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茂建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林河工业开发区双河大街**。法定代表人：孙兆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旭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永茂建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茂建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永茂建工公司补偿2006年12月至2019年期间的工资条；2.永茂建工公司支付2019年8月至今的全部工资（包括五险一金）；3.永茂建工公司支付2006年11月至2014年周六加班工资；4.永茂建工公司支付200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与理由：张旭并未与永茂建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张旭没有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亦没有签字确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年假天数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永茂建工公司2019年6月25日就不让张旭上班了，故张旭对2019年7月的考勤存在异议，该考勤记录系伪造。永茂建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旭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茂建工公司支付2006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40000元（13年）；2.判令永茂建工公司支付2008年至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59907.31元（160天）；3.判令支付2006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19日周六加班工资83870.23元（336天）；4.永茂建工公司支付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工资2200元（一审中已当庭撤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旭于2006年11月1日入职北京建工永茂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007年该公司变更为永茂建工公司），其提供实际劳动至2019年6月25日。永茂建工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向张旭邮寄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张旭表示未收到。后双方就工资、未休年假工资、加班工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等发生争议，张旭于2019年9月16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永茂建工公司：1.永茂建工公司支付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全勤工资2200元；2.永茂建工公司支付2008年至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59907.31元；3.永茂建工公司支付2006年9月至2014年8月19日周六加班工资83870.23元；4.永茂建工公司支付2006年11月至2019年6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0元；5.永茂建工公司支付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9月16日工资550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376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京永茂建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旭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工资二千六百零四元六角；二、北京永茂建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旭二〇一七年、二〇一八年未休年假工资差额一千八百二十三元七角五分；三、北京永茂建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旭二〇〇六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三万六千八百九十元三角二分；四、驳回张旭其他仲裁请求。永茂建工公司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张旭不认可该裁决书，故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1.张旭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11月1日，其提供实际劳动至2019年6月25日；2.双方均认可2017年、2018年、2019年每年的年假天数为15天，张旭2017年、2018年未休年假天数共计为10天。关于张旭主张2008年至2019年的未休年假工资。2008年至2016年的未休年假工资，永茂建工公司以超过诉讼时效抗辩。2019年张旭的年假天数为15天，张旭仅认可已休年假5天，永茂建工公司陈述其2019年张旭的年假已休完。在仲裁中，张旭提交了2014年8月19日关于印发年假管理规定的通知照片打印件、年休假管理规定照片打印件予以佐证。永茂建工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交考勤表、年假审批单、搬迁启动会议纪要、搬迁启动会员工签到表予以证明。考勤表显示张旭于2019年7月休年假11天；年假审批单显示张旭于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休年休假5天。搬迁启动会议纪要显示：“张士杰：强调一点，7月1日到7月15日为统一休年假日，超出2019年实际应休年假天数的，如果存在2018年之前未休年假情况，先弥补之前年度未休年假天数，其余天数为带薪休假”。张旭认可年假审批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考勤表的真实性，认可其参加了2019年5月10日的搬迁启动会，但不认可2019年7月已休年假。关于张旭主张2006年9月至2014年8月19日的周六日加班工资。张旭提交了关于实行单休日的通知、关于调整周末休假的通知照片打印件、2012年8月29日通知照片打印件、2014年8月19日通知照片打印件、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等予以证明。永茂建工公司认可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张旭存在休息日加班情况，且其要求加班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张旭主张的2006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庭审中，张旭不认为与永茂建工公司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其没有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亦没有签字确认。在仲裁中，张旭自认永茂建工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或6月25日开会告知其于2019年7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也见到了解除通知书，但其不同意，之后其没有收到邮寄的解除通知书。同时，张旭称没有见过《北京永茂建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疏解搬迁人员安置方案》，但开会时永茂建工公司已经宣读方案，公示牌张贴了材料，但其不知晓张贴材料的具体内容。张旭还称其知晓永茂建工公司搬迁事宜、认可会议现场照片、搬迁启动会员工签到表的真实性，认可其本人参加了5月10日的搬迁启动会。永茂建工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19年7月30日解除。永茂建工公司提交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快递单、快递查询记录、关于印发《北京永茂建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疏解搬迁人员安置方案》的通知、北京永茂建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疏解搬迁人员安置方案、搬迁启动会会议纪要、搬迁启动会签到表、公示照片、会议现场照片，证明因为永茂建工公司搬迁，其公司为张旭提供了合理的安置方案，但是张旭不同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其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提前一个月通知张旭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6月26日永茂建工公司向张旭邮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张旭同志：……您所在部门属于被搬迁部门，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且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劳动合同已确定无法继续履行，企业决定2019年7月30日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即2019年7月30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计算基数，张旭主张按照每月3100元计算，提交了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永茂建工公司认可仲裁裁决，并提交了工资明细。