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英，女，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清良，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薇，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少芳，女，1963年4月23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勇，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振生，男，1956年2月20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Ｋ××××（0）。 原审被告：张振扬（又名张振阳），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轩，福建履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华，福建履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张桂英因与被上诉人杨少芳、张振生及原审被告张振扬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8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桂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清良、被上诉人杨少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勇、原审被告张振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振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桂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少芳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杨少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讼争房产系张桂英及张振扬、张振生（以下简称三兄妹）共同出资购买、兴建。（一）讼争土地由三兄妹共同出资购买，以张振生名义办证。1994年1月，经三兄妹协商决定以张振生名义共同出资购买讼争房土地，这既符合传统习俗，也能够享受香港居民身份的政策照顾和优惠。由于当时张振生资金紧张，购买土地定金6000元以及土地出让金210000元均由张桂英实际支付。（二）由于张振生身处香港，出入不方便，一家人商议由张桂英负责办理购买土地及出让手续，张桂英以张振生名义与土地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书》，办理房产登记手续，涉及张振生签章的办证材料，均加盖“张振生”字样的私章或张桂英代签名。一审法院割裂了办理土地证与房产证的前后内在联系，仅以申请办理房产证并非张振生签名即否认讼争房产三人共有认定事实错误。（三）讼争房产由张桂英及张振扬、张振生三兄妹共同出资建造，一审法院认定系张振生出资建造错误。第一、张桂英在一审提供建造房屋的工程相关材料、与张振扬录音资料、讼争房产装修装饰承包方及地板铺装等承包方出庭作证，足以证明张桂英参与出资买地、支付工程款等建造全过程。第二、张桂英个人利用讼争房产兴办安琪中英文幼稚园，故建筑工程（决）算书载明建设单位为“安琪中英文幼稚园”、工程款和材料款收据中均载明收到安琪幼儿园工程款、基建款，故张桂英操办建房全过程，符合客观事实。第三、《福建省城镇个人住宅建设许可证》是张桂英以张振生名义申请办理建房手续。二、张桂英、张振生和张振扬亲自签名，办理讼争房产的抵押贷款手续。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抵押承诺书、抵押清单等证据，共同证实张桂英、张振生和张振扬于2011年共同将讼争房产用于张桂英丈夫庄文真向信用社抵押贷款，共同办理抵押贷款手续，张振生、张振扬二人均在抵押贷款相关资料的“共有人”、“委托人”等处签字。张振生于2017年5月份向抵押权人领取房屋权属证书原件，这些证据证明张振生、张振扬对讼争房产共同认可的。三、讼争房产长期由张桂英和张振生、张振扬三人共同执掌、共同支配、共享收益。张桂英一审中提供租赁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多份转账记录，证实三兄妹于2013年起至2018年止将讼争房产对外出租，共享租金收益。四、与讼争房产毗邻、连体的部分建筑系张桂英个人出资建造，归张桂英个人所有，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该事实。五、一审法院举证分配错误。杨少芳主张讼争房产为其夫妻共同财产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要求张桂英承担举证责任不当。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讼争房产权属证书登记为三兄妹共有，在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由，应以权属证书登记为准，杨少芳、张振生提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讼争房产由其个人建造，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定错误。 杨少芳辩称，一、讼争房产系杨少芳与张振生夫妻共同财产。杨少芳与张振生夫妻于1994年1月31日出资以张振生名义向平和县人民政府受让取得案涉宗地土地，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个人住宅建设许可证》，杨少芳与张振生将讼争房产建造工程发包给福建省平和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四工程处承建，工程款由杨少芳与张振生夫妻直接或者委托张振扬支付给建筑单位。故讼争房产系杨少芳与张振生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合法方式取得，属杨少芳与张振生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讼争房产不存在三兄妹共同出资建造的事实。1．讼争房产土地使用权系张振生夫妻按国有土使用权出让相关法律规定和当时平和县人民政府的政策合法取得的，土地出让金价格与同一街道其他平和县居民购买的价格完全一样，并没有享受香港居民身份的政策照顾和优惠而取得的。2.讼争房产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出让金全部是张振生夫妻交由其父代为缴纳，张桂英没有出资任何一分钱。购买讼争土地使用权时，张振生夫妻业已长期居住香港，有着稳定的收入，经济实力雄厚，根本不存在着资金紧张情况，反倒是张桂英当时经济困难，张振生夫妻经常对其进行资助，以张桂英当时的经济条件是根本不可能支付210000元土地出让金的。3.张振生、张桂英及张振扬虽为兄弟姐妹，但张振生在一审均否认与张桂英、张振扬共同出资建造讼争房产的事实。4.张振扬的陈述印证了张桂英不存在与张振生夫妻共同出资建造讼争房产的事实。张振扬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讼争房产的土地出让金全部由张振生夫妻支付，建造讼争房产的工程款亦是张振生夫妻直接支付或者委托张振扬支付给建筑单位，张振扬、张桂英没有与张振生共同出资建造讼争房产，张振扬没有申请办理讼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其不是讼争房产的共有权利人。