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8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水务环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90。法定代表人：黄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诚达，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3。法定代表人：罗炎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庭，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珠海水务环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水务集团）因与上诉人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6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水务集团公司上诉请求：珠海水务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珠海水务集团不需要向深圳中邦公司支付工程款2680994.18元及利息，由深圳中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工程的投资人（即业主）、案涉工程款项实际付款主体。珠海水务集团作为代建人，并非实际付款主体，不应承担工程款项支付的义务。（一）案涉工程系珠海市政府投资的市政工程，业主为珠海市政府，珠海水务集团并非案涉工程业主，只是基于业主的委托，以代建人的身份，代理案涉工程的招投标和合同签订等管理工作，代理范围并不包括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项结算与支付工作。招标文件专用条款第1.5条及1.8条明确告知该工程项目类别为市政工程，资金来源于预算内财政资金。招标文件专用条款第3.17条规定结算资料须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内完成并提交招标人，结算审定并资料移交完成后，上报珠海市财政局审批支付至结算价的95%。《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7.1条规定办理结算程序和时限为：执行招标文件的规定。根据招标文件和施工合同上述之规定，深圳中邦公司在参与投标和签订合同时明确知晓案涉工程为政府投资建设，政府财政付款，珠海水务集团与政府存在代理关系，且代理范围并不包括工程款项的最终结算与支付。（二）根据招标文件和《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珠海水务集团作为代建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将深圳中邦公司移交的结算资料上报至珠海市财政局审核，由珠海市财政局向深圳中邦公司支付经其审核通过的工程款项。珠海水务集团在工程结算程序中仅发挥资料中转作用，并不负责结算资料的最终审核，一审法院认定珠海市财政局的结算审批行为仅为行政机关履行内部行政审批支付手续，不能以此排除珠海水务集团应承担的支付工程款义务，属明显的事实有误。该事实认知错误从一审判决确认深圳中邦公司收到的每笔工程进度款均由珠海市财政局直接支付至深圳中邦公司这一事实，可见一斑。根据招标文件和《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工程款项的结算程序为：施工过程中的工程款项支付，需深圳中邦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经珠海市财政局审核通过后，由珠海市财政局不经珠海水务集团而直接支付至深圳中邦公司。可见珠海水务集团并不承担向深圳中邦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该施工合同只约束珠海水务集团和深圳中邦公司，属合同主体认知错误。珠海水务集团作为代建人，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深圳中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超出代理权限，在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均由委托人最终审核后直接向深圳中邦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的每笔工程进度款，其知晓或应当知晓深圳中邦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因此，珠海水务集团与深圳中邦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直接约束业主和深圳中邦公司，一审法院依据珠海水务集团与深圳中邦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直接认定珠海水务集团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依据不足。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付款主体应为业主。根据合同约定和工程款项支付实际，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主体都不应是珠海水务集团，一审法院判决珠海水务集团支付工程款，要求珠海水务集团承担不应属于珠海水务集团的义务，无相关依据。二、案涉工程未完成工程款结算的主要原因是深圳中邦公司怠于提交符合珠海市财政局要求的结算资料，导致结算程序迟迟未完成。结算工作都未完成，何来欠付工程款利息一说。