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8刑终384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丽芳，女，1974年9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中专文化，案发前经营服装公司和金属冶炼厂，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吉安市看守所。委托辩护人朱海辉，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杨彬文，男，1977年11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安福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安福县，住安福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取保候审，经安福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20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安福县看守所。委托辩护人肖登峰，江西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朱海龙，男，1978年8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安福县，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经营金属冶炼厂，户籍地安福县，住安福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安福县看守所。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审理安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丽芳、朱海龙、杨彬文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2020）赣0829刑初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金丽芳、杨彬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讯问了上诉人金丽芳、杨彬文，听取了辩护律师的辩护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6月，为逃避打击，被告人金丽芳经人介绍到安福寻找偏僻之处用于建设金属冶炼厂。8月，被告人朱海龙等人投资入股冶炼厂。9月，金丽芳、朱海龙选定安福县瓜畲乡田东村瑶前（原井纺基地）一场地作为冶炼厂所在地并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10月，金丽芳、朱海龙等人开始建厂房、安装设备、招录人员等。11月，金丽芳、朱海龙在安福县工业园租赁了江西黄金甲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甲公司）一仓库作为拆解废弃的铅蓄电池原料的场所，后被告人杨彬文与人合伙入股冶炼厂。12月，金属冶炼厂投产，金丽芳通过非法途径购进废弃的铅蓄电池至黄金甲公司仓库，工人将废弃的铅蓄电池拆解出金属片，朱海龙再雇请车辆将金属片运至冶炼厂，工人将金属片投入熔炉冶炼提取铅水，将铅水注入模具中，待冷却后即生产出重约一吨的成品铅锭，冶炼厂生产12块铅锭后，因设备调试、股东纠纷等问题就停工了，杨彬文等人随即退股。2019年3月，金属冶炼厂重新开工生产，金丽芳负责购进原料及铅锭的出售等，朱海龙负责生产及后勤等事宜，至7月共生产出约60块铅锭。2019年7月17日，安福县环保局（现吉安市安福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联合安福县公安局民警对冶炼厂进行检查，工人四散逃离，现场发现4块铅锭、金属片原料、23.72吨废渣及笔记簿等物。被查后，金丽芳指使朱海龙将4块铅锭及金属片原料等运走并出售，所获38万余元货款转至杨彬文账户，金丽芳还指使朱海龙安排销毁证据即删除相关电子数据等。经核算，该冶炼厂共非法处置废弃的铅蓄电池110吨以上，其中杨彬文退股前处置了约20吨。经检测，废渣中检出铅、铜、锌、铬、砷、汞、镍等成分，其中铅的检测结果为61.8mg/kg(检出限为1.4mg/kg)。经鉴定，冶炼厂周边受损林木的面积5.8亩，活立木蓄积25立方米，经济损失7312.5元。2019年8月15日，被告人金丽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被告人朱海龙、杨彬文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朱海龙妻子彭六媛从被告人杨彬文处领取了1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主要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物证（笔记簿），书证（归案说明、户籍材料、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指认现场照片等相关书证），证人高春生、王**、肖钧琪、周泉裘等相关证人的证言，被告人金丽芳、朱海龙、杨彬文的供述和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辨认笔录，检查视频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金丽芳、朱海龙、杨彬文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其中被告人金丽芳、朱海龙属于后果特别严重。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关于本案被告人金丽芳、朱海龙是否属于后果特别严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是指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金丽芳、朱海龙等人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即废旧铅蓄电池中提取铅物质，事后又将提取完的废渣随意堆放，经鉴定，造成了周围林地经济损失7312.5元，造成土壤污染，对周边生态环境造成了一定影响，造成生态修复需花费32.826万元。被告人金丽芳、朱海龙、杨彬文的行为系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置危险废物达到100吨以上的应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关于本案被告人金丽芳、朱海龙非法处置危险物的数量问题。经查，被告人金丽芳供述生产出铅锭达67-71块，每块重量约1吨，按照提炼的比例，其处置的废旧蓄电池有110吨以上，被告人朱海龙供述其生产出铅锭有70块，每块重量约1吨，按照提炼的比例，其处置的废旧蓄电池有110吨以上。而在现场查获的铅锭模具，其中一块标记1948，另一块标记2068，该数字意思是铅锭重量为1948斤、2068斤。从现场查获的笔记本中，按照记载的数量有铅块总共有203，投料总共有417吨。且在仓库做事的叉车司机也证实其一个月卸420吨左右废旧蓄电池，现场查获的废渣有23.64吨，以上证据可综合证实被告人金丽芳、朱海龙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达100吨以上，其行为应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杨彬文是否为从犯的问题，被告人杨彬文系冶炼厂的股东之一，虽然各被告人所起的作用不同，但是不足以区分主从犯，不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关于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金丽芳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被告人金丽芳在案发后指使被告人朱海龙将现场遗留的铅锭、金属片装走转卖，还指使被告人朱海龙销毁证据，其行为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海龙、杨彬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杨彬文是否适用缓刑的问题，被告人杨彬文系冶炼厂股东之一，虽然中途退股，但是在冶炼厂被安福县环保局查封后仍帮助金丽芳管理铅锭等物的货款，且根据其犯罪情节、犯罪事实，对其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关于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转卖的货款38万余元，系违法所得，应予以没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金丽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朱海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杨彬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的人民币二十七万元由扣押机关依法没收。