5.建筑单位出具的九份《收款收据》和《建筑工程决算书》印证了张振扬一审的陈述。6.平和县小溪镇联星村民委员会和建筑单位出具的《证明书》及负责建筑的黄其生证人证言与张振生夫妻及张振扬一审陈述一致。三、讼争房产曾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张桂英、张振阳是讼争房产的权利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张桂英申请对讼争房产进行抵押权设立登记时，只要提交前述文件材料，房屋登记机关就可以作出的抵押登记。故讼争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并不能证明张桂英、张振扬就是讼争房产的真正权利人。四、关于讼争房产租金的问题。因张振生夫妻居住生活均在香港，杨少芳非常信任张振生的父母及其兄弟姐妹，讼争房产由张振生的父母及兄弟姐妹帮忙管理出租。对于张桂英利用管理之便侵吞讼争房产租金张振生根本不知情，现张桂英自认侵占巨额租金，杨少芳将通过法律途径依法进行追偿。五、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完全正确。本案中，杨少芳提供证据证明讼争房产系张振生夫妻共同的财产及张桂英自认，能够证实讼争房产是由张振生夫妻出资购置的。张桂英称受张振生委托办理相关权属证书，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房屋权属登记依法确认房地产权属关系，但房屋权属登记与实际权利状况并不一定完全吻合。当事人有相反证据的，仍然可以推翻。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讼争房产的产权虽然登记在三兄妹名下，其仅能证明三兄妹系讼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并不能证明张桂英是讼争房屋的权利人，亦不能解决杨少芳与张桂英、张振扬之间内部争议的房屋产权确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张桂英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振扬辩称，同意杨少芳的答辩意见，土地出让金是由张振生出资并委托其父亲去缴纳，房屋建造资金一部分是张振生、杨少芳支付，一部分是由张振生委托张振扬支付。 张振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平和县××路××幢××层楼房［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平国用（96）字第0××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平字第6618号］的房屋所有权是杨少芳和张振生的夫妻共同财产;2.确认位于平和县××路××幢××层楼房［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平国用（96）字第0××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平字第6618号］的房屋所有权，张桂英和张振扬不是该房屋的共有人;3.本案诉讼费由张桂英、张振扬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10月22日，杨少芳与张振生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张振生系张振扬与张桂英的胞兄。1994年1月31日，张振生向平和县人民政府受让取得一宗土地，坐落于平和县××路××幢，土地面积314㎡，1996年12月19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平国用（96）字第0××1号］，该土地使用权证内载明：“土地使用者张振生，地址平和县××路，用途商住；四至为：东至路，西至林长仁，南至宅基，北至长安路；用地面积306.5㎡”等。经相关部门批准后，张振生在该地块上建成了六间临街五层高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1997年4月1日，张桂英向平和县人民政府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1997年8月18日，平和县人民政府颁发了三本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分别为：平字第6617号、平字第6618号、平字第6619号。上述三本房屋所有权证内均载明“所有权人张振生，共有人张桂英、张振扬”（本案讼争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平字第6618号）。2017年7月24日，杨少芳就上述不动产登记事项向漳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在行政复议期间，经漳州市人民政府协调，平和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平政文［2017］183、184、185号《关于撤销平字第6617、6618、661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撤销了讼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平字第6617号、平字第6618号、平字第6619号）。张桂英不服平和县人民政府该行政行为，以平和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平和县人民政府释明后，平和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平政［2018］70号《关于撤销平政文［2017］183、184、185号文件的决定》，撤销了平政文［2017］183、184、185号关于撤销平字第6617、6618、661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2018年5月24日，张桂英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闽05行初22号行政裁定，准许张桂英撤回起诉。2018年7月18日杨少芳向平和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对讼争房产进行更正登记，但张桂英作为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人，其不同意更正。2018年7月31日，杨少芳向平和县国土资源局对讼争房产申请异议登记。2018年8月6日，杨少芳以张桂英、张振扬为被告、张振生为第三人起诉至法院，请求对讼争房产的所有权进行确认。2018年9月10日，杨少芳申请撤诉。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闽0628民初2158号民事裁定，准许杨少芳撤回起诉。诉讼中，经张振生申请并经法院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闽历思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1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依委托方提供的现有材料，倾向认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97年4月1日”的《平和县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待检的“张振生”签名笔迹不是张振生本人所写；2.