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7行初73号原告：王立东，男，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青，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凌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凌海市青年大街**。法定代表人：巩建波，该市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崇，该市三台子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卓林，该市法律顾问。原告王立东因被告凌海市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于2020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向被告凌海市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立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青，被告凌海市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崇、柏卓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涉案强制拆除事实行为：2020年3月8日下午，被告下辖三台子镇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原告所经营的涉案土地上的大棚及附着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王立东诉称，请求确认被告于2020年3月8日强制拆除原告大棚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事实和理由：原告在凌海市三台子镇××村委员会××组拥有合法承包地，用于经营大棚及栽植葡萄树。2019年9月2日，凌海市人民政府作出凌政办发[2019]43号《凌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项目凌海市境内工程征占地拆迁补偿标准的通知》，公布了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项目凌海市境内工程的征占地拆迁补偿标准情况。原告的承包地在该征收项目的征收范围内。2020年3月8日14时，原告大棚及附着物在未经原告同意、未履行法定程序、不符合强制拆除条件的情况下被强制拆除，原告合法拥有的大棚及附着物损毁殆尽，这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也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告认为，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征收土地及其附着物的职权，制定公开征占地补偿标准亦是其履行职权的表现。因而，在被拆除房屋位于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征收范围内的情况下，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够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人民法院可依法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市、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具体到本案中即由被告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对此原告特提供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106号判例以供参考。综上，原告提起本诉，请依法判决。原告王立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证据二、承包地被拆照片4张（大棚照片时间是3月8日，钩机是6月份），证明涉案承包地被拆的事实。证据三、凌政办发[2019]43号《凌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项目凌海市境内工程征占地拆迁补偿标准的通知》。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106号《行政裁定书》。上述证据证明被告系涉案项目的征收主体，可依法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被告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不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不同意证明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无异议。证据四和本案无关联性。被告凌海市人民政府辩称，被告认为以下事实必须澄清与明确：一、此案性质并非“集体土地征收”。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通过村民的承包地，属于施工临时占地，而非是对集体土地征收。原告与占地施工方争议的实质是地上物补偿的数额争议问题。二、此案不是原告诉状所称“拆除房屋”，而是施工中的拆除妨碍。施工中要求把地上附着物（大棚）拆除，达到净地水平才能施工。凌海市三台子镇政府在“关于王立东补偿和阻工情况说明中”称：2020年3月8日下午对王立东剩下的一栋大棚（其余两栋自行拆除）进行拆除，拆除过程中其未阻止施工，配合拆除工作。2020年8月11日至12日破土进行管道挖沟填埋作业时王立东携家属和朋友开车到施工现场进行阻工两天，对施工造成严重影响。既然原告配合拆除工作，而且之前又进行了现场的实物量核查，进行了损失评估。经评估，王立东的大棚及葡萄苗补偿费为185085元。根据评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9年11月3日，本公司工作人员在凌海市××××村地界内预计施工位置会同管道施工单位工作人员、监理单位工作人员、镇政府代表、村民委员会代表、王立东本人一起对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项目涉及的王立东所拥有的地上物进行了现场勘查，并签字确认”。又根据项目经理部证实：“2020年3月7日，镇政府组织村委会及评估公司对权属人王立东进行耐心、细致地讲解政府印发的补偿标准。权属人仍不接受补偿价格，亦不明确提出补偿诉求。根据《锦州市发展改革委关于做好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开复工工作的通知》要求，我部配合镇政府及村委会于3月8日将王立东一栋大棚拆除28米作业带”。三、应尊重客观事实，所谓“恶劣的社会影响”是原告自己造成的。三台子镇政府在“关于王立东补偿和阻工说明”中写道：“2020年3月8日下午对王立东剩下的一栋大棚（其余两栋自行拆除）进行拆除，拆除过程中其未阻止施工，配合拆除工作。2020年8月11日至12日破土进行管道挖沟填埋作业时王立东携家属和朋友开车到施工现场进行阻工两天，对施工造成严重影响”。此案，无论是评估公司，还是施工单位（项目部），乃至乡镇政府，都对原告做到了仁至义尽。综上所述，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凌海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工程指挥部的告知书。证明被告告知原告不得阻止施工，如果阻止施工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证据二、评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评估公司、三台子镇政府、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村民委员会代表和村民本人到现场进行勘察，为评估报告做先期工作。证据三、三台子镇政府的告知书。证明在3月8日12时前要求原告自行拆除。证据四、2020年2月27日初步补偿方案。证明初步确定给原告的补偿价格是185085元，如有意见可以再行商议。证据五、评估结果明细表。证明向原告送达了评估明细表。证据六、三台子镇政府的情况说明。证明关于对原告进行补偿和阻工情况的过程向指挥部进行了详细报告。证据七、凌海市人民政府办【2019】43号文件。证明涉案的附属物、、地上物的补偿标准证据八、锦州市发改委关于管道工程开复工工作的通知。证明3月10日前全部消项。证据九、现场照片11张。前三张证明大棚现场拆除情况，第四张拆除时原告本人未阻止施工过程，剩余照片时间是2020年8月12日施工过程。2020年3月7日协议现场，证明3月7日发告知书的现场记录照片。证据十、项目经理部的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3月7日对原告进行细心的工作，在3月8日原告配合拆除了一个作业带。证据十一、【2018】1847号《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项目核准的批复》证明涉案项目经过国家批复，关于征地手续要求施工方与当地省份进行对接。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原告没有收到该份告知书，并且该告知书的落款时间是2020年5月12日，是在强制行为发生后出具的文件，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指挥部要求原告不得阻止施工我们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涉案地块至今没有办理征地手续或临时用地手续，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至今没有依法注销，原告对涉案地块一直享有合法使用权。