五、依法追缴其他违法所得，并予以没收。上诉人金丽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金丽芳非法处置行为的危害性显著低于非法排放、倾倒等行为，其处置的危害程度与收集、贮存、利用相当，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必须造成危害结果才构成犯罪。对被告人金丽芳非法处置废弃铅蓄电池的数量认定有误，不应认定其为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金丽芳供述按比例推算大概处置了110吨左右，但仅仅是听“纪师傅”说的，并不是确切的结论，也没有书证、物证等关联证据证实，也没有对该冶炼厂周边环境污染情况的监测结论，更无确切的公式计算得出具体数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实指控的成立。2.被告人金丽芳并未处置危害废物100吨以上，其行为不应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一审认定其处置废旧电池110吨以上的证据不足，不足以认定其为后果特别严重，其量刑起点应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3.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自首，但未予从轻处罚，属量刑畸重。本案中朱海龙作为转卖铅锭、销毁证据的实际行为人，一审对此种行为并未进行法律评价，却据此认为上诉人金丽芳不能减轻处罚，实际上是变相加重对其量刑。且安福县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是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一审法院未给出充分理由说明检察院的量刑建议不适当，而是直接对上诉人加重量刑，违背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4.被告人金丽芳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依法构成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符合减轻处罚的条件，请求二审予以减轻处罚。5.被告人金丽芳归案后主动认罪悔罪，积极筹措资金用于缴纳罚金和生态修复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为二年六个月，其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请求对其适用缓刑。6.请求二审从量刑均衡的角度，参考吉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2刑初218号刑事判决、峡江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3刑初18号刑事判决等对金丽芳适用缓刑。上诉人杨彬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杨彬文的主观恶性较小，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轻，依法应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杨彬文具有坦白情节，在取保候审期间积极协商并愿意修复受损环境，自愿认罪认罚，具有明显悔罪表现，可从轻、减轻处罚。3.本案是认罪认罚案件，一审法院未列明任何理由不采取量刑建议，严重破坏了认罪认罚制度的公信力。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全案情况，对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不采纳量刑建议的行为予以纠正，保障认罪认罚制度的正确实施。4.被告人杨彬文案发前在西藏经商，有正规职业，没有犯罪前科，品行良好，此次犯罪主要是对犯罪行为的环境危害性认识不足，经过取保候审期间的考验，已证明对其适用缓刑不会产生社会危害性，请求二审改判。5.一审法院未对杨彬文适用缓刑，违反类案同判原则，未能体现罪刑相适用原则。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且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上诉人金丽芳、杨彬文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金丽芳、杨彬文、原审被告人朱海龙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其中，被告人金丽芳、朱海龙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达110吨以上，依法属后果特别严重。案发后，上诉人金丽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杨彬文、原审被告人朱海龙虽系抓获归案，但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且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金丽芳提出原判认定其非法处置废物110吨以上证据不足、不应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的意见，经查，认定金丽芳等人非法处置废物的数量有金丽芳、朱海龙的供述，装货司机、叉车司机等证人证言、笔记簿、银行交易明细以及现场遗留的23.72吨废渣等证据可以相互佐证、印证，原判认定其非法处置废物数量110吨以上并无不当，该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金丽芳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判未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不适当，请求二审改判的意见，经查，金丽芳虽系自动投案并对其犯罪行为作了如实供述，但在环保部门检查后指使朱海龙转运铅锭、销毁证据，归案前自行销毁手机卡意图逃避侦查，其行为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杨彬文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属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并请求二审改判缓刑的意见，经查，杨彬文系冶炼厂出资股东之一，与金丽芳、朱海龙等人分工不同、密切配合，不宜区分主从犯，其虽有坦白情节，但其在冶炼厂被环保部门查封后仍参与管理货款，对其不宜适用缓刑。关于上诉人金丽芳、杨彬文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判已综合考虑上诉人金丽芳、杨彬文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危害后果以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等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并无不当，故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 山审判员 颜 莉审判员 罗英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胡传义书记员伍义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