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4行初33号原告夏文斌，男，1959年10月1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刘辉，北京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常军，辽宁鼎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抚顺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临江路东段市政府大楼。法定代表人高键，抚顺市人民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张岩，抚顺市人民政府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石，抚顺市人民政府司法局工作人员。被告抚顺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临江路东段**楼。法定代表人杨勃，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朱**军，该局土地利用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崔学文，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城路东段**法定代表人王景涛，顺城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张楠，区政府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抚顺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华大街**法定代表人李树勋，该公司总经理。原告夏文斌诉被告抚顺市人民政府、抚顺市国土资源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第三人抚顺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行政补偿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辽04行初4号行政判决，原告夏文斌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辽行终463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夏文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辉、常军，被告抚顺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张岩、王石，被告抚顺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委托代理人朱**军、崔学文，被告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城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张**、张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5年5月，原告与建业公司合作，并以建业公司名义投资，将抚顺市住房资金管理中心已经取得审批立项的综合楼项目买下，取得了该项目所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由原告独立投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由于附近居民阻挠，该项目仅完成部分基础工程后被迫停工至今。2012年7月25日，被告市国土局将未给补偿的原告项目房屋的土地同抚顺大学用地一并净地挂牌上市出让。原告在征得征收中心认可的情况下委托评估公司对房屋及近十年的财务状况予以评估并告知顺城区政府。原被告多次协商补偿事宜一直没有结果。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三被告依法公平补偿原告房屋征收补偿款2445万元及自2012年7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被告市国土局辩称：1、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称与建业公司是合作关系，其以建业公司的名义独立投资，将抚顺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已经取得审批立项的综合楼项目买下并取得该项目所占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说明该项目房屋所有权属于建业公司，故其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市国土局不具备本案被告资格。根据规定，市国土局不负责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故不具备被告资格。3、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告在2012年就知道行政行为已经作出，2016年11月24日起诉，超过起诉期限。故本案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抚顺市政府辩称，同意抚顺市国土资源局答辩意见。另外抚顺市政府没有征收原告主张的抚顺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已经取得审批立项的综合楼项目。被告顺城区政府辩称：1、本案原告不具有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长春街北端综合楼项目2004年由抚顺市安厦房地产公司承建，项目的现产权人是建业公司，不是本案的个人夏文斌。2、市国土局在2014年11月24日之前从来没有为建业公司办理过土地转让手续，建业公司是否拥有使用权不明确。3、被告没有对争议地块实施过征收，没有与原告签订过产权调换协议书，没有强制拆迁，不应是本案的被告。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自然情况。1-2、2012年7月10日的协议书，证明原告的实际施工人身份。1-3、2005年5月10日协议书，证明原告案涉项目房屋的建设开发权的取得。2-1、1996年3月26日房产转让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批件，证明土地的合法性。2-2、规划定位设计定位通知书，证明建设开发项目房屋的合法性。3-1、房地产评估报告。3-2、报告书，以上证据证明原告项目房屋应得补偿款的证据。4-1、2012年7月25日的网上挂牌出让公告，证明包含原告项目房屋所在地块非净地出让。4-2、2013年11月12日《关于兴隆大家庭与长春街北段综合楼用地相冲突的报告》，证明未将原告的项目房屋记入回收成本，未予补偿，也证明征收补偿的主体是抚顺市政府。5-1、情况反映及领导批示，5-2、被告间的信函往来，5-3、收条，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催要补偿款。6-1、沈光伟签字的情况说明。6-2、2005年6月10日抚顺市规划局的公告。被告市国土局的质证意见：1-2、1-3只能证明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原告对本案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和使用权。2-1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与被告提供的政府的土地批复相冲突。2-2也是1996年的，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3-1、3-2、评估报告的有效期为一年，超过了有效期的不能依法使用。对4-1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有权主张本案的权利。对4-2的真实性有异议。对5-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6-1、6-2、不是原件，对真实性无法认定。其他证据未发表意见。被告顺城区政府的质证意见：同意市国土局的质证意见。补充：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是其自行委托评估的，与被告无关，被告不认可。并且博元公司的评估报告是针对建业公司作出的，原告个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6-1只能说明建业公司委托评估公司评估，没有体现是顺城区政府授权进行委托。被告市政府发表质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也不能证明三被告的被告资格，同意市国土局的质证意见。4-2无法证明征收补偿的主体是市政府。被告市国土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抚顺市政府2003年5月28日作出的抚政地字（2003）95号关于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文件。证明本案涉案土地依法经市政府批准划拨给抚顺市住房资金管理局无偿使用。原告质证认为该批复是不真实的。