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泰耀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塘尾社区*陂河桥头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48P。法定代表人：陈啟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相伟，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佳诚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小区**厂房第**西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4Q。法定代表人：卢艳。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鸿德，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楚香，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泰耀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惠州市佳诚新材料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4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泰耀五金塑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41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请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货款人民币585382元的利息（利息以货款人民币58538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并改判支持以货款人民币58538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实质上为违约金，该违约金过分高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已被一审法院全部支持，不应再支持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旨在确认未付货款金额，并未改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实质上为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一审法院已全部支持了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费案件受理费及保全申请费的损失，判决上述损失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此种情形下，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给其造成其他损失，一审法院仍支持被上诉人以涉案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过分高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且该利息约定也明显高于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0%。综上人民法院应依法以被上诉人实际损失为基础，并根据公平原则予以衡量，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支持利息部分，应判决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如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自然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衡量涉案利息是否合理，本案应结合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并根据司法实践，支持以涉案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即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19日以年利率4.2%计息，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以年利率4.15%计息，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以年利率4.05%计息，2020年4月20日至今以年利率3.85%计息。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实质上为违约金，该违约金过分高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人民法院应调整为以涉案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这样既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及法律的尊严。上诉人庭上补充意见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实质上为违约金，该违约金过分高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予以调低。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旨在确认未付货款金额，并未改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实质上为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第113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114条第二款约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书中约定的年化利率24%的利息之违约金额明显高于一般资金被占用所造成的损失，法院应以被上诉人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予以调整。此外，结合司法实践和最高院的判例，案号为2019最高法民再380号案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与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利率，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即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19日，以年利率5.46%计息，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以年利率5%计息。被上诉人惠州市佳诚新材料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所称的违约金问题，我方回应一下。双方是自愿签订协议书，并自愿对相应的逾期利息予以明确的约定，而关于上诉人未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货款，其导致的不仅仅是利息损失的问题，还给公司的经营以及被上诉人向其他供应商支付货款的延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因此上诉人应当按照其自愿签署的协议书，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原审原告惠州市佳诚新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深圳市泰耀五金塑胶有限公司向原告惠州市佳诚新材料有限公司偿还货款人民币585382元以及利息(利息以货款人民币58538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向原告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提起诉讼之日为人民币53887.22元);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原告惠州市佳诚新材料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41800元由被告深圳市泰耀五金塑胶有限公司承担；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深圳市泰耀五金塑胶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以上各项暂计人民币681069.2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惠州市佳诚新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泰耀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ZTYJC2019724），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型号为ADC12的铝锭34.118吨，合计金额为491299.2元；送货方式为送货到需方指定仓库货自提，交货期为2019年7月26日开始分批交货；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含13%增值税票。原被告双方在上述《购销合同》中盖章确认。原被告双方又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采购合同书》（合同编号：HT2019091004），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型号为环保的铝锭6698.125千克，合计金额为96453元；按订货方交货时间交货并送至订货方指定工厂；付款方式为从送货日算，月结30天付款，请于2019年10月30日前付清货款；被告如未按约定日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每天按逾期付款总额的1%计算违约金付给原告；如若被告未能履行合约按时付款，造成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应承担原告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原、被告双方在上述《购销合同》中盖章确认。原告惠州市佳诚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载明：原告于2019年8月24日向被告送货ADC12的铝锭34.118吨；于2019年9月2日向被告送货ADC12的铝锭13568KG，金额总计47488元；于2019年9月12日向被告送货ADC12的铝锭6815KG，金额总计23852.5元；于2019年9月7日向被告送货ADC12的铝锭7175.5KG，金额总计25114.3元；于2019年9月10日向被告送货ADC12的铝锭6.6981吨；于2019年11月2日向被告送货ADC12的铝锭14扎，金额总计191630元。上述送货单上均有被告的盖章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2月18日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一、被告欠原告剩余未付货款为585382元，经双方商议，从2019年10月15日起，以585382元为本金按年化率24%按天计算利息；二、被告承诺按此协议在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若被告未按此协议执行，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继续支付利息，直至货款与利息偿完为止。造成原告起诉至法院的，被告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执行费等全部费用。上述协议书有原被告双方的盖章确认。另查一，原告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显示，原告惠州市佳诚新材料有限公司因本案诉讼委托代理律师，约定一审律师费41800元，已支付41800元。另查二，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粤1302民初41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深圳市泰耀五金塑胶有限公司名下账户银行存款（户名：深圳市泰耀五金塑胶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深圳建安路支行，银行账号：7********），冻结金额以681069.22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一年。原告预交保全申请费3925.35元。原告提交的《保险合同》及《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显示，原告惠州市佳诚新材料有限公司因本案诉讼保全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43.2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主体信息、购销合同、采购合同书、送货单、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保险合同、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粤13**民初4112号《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等在案为据，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惠州市佳诚新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泰耀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购销合同》、《采购合同书》、送货单等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已按照约定向被告提供货物，被告方应依约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确认被告仍欠原告货款585382元，并约定从2019年10月15日起，以585382元为本金按年化率24%按天计算利息，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付清所欠款项，其行为已构成了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在庭审中称对货款数额无异议，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58538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原被告双方关于年利率24%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不能成立。双方在《采购合同书》、《协议书》中就违约损失承担即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用等费用负担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约定合法有效，被告以律师费与担保费让被告承担没有法律依据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律师费41800元有约定依据，且提供了实际发生的凭证，金额标准亦符合行业规定，合理性可予认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担保费2043.2元有约定依据，且提供了实际发生的凭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泰耀五金塑胶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惠州市佳诚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85382元及利息（利息以58538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深圳市泰耀五金塑胶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惠州市佳诚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1800元；三、被告深圳市泰耀五金塑胶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惠州市佳诚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2043.2元。案件受理费5305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5305元），由被告深圳市泰耀五金塑胶有限公司负担；保全申请费3925.35元（原告已预交3925.35元），由被告深圳市泰耀五金塑胶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交应缴的诉讼费用，逾期不交，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关于涉案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过高，涉案利息不合理，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确认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货款585382元，并约定从2019年10月15日起，以585382元为本金按年化率24%按天计算利息，双方关于年利率24%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泰耀五金塑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0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泰耀五金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岑羽翎书 记 员 谢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