而且，因深圳中邦公司自身行为而致其有相关损失，该行为的后果不应由珠海水务集团承担。（一）并不属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主体，对于未结算工程款产生的利息，相应地不应由珠海水务集团承担。（二）退一步说，案涉工程项目于2011年6月8日竣工且验收合格，因深圳中邦公司未按结算程序完成结算资料的提供而导致工程款未能如期完成支付，且并未有相关资料显示深圳中邦公司有积极履行提交。因深圳中邦公司结算资料的欠缺而导致结算工作无法完成，结算工作未完成，不存在工程款利息。综上所述，珠海水务集团并不属于案涉工程的款项支付主体，不应承担未结算的工程款项及其利息支付的义务，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支持珠海水务集团的全部上诉请求。深圳中邦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正确，珠海水务集团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即为案涉工程的付款主体。（一）案涉的《施工招标文件》及《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合法有效，深圳中邦公司与珠海水务集团成立的关系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因此，珠海水务集团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即为案涉工程的付款主体。（二）珠海水务集团主张其仅为代建人的说辞并未有相关事实依据。珠海水务集团未提供委托代建合同以证明其代建人的身份，深圳中邦公司由始至终仅与珠海水务集团签订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深圳中邦公司与珠海水务集团双方为《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而非珠海市政府。（三）退而言之，即使珠海市政府为案涉工程的委托人，但是委托代建合同与施工合同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委托人仅有可能参与工程的前期筹备和项目申报工作，工程项目的申报、建设和经营均已委托项目公司负责代建。代建项目公司作为工程项目发包人对外招标签订施工合同，委托人不是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享有合同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具有相对性，《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能约束深圳中邦公司与珠海水务集团。（四）珠海水务集团是将结算依据与付款义务相混淆了。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的规定“当事人已对政府投资项目进行结算的，应确认其效力。财政部门事审计部门对工程款的审核，是监控财政拨款与使用的行政措施，对民事合同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发包人以财政部门或审计部门未完成竣工决算审核、审计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或要求以财政部门、审计部门的审核、审计结果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不予支持。但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以财政部门、审计部门的审核、审计结果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或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除外。”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珠海市财政局对案涉工程的审计是一种依职权所实施的行政行为，审计结论仅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但并不能排除珠海水务集团的付款义务。二、珠海水务集团其自身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事后推脱不盖章相关结算资料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3月8日竣工且验收合格。深圳中邦公司一同与监理单位珠海巨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业公司）向珠海水务集团移送了工程竣工的结算资料，并提请珠海水务集团尽早进行结算。深圳中邦公司的提交结算资料并要求珠海水务集团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是在巨业公司协调与见证下进行的。深圳中邦公司在竣工后多次催促珠海水务集团结算工程款，但珠海水务集团迟迟不予结算。直到2018年7月16日，珠海水务集团才确认结算的全部工程款为8609994.18元，深圳中邦公司为了尽快拿到工程款不得不认可。深圳中邦公司当初为了尽快结算，已主动折让了1953090.34元工程款。其次，珠海水务集团任命的监理工程师及监理单位均已签字、盖章案涉工程的设计变更和工程量的增减。而建设单位未签字盖章，是因为建设单位主体曾发生过变更，珠海水务集团公司名称也由珠海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珠海水务环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再者，工程量增减核准表也并非全部未盖章，工程量增减核准表（编号01）也是有珠海水务集团盖章确认的。