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女，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印好，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秀峰，男，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洪萍，女，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化祥，男，195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濉溪县鲁甬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韩村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殷秀峰，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敏因与被上诉人殷秀峰、于洪萍、殷化祥、濉溪县鲁甬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敏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鲁甬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没有认定王敏提交的证据错误。双方结算后的债权凭据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能够反映所欠的是材料款。2.一审法院根据殷秀峰、于洪萍、殷化祥、鲁甬公司提供的运输单计算供货量错误，其提供的运输单不完整。根据交易习惯，结算时王敏已经将有关供货单交给对方。根据王敏提交的上游供货人的证人证言和书证，能够证明对方有隐瞒真实供货事实的行为。一审认为王敏给案外人转款数额与证人自述数额相差很大，是因为王敏经常以现金方式给付供货人货款。对方提供的供货明细表仅有2017年12月4日、12月13日两次供油记录，但对方提供的一张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的收条显示，其曾经于当天向王敏支付两万元的现金柴油款，而王敏有证据证明的柴油款至少在五十万元以上，说明对方存在隐瞒真实货运量以油款充作石料款的行为。3.一审采信对方举证的支付汇总表错误。第一，对方提交的全部收条与银行转账凭证总共能反映的付款总额不准确，部分收条仅是对收到银行转账的确认。第二，王敏第一次在一审法院起诉，对方提交的支付清单中有2017年12月25日20万元对应的承兑汇票，此次在汇总清单上没有反映，但两次汇总当月所欠余额却一致，可见对方是在刻意拼凑数字、弄虚作假。第三，对方提供的收条与汇款重复计算确认（如2017年10月30日30300元对应的收条），其总数字也与对方主张的已付事实相距甚远，不能与结算单、供货明细表之间相互印证。第四，对方汇款给王敏均要求出具收条，收条上均注明汇款项目，对方将柴油款当作材料款进行统计，对方应当提交相应的收条证明其汇给王敏的款项是否案涉材料款。第五，对方提供的支付明细汇总表中具有逻辑错误。该汇总表显示截至2017年9月24日对方多支付给王敏99203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供货方都是凭运输单据到买方处结算，买方才支付货款，不可能出现多支付货款的情况。4.一审采信对方提供的影印截图错误。首先，从时间顺序上，该影印截图自上到下的时间为2018年到2017年再到2018年，不符合书写规律；对方陈述该证据拍摄于2018年3月9日，那么该结算单倒数第二行的8月字样显然不是指2018年8月，这也与对方关于最后一行是2018年度余欠的陈述是矛盾的。其次，从利息数额看，如果第三行239400元所表述的内容为2018年1月的余欠，那么对应的其右边的92750元应当对应2018年1月利息，但根据对方提供的供货明细表显示，对方1月份小计收货9454.3吨，也即按照10元/吨计算分红利息，该月份的利息款应当是94543元，同理第四行记载的800000元应当对应的是整个2017年度分红，当年是根据对方提供的供货明细表显示，对方整个2017年度进货仅27642.7吨。如果按照对方的理解，分红款应当为276427元而非800000元。5.一审对于合同主体认定错误。第一，于洪萍与殷秀峰均作为合同一方签署了合同，于洪萍、殷秀峰均以个人名义向王敏支付过材料款。根据公司法第20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殷秀峰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洪萍作为殷秀峰的妻子、会计和合同一方滥用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殷化祥在合同上作为担保人签字，且写明以泵车担保。即便泵车没有进行抵押登记，但是担保行为有效，即便没有明确用哪台泵车担保，应当认为是用其所有的泵车根据债务情况担保。殷化祥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6.一审认定的对方应支付给王敏的金额错误。对方提出的2477720元由584970元材料款、100万元借款、892750元材料款组成的观点是错误的。首先，王敏对100万元借条、801660元分红款欠条、2477720元货款欠款及还款承诺均持有独立的原件，上述条据本身反映的内容明确，不存在包含的关系。