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40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军，男，汉族，1974年1月28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建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君山区省道306线117公里南侧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7828983361。法定代表人：康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媛媛，湖南昌言（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建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新实业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611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军从2017年3月26日起交付租金；判令建新实业公司与王军继续签订《土地合作经营合同》。事实和理由：1、案涉《土地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但建新实业公司实际向王军交付土地是2016年3月26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与实际履行情况不一致的，应当以实际履行情况为准。故一年租赁期限到期后继续交租的时间应当从2017年3月26日开始计算。2、一审法院两次开庭都没有通知证人出庭，然后以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为由不采纳证人证言，有失公允。3、王军在承租土地之前便向建新实业公司说明了是种果树，但因案涉《土地合作经营合同》是建新实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未能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在栽种果树的过程中，建新实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经常现场查看土地交付后的使用情况；王军也多次汇报果树种植的进展情况，为方便管理果园还向建新实业公司申请建设了板房。故王军完全有理由认为建新实业公司已同意种植果树，在王军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后，建新实业公司告知不能种植果树并要求交还土地，王军损失惨重。建新实业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租赁期限自2016年2月24日起算，已经照顾了王军，不应再改判；2、王军称其种植果树获得了建新实业的追认不实，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建新实业公司将案涉土地又租赁给了新泰和公司，便是实际否认了王军种植果树，不存在应当知道便是追认认可种植果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新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军腾空、恢复原状后返还场地；2、判令王军按650元/亩/年的标准（面积126亩）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场地占用费238519元（650元/亩/年÷365天×126亩×1063天），2019年11月30日后至实际返还场地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据实计算；3、由王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4日，建新实业公司与王军就关于君山建新农场八队147亩农田签订《土地合作经营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土地经营面积为147亩，土地收益金650元/亩/年，建新实业公司不承担生产经营风险。合同签订当日王军一次性交清土地合作经营基本收益金。另合同还约定，王军必须遵守建新实业公司作物布局规划，不得改变土地性质，不得种植蔬菜之外的任何作物。2016年3月，王军在租赁土地期间种植了桃树。2016年底，建新实业公司将包含王军种植桃树在内的土地租赁给新泰和公司，租赁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自2016年10月起，新泰和公司和王军就土地问题进行多次协商，但均无果。2017年2月27日，新泰和公司为了便于生产经营，在王军种植的桃树林挖路施工，双方发生纠纷，导致部分桃林被损毁。因王军与新泰和公司的纠纷一直未得到妥善解决，王军占用土地至今。2018年10月11日，王军因改变土地用途，种植黄桃，岳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君山分局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同年12月4日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上述事实，有《土地合作经营合同》、收取租金凭据、《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抄送单》、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如何确定王军实际占用的土地面积；二、王军是否应当腾空后返还案涉土地，并支付自2017年1月1日止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关于焦点一，诉争双方对合同内约定147亩土地无异议，建新实业公司提交湖南宇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的航拍测绘图认定126亩，王军对建新实业公司主张的126亩及君山区自然资源与规划局认定的123亩均不认可，但其未在庭后三个工作日内申请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及后对实际占用面积进行测定，视为认可建新实业公司主张的126亩。关于焦点二，签订的《土地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于本案案涉土地，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王军在未与建新实业公司续签的情况下占用建新实业公司拥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其行为侵犯了建新实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已构成违约，且王军违反合同约定，改变土地使用用途，违规种植桃树，故一审法院对建新实业公司要求王军腾空、恢复场地原状后返还场地予以支持。对于占用费的计算，因为双方对于租赁场地交付时间有争议，双方均不能提交证据证实交付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确认《土地合作经营合同》的签订时间，即2016年2月24日为正式交地的时间。因此，王军需按照650元/亩/年的标准支付2017年2月25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王军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腾空、恢复案涉土地原状后向建新实业公司返还；二、王军按650元/亩/年的标准（面积126亩）向建新实业公司支付自2017年2月25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一审案件受理费4877元，由王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建新实业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王军申请两位证人到庭作证：证人付某作证称其是王军所承租土地的前一任租户，其在2016年3月下旬将种植的蔬菜出售后，才向王军交付土地；证人谢某称其在2016年3月收购了付某的蔬菜，大约到3月24、25日才收购完。王军认为，根据两位证人的证言，可证明其承租的土地到2016年3月26日才实际交付。建新实业公司认为，王军在一审便提交了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其在一审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二审才申请，证人证言不应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方面：一、王军不返还案涉租赁土地的理由是否成立。王军上诉请求建新实业公司与其继续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实际是主张不返还案涉租赁土地。对王军不予返还的理由，本院认为，首先，王军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租赁案涉土地前其已明确告知建新实业公司要栽种果树；其称案涉《土地合作经营合同》是建新实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只有当格式合同中出现免除或限制合同提供方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且合同提供方未采取合理方式提醒对方注意的情况下，该格式条款才无效。本案中，案涉《土地合作经营合同》第二条（经营面积及内容）约定种植作物是“蔬菜”，第五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第10款、第12款约定“乙方（承租方）必须遵守甲方（出租方）作物布局规划，不得改变土地使用性质种植合同允许范围之外的作物”、“乙方不得破坏土地及农田设施，不得种植苗木、果树等破坏农田的作物”的条款，不属于限制、免除建新实业公司自身责任，加重王军责任、排除王军主要权利的条款；反之，若如王军所言其租赁100余亩土地是为了栽种果树而非蔬菜，从常理来看，其应当就“经营面积及内容”、“权利与义务”等直接关乎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条款有高度的注意，而上述条款约定明确，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所规定的理解上的歧义，王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受到上述条款的约束。其次，在王军栽种果树后，即便建新实业公司对此知情，从建新实业公司在2016年底便将案涉土地另行租赁给新泰和公司的行为来看，也不能认为建新实业公司对王军违约栽种果树予以认可或默许。据此，王军不返还案涉租赁土地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王军支付案涉租赁土地占用费的起始时间如何认定。案涉《土地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租赁限期是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而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2月24日。王军现称土地实际交付的时间是2016年3月26日，由此可知，在案涉《土地合作经营合同》签订时，王军便知晓租赁的土地尚未实际交付，其依然与建新实业公司签订案涉《土地合作经营合同》，可视为其对租赁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认可与接受。事实上，一审法院就合同签订时间晚于租赁起始时间的情况有所考量，故确认案涉土地交付时间为合同签订的2016年2月24日，从而自2017年2月25日开始计算王军占用土地的使用费。在此情形下，王军上诉请求从2017年3月26日开始计算土地占用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7元，由上诉人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震鹏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泊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