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11行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远县鲤溪镇雷家源村第1村民小组。 代表人：赵知耀，该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远县鲤溪镇雷家源村第2村民小组。 代表人：冯知荣，该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远县鲤溪镇雷家源村第3村民小组。 代表人：盘金德，该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远县鲤溪镇雷家源村第4村民小组。 代表人：盘知旺，该组组长。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远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宁远县舜帝北路56路。 法定代表人：周意恒，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任君，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军，湖南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远县鲤溪镇大方洞村第1村民小组。 代表人：于相万，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远县鲤溪镇大方洞村第2村民小组。 代表人：汪家元，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远县鲤溪镇大方洞村第3村民小组。 代表人：汪加禄，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远县鲤溪镇大方洞村第4村民小组。 代表人：汤建明，该组组长。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福元，男，194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远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凌，宁远县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宁远县鲤溪镇雷家源村第1、2、3、4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雷家源村1-4组）因与被上诉人宁远县鲤溪镇大方洞村第1、2、3、4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方洞村1-4组）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8月31日，第三人雷家源村第1、2、3、4组，向宁远县林权制度改革办公室提出办理祖山、没旦田山场的林地所有权证的申请，宁远县自然资源局为第三人颁发了B431004812564、B431004812471、B43100484447号等35本林权证，其中祖山山场的林权证的四至界限为：东至漕；南至路，西至脊，北至岭顶，面积473.4亩；没旦田山场的林权证的四至界限为：东至小脊；南至脊，西至小路，北至界沟，面积6.75亩。第三人在申请办证时向被告提交了宁远县人民政府1982年颁发的山林所有证NO：0004628号，但该山林所有证上对于祖山山场、没旦田山场的具体四至界限情况并无相关记载。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山场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属不动产争议，应由不动产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登记和颁发证书。虽然本案中的B431004812564、B431004812471、B43100484447号等35本林权证原来是由宁远县人民政府在2010年颁发的，宁远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5年成立，被赋予了对不动产进行登记和颁发证书的职权，2019年3月因政府机构改革宁远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职权变更由宁远县自然资源局继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宁远县自然资源局为本案的被告。第三人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多年”的答辩意见，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第三人提出的这一答辩意见应予驳回。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林业“三定”时期的权属证明是被告登记发证确定权属的有效证明。本案中，由于第三人持有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颁发的山林所有权证（NO：0004628号），并未记载涉案山林的权属来源，被告于2010年依据此证为第三人颁发了B431004812564、B431004812471、B43100484447号等35本林权证，将涉案山林地划归第三人所有，其颁发林权证的主要证据明显不足。故对于原告起诉要求撤销B431004812564、B431004812471、B43100484447号等35本林权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宁远县自然资源局为宁远县鲤溪镇雷家源村第1、2、3、4村民小组颁发的B431004812564、B431004812471、B43100484447号等35本林权证（具体见附件）。 上诉人雷家源村1-4组不服，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1126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第一项。事实和理由：一、宁远县人民政府给上诉人颁发的林权证不具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依法不应被撤销。二、被上诉人大方洞村1-4组的诉请含混不清，没有列明35本林权证的具体编号，也无确凿的证据进行佐证，一审法院应当直接裁定予以驳回。三、被上诉人大方洞村1-4组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即使被上诉人大方洞村1-4组是2017年才知道宁远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颁发了林权证书，也应当在其知道此事的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被上诉人大方洞村1-4组答辩称：一、上诉人申请填发的“乱石洞”等八处地名共35本《林权证》来源不合法，证据不足。“乱石洞”等八处地名填发的35本《林权证》的四至范围均属于答辩人位于地名“禁江垒”山场的四至界线范围内。上诉人在该范围内的建房属于违法建房，严重侵害了大方洞村1-4组的山、林权，应当依法拆除其违章建筑。二、大方洞村1-4组一审诉请并不含混，一审诉讼理由充分。“乱石洞”等八处地名填发的35本《林权证》登记的林权，均在大方洞村1-4组地名“禁江垒”山场的四至界线范围内，严重侵害了大方洞村1-4组的合法权益，大方洞村1-4组一审请求撤销上诉人在答辩人山林权范围内所填的八处山林权证并无不当，且在一审证据中，已经提交了35本《林权证》具体的证号，诉请与证据一致。