其次，根据殷秀峰一贯的做法，如果案涉欠条包括借款和分红款，其应当在欠条上注明包括哪些内容、原欠条作废，或者将原欠条收回。殷秀峰、于洪萍、殷化祥、鲁甬公司应当向王敏支付材料款2377720元，并支付总欠款数额5%的违约金。 殷秀峰、于洪萍、殷化祥、鲁甬公司辩称：一审正确，应予维持。王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理由：1.《原材料供应合同》确定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系鲁甬公司与王敏，殷秀峰、于洪萍并非合同关系主体。合同确定的甲方为鲁甬公司，乙方为王敏，合同拟定的主体本意即为生产企业和供应商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的材料供应用途为鲁甬公司从事的商品混凝土生产经营活动所需。殷秀峰以法定代表人、于洪萍以主管会计的身份，对公司所签订的原材料供应合同进行签名确认，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王敏也诉称“殷秀峰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说明其认可殷秀峰是担保人身份。2018年3月9日欠条、还款承诺书甲方处不再有殷秀峰和于洪萍的签名，殷秀峰的地位仅是担保人。于洪萍不是鲁甬公司的股东，不适用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王敏主张于洪萍作为担保人的配偶承担连带责任也缺乏法律依据。2.殷化祥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殷化祥的担保方式限定为“用泵车担保”，属于物的抵押担保方式，所担保的泵车没有进行抵押登记备案，为无效担保约定。2018年3月9日《还款承诺书》是对合同变更和担保人的重新确定，所确定的担保人仅为殷秀峰，殷化祥免除担保责任。3.欠条、还款承诺书的证据效力应当建立在客观事实的基础上才具有证明力，而不应径行作为裁判依据。王敏诉称的“2477720元材料款（石子款）”数额不属实。第一，根据鲁甬公司提供的收料单、汇款单和王敏手写的结算单以及供货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鲁甬公司自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共计采购王敏石子、水砂价值4863960元，实际支付4252260元。第二，从王敏自行书写的结算明细内容看，存在分红形式的其他经济往来或经济纠纷892750元，该笔款项显然不属于材料款组成部分。目前王敏已就该分红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第三，王敏曾经让马春利作出虚假证言，来否认王敏自行书写的结算单与本案的事实关联。2477720元最初计算依据，就是王敏在鲁甬公司财务确认实际欠付材料款后，加上分红和其他款项计算得出。否则该数字相关千位以下的数字不可能完全吻合。4.殷秀峰、于洪萍、殷化祥、鲁甬公司提供的供货明细及相应运输单、支付凭证是完全真实完整的，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鲁甬公司作为材料购买方，保留相关运输票据并依据相关货物、款项收支情况制作账册明细是正常行为。王敏主张鲁甬公司有遗漏或者隐藏，无证据证明。财务账册中确实存在计算错误的瑕疵。首先2477720元就是依据上述财务账册计算而来的，其次有瑕疵更能说明鲁甬公司没有刻意去修改和调整与收料单完全一致，再次，数额的不完全吻合是因为去零取整或少量计算重复所造成的。本案相关供货数量、价款、支付款项在一审中也多次组织双方进行了核算，最终确定的数额准确无误。5.关于案件证据及举证责任问题。鲁甬公司举证的影印截图是在出具欠条当天偶然录制并保留在手机中的，在一审期间当庭播放并得到王敏的认可，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王敏并不否认影印截图中的对账单是其书写，其称该对账单系与马春利对账的内容，经一审查明是虚假的。该对账单内容与本案的货物供应、款项结算存在高度的一致性，与本案事实密切相关。本案中已经确定欠条、还款承诺书的交易行为和数额存在错误，双方均负有举证义务，答辩人所举证据均能够证明抗辩观点，而王敏没有提供可以有效对抗的证据。 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秀峰、于洪萍、殷化祥、鲁甬公司共同支付王敏所欠材料款2377720元、违约金118886元，合计2496606元；2.诉讼费用由殷秀峰、于洪萍、殷化祥、鲁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鲁甬公司与王敏签订原材料供应合同，约定：鲁甬公司所需的所有原材料，经鲁甬公司现场考察确认原材料质量、价格后，由王敏出资采购；材料到场后，鲁甬公司需再次对原材料质量、重量进行检验过磅，如质量不合格，鲁甬公司有权降价收购，直至拒收；价格根据市场价格随时调整，以双方协商确定的价格为准；双方每1000000元结算一次，如月采购量不足1000000元，鲁甬公司亦应结算支付；五、本合同期限为六个月，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止；如王敏不能及时足额供应原材料，给鲁甬公司造成停产等损失的，应予以赔偿；如鲁甬公司在合同到期后不能及时足额支付的，应按总欠款额的5%承担违约责任；鲁甬公司在没有给王敏结清货款期间，不得从其他任何单位及个人手中采购原料；王敏在该合同第七条后面手写“如有违约行为或不按时付款，按全款的5%承担违约金”，在该合同第八条后王敏手写“九如甲方不按合同履行，壹佰万元本金及利息按5%月息计算”。