依委托方提供的现有材料，认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97年4月1日”的《平和县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待检的“张振生”签名笔迹上的押名指印不是张振生本人所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权纠纷，争议焦点是讼争房产的物权归属。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房屋所有权证等产权证明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通常是认定房屋归属的重要证据，但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明力，若对方当事人对房屋所有权证提出相反意见并能够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房屋产权证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应按照相关证据认定该房屋的最终归属。张振生受让案涉土地并经相关政府部门批准后在该土地上建造讼争房产，属合法建造房屋，其依法对讼争房产享有物权权利。因讼争房产建造于杨少芳与张振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讼争房产应属杨少芳与张振生夫妻共同所有。因不动产登记凭证上记载的物权状况与实际权利人不相符，该所有权登记行为侵害了杨少芳的共同所有权利，故杨少芳请求确认讼争房产系其与张振生夫妻共同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张桂英、张振扬是否为讼争房产的共有人。首先，根据张桂英的辩解意见“张桂英有共同出资买地建房，是讼争房产的共有权人，并与张振生、张振扬共同实际执掌讼争房产，讼争房产系其与张振生、张振扬共有”。但杨少芳、张振生对此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张桂英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桂英仅提供证人证言，而未能提供其他具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其对讼争房产有出资的事实。其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落款日期为“97年4月1日”的《平和县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上“张振生”的签名及指印并非张振生本人所为，张桂英对此无异议，并表示其是经张振生授权和同意后代为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再者，根据张振扬在庭审中的陈述，张振扬本人也未在《平和县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上签名按指印，张振扬对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也不知情。综上，张桂英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张振生与张振扬、张桂英就案涉房产是否共有达成合意，进而无法证明张桂英、张振扬对案涉房产享有共有权。故杨少芳请求确认张桂英、张振扬不是案涉房产的共有人，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张桂英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少芳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平和县××路××幢××层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平国用（96）字第0××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平字第6618号］的房屋所有权是杨少芳和张振生的夫妻共同财产。二、确认张桂英和张振扬不是位于平和县××路××幢××层房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平国用（96）字第0××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平字第6618号］的共有人。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桂英负担100元，由张振扬负担100元。 二审期间，张桂英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一份2018年10月20日三兄妹签名《确认书》，证明2018年确认讼争房产三兄妹共有的事实，及收到讼争房产租金三人各分16666.7元。杨少芳质证认为，《确认书》“张振生”签名不是张振生本人所签，杨少芳、张振生不知道有《确认书》这件事，张振生、张振扬没有收到租金。张振扬质证认为，张桂英要骗取讼争房产承租人张建西租金，张桂英一再纠缠张振扬在《确认书》上签名,并要求张振扬代张振生签名，《确认书》签名张振生并不知情，《确认书》不是张振生、张振扬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确认书》是否为张振生、张振扬及张桂英所签，也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以下作出分析。张振生因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 二审中，除张桂英对一审认定“2018年7月18日杨少芳向平和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对案涉房产进行更正登记”有异议，认为杨少芳没有申请对案涉房产进行更正登记，还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建房、房产掌管出租收益及房产抵押贷款等事实经过。张桂英、杨少芳及张振扬对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张桂英对一审认定事实异议及一审遗漏认定事实部分，本院分析如下，根据2018年7月31日平和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受理通知书》及《办结决定书》可确认杨少芳在2018年7月有向平和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对讼争房产进行更正登记，因此张桂英该异议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张桂英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建房、房产掌管出租收益及房产抵押贷款等事实经过，亦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以下作出分析。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讼争房产是否为张振生、张桂英、张振扬共同所有还是张振生、杨少芳夫妻共同所有。