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3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兆俊，男，1994年6月16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奇（刘兆俊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红，女，1988年12月18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侠，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兆俊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兆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刘兆俊偿还李小红借款26,800元、违约金2680元，合计29,48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小红负担。事实和理由：刘兆俊与李小红未发生157,000元的借款事实，实际借款金额仅为48,800元，刘兆俊已偿还了22,000元，实际欠款金额为26,800元。虽然刘兆俊出具了借条，但不能仅凭借条认定本案的借款金额，应该结合转账记录以及双方之间当时的社会关系进行综合评价。刘兆俊之所以向李小红出具借条，是因为当时双方处于恋爱关系，刘兆俊为了修复以及增进双方之间的感情而出具。李小红提供的转账凭证仅有48,800元，其他款项均没有转账记录，也没有实际发生。李小红辩称，刘兆俊出具借条是事实，李小红也有转账记录。由于双方当时是恋人关系，基于信任，双方之间的借款有转账和现金支付两种方式，因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李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兆俊立即偿还李小红借款本金135,000元（该金额是借款本金157,000元扣减已偿还借款22,000元）及违约金15,700元；2.判令刘兆俊偿还李小红借款44,000元，并支付利息3181元（该利息以4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从2018年12月26日暂计至2020年6月25日，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刘兆俊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刘兆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红与刘兆俊之前是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8月15日，刘兆俊向李小红出具一张《借条》，约定：本人刘兆俊今借到李小红人民币157,000元，借款期限2017年6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共四年，利息无，借款金额于2018年12月30日归还52,000元，2019年12月30日归还35,000元，2020年12月30日归还35,000元，2021年12月30日归还35,000元;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同时出借人有权私自出售与借款人有关的任意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回借款，需通过诉讼解决的，借款人需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双方在《借条》上签字确认。2018年9月1日，李小红微信转账4000元给刘兆俊；2018年12月25日，刘兆俊因要处理车辆，而车辆尚欠贷款40,000元，李小红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40,000元给黄江合顺二手车郑某某替刘兆俊还清了贷款。2019年2月28日，刘兆俊通过微信偿还李小红20,000元，并在《借条》中确认还款后仍余欠款137,000元。2020年3月至4月，刘兆俊通过支付宝偿还李小红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小红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案涉《借条》注明的157,000元。刘兆俊主张案涉借条157,000元的借款与有凭证的转账依据数额不符，该款项应属于不当得利返还。刘兆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时间、期限、还款时间，《借条》中双方约定157,000元不计利息，但借款人逾期应承担违约责任，民间借贷合同本质上也是属于合同的一种，双方约定违约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借条》的相应约定已符合借款合同的基本形式；其次，刘兆俊在2018年8月15日出具了157,000元的借条，并在2019年2月28日偿还2万元时在《借条》中明确了剩余欠款137,000元；最后，李小红也提供了部分转账凭证，证明其具备相应的资金支付能力。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并不能因双方曾存在恋爱关系而排斥和否定双方之间在恋爱期间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双方之间借贷157,000元的事实成立，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兆俊未按照《借条》上载明的期限还款，李小红作为贷款人可要求刘兆俊按照《借条》约定承担还款及违约责任，按照双方的约定，违约金为借款的10%，即15,700元。扣除刘兆俊已经偿还的22,000元，刘兆俊还应偿还李小红欠款135,000元，违约金15,700元，合计150,700元。二、李小红请求刘兆俊偿还2018年12月25日转账给案外人的40,000元及微信转账给刘兆俊的4000元。刘兆俊主张基于双方系恋爱关系，2018年2月25日后的44,000元转账系赠与行为，该笔款项不是借款；且李小红只提交了转账凭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应提交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赠与法律关系的成立，首先赠与人应当有明确的赠与意思表示。刘兆俊主张该款项系李小红赠与给刘兆俊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小红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且李小红多次催促刘兆俊还款，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李小红直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4000元，为刘兆俊偿还车辆贷款40,000元，已符合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刘兆俊未提交任何证据进行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笔款项认定为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对后续的44,000元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李小红起诉要求刘兆俊按照年利率4.75%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自2018年12月26日至2020年6月25日，利息为3135元（44,000元×4.75%÷12个月×18个月）；李小红要求后续利息按照2%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兆俊偿还原告李小红借款本金135,000元，违约金15,700元，共计150,7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刘兆俊偿还原告李小红借款本金44,000元，利息3135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25日，后续按年利率4.75%另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合计47,13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李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37.62元，减半收取2168.81元，由被告刘兆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兆俊提交下列证据：1.