该合同加盖了鲁甬公司的公章，殷秀峰、于洪萍二人在落款处签名，王敏作为乙方签字，殷化祥在担保人处签名，签名后面注明“用泵车担保”。合同签订后，自2017年8月9日至2018年3月6日，王敏共向鲁甬公司提供价值4863960元的石子、水沙等材料。截至2018年3月25日，鲁甬公司累计支付王敏材料款4252260元，尚欠王敏材料款611700元。2018年3月9日，王敏、鲁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殷秀峰在殷秀峰办公室结算，殷秀峰为王敏出具了“今欠王敏材料款2477720元”的欠条，殷秀峰在欠条上签字，并加盖了鲁甬公司的公章。且在王敏前夫赵合艳事先打印好的还款承诺书加盖鲁甬公司的公章，殷秀峰作为担保人进行了签名，承诺对该笔欠款分三次支付，第一次于2018年3月15日之前支付477720元；第二次于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1000000元；第三次于2018年4月30日之前支付余下的1000000元。该承诺书加盖鲁甬公司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欠条、还款承诺书上载明的2477720元应否是鲁甬公司欠付材料款或货款；2.违约金的具体数额；3.下欠材料款及违约金应由谁承担。 针对焦点1。首先对王敏已收到材料款4252260元，有鲁甬公司提供的王敏出具收条及转账凭证相印证，虽然王敏认为支付数额与实际不符但未提供证据印证；其次鲁甬公司为证明其出具的2477720元欠款不都是材料款，鲁甬公司提供其与王敏之间供货明细及相应运输单，王敏认为有遗漏并不是涉案的全部单据，鲁甬公司另提供其拍摄王敏自己书写的结算明细、王敏在殷秀峰办公室视频及照片等，王敏认为是其书写，但系其与案外人马春利之间的交易。为此，王敏提供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21日部分运输单17张，欲证明鲁甬公司隐藏运料单，经查与鲁甬公司提供运输单相吻合，王敏所提供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即鲁甬公司隐藏运料单的事实；王敏另提供赵淑敏等十三人自书证明，证言内容：按照王敏指示向鲁甬公司送砂石或送油，其提供证言大都陈述所送材料款项由王敏支付，其中有现金给付十万至二三十万不等，经查明，王敏提供证言自认给付金额大都与王敏提供的汇款金额差异太大，不具有客观性，故对于证人证言存疑；再者根据王敏出具结算凭证：石子款（分红）406000元、分红800000元、分红92750元、下欠石料款178970元，上述计1477720元，庭审中，王敏认可结算单系其书写但认为是与案外人马春利之间交易，经核实，马春利仅系大禹公司在涡阳县高标准农田项目的收料员，只是听王敏讲其垫资送料给该工地，每吨收取10元利润，至于王敏给谁商谈的、如何支付的其均不清楚，且该字条出现在殷秀峰办公桌上，与当天算账时殷秀峰对王敏录像、拍照相印证,能够排除马春利与王敏之间存在交易关系；鲁甬公司提供供货明细虽系单方制作，但该账册时间衔接自然，记载详细，且大部分记载内容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虽然供货明细部分计算有瑕疵，但不影响证据真实性，故鲁甬公司提供证据的效力应高于王敏提供的证据，结合鲁甬公司提供的供货单据及付款凭据，故应认定鲁甬公司欠王敏材料款为611700元。 针对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在订立书面合同时明确约定，如鲁甬公司在合同到期后不能及时足额结算，应按总欠款的5%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双方约定，违约金数额为611700元×5%﹦30585元。 针对焦点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鲁甬公司作为购买方，王敏为供货方，鲁甬公司应承担支付下欠材料款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中殷秀峰在还款承诺书中作为担保人签名，王敏在法定期限起诉，殷秀峰应承担担保责任；于洪萍虽以个人名义在《原材料供应合同》进行了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殷化祥在《原材料供应合同》担保人处签名，但注明“用泵车担保”，由于泵车没有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无法明确是哪一辆泵车，属于担保物约定不明确；经结算，出具借条及还款承诺中于洪萍、殷化祥均未进行担保，王敏要求于洪萍、殷化祥承担责任的请求依法无据。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濉溪县鲁甬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王敏货款611700元及违约金30585元，合计642285元。