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6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台湾浤泉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中市西屯区西安街130巷****。法定代表人：苏瑞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洪波，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连云港市新浦区地产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民主路**。法定代表人：耿恒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江苏善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耿恒彩，男，汉族，1958年4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江苏善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台湾浤泉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浤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新浦区地产公司（以下简称新浦公司）及耿恒彩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7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浤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洪波，被上诉人新浦公司、耿恒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浤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连云港昌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旺公司）的经营期限与浤泉公司向新浦公司、耿恒彩主张债权具有关联性。浤泉公司原来的合作对象是江苏省连云港市原新浦区人民政府，考虑到昌旺公司一直在经营，所以没有起诉，直到耿恒彩之妹等成立连云港昌旺家居贸易有限公司并经营昌旺公司资产时才起诉。新浦公司改制归耿恒彩所有，但其至今未办理公司登记变更手续，未通知浤泉公司，浤泉公司误认为合作对象仍是政府，所以在昌旺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前才起诉。2.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自1998年11月起重新计算错误。2002年新浦公司改制时资产负债表记载欠浤泉公司1000万元及利息，列入长期借款栏目，公司有还本付息的意思表示。3.昌旺公司第四次董事会会议记录应认定有效。该次记录载明，1000万元借款中止付息；本金暂缓归还；再开董事会决议何时归还暂借款。该次记录没有明确具体的归还时间。昌旺公司自1999年开始由新浦公司及耿恒彩单独经营，所有公司文件皆由其控制。公司法规定董事会记录应当留置公司。一审判决不应在确认第五次董事会记录有效的情况下却以系复印件为由否认第四次董事会会议记录的效力。新浦公司及耿恒彩对此负有举证义务。4.第五次董事会决议的内容没有具体的还款金额及时间。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的规定。5.苏瑞泉庭审中从未认可浤泉公司于2000年至2017年未向新浦公司及耿恒彩主张过案涉借款债权。新浦公司、耿恒彩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浤泉公司主张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正确。1.昌旺公司经营期限届满产生的是公司清算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无关。2.一审庭审笔录已经记载了苏瑞泉关于其长期未向新浦公司主张案涉债权的陈述。3.案涉三笔借款均发生在1996年，借期均为一年。本案应当适用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两年，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没有法律依据，就算按照最长诉讼时效，前两笔也已经经过。浤泉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新浦公司、耿恒彩连带偿还其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2.判令新浦公司、耿恒彩连带偿还其利息约1400万元；3.诉讼费用由新浦公司、耿恒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5月25日，大能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经核准设立登记，公司所在地为台湾地区台中市北区忠明路424号14楼之2，公司统一编号为84878593。1994年9月9日，大能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大宏公司。1999年11月29日，大宏公司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浤泉公司，浤泉公司现所在地为台湾地区台中市西屯区西安街13巷7弄6号，营业项目为委托营造厂商兴建国民住宅出租出售业务、室内装潢之设计施工业务等，法定代表人为苏瑞泉。1992年9月7日，新浦公司经核准设立，经营范围为土地拍卖、转让，房屋开发、拆迁、安置，非标准件制造；建筑装潢材料、钢材、木材、水泥、水暖器材批零、代购、代销。住。住所地为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民主路**册资金3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耿恒彩。2002年11月25日，新浦区企业产权制度改革指挥部下发“新企改指［2002］34号”文，该文称，经研究，同意将新浦公司以680004.34元整体出售给原企业法定代表人耿恒彩经营，原企业的债权债务均由耿恒彩承担。2003年10月28日，新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现处于吊销后未注销状态。1996年3月28日，昌旺公司经核准设立，系台港澳与境内合资企业，企业终止日期为2019年3月27日，经营范围为商业用房的开发和销售，住所地，住所地为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民主路本200万美元，法定代表人为苏瑞泉。昌旺公司股东为新浦公司与大宏公司，新浦公司认缴出资70万美元，占35％，大宏公司出资130万美元，占65％。根据江苏省连云港市工商咨询信息中心档案资料查询显示，昌旺公司股东大宏公司系台湾地区企业，其公司统一编号为84878593。1996年3月，新浦公司向大宏公司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兹向台湾地区台中市大宏公司，借至人民币100万元整，约定借期为1年，借款利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放款利率为准，按月付给大宏公司。借款人处有耿恒彩签字及新浦公司盖章，连带保证人处有李建平、刘士俊签字。1996年10月，新浦公司向大宏公司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兹向台湾地区台中市大宏公司，借至人民币500万元整，约定借期为1年，借款利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放款利率为准，按月付给大宏公司。借款人处有耿恒彩签字、个人印章及新浦公司盖章，连带保证人处有李建平、刘士俊签字及个人印章。1996年12月，新浦公司向大宏公司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兹向台湾地区台中市大宏公司，借至人民币400万元整，约定借期为1年，借款利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放款利率为准，按月付给大宏公司。借款人处有耿恒彩签字、个人印章及新浦公司盖章，连带保证人处有李建平、刘士俊签字及个人印章。1996年3月14日，新浦公司与大宏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第1条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在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成立连云港新宏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期限10年。