成东承包鸡冠区幸福里真石漆工程是白某、孙殿意找刘某，刘某找幸福里开发商争取的。在孙殿意从拘留所出来的接风宴上，魏成东交给孙殿意房屋钥匙，称该房屋给孙殿意。经质证，魏成东认为其在接风宴上将红钰家园15号楼3单元601室钥匙交给孙殿意，是让孙殿意住，而不是赠与，因为该房屋已经抵押给别人，不可能过户。因魏成东在接风宴上交给孙殿意是红钰家园15号楼3单元601室的钥匙，而非案涉房屋即红钰家园2号楼1单元601室的钥匙，该份证据与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三、孙殿意申请孙勇、张悦出庭作证，证实在孙殿意从拘留所出来的接风宴上，魏成东当场将房屋钥匙交给孙殿意，说该房屋给孙殿意。在孙殿意办理案涉房屋更名过户时，孙勇、张悦在现场。经质证，魏成东认为其在接风宴上将红钰家园15号楼3单元601室钥匙交给孙殿意，是让孙殿意住，而不是赠与。因孙勇、张悦系孙殿意的侄子和侄媳妇，与魏成东存在利害关系，且该份证据与证明目的不具备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魏成东承包鸡冠区幸福里真石漆工程系孙殿意与案外人白某、刘某共同促成。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孙殿意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从魏成东处取得案涉房屋；孙殿意应否向魏成东支付案涉房款10万元。本案中，魏成东主张双方系房屋互易关系，其用案涉房屋置换孙殿意的合伙人即白某在幸福里小区的一套抹账房，二审庭审时白某对此否认。孙殿意主张案涉房屋系魏成东感谢白某、孙殿意促成其承包幸福里真石漆工程而赠送给孙殿意，并申请证人白某、刘某出庭作证。虽魏成东的陈述及白某、刘某的证言能够证实魏成东承包幸福里真石漆工程确系孙殿意、白某和刘某促成，但关于报酬问题，双方存有争议，魏成东称“等幸福里真石漆工程结束后，看得到多少工程款，大家每人分一点，但工程款没有得到”。孙殿意称“魏成东同意给孙殿意、白某各一套房”。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基于孙殿意从魏成东处取得案涉房屋，魏成东实际支付现金10万元，并协助孙殿意变更房票等与房屋相关手续，孙殿意接收并居住使用的基本事实，在没有证据证实孙殿意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存在其他合理事由的情形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魏成东与孙殿意之间存在房屋交易的合同关系，如孙殿意未履行给付价款或交换房屋等其他足以体现对双方公平的对等义务，魏成东有权要求孙殿意给付房款并无不当。关于魏成东的请求权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因孙殿意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且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能够证明魏成东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殿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孙殿意已预交），由孙殿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霜梅审判员  于广江审判员  周德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斌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