因此，珠海水务集团事后推脱不盖章，是因为其自身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并非深圳中邦公司之过错，不能免除珠海水务集团付款的义务和责任。三、珠海水务集团对工程款延迟履行的应当依据法律法规以及合同的约定，承担逾期责任及向深圳中邦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珠海水务集团系合同的发包人，其次，该项目工程全部竣工，亦已验收合格。根据2020年7月5日国务院发布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六条之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不得要求中小企业接受不合理的付款期限、方式、条件和违约责任等交易条件，不得违约拖欠中小企业的货物、工程、服务款项。”第十一条之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国有大型企业不得强制要求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但合同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之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迟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对逾期利息的利率有约定的，约定利率不得低于合同订立时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未作约定的，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珠海水务集团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合同约定，向深圳中邦公司支付双方已经同意确认的结算工程款以及赔偿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珠海水务集团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深圳中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珠海水务集团向深圳中邦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2680994.18元；2.判令珠海水务集团向深圳中邦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585111.75元（计算标准：以2680994.18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1年4月8号发布的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为6.8%)，为1516191.5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年期年平均LPR为4.15%)，此处暂计为68920.17元；暂计至2020年3月30日，以上合计1585111.75元，最终计算至支付清为止）；3.判令珠海水务集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如下：2009年，深圳中邦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深圳中邦公司发包的珠海市沥溪垃圾填埋场封场一期工程，施工招标文件3.17合同价款支付约定,结算在竣工验收合格90天内完成，中标单位完成的结算资料须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之内完成并提交招标人，结算审定并资料移交完成后，上报市财政局审批拨付至结算审定价的95%；保资金为审定结算价的5%，待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无息支付。招标文件附件4合同条款专用条款第67.8约定，发包人对工程竣工结算的特殊要求：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90天完成结算后10天内向市财政局申请，支付至结算95%，其他执行招标文件的规定。2009年11月18日，深圳中邦公司（承包人）、珠海水务集团（发包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施工事宜进行约定。第59.1约定，没有监理工程师指令并取得发包人批准，承包人应按合同约定施工，不得进行任何变更。工程量的偏差不属于工程变更，该项工程量增减不需要任何指令。第59.2条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可对合同工程或其任何部分的形式、质量或数量作出变更。为此，监理工程师应至少提前14天以书面形式向承包人发出变更指令，提供变更的相应图纸及其说明等资料。承包人应按照监理工程师发出的变更指令和要求，及时进行工程变更。第60.1条约定，工程变更，发包人承包人应分别按下列方法调整变更工程的分部分项工程项目费和措施项目费。……第60.2条约定，如果因非承包人原因删减了合同中某项原定工作或工程，致使承包人发生的费用或（和）逾期收益不能被包括在其他已支付或应支付的项目中，也未包含在任何替代的工作或工程中，则承包人有权按照本条约定提出和得到补偿。第60.3条，承包人应在工程变更确定后的14天内向造价工程师提出工程变更价款报告，如承包人未在工程变更确定后的14天内提出工程变更价款报告，则造价工程师可以在报发包人批准后，根据掌握的实际资料决定是否调整合同价款以及调整的金额。第62.2条约定，如果发包人支付延迟，则承包人有权按专用条款约定的利率计算和得到利息。计息时间从应支付之日算起直到该笔延迟款额支付之日止。