李小红与刘玉奇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小红转车行郑某某的车贷是刘兆俊还给李小红40,000元，属重复计算。2.2020年5月19日李小红提供明细，拟证明2018年12月25日还车贷40,000元，2018年9月1日还河沙工程款4000元，系重复计算。3.刘兆俊给李小红的转账凭证，拟证明交往期间刘兆俊部分转账合计57300元。4.刘玉奇与李小红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聊天记录中李小红说“叔叔，你觉得这种事情需要跟我一个女孩子讨价还价吗？”，拟证明借条合同中157,000元不真实。李小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2018年12月25日前刘玉奇给了90,000元给刘兆俊，刘兆俊归还40,000元后，刘兆俊又向李小红借款40,000元偿还车贷40,000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明细中没有李小红的签名，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方向。对证据3,在2018年8月15日出具借条前的相关转账凭证，在借条出具时已经进行了结算。2018年12月16日两笔各9990元，是刘玉奇给了90,000元给刘兆俊，后来刘兆俊归还了李小红157,000元中的借款40,000元，当时刘兆俊转账两笔各9990元。后李小红在刘兆俊的要求下于2018年12月25日为刘兆俊偿还车辆贷款40,000元，刘兆俊属于重复计算。至于2019年2月28日和2020年归还合计的22,000元在一审中已经核减。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结合质证情况及查明的事实,认证如下：刘兆俊向李小红出具借条后,偿还了借款26,800元;对证据2中刘兆俊称为李小红偿还河沙款4000元,该明细为刘兆俊自已制作,李小红既未签名也不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刘兆俊其他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的理由，将在本院认为中评述。本院二审调查询问时，刘兆俊陈述，其向李小红出具借条后，于2018年8月19日归还李小红3300元；2018年9月20日归还李小红1000元;2018年10月3日归还李小红500元；2018年12月16日归还李小红两笔各9990元；2019年2月28日归还李小红两笔各10,000元；2020年3月2日归还李小红200元；2019年3月3日归还李小红800元；2019年4月7日归还李小红1000元；共计46,780元，并提供了转账记录。李小红认可刘兆俊给付的金额，但认为2018年8月19日给付的3300元、9月20日给付的1000元、10月3日给付的500元这三笔款项是李小红给现金给刘兆俊去存款，存款之后，刘兆俊再从微信中转账给李小红。2018年12月16日刘兆俊转给李小红的两笔各9990元，是刘玉奇给了90,000元给刘兆俊，刘兆俊用该款归还了李小红157,000元中的借款40,000元。后李小红在刘兆俊的要求下于2018年12月25日为刘兆俊偿还车辆贷款40,000元。另外，2019年2月28日归还李小红两笔各10,000元；2020年3月2日归还李小红200元；3月3日归还李小红800元；4月7日归还李小红1000元，合计22,000元，该22,000元在一审中已经核减。另外，李小红认可需核减为刘兆俊偿还车辆贷款的40,000元。二审查明：一审认定刘兆俊在涉案《借条》上确认还款后仍余欠款137,000元有误，该确认欠款数额实为李小红书写。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本金、违约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刘兆俊上诉称，李小红提供的《借条》，借款人“刘兆俊”虽为其书写签名，但并未发生157,000元借款的事实，实际借款金额仅为48,800元。本院认为，虽然出具《借条》中的157,000元只有48,800元的转账记录，但李小红有出借涉案借款的能力，出借款项时，双方系恋人关系，以现金支付其余款项也符合交易习惯。刘兆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能够辨知在借条上签名应承担的法律后果。通常情况下，如果李小红没有实际交付款项给刘兆俊，刘兆俊也不可能在借条上签名并将借条交由李小红持有，因此，双方之间的该157,000元借贷关系成立，刘兆俊出具借条后，共给付李小红46,780元。刘兆俊认为该46,780元应作为归还李小红的借款。李小红认为，该46,780元中有4800元是李小红给现金给刘兆俊去存款，存款之后，再由刘兆俊从微信中转给李小红，该4800元实际是李小红自己的款项，另20,000元是归还刘兆俊车贷的款项。本院认为，李小红称刘兆俊出具借条后给付的46,780元中有4800元是其给刘兆俊存款，存款之后再由刘兆俊从微信中转给李小红，但李小红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该4800元应认定为刘兆俊是偿还的本案借款。李小红自认应核减车辆贷款40,000元，刘兆俊未提供归还李小红为其偿还车辆贷款40,000元的证据，因此该20,000元应认定为刘兆俊归还李小红为其偿还车辆的贷款。因此，《借条》中载明的157,000元己偿还26,780元（46,780元－20,000元），刘兆俊还需偿还李小红130,200元，并应按双方《借条》的约定，支付违约金15,700元。关于李小红主张的2018年12月25日转账给刘兆俊4000元以及转账给案外人为刘兆俊偿还车辆贷款应为李小红出借给刘兆俊的款项，刘兆俊应当偿还的问题。因二审调查询问时，李小红认为转账给案外人为刘兆俊偿还车辆贷款的40,000元应当核减，这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认可。但李小红转账给刘兆俊的4000元应当由刘兆俊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李小红要求刘兆俊按照年利率4.75%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从李小红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6月28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刘兆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兆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小红借款本金130,200元、违约金15700元，合计145,800元；三、上诉人刘兆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小红借款本金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4.75%自2020年6月28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8.81元，由上诉人刘兆俊负担1626元，由被上诉人李小红负担542.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7.62元，由上诉人刘兆俊负担3253.62元，由被上诉人李小红负担10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曹 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