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丘北鼎禾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锦屏镇石缸坝新城区欧韵丽景小区**。法定代表人：汪冲云，丘北鼎禾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国，系汪冲云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禄盛，系汪冲云之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男，1979年9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上诉人丘北鼎禾种植农民专业鼎禾合作社（以下简称鼎禾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王文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鼎禾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国、汪禄盛，被上诉人王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禾合作社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文违约；二、要求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三、要求判令王文因违约给鼎禾合作社造成的损失132,000元（按照每一亩产一吨红薯，一吨红薯我方有一百元的利润，66亩×100元：6600元，每亩违约金2000元×66=132,000元），还有每亩欠鼎禾合作社的红薯苗钱10,560元（160元×66=10,560元），共计人民币149,160元（拾肆万玖千壹佰陆拾整）。主要理由：一、王文跟鼎禾合作社做合同约定是王文栽种74亩红薯，但在付苗钱时，王文说只种66亩，并且有收款收据在，王文在一审诉状中充分证实了他种红薯66亩的事实。二、王文在诉状中说只种21亩西瓜红薯不属实，王文把栽种的34亩西瓜红薯卖给他人，并不是卖给鼎禾合作社。根据合同约定，擅自将红薯卖给他人不卖给鼎禾合作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客观公正。我和鼎禾合作社签订合同约定是74亩，但我实际栽种53亩，另外的21亩是让我一个朋友帮我栽西瓜红薯（21亩），总共就是74亩。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1亩西瓜红薯已经卖给鼎禾合作社，另外的53亩因为鼎禾合作社不来收，导致后来霜冻损害，应该由他们承担我栽种53亩红薯的实际损失。一审时我主张的租地费、红薯苗款、化肥、农药、人工费等都是按照最低的市场标准来计算，即便是要鉴定、评估也不会低于我所主张的数额。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鼎禾合作社赔偿王文损失73,829元及违约金10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鼎禾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乙方）与鼎禾合作社（甲方）于2019年5月11日签订《红薯种植收购合同》，约定由鼎禾合作社有偿提供红薯种苗给王文种植，由鼎禾合作社负责收购红薯，种植面积为74亩。合同除对收购规格、价格和收购方式均作了约定外，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即“乙方种出的红薯要按甲方收购的标准要求全部卖给甲方，如不全部卖给甲方视为违约，乙方每亩补偿2000元的损失给甲方；甲方不收购乙方种植出的符合标准的红薯视为违约，甲方将每亩补偿2000元的损失给乙方；甲方通知乙方开挖之日起，乙方15日还没有安排开挖，视为乙方违约；农户私自外卖产品或产品外流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签订后，王文向鼎禾合作社支付了部分种苗款领取种苗后种植红薯。红薯陆续成熟后，其中21亩于2019年9月下旬采挖结束，剩余的53亩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均未能收购。王文因种植53亩红薯产生地租、化肥、农药、人工等损失费用73,829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红薯种植收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即王文负有按约定种植红薯并出卖给鼎禾合作社的义务，鼎禾合作社负有收购符合约定标准的红薯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红薯采挖、收购的履行期间，但双方仍应遵循诚信原则，根据红薯种植生长的自然规律，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各自的采挖、收购等合同义务。鼎禾合作社主张原告违反约定在被告通知采挖后一直未及时采挖，最终因错过了红薯的最佳采挖时间发生霜冻导致红薯不符合质量标准而无法回收，是原告违约，被告并未违约，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鼎禾合作社的答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和违约金的问题，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仅主张被告赔偿种植红薯支出的种植成本损失，且其主张的成本损失并未明显超过当地市场价格水平合理范围，但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本案中，原告王文在鼎禾合作社不收购红薯的情况下，未积极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对损失的产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根据鼎禾合作社的违约情况，综合本案具体情形，本院确定由鼎禾合作社赔偿原告王文经济损失55,000元和违约金10,000元，共计65,000元。