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33X2。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志明，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百思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8。法定代表人：刘胜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振华，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百思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思特物流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20）粤1581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事故发生时，粤B*****号车的驾驶人姚茂均并无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该情形符合上诉人与投保人在保险合同条款第四十条第(二)款之6的约定。原审法院以事故时姚茂均的从业资格证尚未被注销，不属于无从业资格证的情形，是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有效”两字的曲解。上述合同条款的免责事由平安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收到了保险条款及其免责内容，确认理解免责内容并同意投保，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亦认可投保单的真实性，上述免责条款依法有效。姚茂均的从业资格证在2018年5月12日事故时是无效的。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2.被上诉人向姚茂均赔偿的项目，不属于侵权法上的人身损害赔偿的范畴。姚茂均并未放弃其在侵权责任法上向上诉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与姚茂均达成的工伤赔偿协议，是因为被上诉人未依照劳动保障法律为姚茂均投保工伤保险，是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的，这种过错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承保的车上人员险，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明确规定保险责任是车上人员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并不包含车上人员的工伤待遇赔偿。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劳动保障法上的工伤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百思特物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百思特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向百思特物流公司支付12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2日2时15分，案外人袁成驾驶贵H*****大型普通客车与案外人姚茂均驾驶粤B*****货车在沈海高速东行2678公里0米处发生碰撞，造成贵H*****大型普通客车乘客舒钧国、伍成和、范华军和粤B*****货车驾驶员姚茂均4人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山高速公路大队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茂均与袁成负事故同等责任，舒钧国、伍成和、范华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姚茂均伤残程度经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2019年4月9日，姚茂均与贵H*****车辆的被保险人贵州省黔交汽车运输（集团）黔东南有限公司和承保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成交通事故和解协议，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姚茂均支付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一切人伤损失合计260000元。2019年6月17日，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姚茂均的工伤劳动能力作出鉴定结论如下：1.伤残等级鉴定结论评定为九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为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5月12日；3.停工留薪期为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5月12日（共12个月）。后姚茂均向深圳市罗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百思特物流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工伤待遇共计321050元。经深圳市罗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持调解，姚茂均与百思特物流公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百思特物流公司向姚茂均支付调解款共计125000元，该款现已支付完毕。另查明一，粤B*****车辆驾驶人姚茂均，系百斯特物流公司员工，姚茂均在事故发生前12个月的月平均收入为10754元。粤B*****车辆所有人为百思特物流公司，其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包含特种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为3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8年4月19日00时至2019年4月18日24时。平安保险公司出具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第2条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百思特物流公司在投保人签字（盖章）处加盖印章予以确认。《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四十条约定，驾驶人或操作人员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018年8月5日，平安保险公司就案涉事故向百思特物流公司作出拒赔通知，拒赔理由为：出险时出现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过期。另查明二，粤B*****车辆驾驶员姚茂均，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2002年12月10日初领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号433************815。案涉事故发生前，姚茂均持有的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18年3月19日，后于2018年6月1日向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申请换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百思特物流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姚茂均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符合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约定的免责情形，本案应属保险责任免除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姚茂均于2002年12月10日初领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案涉事故发生前，姚茂均持有的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18年3月19日，后于2018年6月1日向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申请换证。根据国务院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应当在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届满30日前到原发证机关办理换证手续。超过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180日未申请换证的，由发证机关注销其从业资格证件。由此可见，在案涉事故发生时（2018年5月12日），姚茂均持有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虽已过期，但尚未超过有效期180日，即尚未被发证机关注销，不属于无从业资格证的情形。并且，保险条款中也没有明确约定驾驶员持有的资格证书已过有效期但未及时办理换证属于保险免赔的情形。据此，对于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本案应属保险责任免除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向百思特物流公司赔付保险金125000元的问题。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根据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的约定，本案被保险人百思特物流公司允许的驾驶人姚茂均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对于百思特物流公司依法应向姚茂均支付的赔偿金额，不论系基于劳动保障关系或侵权法律关系，平安保险公司均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给予赔偿。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姚茂均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构成工伤九级伤残，百思特物流公司对姚茂均所负的赔偿责任应按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予以确定，则平安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在百思特物流公司依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应向姚茂均支付的赔偿金额之内。据此，依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和《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姚茂均因工伤发生的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129048元（月平均工资10754元×12个月）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6032元（月平均工资10754元×8个月），合计215080元，属于百思特物流公司对姚茂均依法所负的赔偿数额。即，百思特物流公司实际向姚茂均支付的调解款125000元，并未超出依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予以确定的赔偿数额，亦未超过平安保险公司在特种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的保险限额。因此，对于百思特物流公司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支付12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平安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思特物流公司支付125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平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百思特物流公司对本案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及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问题。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驾驶员驾驶车辆时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已过期，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免责条款，应就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本案中，虽然投保人已在投保单上盖章，但保险公司并未对提示内容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部分的文字与其他文字一般大小，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除此之外，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据此，本院依法认定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对平安保险公司提出适用免责条款约定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由平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予以维持。关于百思特物流公司对本案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及赔偿数额是否恰当问题。百思特物流公司作为《特种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在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事项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百思特物流公司经深圳市罗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持调解，与姚茂均达成调解协议，由百思特物流公司向姚茂均支付调解款125000元。根据保险条款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告现任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的约定，平安保险公司虽然对赔偿数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数额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赔偿款计算金额。据此，本院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朝敏书 记 员 陈立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