专用条款没有约定利率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包补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合同第67.5约定，发包人应在造价工程师签发竣工结算支付证书后28天内向承包人支付竣工结算款，并通知造价工程师。第67.6条约定，发包人未按第67.5款规定支付竣工结算款的，承包人有权依据第62.2条款规定取得迟延支付的利息，并可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款。第67.8条约定，因工程性质或政府管理等方面的需要，发包人对工程竣工结算有特殊要求的，应在专用条款中明确。专用部分第67.1约定，办理结算程序和时间为执行招标文件的规定。第67.2条约定，发包人对工程竣工结算的特殊要求：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中标人按珠海投资建设工程结算程序报送工程竣工结算，经审批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2010年1月13日，案涉工程批准开工。2011年3月8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深圳中邦公司主张竣工后珠海水务集团迟迟不予结算，深圳中邦公司在竣工完成90天内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给珠海水务集团，因为珠海水务集团的工作人员变动很大，深圳中邦公司移交的资料都不签收，所以深圳中邦公司手中没有移交证据。深圳中邦公司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5日、2014年4与18日、2016年3月25日、2018年3月12日向珠海水务集团发出的《关于尽快办理珠海市沥溪垃圾填埋封场一期工程竣工结算与申请支付工程款的报告》。珠海水务集团抗辩因存在多个设计变更，深圳中邦公司未事先经珠海水务集团审核，所有的设计变更通知书中均未经水务集团签字盖章并同意实施，导致结算资料不齐全，为此珠海水务集团于2017年6月9日向深圳中邦公司发出《关于尽快提交沥溪垃圾填埋场封场一期工程结算资料办理工程竣工结算的函》，通知深圳中邦公司一个月内提交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深圳中邦公司庭审中主张没有收到珠海水务集团的上述函件。关于设计变更及签证工程，深圳中邦公司、珠海水务集团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编号为01-07的工程量增减核准表及相关工程量计算表、设计变更通知书、工程设计变变更核准表等，珠海水务集团主张上述文件为深圳中邦公司向珠海水务集团提供。深圳中邦公司、珠海水务集团提交的文件内容基本一致，但珠海水务集团提交的文件中，除工程量增减核准表01中有珠海水务集团的盖章之外，其他的文件均仅有设计单位或设计单位与监理工程师签章，在建设单位处签名及盖章为空白；深圳中邦公司提交的文件中除设计单位或设计单位与监理工程师签章均无珠海水务集团公司的盖章外，在建设单位处意见均有：“以造价工程师审核为准梁科葵”手写字样。珠海水务集团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质证意见，称水务集团确有一名名为“梁科葵”的员工，但已于2013年7月31日离职，无法确认深圳中邦公司提交的工程量增减核准表中是否是其本人签名，无法排除为后期复印而制作或他人冒用“梁科葵”名字签署的可能。2018年5月8日，经珠海水务集团委托，珠海鸿立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出具《结算审核报告》，报告显示送审金额10604019.3元，审核结果8609994.18元，核减额1994025.12元。核减事项说明：1.设计变更及签证：送审为1953090.34元，审核为0元，此项核减1953090.34元；2.扣除工程排污费：由于施工单位未能提供缴费凭证，审核予以扣除，此项核减28142.66元；3.扣除防洪工程维护费：由于施工单位未能提供缴费凭证，审核予以扣除，此项核减12792.12元。《工程结算汇总表》中第三项设计变更及签证显示，合同内-618461.37元，合同外2571551.71元，合计1953090.34元，核减额-1953090.34元，备注为变更手续未完善，扣除。汇总表中设计变更及签证项下送审金额记载如下：1.工程量增加核准表01，合同内327925.12；工程量增加核准表02，合同内235136.78；工程量增加和转表03，合同外6053.15；工程量增加核准表04，合同内255.95，合同外1054.76，合计1310.71；工程量增加核准表05,96358.44；工程量增加核准表06，合同外54698.31；工程量增加核准表07，30730.16；设计变更通知单第003号，合同内-16208.19；合同外568933.89，合计552725.70；设计变更通知单第006号，合同内-1165571.03，合同外1701078.64，合计535507.61；设计变更通知单第008号，合同外17868.93；设计变更通知单第009号，合同外94775.43；2018年7月16日，深圳中邦公司、珠海水务集团双方在《珠海市建设工程结算审批表》盖章，审批表中施工单位处认定意见为：按照工程结算造价捌佰陆拾万零玖仟玖佰玖拾肆元壹角捌分结算；建设单位处认定意见为：同意结算价为捌佰陆拾万零玖仟玖佰玖拾肆元壹角捌分。2018年11月16日，珠海水务集团向珠海市********发出《关于申请办理珠海市沥溪垃圾填埋场封场一期工程结算审核的函》，申请对结算金额进行审核。珠海水务集团主张因市财政局认为工程设计变更未经招标人珠海水务集团确认同意实施，对工程的增加部分均不予认可，对工程造价减少的部分因为没有实际实施应据实核减，不同意审核价8609994.18元，深圳中邦公司也不同意财政局意见核减相关金额，所以工程结算一直未完成。一审法院认为，深圳中邦公司、珠海水务集团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案涉的《施工招标文件》及《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合法有效，对深圳中邦公司、珠海水务集团具有拘束力，双方应恪守诚信，依约履行。