在此情况下，任何单位占用原告的承包地进行施工都是违法的。原告作为使用权人有权进行阻止。对于证据二三性均不认可，内容和事实不符。原告对于地上物的情况并没有签字确认，而是明确表示不认可要求重新测量。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确实收到了该份材料，但是该告知明显违法，因为涉案地块没有依法办理征地手续或临时用地手续，没有对原告依法进行补偿安置，没有对原告做出责令交地决定，也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行政机关不得自行实施强制行为。告知书中明确提到三台子镇政府是按照上级政府的要求也就是本案被告的要求在2020年3月8日对涉案地块的进行清理，从而达到地表进行施工的条件，可以证明本案被告是适格的被告主体，镇政府的强制行为是根据被告要求实施的。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合法性均不认可，原告已经在该方案下明确提出了对丈量的有关异议，并且明确要求出具正式的评估报告，但是有关单位至今没有出具正式的评估报告也没有重新丈量，明显违法。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合法性均不认可，质证意见与证据四一致。对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原告配合工作与事实不符，在行政案件中本案被告和有关部门实施拆除大棚的行为，对于认定当事人同意按照最高法大量裁判文书的观点必须要订立书面的补偿协议，并将相关款项支付到位，否则即使将款项支付给有关当事人也不能视为其同意该强制行为，在本案中原告作为理性的公民，在面对行政机关的行政强制行为时，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没有采取激烈的方式来反抗。对证据七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拆除补偿标准涉及到用地范围内的永久征地及临时征地相关人员的切身利益，按当时的土地管理法及当时生效的征收土地公告办法制定的补偿文件，应当征求被征收人及相关权利人的意见，而被告直接进行通知违法。文件中包含了永久征地和临时征地，被告拆除原告地块是临时征地没有证据。证据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不认可，涉案项目没有办理征地手续和临时用地手续，直接限定具体的时间将地上物进行清理没有法律依据。证明目的认可。被告提到的市政府将该通知下放给各乡镇要求各乡镇在3月10日前全部销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前3页照片无法证明本案原告是同意实施拆除，3月8日协商的照片无法证明被告行为的合法性，之后的施工现场有关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十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十一真实性认可，合法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3能够佐证本案相关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原告证据4为生效的法院裁决，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属于证据，故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3-5，证据7-8，证据11能够佐证本案相关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6，9-10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依据上述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辽宁段）工程是国家重大能源工程，凌海市段工程由凌海市政府负责征地拆迁、土地补偿标准等工作。原告王立东在凌海市××××组的承包地上所建设的大棚位于上述工程征地拆迁范围内。2019年9月2日，凌海市人民政府作出凌政办发[2019]43号《凌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项目凌海市境内工程征占地拆迁补偿标准的通知》，该通知明确了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项目凌海市境内工程的征占地拆迁补偿标准情况。2020年2月4日，锦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做好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开复工工作的通知，要求有关政府确保对存在的所有影响工程建设的问题按照既定的措施和方案，于3月10日前全部销项。2020年2月27日，辽宁天力渤海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王立东的资产补偿价值作出初步补偿方案，补偿价值为185085元。原告王立东在该补偿方案下方写明意见：评估测量大棚长度有错误，苗木数量有误差，请政府重新测量核实，不能同意评估结果，而且评估没有详细评估方法……2020年3月7日，被告下辖三台子镇人民政府对原告王立东作出《关于限期拆除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凌海市境内项目上大棚及地上附着物的告知书》，要求王立东于2020年3月8日中午12时前自行拆除管道施工地面上的大棚及附着物。因原告未自行拆除，2020年3月8日下午，被告下辖三台子镇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原告所经营的涉案土地上的大棚及附着物进行了强制拆除。现原告以涉案大棚及附着物在未经法定程序、不符合强制拆除条件的情况下被强制拆除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因此，凌海市人民政府作为涉案土地征用及补偿的责任主体，负责完成辖区内土地征用及补偿工作并承担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现有证据能够表明被告下辖三台子镇政府及村委会等相关部门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大棚及附着物的行为是受被告委托实施的行为，因此，该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凌海市人民政府承担。关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律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凌海市人民政府在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未对原告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亦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对王立东涉案土地上的大棚及附属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确认违法。被告下辖三台子镇政府虽向王立东下达了限期拆除告知书，向王立东告知了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但未告知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并载明复议或诉讼期间不影响本告知的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关于行政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即进行行政强制执行前须经催告，在经催告后，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再行制作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依法予以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未制作行政决定书，虽进行了行政强制执行前的催告，但未再行制作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便将涉案土地上的大棚及附着物予以强制拆除，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亦应确认违法。综上所述，鉴于涉案大棚及附着物已被强制拆除，被告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凌海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8日强制拆除原告王立东涉案土地上的大棚及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凌海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学毅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闻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张睿书记员张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