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宗亚，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美琴，南通市崇川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新，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现住江苏省海门市。上诉人孙宗亚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5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宗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建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建新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建新与孙宗亚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至今，江苏省聚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峰公司）未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王建新，王建新也未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孙宗亚，为此，孙宗亚以聚峰公司、王建新为被告诉讼要求给付工程款2699781元（暂定），镇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过程当中，所以对王建新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退而言之，即使付款条件成就，孙宗亚应支付给王建新的也只是25万元，并不是40万元。一审中，孙宗亚提供了“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已将原协议书中的70万元变更为55万元，扣除生效判决中的30万元，孙宗亚仅需给付25万元。一审以经过生效判决所确认为由认定补贴金额为70万元与实际事实相背离，既然已有新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对结算数额有新合意，应按新协议的数额来结算。王建新答辩称，南通中院已作出（2019）苏06民终483号判决，认定孙宗亚应向王建新支付补贴款70万元，并判决孙宗亚向王建新支付到期补贴款30万元。至于孙宗亚在镇江提起的工程款诉讼，与本案无关。会议纪要内容并非出自本人自愿，是会后聚峰公司以不支付工程款为由要挟本人签字，会议记录中也没有明确说明将70万元减为55万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孙宗亚支付退伙余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新、孙宗亚于2010年1月28日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由王建新承接无锡东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21.9万吨/年精细化工产品及配套土建工程项目，其中的土建工程由双方共同负责施工，各占50%股份。同年3月3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王建新退出股份，由孙宗亚独自承包施工，孙宗亚补贴王建新费用70万元。其中第一期孙宗亚从预付款中先支10万元，第二期付款待结构体完成后“中建八局”依约款到位后支付20万元，第三期付款待审计结束后“中建工业”支付审计款的95%后支付20万元，最后一期尾款到位后再支付款20万元。2010年2月4日，孙宗亚挂靠聚峰公司与中建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聚峰公司承接无锡东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14.7万吨/年精细化工产品项目土建工程，该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暂定为2000万元，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为：预付款为合同价的15%，依工程进度月结70%，工程完工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0%，工程审计后付审计款的95%，余款5%依合同内工程完工日期为准一年后付清，同时扣除双方认可的相关费用。2018年2月28日，王建新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孙宗亚给付退伙补贴款70万元。经一审、二审，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支持王建新其中30万元的诉讼请求，但认定余款40万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后，孙宗亚为工程款纠纷向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19年9月27日判决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孙宗亚工程余款395万元。现孙宗亚自认已收到该工程款。王建新、孙宗亚所指“中建八局”、“中建工业”、中建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即为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王建新、孙宗亚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双方一致认定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作为总承包人的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将395万元如数支付给了孙宗亚。故协议约定的第三期及第四期的付款条件已经具备，王建新要求孙宗亚支付剩余40万元补贴费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孙宗亚陈述还应待聚峰公司全部工程款到位后才能按照退伙协议支付王建新退伙费，该抗辩理由并无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退伙补贴为70万元的事实经由生效判决所确认，且孙宗亚在本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20151003关于镇江工程项目事宜会议纪要》也非在判决生效以后才形成的新证据，故孙宗亚关于其应给付的退伙补贴金额实际为55万元的抗辩理由，同样不予采信。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孙宗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建新4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已减半收取），由孙宗亚负担。二审中，孙宗亚提供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一份，证明聚峰公司举证的2015年会议纪要中显示，王建新与孙宗亚经协商同意调整补贴额为55万元。王建新质证认为，对该庭审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为另案法庭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可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院针对2015年10月3日的会议纪要进行了补充调查。孙宗亚陈述，其在先前的（2018）苏0684民初1611号、（2019）苏06民终483号案件中未举证、也未向法庭告知该会议纪要，原因是其当时不持有原件；王建新陈述，其参与了会议，但中途离开，会后应聚峰公司的要求签字，根据内容理解，是因为按照3月3日的付款协议书，第一期聚峰公司付款到其账户后其扣款10万元，第二期扣款5万元，在签订会议纪要时其已扣款15万元，故变更为55万元，现同意王建新支付剩下的55万元。本院询问双方是否同意将本案所涉补贴款在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在办的工程款案件中一并结算，王建新表示不同意。另查明，孙宗亚有能力提交会议纪要，但在先前的1611号、483号案件中均未提交，鉴于1611号案件、483号案件中已涉及补贴总额的认定，与本案存在直接关系，本案中其属于逾期提交证据；王建新早在2015年10月3日会议纪要形成时已扣除15万元，变更补贴金额为55万元，其后仍按照70万元的金额两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有违诚信诉讼的基本原则。鉴于双方均存在不诚信举证的行为，本院在此对双方提出书面训诫，且在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予以体现。经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孙宗亚应付王建新的补贴款项数额是多少，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孙宗亚与王建新因退出工程合伙达成协议，孙宗亚补贴王建新70万元。2015年10月3日，孙宗亚、王建新与聚峰公司人员达成会议纪要，载明“最终商定意见：六、内部核算的思路：1.内部核算的思路：王：按原双方约定处理。孙：按原双方约定处理。2.最终商定意见：王：孙应给王55万；孙：同意给王55万。”本院认为，王建新、孙宗亚及聚峰公司人员均在会议纪要下方签字，聚峰公司与孙宗亚均认可会议纪要的效力，聚峰公司在孙宗亚起诉的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案件中还将会议纪要作为证据提交。王建新辩称其受到聚峰公司胁迫签字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既然双方已对补贴金额达成新的约定，应按照该约定执行，孙宗亚应付王建新的补贴款项总额为55万元。在先前的（2019）苏06民终483号案件中，已判决孙宗亚向王建新支付30万元，本案中孙宗亚还应支付王建新补贴款25万元。双方在会议纪要中约定内部核算仍按原双方约定处理，则余款25万元的付款条件仍应参照2010年3月3日协议的约定。孙宗亚目前已收到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余款，付款条件已经具备，其应向王建新支付余款25万元。综上，因孙宗亚逾期提供会议纪要原件，致使一审对案件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5922号民事判决；二、孙宗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建新25万元。三、驳回王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王建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孙宗亚负担4562.5元，王建新负担27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丽审判员  吕敏审判员  杨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