珠海水务集团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上述文件中有关“上报市财政局审批拨付”的约定，系珠海水务集团作为行政机关履行内部行政审批支付的手续，并不能以此排除珠海水务集团作为合同当事人而应承担的支付工程款义务，故珠海水务集团以此为由认为其不具有工程款支付义务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深圳中邦公司、珠海水务集团双方对工程是否已完成结算产生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结算的程序，合同第67.4条约定，造价工程师在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后，经复核无误的，除属于69条规定的争议外，发包人在7天内予以认可并在竣工结算文件上签字确认，竣工结算文件生效。即案涉工程的竣工应由深圳中邦公司向造价工程师递交竣工结算文件，造价工程师审核后，由珠海水务集团确认即完成结算。招标文件中所付的合同第67.8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90天完成结算后10天内向市财政局申请，支付至结算……”以及招投标文件及合同中有关“上报市财政局审批拨付”的约定，说明市财政局仅是履行行政审批支付义务的职责，双方并未约定以财政局审核作为最终的结算。故深圳中邦公司、珠海水务集团双方于2018年7月16日在《珠海市建设工程结算审批表》盖章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在形式上已完成结算。其次，根据珠海水务集团的陈述，至今未能支付的原因是因为财政局未审核通过深圳中邦公司、珠海水务集团于2018年7月16日的结算造价。故对于双方的结算造价。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珠海水务集团在本案中陈述未能通过财政局审核通过的原因系工程设计变更未经招标人珠海水务集团确认同意实施，故对工程的增加部分均不予认可，对工程造价减少的部分因为没有实际实施应据实核减。具体是指珠海鸿立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结算审核报告》中《工程结算汇总表》所记载的设计变更及签证中增加和核减的工程款。依据该《工程汇总表》的记载，设计变更及签证的工程产生了合同内未做应扣减的工程款、合同内增加的工程款及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三项相加减即为深圳中邦公司报送的设计变更及签证的工程款。深圳中邦公司送审时将设计变更及签证的工程款统一进行报送，珠海鸿立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审核报告中直接以变更手续未完善为由以该金额作为设计变更及签证的造价核减，未对合同内减少、合同内外增加，此种核减的方式导致合同内实际没有施工的部分没有被扣除，与“变更手续未完善”而对设计变更及增加工程款未计入造价的认定，存在着一定的矛盾。故该结算价不能通过财政局的审核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第二，关于设计变更及签证工程的合同造价，深圳中邦公司、珠海水务集团对《工程汇总表》的金额无异议，在结算中被核减以及未通过财政局审核的主要原因系“变更手续未完善”，即结算文件中有关工程量增减核准表及设计变更核准书中没有珠海水务集团的盖章确认，而深圳中邦公司、珠海水务集团提交的上述文件中均已有监理人员或监理人员与设计单位的签名及盖章确认，表明设计变更及签证的工程确实发生并已施工，珠海水务集团未在相关文件上盖章确认仅是施工过程中中审批手续的不规范，不能因此否认深圳中邦公司对该部分工程的施工，故该部分工程款珠海水务集团应向深圳中邦公司支付。第三，深圳中邦公司、珠海水务集团在庭审均确认《工程汇总表》实际没有扣除没有施工的部分，深圳中邦公司表示为了快结算而放弃了该部分的增加工程造价，即深圳中邦公司在在结算的过程中注意到《结算审核报告》中对涉及变更及签证的上述核减方法，为了快计算而认可《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审核价8609994.18元，系其自行处分其权益的行为，故深圳中邦公司对工程价款8609994.18元与珠海水务集团达成一致确认，系深圳中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四，珠海水务集团是否在结算时注意到上述核减方式存在的问题无法查证，但珠海水务集团在本案中对《结算审核报告》的审核造价不认可。但根据双方合同第60.2条“如果因非承包人原因删减了合同中某项原定工作或工程，致使承包人发生的费用或（和）逾期收益不能被包括在其他已支付或应支付的项目中，也未包含在任何替代的工作或工程中，则承包人有权按照本条约定提出和得到补偿。”的约定，如果因设计变更或签证的工程增加部分的造价未被计入工程造价，则《工程汇总表》中设计变更及签证涉及的合同内未施工的部分造价，珠海水务集团应给予深圳中邦公司相应的补偿。故虽然《结算审核报告》及《工程汇总表》中对设计变更及签证部分造价的核减方式存在着问题，但珠海水务集团在《珠海市建设工程结算审批表》中对工程款8609994.18元的确认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第五，庭审中双方对涉及变更及签证部分的造价金额无异议，故无重新进行鉴定的必要。即便珠海水务集团没有注意到《结算审核报告》中对涉及变更及签证的上述核减方法存在的问题而与深圳中邦公司签署《珠海市建设工程结算审批表》，如双方重新进行结算，依照上述第二点分析，珠海水务集团不能因手续不完备而拒绝向深圳中邦公司支付设计变更及签证部分的造价，实际的结算价将高于《珠海市建设工程结算审批表》8609994.18元。