张旭认可工资明细的金额与发放的工资一致，但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张旭于2006年11月1日入职永茂建工公司，其提供实际劳动至2019年6月25日，张旭与永茂建工公司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永茂建工公司提交了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表。张旭认可工资表显示的实发数额，但认为其每月工资为3100元却没有证据提交。故一审法院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张旭于2019年5月10日参加搬迁启动会，永茂建工公司提交了搬迁启动会议纪要来证明会议内容。张旭自认其于2019年6月24日或6月25日被告知解除劳动关系，也见到了劳动关系解除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永茂建工公司提前一个月开会通知张旭搬迁事宜，双方就劳动合同变更未达成一致，永茂建工公司与张旭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张旭要求永茂建工公司支付2006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对于张旭主张永茂建工公司支付200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9907.31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故劳动者每年未休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的时间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张旭于2019年9月16日申请仲裁，故对于2017年度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申请仲裁的一年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四条规定，累计工作满10年不满20年的职工，请病假累计3个月以上的，累计工作满20年以上的职工，请病假累计4个月以上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永茂建工公司认可张旭截止到2017年已经工作20年，每年年休假天数为15天。在庭审中，张旭与永茂建工公司均认可张旭于2017年与2018年每年有5天年休假未休，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2019年张旭休年休假情况，永茂建工公司提交考勤表、年假审批单证明张旭休年假情况。考勤单显示2019年7月张旭休年休假11天，年假审批单显示张旭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休年休假5天。张旭认可年假审批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考勤表的真实性，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反证据。另，张旭认可参加的2019年5月10日永茂建工公司搬迁动员会会议纪要亦载明永茂建工公司安排员工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统一休息年假，故一审法院对于永茂建工提交的考勤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张旭要求永茂建工公司支付2019年未休年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旭于2017年未休年假5天、2018年未休年假5天，一审法院对于该期间张旭要求支付未休年假工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对于张旭主张永茂建工公司支付其2006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19日周六加班工资83870.2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的，应当就加班事实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同时，依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对于2006年11月1日至2014年8月19日期间的出勤情况，张旭负有举证责任，但张旭仅提交了关于实行单休日的通知、关于调整周末休假的通知照片打印件、2012年8月29日通知照片打印件、2014年8月19日通知照片，无法证明其实际出勤情况，且上述时段出勤记录已经超过单位需要保存的期限。永茂建工公司不认可张旭主张的加班情况，且主张张旭关于加班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张旭未能提交进一步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张旭主张的要求永茂建工公司支付其2006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19日周六加班工资83870.2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张旭主张永茂建工公司支付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工资2200元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庭审中张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表示认可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376号裁决书中第一项裁决结果，即永茂建工公司支付张旭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30日工资2604.6元，永茂建工公司对该项裁决结果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裁决结果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永茂建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旭2006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37097元；二、北京永茂建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旭2017年、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2609元；三、驳回张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永茂建工公司与张旭是否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应支付张旭2019年8月至今工资、加班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就解除劳动关系及工资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张旭上诉主张其并未永茂建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称其没有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亦没有签字确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永茂建工公司提前一个月就搬迁事宜召开会议并宣读疏解搬迁人员安置方案，并向张旭告知解除劳动关系及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就变更劳动合同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永茂建工公司与张旭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以通知书载明的时间为准，即2019年7月30日。张旭主张永茂建工公司支付2019年8月即解除劳动关系后的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张旭要求永茂建工公司补发工资条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法院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就加班工资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张旭主张2006年至2014年期间其存在加班事实，应支付加班工资，但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永茂建工公司就张旭的加班事实未予认可并提出时效抗辩，故本院对张旭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就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劳动者应举证证明其享有年休假的天数，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其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已支付劳动者未休年休假工资。张旭于2019年9月16日申请劳动仲裁，故其就2017年度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就2017年度及2018年度，张旭与永茂建工公司均认可张旭每年有5天年休假未休，本院不持异议；就2019年度，永茂建工公司提交考勤记录，显示张旭2019年7月年休假11天，张旭虽不认可，且主张2019年6月25日后永茂建工公司就不让张旭上班，该考勤记录系伪造，但其并未提交反证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结合永茂建工公司2019年7月对于员工统一休息年休假的相关安排，本院对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张旭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