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8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郓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郓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国，男，197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魁，女，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郓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厚良，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郓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爱朵，女，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郓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臻，男，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郓城县。 七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侯杰，北京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七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朗文昌，北京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巨桂芝，女，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华，山东鲁韵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俭，山东鲁韵正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恩仲，男，195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慧娟，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娟、李海、吴志国、杨秀魁、张厚良、苏爱朵、王立臻因与被上诉人巨桂芝、董恩仲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5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爱朵、王立臻、李娟、杨秀魁及七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被上诉人巨桂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华、王秀俭，被上诉人董恩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慧娟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娟、李海、吴志国、杨秀魁、张厚良、苏爱朵、王立臻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鲁1725民初564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涉案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依据的是双方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乐园超市股东决议》，该决议的来源是郓城县郓州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乐园店，基于郓城县郓州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乐园店拖欠款项达成约定，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股东参与经营抵偿欠款。但该协议的效力问题未经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果该协议约定有效，那么就被上诉人诉称的货物价值情况、现金情况、经营期间的利润情况、租金支付情况等请求应当依法委托评估机构或者组织双方当事人予以评估和确认。一审法院没有鉴定和评估的情况下将举证责任私自分配给上诉人一方是不正当的。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数额属于事实不清。如双方与郓城县郓州百货大楼有限公司签订的书面协议书效力无效，那么所约定的分配比例和方式就没有任何约束效力，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审就双方协议的来源和背景没有依法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原审法院没有在调查阶段落实相关证据的实际持有人和被上诉人所称的载体中是否实际上存在相关财务数据，基于此，被上诉人直接诉称的数额没有经过落实和调查、鉴定的程序，一审法院也未明示要求上诉人提供电脑主机，并充分说明若不提供电脑主机则需要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利用职务之便直接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一方显然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导致本案举证责任分配不公，程序错误。 被上诉人巨桂芝、董恩仲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巨桂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李娟、李海、吴志国、杨秀魁、张厚良、苏爱朵、王立臻承担货款分配金额65466元，应分配房租40907.67元，增加设施费用为43270元，经营期间利润263956.1元（巨桂芝和董恩仲），违约金为106373.67元，合计是519973.45元。 董恩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李娟、李海、吴志国、杨秀魁、张厚良、苏爱朵、王立臻承接货款分配金额59348元，应分配房租37084.37元，经营期间存货及利润263956.1元（巨桂芝和董恩仲，董恩仲应分利润125508元），违约金96432.37元，合计318372.7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07月19日，巨桂芝、董恩仲、王立臻、李娟、李海、吴志国、杨秀魁、张厚良与郓城县郓州百货大楼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协议书，协议约定巨桂芝等人共同通过货款抵帐及现金的方式受让取得郓城县郓州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乐园社区房屋使用权和乐园商场设备资产及商品的所有权。本协议签订前的郓城县郓州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乐园店的租赁合同由受让方执行。2018年8月21日，郓州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乐园购物商场工商登记信息变更，负责人登记为巨桂芝。 2018年12月05日，巨桂芝、董恩仲、李秀娟（王立臻代签，系王立臻之妻）、李娟、李海、吴志国、杨秀魁、苏爱朵签订乐园超市股东决议，决议确定各股东的出资金额及持股比例为：杨秀魁持股比例29.77982％，李娟持股比例23.00387％，董恩仲持股比例11.75209％，巨桂芝持股比例为12.96370%，李秀娟持股比例为9.08491％，李海持股比例7.32070％,吴志国持股比例为3.25271％，苏爱朵持股比例为2.84224%。决议同时确定对乐园超市之货款、出租租金等均按持股比例分配，以及分配的期限、违约责任等。 2018年12月17日，巨桂芝、杨秀魁（王立臻代签）等投资人代表签订形成乐园超市股东决议；决议确定对一楼超市巨桂芝与董恩仲共同经营乐园超市144天，王立臻、李娟、李海、吴志国、杨秀魁、张厚良六人经营乐园超市438天。双方各自团队经营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巨桂芝、董恩仲经营期限结束后，双方发生争执，至今未结算形成书面文件，巨桂芝、董恩仲主张分配原郓城乐园超市的货物价值405000元、现金100000元，巨桂芝、董恩仲经营期间存货扣除上述金额的应分配利润金额为263956.1元，但记录交付货物数量及财务状况的电脑主机在被告处，被告无正当理由未向一审法院提供。 2018年12月19日，由巨桂芝和被告代表李海签订郓城县乐园超市股东决议（补充决议），决议确定：自2018年7月23日到2018年12月17日，巨桂芝更换的变压器、安装监控等，从全部股份中报销。杨秀魁、李娟、李秀娟、李海、吴志国、苏爱朵六位股东组成的团队，遇到以上问题同上办法对待。