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黄环北路**。法定代表人：蓝青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全，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侠，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宁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上元大街**。主要负责人：易东，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红岩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东方城**王家湾物流中心老****/div>法定代表人：李耀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依维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宁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原审被告江苏红岩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红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6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汽依维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驳回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的起诉或依法改判上汽依维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投保单没有人员签字确认和公司印章，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南京嘉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众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在该公司处投保了自燃损失险和不计免赔率险。《权益转让书》明确第一受益人将追偿权转移给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南京支公司）而非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快钱付款凭证亦不能证明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的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起火部位位于驾驶舱后部蓄电池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永安财保南京支公司向法院提供的材料，缺少《火灾事故认定书》所列明的证据，故该《火灾事故认定书》不应当予以采信。3.上汽依维柯公司提供的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汽依维柯的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导致火灾。且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通知上汽依维柯公司，致使上汽依维柯公司无法对车辆自燃现场进行拍照、分析事故真实原因，也不能申请鉴定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应当承担证据灭失不能收集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江苏红岩公司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汽依维柯公司和江苏红岩公司连带赔偿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损失22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上汽依维柯公司和江苏红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Ａ×××**拖挂货车所有权人嘉众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在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处投保了自燃损失险和不计免陪率险，自燃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23.2万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6日，第一受益人为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6月10日14时15分（接警时间），停放在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区环泰西路长城汽车停车场内苏Ａ×××**拖挂货车发生火灾。2017年8月1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天津滨海消防支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牌照号为苏Ａ×××**拖挂货车蓄电池连接到起动机的电源线短路，引燃周边可燃物发生火灾，认定起火时间在2017年6月10日14时至14时10分之间，起火部位位于苏Ａ×××**拖挂货车驾驶舱后部蓄电池处。第一受益人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被保险人嘉众公司向永安财保南京支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一份，内容为“你公司签发的车辆保险第332011703060000759号保险单承保于你司的苏Ａ×××**车辆保险，保险金额为22万元，于2017年6月10自燃受损，应由第三方负责赔偿损失，按照保险条款规定应由第三方对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必须协助保险人向第三方追偿之规定，请你公司将上述损失22万元先予赔偿，我将追偿权转移给你公司，并先予协助你公司共同向第三方追偿损失”。2018年1月25日，永安财保公司根据第一受益人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指示，向嘉众公司支付了理赔款22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车辆于2017年3月29日交付，于同年5月17日在售后站点南京传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做首保，事发时，案涉车辆在质保期内。一审法院在车管部门亦未查询到案涉车辆相应的加装、改装记录。一审审理中，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坚持认为，案涉车辆系发生自燃导致火灾，导致机动车自燃的原因一般包括驾驶人的自身过错、外来因素、车辆自身缺陷三种，根据事故认定书及其它证据显示，当时车辆熄火静止停放在停车场内，可以排除驾驶人自身过错及外来因素两种原因导致火灾，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已初步提供证据证明该案涉火灾系由车辆自身质量缺陷导致。由于本案事实上已无法对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进行鉴定，而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已初步举证证明案涉车辆自燃系质量缺陷导致，故上汽依维柯公司和江苏红岩公司作为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就是否具有法定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另，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陈述，永安财保南京支公司和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系永安财保公司的三、四级机构，隶属于永安财保公司，按照公司内部管理规定，相关付款均由总公司即永安财保公司支付，由于理赔部门设立在三级机构（即南京支公司），四级机构（江宁支公司）无理赔部门，故南京地区各级公司的权益受让方均为永安财保南京支公司。上汽依维柯公司认为，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提供的质量保修卡非案涉车辆的，并且该质量保修卡第一联未盖章，应属无效，现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所有人或使用人按照规定对案涉车辆进行了保养，存在重大过错，应该对案涉车辆产生的一切不利后果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生产者承担缺陷产品民事责任的首要条件就是产品自身存在缺陷，具体到案涉车辆，上汽依维柯公司将车辆转移到销售商投放市场时，车辆是合格的，不存在缺陷，并为该车配备了机动车整车合格证，导致其出现缺陷的原因可能是来自销售商或购买者本身，由于购买者未按规定进行保养给产品带来重大安全隐患，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在生产环节存在质量缺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经查询，事发当天气温高达37度，事故认定书载明发生火灾的时间是下午14时，此时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候，因长时间露天高温存放，不排除使用过程及其他情况导致线路短路引发火灾，上汽依维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江苏红岩公司认为，其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案涉车辆已经履行了交付手续，嘉众公司已经接受并投入使用，在使用过程中不存在质量问题，目前已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火灾原因系产品质量问题，故江苏红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保险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代位求偿权的取得属于法定请求权转让，保险人行使的是原属于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权，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对象应是赔偿责任方。在案涉车辆因自燃被烧毁，客观上无法对其质量是否存在缺陷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分析判断一般情况下导致机动车自燃的原因包括所有权人或驾驶人自身过错、外来因素及车辆自身质量缺陷三类。本案中，案涉车辆自交付至事发不足两个半月，且事发时案涉车辆停放在停车场内，非行驶状态，另据一审法院核查，案涉车辆尚在质保期内，嘉众公司按期于2017年5月17日在售后站点南京传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做了首保，且无非法或不当改装的相关记录，故可认定非所有权人或驾驶人自身过错导致案涉车辆自燃；同时，依照消防部门的认定以及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存在人为或自然的外来因素导致案涉车辆自燃。虽然本案缺乏认定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的直接证据，但在所有权人或驾驶人没有损坏车辆的故意，亦无重大外力因素的条件下，案涉车辆在使用不足两个半月，停放在停车场时发生自燃，即可初步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即使存在轻微外在因素，如此轻微外在因素足以导致案涉车辆自燃的，亦应被视为一种质量缺陷。依证据规则，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已初步举证证明案涉车辆自燃系由质量缺陷导致后，上汽依维柯公司作为产品生产者应就是否具有法定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即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现上汽依维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法定免责事由，故应承担相应责任。案涉车辆投入使用不足两个半月发生自燃，上汽依维柯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被侵权人享有对产品生产者或产品销售者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既可以选择向产品生产者主张权利，也可以选择向产品销售者主张权利。因连带责任必须要有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为依据，现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在未举证证明当事人之间对此有明确约定及存在相关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在已经向生产者主张赔偿请求权的情况下，又要求销售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险法理论认为保险代位求偿权的一项重要构成要件为“代位标的之一致性”，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请求权所涉及的赔偿内容，必须与保险人所填补的损害具有一致性，故保险人代位追偿权的行使范围应当仅限于其实际支付的保险赔偿金，故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宁支公司22万元；二、驳回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宁支公司对江苏红岩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宁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汽依维柯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火灾事故认定书》是否应当被采信；3.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保险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机动车保险单》显示，嘉众公司在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处为案涉车辆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全车盗抢险、自燃损失险和不计免赔率险。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在保险人签章处盖章，故对于嘉众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和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为保险人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永安财保公司、永安财保南京支公司以及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说明，案涉理赔款由永安财保公司实际支付以及由永安财保南京支公司名义受让追偿权，均为永安财保内部机构设置和权责分属安排，并不影响本案中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作为保险人的身份，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天津滨海消防支队在其职权范围内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车辆驾驶舱后部蓄电池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上汽依维柯公司主张否定其证明力，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在永安财保江宁支公司已初步证明案涉车辆自燃系由质量缺陷导致后，上汽依维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存在生产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产品责任对于生产者而言应是无过错责任，上汽依维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法定免责事由，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是否有质量缺陷的法律适用正确、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汽依维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汽依维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陈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喆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