本院经审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依法予以采信，但无法证明原告及建业公司取得了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因符合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由于该批复文件是抚顺市人民政府对案涉土地性质的批准文件，抚顺市住房资金管理局没有在限期内办理土地登记、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不能证明被告国土局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1996年5月20日，抚顺市规划土地管理局作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批件（附表）》，该批件载明：出让方抚顺市国土规划管理局，受让方抚顺市水晶厂，出让面积0.5933公顷，出让年限30年，原集体所有，现已征为国家所有，出让金总额166746.44元。1996年6月6日，辽宁省人民政府作出辽政地字[1996]67号《关于抚顺市水晶厂扩建厂房工程项目征地的批复》，同意抚顺市水晶厂征用河北乡欧家联社土地5933平方米，同日市政府办理了供地批复，出让工业用地三十年。抚顺市水晶厂原用地面积2734平方米，工业用地五十年，终止日期2043年7月19日。1996年3月，抚顺市住房开发公司（1999年6月更名为抚顺市安厦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水晶厂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书将房产和土地8800平方米转让给安厦公司。安厦公司开发建设了1#、2#住宅，现为公务员公寓，3#楼基础施工后停止建设。2003年5月20日，市国土局为抚顺市住房资金管理局办理了划拨土地批复（抚政地字[2003]95号《关于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土地用途为公建，用地面积1779平方米。2005年5月10日，甲方抚顺市安厦房地产开发公司与乙方建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甲方将已审批立项的抚顺市住房资金管理中心综合楼项目及所占土地有偿转让给乙方，该项目占地1779平方米，其中，2005年春季长春路改造占用三分之一。双方商定该项目转让费200万元，待乙方修改规划后报规划局审批，乙方在办理规划、土地等事项中，甲方有义务协助相关事宜。市国土局没有为建业公司办理土地转让手续。2012年7月，抚顺市2012年第13期挂牌地块将该用地挂牌，抚顺兴隆宝通置业有限公司摘牌。另查，2002年7月10日，甲方建业公司与乙方夏文斌签订协议书，甲方同意将建业公司由乙方以项目部进行开发经营，乙方向甲方上缴销售额的2%管理费，并同时上缴国家、地、地方各种税费012年8月6日，受建业公司的委托，抚顺市博元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对象坐落于长春街北端，建筑面积6783.52平方米，估价对象的市场价值为2455万元，单价3619元/平方米，其中出让商住用地评估价值为655.2万元，该评估报告中记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用地单位是抚顺市住房资金管理局。2013年9月6日，辽宁中华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书，案涉项目开发成本合计20111958.89元，被告不认可上述评估报告及审计报告。由于上列评估报告作出后，顺城区人民政府未支付评估费用，夏文斌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抚顺市顺城区土地储备整理中心返还垫付评估费用；2018年11月15日，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404行初170号行政判决，法院认为，时任顺城区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主任的沈光伟同意夏文斌对征收的土地及项目先行进行评估、审计，同意以建业公司的名义支付评估费9万元、审计费10万元，共计19万元，后未将该费用返还夏文斌，故判决顺城区土地储备整理中心返还评估费、审计费共19万元。2014年11月24日，抚顺市国土资源局在给顺城区人民政府的《关于长春街北端综合楼开发项目征收补偿的具体意见》中，确认案涉地块系抚顺市水晶厂1996年6月取得的出让工业用地。2019年8月14日，本院在重审期间，应原告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委托辽宁蓝天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地块的1779平方米综合用地使用权价值、地、地上附着物的价值进行评估019年10月25日，评估公司以资料不完整、未定事项较多，无法达到评估的条件为由，作出退鉴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夏文斌是否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征收补偿义务主体；3、原告要求补偿项目及金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夏文斌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由于案涉土地是水晶厂取得的出让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的性质是出让土地使用权；水晶厂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后，将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一并转让给安厦公司；安厦公司受让土地后，对土地进行投资开发建设，其开发建设后，将其中一部分土地及地上建设项目转让给了建业公司，建业公司支付了转让款并对受让土地进行规划建设。2002年7月10日，建业公司与夏文斌签订协议，建业公司同意夏文斌以建业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开发经营，夏文斌上缴管理费，并同时上缴国家、地、地方各种税费文斌在经营期间自筹资金、独立经营；夏文斌以原告名义起诉，建业公司也表示同意夏文斌以个人名义起诉，因此，夏文斌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本案征收补偿的义务主体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抚顺市人民政府所属国土资源局以“抚国土网挂[2012]13号”公告将包含案涉土地在内的六宗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2017年7月12日，顺城区人民政府作出顺政房征（2017）2号《关于征收顺城区长春街15-1、15-2号楼房屋的决定》，该决定征收的范围为紧邻案涉地块的15-1、15-2号两处住宅楼。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房屋征收是由区政府具体实施的，征收成本的支出亦是由区政府完成的，区政府是案涉土地的实际整理人、征收人；因被告未提供关于案涉地块的征收主体，结合案涉地块的征收、挂牌情况，可以认定，案涉地块的征收主体为被告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顺城区人民政府作为征收补偿的实施机关，在案涉地块的收储以及征收补偿工作中，具体实施了土地的整理和征收补偿工作，因此，顺城区人民政府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补偿责任。三、关于夏文彬补偿损失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夏文斌在已经取得案涉土地商业开发权利的情况下，二被告未经夏文斌同意即终止其开发权利，将该土地与相邻土地一起挂牌出让，撤回了对夏文斌的在案涉土地上进行商业地产开发的许可，给夏文斌造成了财产损失，应当给予补偿。在夏文斌多次提出请求后，被告同意夏文斌对案涉项目评估审计，协商征收补偿事项，评估、审计机构虽然作出评估、审计结论，但被告对评估、审计结论不予认可。在本案重审期间，本院委托评估机构对原告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但被告就原告请求评估鉴定的事项不提供相应的资料，致使评估机构无法完成评估。由于原告夏文斌取得土地的依据系通过2005年5月10日抚顺市安厦公司与建业开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建业开发公司以受让的方式取得了案涉土地；而早在2003年5月28日，抚顺市人民政府抚政地字（2003）95号《关于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中，已经将案涉土地1779㎡变更为划拨土地，土地性质发生了变化。虽然建业开发公司依据合同取得了土地开发的权利，但案涉土地在未变更土地性质的情况下转让，受让人并未依照《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支付相应的土地出让价款，因此，原告夏文斌不应享有案涉土地相应的补偿。对于原告的前期投入，按照辽宁中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截止2013年6月30日，账面存货金额3880981.10元，审计确认金额3880981.10元，系该项目部长春街北端综合楼项目的前期开发成本”审计的原告前期开发成本3880981.10元计算。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夏文斌补偿款人民币3880981.1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昱审判员 柳 红审判员 宁 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段学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