故深圳中邦公司放弃该部分增加的金额，以8609994.18元作为结算价的行为，系对珠海水务集团有利。综上，深圳中邦公司、珠海水务集团结算的造价8609994.18元系深圳中邦公司处分其权益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且对珠海水务集团有利，珠海水务集团亦在《珠海市建设工程结算审批表》盖章，故深圳中邦公司、珠海水务集团的结算应对双方具有拘束力，一审法院认定为深圳中邦公司、珠海水务集团双方的最终结算。深圳中邦公司请求珠海水务集团支付尚未支付的工程款2680994.18（8609994.18-****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再次，关于工程款利息。双方未在合同约定的90日内结算，于2018年7月16日结算。在此期间，关于未结算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但根据珠海鸿立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中记载，设计变更及签证部分显示为“变更手续未完善”的情况，即存在深圳中邦公司提交的竣工资料不完善的情形，故对于未能按期结算，深圳中邦公司应负有相应的责任。深圳中邦公司主张从2011年4月8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造价工程师在发包人签署竣工结算文件7天内，按生效的结算文件向发包人签发竣工结算支付证书，在造价工程师签发竣工结算支付证书后28天内向承包人支付竣工结算款，即应在发包人在竣工结算文件上签字确认后的35天支付工程款，即2018年8月20日支付工程款，故利息应自2018年8月21日起算。关于深圳中邦公司请求的利息标准，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在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珠海水务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中邦公司支付工程款2680994.18元；二、珠海水务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中邦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工程款的利息（以2680994.1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64元，由深圳中邦公司负担7031元，珠海水务集团负担13433元。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约定：“发包人承诺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工程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第67.4款约定：“造价工程师应在收到承包人按第67.3款规定递交的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进行复核，并将复核结果通知承包人、抄报发包人。（1）经复核无误的，除属于69条规定的争议外，发包人应在7天内予以认可并在竣工结算文件签字确认，竣工结算文件生效；造价工程师在随后的7天内，按生效的结算文件向发包人签发竣工结算支付证书，同时抄送承包人”。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珠海水务集团主张其只是代建人，不承担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义务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施工招标文件》和《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珠海水务集团是工程的招标人和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第67.1、67.5款的约定，珠海水务集团负有结算和付款的义务。至于工程款项要上报市政财局审批拔付，是珠海水务集团作为国有企业履行内部行政审批支付的手续，不能以此认定珠海水务集团不具有结算和付款义务。二、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珠海水务集团认为未结算的原因是在于变更设计新增工程的手续不全，所以不应支付利息。首先，虽然变更设计新增工程的审批手续不规范，但是这些工程均有实际施工，珠海水务集团也保存了相关文件，说明珠海水务集团对这些新增工程是清楚的。其次，不管之前一直未结算的原因如何，双方于2018年7月16日在《珠海市建设工程结算审批表》上盖章，说明双方进行了结算，根据双方合同第67.4、67.5款约定，竣工结算文件生效后，造价工程师在7天内签发竣工结算支付证书，发包人应在造价工程签发竣工结算支付证书后28天内向承包人支付竣工结算款，珠海水务集团应于2018年8月20日付款。再根据双方合同第67.6款约定，发包人未按67.5款规定支付竣工结算款的，承包人有权依据62.2条款规定取得迟延支付的利息，并可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款，因珠海水务集团未及时付款，应支付利息。综上所述，珠海水务集团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8元，由珠海水务环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科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李 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瑞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