协议第4条约定，本约生效后由大宏公司提供1000万元人民币借给新浦公司作为拆迁第一期工程之费用，新浦公司同意按照当地银行贷款利率按月给大宏公司利息。第二、第三期工程土地拆迁新浦公司如需资金，条件相同。以上借款由连云港市新浦区饮食服务公司担保。协议最后新浦公司处有耿恒彩签字及新浦公司盖章，大宏公司处有刘益民签字。1998年11月9日，昌旺公司召开第五次董事会会议，出席人员有苏瑞泉、童丽君、余南昌、林敏极、苏玉姿、耿恒彩、朱时遣。讨论事项2董事长人选更选事宜，说明因刘益民董事长，身体状况不佳，本人提出辞去董事长职务，台湾地区董事一致推选苏瑞泉接任董事长之职，获决议一致通过。讨论事项4大宏公司予新浦公司1050万元人民币之偿还问题，说明如下，因商场尚经营无起色，回收困难，现有新浦公司接收经营，经营权利依持股比例分红。新浦公司获利部分可全数偿还。决议内容为新浦公司同意获利全数偿还。另查明，根据浤泉公司法定代表人苏瑞泉当庭陈述，浤泉公司于2000年至2017年未向新浦公司及耿恒彩主张过案涉借款债权。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三、企业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原告请求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企业借贷纠纷应适用大陆法律。企业借贷纠纷的当事人浤泉公司系台湾地区公司，本案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确定准据法。一方面，浤泉公司依据中国内地法律起诉，另一方面，两被告均系国内个人和企业，由此可以认定，大陆法律是与案涉企业借贷纠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此，本案应适用大陆法律。一、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新浦公司及耿恒彩辩称浤泉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与新浦公司成立昌旺公司的是另一个大宏公司，并非浤泉公司，且与新浦公司成立昌旺公司的出资人大宏公司是一个借用的名称，实际出资人是15个台湾的个人，其法人资格早在1994年8月份就申请解散，公司的法人资格消灭，故浤泉公司系冒名虚假诉讼。新浦公司、耿恒彩就上述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经查明，1994年5月，大能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经核准设立登记，1994年9月，大能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大宏公司,1999年11月，大宏公司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浤泉公司，公司统一编号为84878593。根据江苏省连云港市工商咨询信息中心档案资料查询显示，昌旺公司股东大宏公司系台湾地区企业，其公司统一编号为84878593。故本案浤泉公司即昌旺公司股东大宏公司，原告诉讼主体适格。二、浤泉公司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新浦公司与浤泉公司签订的借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新浦公司及耿恒彩辩称浤泉公司诉求已经超过法定二年或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经查，本案所涉三笔借款发生在1996年3月、1996年10月、1996年12月，浤泉公司所举初步证据已经证实其于1998年2月已经就相关债权进行主张，1998年11月9日，昌旺公司召开第五次董事会会议中，耿恒彩出席，并就大宏公司予新浦公司1050万元人民币之偿还问题，达成决议，内容为新浦公司同意获利全数偿还借款。故诉讼时效因新浦公司的同意履行义务而发生中断，诉讼时效应自1998年11月9日起重新计算。浤泉公司本案立案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未超过二十年。但庭审中，浤泉公司法定代表人苏瑞泉当庭陈述，浤泉公司于2000年至2017年未向新浦公司及耿恒彩主张过案涉借款债权，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浤泉公司称昌旺公司经营期限尚未届满，因此认为诉讼时效没有超过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昌旺公司的经营期间与浤泉公司是否主张债权不具有关联性，对浤泉公司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浤泉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对于其他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不再阐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浤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800元，由浤泉公司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为：浤泉公司的债权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中，浤泉公司上诉主张根据昌旺公司的经营期限终止时间，起算其向新浦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昌旺公司经营期限与浤泉公司是否主张债权不具关联性，未采纳浤泉公司该主张，并无不当。案涉借款均发生在1996年，借期均为一年，因此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应当自1997年3月、10月、12月分别起算。关于浤泉公司上诉所涉一审未认定1998年2月4日第四次董事会决议的问题，浤泉公司未提供上述董事会决议原件，亦未能证明该原件系由新浦公司及耿恒彩持有，其要求新浦公司及耿恒彩提供原件无法律依据；且即便决议内容真实，也仅导致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而此后1998年11月9日，昌旺公司召开第五次董事会会议时，新浦公司已经同意获利全数偿还借款。此时诉讼时效因新浦公司同意履行义务而发生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可自1998年11月9日起重新计算两年。换言之，尽管1998年2月4日第四次董事会决议未得到认定，但并不由此对浤泉公司诉讼时效利益产生不利影响，重点在于案涉债权1998年11月9日重新计算后浤泉公司是否及时主张权利。关于浤泉公司2000年至2009年有无主张债权，浤泉公司法定代表人苏瑞泉明确表示“那时候完全信任耿恒彩，所以没有主张过”；浤泉公司称耿恒彩2009年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失去人身自由，原告不知道由谁协商，所以直到2017年才再次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浤泉公司2000年至2017年未向新浦公司及耿恒彩主张过案涉债权有浤泉公司的明确陈述为据，而耿恒彩2009年是否被采取刑事措施并不必然影响浤泉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新浦公司依法主张债权，故一审法院认定浤泉公司2000年至2017年未向新浦公司及耿恒彩主张过案涉债权并无不当。至于2002年11月新浦公司改制时资产负债表“长期借款”一栏包含案涉债务的相关记载，并非新浦公司主动向浤泉公司作出表示同意履行义务的行为，并不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另外，浤泉公司对于案涉借款未按期归还是明知的，本案不适用二十年的最长时效保护期间。综合前述理由，案涉债权1998年11月9日起重新计算两年，浤泉公司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债权，至2017年浤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过。浤泉公司有关案涉债权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20元，由台湾浤泉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林审判员  何永宏审判员  鲍颖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黄晶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