对于鼎禾合作社答辩主张要求原告支付种苗欠款和违约金的主张，因其未明确提起反诉，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另行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丘北鼎禾种植农民专业鼎禾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文经济损失和违约金共计65,000元；二、驳回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7元，减半收取计1948.5元，由丘北鼎禾种植农民专业鼎禾合作社负担700元，由王文负担1248.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王文无异议，鼎禾合作社有如下异议：一审判决认定王文的21亩红薯已经采挖卖给鼎禾合作社错误，事实是王文的红薯鼎禾合作社一点都没有收到过。针对鼎禾合作社的异议，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王文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证实合同是王文签订，但是21亩的西瓜红薯是她家栽的，已经全部卖给鼎禾合作社了。而鼎禾合作社上诉主张王文擅自将34亩的西瓜红薯卖给他人，但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经审理，本院查明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王文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鼎禾合作社主张王文尚欠的红薯苗款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王文的红薯一直未采挖，且已经被霜冻损害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于王文的红薯一直未采挖导致霜冻损害应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存在较大争议。二审庭审中，经询问，鼎禾合作社陈述第一次要求王文采挖红薯的时间是2019年11月19日左右，但是王文没有挖。又于2019年12月19日第二次要求王文采挖红薯，但是王文仍然没有挖，所以是王文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文对鼎禾合作社第一次通知采挖时间是2019年11月19日予以认可，并认为自己也在积极准备采挖工作，并于11月21日、22日均请人来把红薯藤割了，打算定在11月24日开始采挖。但是11月24日当天，鼎禾合作社请来收购红薯的老板赵慧芬和鼎禾合作社的人王建德等三个人在雷某的地里面说，说过几天再挖，因为越南过节，海关不放行，所以24王文就没有挖了。王文的以上陈述与一审证人雷某、杨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均证实11月24日王文准备采挖红薯时，鼎禾合作社的人要求先暂停几天，因为越南过节，海关不放行，过几天再来收购的事实，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再结合双方一审时提交的王文与汪禄盛（汪冲云的微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文于2019年11月27日、12月1日、12月2日均向汪禄盛提出马上就会有霜冻天气，要求尽快来收购红薯的事实。且据鼎禾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国陈述2019年11月丘北出现霜冻天气的时间为7日、8日、11日、12日共四天，而这一陈述是来源于汪建国向气象局工作人员的咨询。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鼎禾合作社在2019年11月19日第一次要求王文采挖红薯后，又于11月24日要求停工，直到11月27日、12月1日、12月2日经王文多次催促，仍未派车前来收购红薯，导致王文的53亩红薯被霜冻坏，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案中，鼎禾合作社未及时收购红薯，导致王文的红薯因霜冻损害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应由鼎禾合作社承担。一审依照王文提出的实际损失并未明显超过当地市场价格水平合理范围，并合理调整违约金，判决鼎禾合作社赔偿王文经济损失55000元和违约金10000元，共计65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而鼎禾合作社上诉认为是王文未按照要求采挖红薯构成违约，还将34亩西瓜红薯转卖给他人的主张，因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鼎禾合作社主张王文尚欠的红薯苗款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红薯苗款每亩360元，王文已经支付200元/亩，剩余160元每亩的红薯苗款共计10,560元（160元×66=10,560元）至今未支付。本院认为，王文所主张的实际损失中已经包含了红薯苗款每亩360元，且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应在鼎禾合作社支付王文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故鼎禾合作社应向王文支付实际损失及违约金为54,440元（65,000元-10,560元=54,440元）。综上所述，鼎禾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1451民事判决书；二、由丘北鼎禾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文经济损失和违约金共计54,440元；三、驳回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97元，减半收取计1948.5元，由丘北鼎禾种植农民专业鼎禾合作社负担854.55元，由王文负担136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7元，由丘北鼎禾种植农民专业鼎禾合作社负担1169元，由王文负担27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 曼审判员 陆启慧审判员 廖俊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冯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