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迪特保尔液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1。法定代表人：郑卫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仪章，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海婧，女，1978年7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北京迪特保尔液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特公司）与上诉人饶海婧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迪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上诉人饶海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迪特公司无需支付饶海婧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430.34元；3.改判迪特公司无需支付饶海婧未休年休假工资2459.35元；4.案件受理费由饶海婧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4日起，迪特公司雇佣饶海婧进行仓储保管、物资保管等事项，根据饶海婧完成的工作量进行劳务报酬的发放。双方系劳务关系，不适用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调整。饶海婧要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迪特公司已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无需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迪特公司已足额发放劳务报酬，履行完雇主义务，饶海婧无权要求迪特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迪特公司在2020年1月22日向饶海婧预付了两个月的劳务报酬7100.40元，应当予以扣除。饶海婧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迪特公司的上诉请求。饶海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迪特公司向饶海婧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二倍工资差额5884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902.44元、未提前一个月书面辞退赔偿金10698.18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349.09元。事实与理由：1.迪特公司应向饶海婧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840元。饶海婧于2019年3月4日入职，从事生产助理工作，2019年10月迪特公司根据公司管理调至库房，入职时工资3500元，试用期一个月，转正后根据个人能力调涨工资，2019年5月工资涨至4000元，2019年6月工资涨至4880元。根据劳动合同法及相关规定，饶海婧月平均工资应为5349.09元。迪特公司未与饶海婧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对八十二条之规定，迪特公司应向饶海婧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58840元。2.迪特公司应向饶海婧支付2019年和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902.44元。饶海婧在养老保险累计实际缴费年限为18年1个月，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饶海婧于2019年3月4日入职，2019年应享受8.3天年休假、2020年应享受1.7天年休假，共计10天。迪特公司按享受5年年休假计算通知饶海婧2019年享受4.15天年休假、2020年不享受年休假，饶海婧在2019年已休2天，还有8天年休假未休，迪特公司应支付饶海婧未休年休假工资5902.44元。3.迪特公司应向饶海婧支付未提前三十日书面辞退的赔偿金10698.18元。2020年2月27日迪特公司负责人事员工潘某口头通知已将饶海婧辞退，明确说明当天不用上班了，工资的赔偿金根据国家规定稍后通知，并表示是领导通知其传达的。迪特公司既没有书面通知也没有提前三十天，违反了劳动法，应向饶海婧支付未提前三十日书面辞退的赔偿金10698.18元。4.迪特公司应向饶海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49.09元。饶海婧于2019年3月4日入职，2020年2月17日迪特公司通知饶海婧辞退。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迪特公司应向饶海婧支付经济补偿金5349.09元。迪特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饶海婧的上诉请求。迪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迪特公司无需支付饶海婧2019年4月4日至2020年2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430.34元；2、判令迪特公司无需支付饶海婧2019年至2020年2月26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459.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饶海婧入职迪特公司，迪特公司向饶海婧发放了工作服，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3月起，迪特公司一直按月向饶海婧支付工资，并一直为饶海婧缴纳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2020年2月27日，迪特公司通知饶海婧将其裁员。2020年3月2日，饶海婧向平谷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1、迪特公司支付2019年4月4日至2020年2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840元；2、迪特公司支付未提前一个月书面辞退赔偿金10689.18元；3、迪特公司支付2019年至2020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459.35元；4、迪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49.09元。2020年6月1日，平谷仲裁委作出裁决：1、迪特公司支付饶海婧2019年4月4日至2020年2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430.34元；2、迪特公司支付饶海婧2019年至2020年2月26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459.35元；3、驳回饶海婧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饶海婧自2019年3月起为迪特公司工作，受迪特公司管理，迪特公司按月向饶海婧发放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双方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条件，应认定饶海婧与迪特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迪特公司未与饶海婧签订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支付饶海婧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饶海婧要求迪特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仲裁裁决第一项中的饶海婧应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超过饶海婧应得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饶海婧在迪特公司工作期间应享有2019年带薪年休假8天、2020年带薪年休假1天，其已经休假2天，尚有7天未休，迪特公司应当依法支付饶海婧相应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仲裁裁决第二项关于饶海婧应得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未超出饶海婧应得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迪特保尔液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饶海婧2019年4月4日至2020年2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430.34元；二、北京迪特保尔液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饶海婧2019年至2020年2月26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459.3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仲裁裁决作出后，当事人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或仅就部分内容提起诉讼，法院只需审理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起诉的请求，保持当事人诉讼请求与审理内容的一致性。根据查明事实，本案仲裁裁决作出后，饶海婧未提起诉讼，其在二审中针对仲裁裁决内容提出上诉，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迪特公司主张其与饶海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第一，迪特公司与饶海婧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第二，饶海婧在迪特公司工作，迪特公司每月向饶海婧发放报酬，且数额相对固定，亦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并由迪特公司进行考勤管理，故饶海婧实质上受迪特公司的管理，从事迪特公司经营需要的有报酬的劳动；第三，迪特公司虽主张系向饶海婧发放劳务报酬，不属于工资，但发放记录上明确载明系“工资”，迪特公司主张其与饶海婧系劳务关系，但未能提交相应的劳务协议或其他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迪特公司与饶海婧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迪特公司关于双方系劳务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基于前述认定，因迪特公司未与饶海婧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按照法律规定向饶海婧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此外，迪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安排饶海婧休年休假，应向饶海婧支付2019年至2020年2月2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核算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此外，迪特公司上诉主张应将其在2020年1月22日向饶海婧预付的两个月的劳动报酬在本案应向饶海婧支付的款项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迪特公司主张的款项性质系2020年1月及2月的劳务报酬，与本案所涉款项性质不同，饶海婧亦不同意抵扣，本院认为迪特公司要求在本案抵扣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迪特公司与饶海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迪特保尔液压技术有限公司与饶海婧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