1994年1月31日，张振生向平和县人民政府受让取得讼争土地，并于1996年12月19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个人住宅建设许可证》，均登记在张振生个人名下。张桂英主张购买的讼争土地定金6000元及土地出让金210000元均由其实际支付，并由张桂英以张振生名义与土地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书》，张桂英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土地定金6000元及土地出让金210000元均系其出资的证据，若张桂英为共有人完全可以以自己名义与土地部门签合同，而无须仅以张振生名义签名合同，并将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在张振生一个人名下。其主张系因张振生为香港籍身份而借用，对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张振生的香港籍身份而可得的优惠。张振扬亦否认自己出资购买讼争土地及张桂英有出资购买讼争土地的事实，张桂英主张讼争土地系其三兄妹共同出资购买，缺乏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张桂英主张其提供建造房屋的工程相关材料、张振扬录音资料、装修装饰承包方出庭作证及建筑工程（决）算书载明建设单位为“安琪中英文幼稚园”、工程款和材料款收据中均载明收到安琪幼儿园工程款、基建款，证明张桂英参与出资买地、支付工程款等建造全过程的问题。虽然讼争房产建设单位为安琪中英文幼稚园，工程款和材料款收据均以安琪幼儿园支付，但建筑工程（决）算书、工程款和材料款收据等均是由张振扬签名确认。这与张振生及张振扬陈述支付工程款由张振生、杨少芳夫妻支付或委托张振扬支付相互印证。虽然张桂英所提供的一小部分装修票据体现是其支付款项，但根据张振生一审中陈述，张振生将部分装修款付给张桂英用于装修。关于张振扬录音资料问题。根据张振扬一审中陈述，“该录音是其应张桂英要求录音为证，她跟我说房屋份额她有我就有，她和我是同一条船上的”。进一步说明张桂英为了达到证明讼争房产为共有，其与张振扬串通收集证据。因此该录音资料不能作为认定张桂英对讼争房产有出资的依据。讼争房产登记在三兄妹名下，但根据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97年4月1日，《平和县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的“张振生”签名笔迹不是张振生本人所写及“张振生”签名笔迹上的押名指印不是张振生本人所留，张桂英对此并无异议。张振扬亦否认《平和县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张振扬”是他本人所签，且张振扬并未主张其为讼争房产的共有权利人。登记的共有权人张振生未在申请表上签名确认，另一个登记共有权利人张振扬亦否认其共有的事实。因此，向房产部门办理《平和县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及讼争房产权属登记系张桂英个人行为，并非经张振生及张振扬同意，张桂英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振生及张振扬委托其办理《平和县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并将产权登记在三兄妹名下。故讼争房产办理的权属证书不能作为三兄妹共有该房产的依据。张振扬在一、二审中均陈述讼争房产系杨少芳与张振生夫妻出资建造，建造资金一部分是张振生、杨少芳支付，一部分是由张振生委托张振扬支付。根据平和县小溪镇联星村民委员会及其下属的福建省平和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四工程处出具的《证明书》，证明讼争房产由杨少芳与张振生夫妻发包给该建筑单位承建，工程款全部由杨少芳与张振生夫妻支付给该建筑单位。建筑单位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建筑工程决算书》均能证明讼争房产工程款由张振扬支付，且该建筑单位负责人黄其生进一步证明讼争房产工程款由张振生和张振扬支付。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讼争房产系张振生与杨少芳夫妻共同财产。张桂英上诉主张杨少芳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房产系其夫妻共有财产，与事实不符，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张桂英主张建筑讼争房产的款项系其支付，其提供的付款证据大部分发生在讼争房产产权登记的1997年之后，无法证明系用于支付本案讼争房产的工程款，故其主张建筑房屋的款项由其支付依据不足。 关于张桂英之夫庄文真将讼争房产办理抵押贷款的问题。因讼争房产登记在三兄妹名下，且张桂英持有讼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张桂英持有张振生的委托书将讼争房产办理抵押贷款，该委托书载明张振生将“本人名下”的房产用于抵押，而非将共有房产用于抵押，故抵押贷款事实亦不能直接证明张桂英享有讼争房产的权利。关于《确认书》的问题。杨少芳、张振生均表示不知道有《确认书》这件事，该签名为“张振生代”，可以证明该签名并非是张振生本人所签，且张振生及杨少芳均对《确认书》真实性提出异议。本案杨少芳起诉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确认书》签署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张桂英主张张振生在本案起诉后同意张振扬在《确认书》上代签名不符合情理。再根据张振扬陈述，张桂英要张振扬在《确认书》上签名,并代张振生签名，《确认书》签名一事张振生并不知情，也不是张振生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张振生、杨少芳主张对《确认书》一事不知情具有高度盖然性。据此，《确认书》不能作为讼争房产为三兄妹共有的依据。关于讼争房产租金的问题。张桂英主张三兄妹于2013年起至2018年止将讼争房产对外出租，共享租金收益。杨少芳主张从2003年起讼争房产就委托张振生的弟、妹及其父母管理出租，租金是否有全部交给张振生不清楚。因讼争房产由张桂英处理，张桂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向张振生支付租金时已告知该租金系部分租金而非讼争房产全部租金，故张桂英以共享租金的事实主张讼争房产系共有的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张桂英主张与讼争房产毗邻、连体的部分建筑系张桂英个人出资建造，归张桂英个人所有的问题。经查，一审中，张桂英并未对该事实提出主张，且该事实与本案讼争房产并无关联，张桂英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该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桂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振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桂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书茵 审 判 员 陈春生 审 判 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烨 书 记 员 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