二、殷秀峰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第二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73元，由王敏负担16551元，由殷秀峰、濉溪县鲁甬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222元。保全费13060元，由殷秀峰、濉溪县鲁甬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鲁甬公司、殷秀峰、于洪萍于2017年8月向王敏出具借条，载明借王敏100万元，殷化祥作为担保人签名。2020年3月30日，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皖06民终83号民事判决确认，鲁甬公司、殷秀峰、于洪萍偿还王敏借款本金989310元及相应利息，殷化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民事责任承担的主体如何确定。2.买卖合同的货款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1。根据《原材料供应合同》载明的内容，鲁甬公司作为甲方，王敏作为乙方，鲁甬公司因从事商品混凝土生产经营活动需要大量原材料，王敏有意供应材料，明确了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是王敏，买受人是鲁甬公司，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殷秀峰作为鲁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洪萍作为鲁甬公司的会计，虽然在买卖合同上甲方鲁甬公司印章的下方签名，以及存在向王敏支付货款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其二人是买受人；2018年3月9日还款承诺书上，殷秀峰作为担保人签名，也印证了其不是买受人。王敏上诉主张殷秀峰、于洪萍滥用作为鲁甬公司的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经查，于洪萍不是鲁甬公司的股东，王敏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殷化祥提供泵车作为担保，属于物的担保，并非保证担保，因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也不能明确具体是哪辆泵车，抵押权未有效设立。综上，王敏主张于洪萍、殷化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王敏举证鲁甬公司出具的欠条、还款承诺书，用于证明尚欠的货款数额为2477720元。鲁甬公司辩称2477720元实际上由借款100万元、分红款892750元、货款584970元构成。鲁甬公司举证王敏出具的结算单显示：石子款406000元、分红800000元、分红92750元、下欠石料款178970元。上述总计1477720元，其中石子款406000元与石料款178970元相加为584970元，分红款合计892750元。该结算单由殷秀峰拍照留存在自己手机中。王敏在诉讼中主张该结算单系其与涡阳县马春利结算的单据，与本案无关，经一审法院调查，马春利称自己只是湖北大禹公司在涡阳县工地的收料员，不清楚王敏总共送多少料、结多少钱，只是听王敏说送料每吨给10元利润，不知道王敏向谁要货款和每吨十元的利润。结合鲁甬公司、殷秀峰、于洪萍在2017年为王敏出具借款100万元的借条且至2018年3月9日尚未偿还的事实，能够认定，王敏所举证的欠条、还款协议书不能达到确认货款数额为2477720元的举证目的。王敏提交的上游供货商的证人证言以及相关书证，不足以证明王敏向鲁甬公司的供货量。王敏一审举证的17张运输单，均包含在鲁甬公司举证的运输单中，其主张鲁甬公司未提供全部收料单，缺乏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根据鲁甬公司举证的收料单、汇款凭证及收条、支付明细表，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计算出鲁甬公司尚欠王敏的货款数额，符合对证据的认定规则。王敏上诉主张鲁甬公司隐瞒真实供货量、以支付的油款充作石料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王敏上诉提出其于2017年10月30日收到2万元现金是柴油款，鲁甬公司并未在供货明细表中予以体现。本院认为，鲁甬公司没有将该2万元列入本案还款，未损害王敏的利益，与本案认定的事实亦不冲突。王敏上诉提出，自己出具的部分收条仅是对银行转账的确认，鲁甬公司重复计算付款，一审法院对王敏提出异议的部分已经予以扣除。王敏在二审中提出2017年10月30日30300元的收条属于与银行汇款重复计算，经查鲁甬公司并未将该收条列入供货明细表计入本案还款。对于鲁甬公司提交的供货明细表中与原始凭证不相符的部分，一审法院也进行了核实与更正。 综上所述，王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73元，由王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李 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董建文 书记员刘玉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