三、本案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再者按照物权法，物权不适用时效的规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宁远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宁远县鲤溪镇大方洞村第1、2、3、4村民小组(后简称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山林所有权证,证书中记载“禁江垒”的四至界限和面积。原审法院没有核实颁证地名祖山山场和没旦田山场是否被“禁江垒”山场包含在内?结合“禁江垒”山场的面积约为130亩(即10亩+50亩+50亩+20亩=130亩),而祖山山场的面积为473亩。从“禁江垒”山场和“祖山”山场的面积来看，完全可知“禁江垒”山场并不包含“祖山”山场和“没旦田”山场。明显地,被上诉人拥有“禁江垒”山场的所有权,并不能说明同时拥有“祖山”山场和“没旦田”山场两处山场的所有权,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明清楚；2、答辩人为上诉人颁发证书的地名为“祖山”山场和“没旦田”山场,并没有为“禁江垒”山场颁发林权证。答辩人为“祖山”山场和“没旦田”山场颁发林权证的数量是否为35本?原审法院撤销这35本林权证是否为被上诉人所诉请“禁江垒”山场包含的山场呢?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也没有查清。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合法。1、答辩人为上诉人颁发林权证的地名是“祖山”山场和“没旦田”山场,两处山场的权属来源是鲤溪镇人民政府的证明。原审法院却以第三人提供的山林所有证No:0004628号作为答辩人为上诉人颁证的权属依据,再根据此山林所有证没有包含“祖山”山场和“没旦田”山场为由,从而认定这两处山场无权属来源明显是超越法院的审理范畴。2、鉴于被上诉人大方洞组无证据证实“祖山”山场和“没旦田”山场属其所有，答辩人为上诉人颁发的林权证,并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地,被上诉人无权起诉,不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适用不当,应当予以撤销原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答辩人为上诉人的颁证行为 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雷家源村1-4组向法庭提交了：照片、房屋及地形图一组，拟证明上诉人在争执地范围内建造了五十多座住房。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宁远县自然资源局对该组证据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大方洞村1-4组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提出异议，并认为即使上诉人所建房屋是在被上诉人大方洞村1-4组的山场范围之内，也是侵犯了被上诉人大方洞村1-4组的合法权益。因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查实，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宁远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雷家源村1-4组颁发的B431004812564、B431004812471、B43100484447号等35本《林权证》是否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为宁远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作出，2019年3月，由于政府机构改革，对不动产进行登记和颁发证书的职权由宁远县自然资源局行使，因此，宁远县自然资源局为本案适格被告。 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本案中，涉案山场存在权属争议，不符合登记条件。被上诉人大方洞村1-4组认为其持有的宁远县人民政府颁发的NO.004648、NO.004649、NO.004650、NO.004651号《山林权证》中填登的“禁江垒山场”就是涉案山场。且被上诉人大方洞村1-4组曾就涉案山场与宁远县鲤溪镇人民政府发生权属争议，并于2017年6月6日向宁远县人民政府申请调处，宁远县人民政府调处纠纷办公室曾于2017年11月16日出具了相关处理意见。上诉人雷家源村1-4组在申请登记颁发《林权证》时没有向宁远县人民政府提交1982年县政府颁发的《林权证》。宁远县人民政府在没有核实申请登记的山场的林权证明材料是否合法和山场是否存在权属争议的情况下，仅以宁远县鲤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作为权属来源依据，为上诉人雷家源村1-4组颁发了B431004812564、B431004812471号等35本《林权证》。宁远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雷家源村1-4组颁发B431004812564、B431004812471号等35本《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 关于上诉人雷家源村1-4组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和第六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上诉人大方洞村1-4组未被告知起诉期限，故应当在知道宁远县××村××组颁发林权证这一行政行为后一年内提起诉讼。经查，大方洞村于2019年12月26日向宁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大方洞村1-4组在2018年12月26日之前就明确知道宁远县××村××组颁发林权证这一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故应当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二十年起诉期限是针对起诉人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这一情况下规定的最长诉讼保护期限，是在起诉人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前提下才能适用。本案中，被上诉人大方洞村1-4组已经知道了颁发林权证这一行政行为的内容，一审判决存在说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雷家源村1-4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存在部分说理不当，但处理结果适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远县鲤溪镇雷家源村第1、2、3、4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艾久华 审判员  成大辉 审判员  于朝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杜诗娟 书记员秦欣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