两个团队经营期间自负盈亏。巨桂芝、董恩仲经营乐园超市期间，巨桂芝支出变压器、安装监控等支出49715元。 2019年1月9日，李海、李娟、吴志国、李秀娟（王立臻代签）、杨秀魁（李娟代签）、苏爱朵、杨秀魁签订形成乐园超市2018年12月17日开始六人股东股东决议，在决议中确定对乐园一楼超市对外出租，店内货物按照实盘货物进货价卖给承租方，并对其他租金（目前二楼20万/年、药店6.8万/年…）事项作出约定，租金、货款交付股东李海，并由收款股东应当按照出资持股比例分发给全体股东。据此决议，被告对一楼超市部分（包括库房）对外出租并出售实盘货物。 2019年05月28日，李海收到杨淑霞昊润乐园商场二楼孕婴馆房租半年15万元，租金期间为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1月28日，吴志国、李娟、李秀娟、杨秀魁、苏爱朵在收条下方签名。 另查明，杨淑霞与郓城县郓州百货大楼有限公司签订乐园商场二楼租赁合同，场地使用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止，年场地使用费为人民币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以股东的形式形成决议，实质上是自然人合伙，因此双方之间在本案中是合伙关系。 本案巨桂芝、董恩仲与李娟、李海、吴志国、杨秀魁、李秀娟（王立臻之妻）、苏爱朵八人签订乐园超市股东决议，对取得的乐园超市资产作出股东权益约定，系其协商一致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该决议对全体股东具有法律约束力。经查，巨桂芝、董恩仲是乐园超市的投资人，已经履行协议书、股东决议所确定的义务，依法享有按照协议约定进行权益分配。 对于巨桂芝、董恩仲主张分配原郓城乐园超市的货物价值405000元、现金100000元以及应得经营期间取得的利润263956.1元，是否支持问题，应认定谁应承担举证责任，因被告方控制记录货物数量及财务数据的电脑主机且已经将货物出售，故被告负有举证责任，现未举证证明原告主张不成立，因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巨桂芝、董恩仲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郓城乐园存货与现金按照各方股权比例分配，经营期间存货利润应由巨桂芝、董恩仲享有。 对于商场二楼租金问题，协议中对此有明确约定，应按约定履行。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存在未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收取租金损害原告权益的情形，对于巨桂芝、董恩仲主张按照年租金20万计算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1月28日的分配租金请求本案予以支持。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承租人杨淑霞交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27日租金情况，且起始时间在受让资产之前，本案对该期间的租金暂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另案主张。被告辩称仅收取438天期限内的租金15万元与收条反映事实不符，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承担民事责任后，可另案主张。 对于巨桂芝、董恩仲主张的双倍返还货款及房租的违约责任条款，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自2018年12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分配原郓城乐园商场的货款、现金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5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分配租金的逾期付款利息。 对于巨桂芝主张经营期间增加设施款项分配问题，两团队代表巨桂芝和李海约定认可，故可按约定履行，一审法院对被告应予分配承担的比例金额予以支持，董恩仲应予承担的比例金额不属本案处理范围。 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张厚良实施侵害行为，对巨桂芝、董恩仲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查被告其他辩称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本案亦不予支持。王立臻系李秀娟之夫，签订资产受让及出资协议，其责任比例以其夫妻二人所占比例为限，各被告为一合伙成员，成员之间应当承担共同连带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娟、李海、吴志国、杨秀魁、苏爱朵、王立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巨桂芝、董恩仲货款、现金分配款124814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二、李娟、李海、吴志国、杨秀魁、苏爱朵、王立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巨桂芝、董恩仲存货利润263956元；三、李娟、李海、吴志国、杨秀魁、苏爱朵、王立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巨桂芝、董恩仲租金49431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四、李娟、李海、吴志国、杨秀魁、苏爱朵、王立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巨桂芝增加设施投资款37144元；五、李娟、李海、吴志国、杨秀魁、苏爱朵、王立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六、驳回巨桂芝、董恩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28元，由巨桂芝、董恩仲负担2498元，李娟、李海、吴志国、杨秀魁、苏爱朵、王立臻负担8430元。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经营超市期间所使用电脑软件系统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该电脑软件系统名称为易商商业管理软件，该软件显示超市库存成本金额为769700.08元，销售金额为1521466.46元。被上诉人对该软件显示的记载数额无异议，该证据合法真实有效，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库存数额。上诉人对该数据有异议，认为该数据是被上诉人个人输入，上诉人没有参与核账，库存数额无盘点清单及流水账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郓城县郓州百货大楼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该两条所规定的撤销权行使主体为破产企业的管理人，上诉人作为签订案涉协议的当事人并不能享有该项权利。 第二、本案当事人与郓城县郓州百货大楼有限公司所签协议书显示乐园超市商品价值不低于82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对于该商品价值数额均不认可，但双方对共同接受超市商品的事实均无异议，被上诉人首先对案涉超市进行了近半年期间的经营，上诉人在双方达成协议而未办理交接盘点手续的情况下对超市进行了强制接管，在未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的情况下对共有超市库存商品进行了处理。对此，上诉人应按照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库存商品份额进行赔偿。针对库存商品价值，双方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鉴于库存商品系上诉人处理的事实，上诉人应承担对其处理商品盘点、记载及出售货款的举证责任。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经营超市所使用的、现为上诉人持有的电脑进行了开机数据读取，从该电脑软件所记载的数据来看，销售数据连续，销售数额及库存数量能够真实反映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货物流转情况，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一审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娟、李海、吴志国、杨秀魁、张厚良、苏爱朵、王立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30元，由上诉人李娟、李海、吴志国、杨秀魁、张厚良、苏爱朵、王立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