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200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王某彬（系上诉人之父），男，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范某军（系上诉人之母），女，198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启美，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明利，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星，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13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支持一审的诉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的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进行判决，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承担赔偿责任。二、退一步讲，即使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那么也应当使用《侵权责任法》第58条的规定，该条规定是特定情况下的过错推定原则，被上诉人申请的司法鉴定没有排除自己的过错因果关系，就应当推定过错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书写病历违背《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之要求，伪造、篡改病历，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行为；并且本案发生在《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前，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举证原则，在被申请人无法证明过错与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事实与理由没有合法有效证据予以支持，系上诉人的单方推论，该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经花费的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1700元（伤残赔偿金、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保留诉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将医疗费数额变更为334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某的母亲范某军孕“36+6周”于2009年10月28日入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于当日23时50分分娩一男婴（即王某某），后于2009年11月1日出院。王某某2014年5月18日的病历记载其出现抽动症状，2016年9月9日行脑MR检查未见明显异常，当日的韦氏儿童智力量表记载言语量表智商57、操作量表56、全量表51，行为观察：合作、反应慢、注意较分散、情绪正常，S-M社会生活能力检查结果8分。王某某的父母主张王某某出生时全身发紫，认为其智力低下系因出生时窒息导致，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作为接生的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后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申请对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原告智力低下是否存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法院技术室委托至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该司法鉴定机构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7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载明：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某某及其母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但依据现有病历材料及临床医学理论，被鉴定人以智力和抽动为主要病情表现的问题与医院上述医疗过错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无医学依据评价。诉讼中，对于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提供的王某某母亲范某军2009年10月28日至11月1日的住院病历，原告称该病历中存在6处涂改，属于涂改和伪造病历，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认可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问题，并对修改问题做了解释：关于患者孕周部分数字的修改、分娩记录时间的时或分的修改均因笔误当场进行了修正，分娩记录中关于血压记载是因笔出水不顺字迹不清楚进行了笔迹重描，没有修改过，分娩记录（二）中一处“足月”的修改为“早产”，是因为婴儿出生时身高、体重均符合足月儿标准，故一开始写了“足月”，但医生根据孕周时间计算发现尚有10分钟才“足月”，故改为了“早产”，以上均系当时所做的修改，系对当时真实情况的描述，并非事后故意篡改、伪造。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原告母亲范某军住院时形成的病历，虽然病历中手写记录的修改存在不规范之处，但院方对此做了合理解释，结合病历中修改的痕迹、内容来看，并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伪造、篡改病历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即对王某某的母亲范某军接生及新生儿护理）与王某某后续的智力低下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王某某的父母称王某某出生时全身发紫，怀疑系新生儿窒息导致，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本案被告的医疗行为发生在2009年10月28日至11月1日，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应当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由被告方就医疗行为过错及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侵权行为发生在侵权责任法施行前，但损害后果出现在侵权责任法施行后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根据原告自述王某某“2岁多才会说话且口齿不清”，以及王某某有抽动症状的最早病历为2014年，之前并没有关于王某某智力低下及抽动症状的记载，即原告主张的“损害后果”出现在《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且本案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诉讼中申请司法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在对王某某及其母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孕妇入院后羊水量记载、待产期间观察记录、新生儿出现黄疸后行相关告知及病历书写方面的不足，表明诊疗工作不符合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要求）医疗过错，但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的上述医疗过错与王某某以智力和抽动为主要病情表现的问题之间的因果关系无医学依据评价。综上，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原告主张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过错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故对原告主张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元，由王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王某某后续的智力低下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王某某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足够的新的证据予以证实损害后果与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某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王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蔺双祝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高翠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潘字晨书 记 员 刘桂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