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百万雄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齐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055702325W。法定代表人：梅益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阳，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地质建设工程（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五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37795113。法定代表人：李向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浩，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红，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当阳市盛鹏达文化旅游城开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当阳市坝陵办事处锦屏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2060686227H。法定代表人：吴自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武汉百万雄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万雄师公司）、湖南省地质建设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地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当阳市盛鹏达文化旅游城开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鹏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万雄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阳，上诉人湖南地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浩，被上诉人盛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万雄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依法改判湖南地建公司向百万雄师公司支付工程款1903428元，并自2017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改判湖南地建公司因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向百万雄师公司支付其垫资的利息损失350000元；3、由湖南地建公司、盛鹏达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单位工程直接费表中的土方工程费81574.57元扣减百万雄师公司的工程款属于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情况下的错误判决；2、一审判决湖南地建公司支付的钢管扣件器材的租金及赔偿金589243.33元直接扣减百万雄师公司工程款，存在明显的错误；3、一审判决中认为湖南地建公司按工程款总额10%收取管理费合法有效，予以支持，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湖南地建公司在总承包关公文化旅游城建设工程之后，违法将工程违法分包给第三人并收取所谓的管理费用，其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该违法行为取得的管理费属于非法所得应该予以收缴。4、百万雄师公司与湖南地建公司关于垫付资金的利息约定，百万雄师公司认为是基于双方履行《内部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就工程款支付所进行的补充约定，就此产生的争议仍然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的范畴，故一审法院认为百万雄师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存在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百万雄师公司的上诉请求。湖南地建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扣减土方工程费81574.57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一审判决扣减湖南地建公司代百万雄师公司支付的架管租金589243.33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3、一审判决6131306.683元管理费归湖南地建公司所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4、百万雄师公司主张湖南地建公司向其支付垫付利息损失35万元于法无据，依法不应予支持。盛鹏达公司辩称，百万雄师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盛鹏达公司的判决错误。1、盛鹏达公司只应当在欠付的直接工程款承担责任，但在判决第一项中有资金占有利息，盛鹏达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对案件诉讼费的处理有失公正。湖南地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万雄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组织措施费219797.61元应归湖南地建公司所有，该笔费用依法应当从剩余工程中进行扣减；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盛鹏达公司就涉案工程实际垫付砼款893392.93元，该笔费用依法应当予以扣减；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百万雄师公司主张自2017年10月22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地建公司实际仅欠付百万雄师公司工程款268840.38元。此外，因百万雄师公司对外欠付涉案项目农民工工资、工程款、材料款等费用，为保障农民工利益，上述工程款应当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百万雄师公司辩称，1、组织措施费属于工程款组成部分，不应当扣减；2、垫付89万元商品房款项，无证据证实，一审中百万雄师公司自认的80万元予以扣减属于认定事实正确；3、2017年10月22日，工程造价已经确定，一审以该时间节点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有利息，适用法律正确。盛鹏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百万雄师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百万雄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湖南地建公司支付百万雄师公司工程款1903428元，并从2017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依法判令盛鹏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价款的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湖南地建公司因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向百万雄师公司支付垫资利息损失350000元；4、由湖南地建公司、盛鹏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6日，百万雄师公司与湖南地建公司签订《内部工程施工合同》，将湖南地建公司从盛鹏达公司承包的“天下关公文化旅游城”楚汉民俗商业街土建工程和装修工程转包给百万雄师公司，百万雄师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验收。合同约定，湖南地建公司收取10%的管理费，不含工程税费，其他所有费用由百万雄师公司全部承担。百万雄师公司完成部分工程后，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对已完成工程进行了结算，2017年10月22日，双方确认已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6131306.83元。截止2018年9月20日已经支付工程款3084000元。盛鹏达公司为百万雄师公司实际施工工程缴纳税费共计367878.41元。案涉工程经湖北夷陵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形成了结算造价审核咨询报告，百万雄师公司对该报告无异议。该报告中单位工程费用汇总表显示，百万雄师公司施工工程的组织措施费为219797.61元；单位工程直接费表显示土方工程为81574.57元；单位工程人材机分析表显示，百万雄师公司施工的工程砼款为893392.93元，该款由盛鹏达公司垫付，且盛鹏达公司已将该笔费用从应该支付给湖南地建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2014年9月3日，盛鹏达公司为百万雄师公司实际施工工程支付质检费13448.91元。湖南地建公司为百万雄师公司施工工程向税务局缴纳税费367878.4元。另查明，2018年8月3日，湖南地建公司履行（2016）湘0111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支付了百万雄师公司承建的工程所欠架管租金及赔偿金589243.33元。王又能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承诺书，承诺“本工程应结算尾款，承诺于下一次支付尾款前与地建公司项目部核对应扣砼、架管租金、文明施工费、管理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湖南地建公司将其承包的项目包含主体工程的施工违法分包给百万雄师公司的行为无效，双方签订的内部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百万雄师公司系诉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湖南地建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主要合同义务，且二者已就诉争工程价款办理了工程项目总造价表，故百万雄师公司有权要求湖南地建公司支付已完成工程的对应价款。湖南地建公司抗辩称应该从工程款中扣减部分款项，其中10%的管理费是双方明确约定的，故一审法院对扣减管理费613130.68元予以确认；湖南地建公司支付的架管租金589243.33元，从百万雄师公司与湖南地建公司签订的合同、王又能的承诺书以及百万雄师公司与戴建平、戴志详签订的分包合同来看，该笔费用包含在百万雄师公司的承包范围内，应该由百万雄师公司支付，百万雄师公司支付后可以向分包人另行主张权利，故湖南地建公司要求扣减架管租金589243.3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湖南地建公司要求扣减的土方工程费81574.57元，根据单位工程直接费表显示，土方工程包含在百万雄师公司与湖南地建公司结算的工程款范围内，但百万雄师公司当庭表示未对该土方工程进行施工，故该项费用81574.57元应该从总工程价款中扣减；湖南地建公司要求扣减工程税费367878.41元，百万雄师公司对此认可，一审法院对扣减该笔费用予以确认；湖南地建公司要求扣减组织措施费219797.61元，根据该笔费用的性质来看，属于发包人应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湖南地建公司要求扣减组织措施费219797.61元不予支持；湖南地建公司要求扣除盛鹏达公司垫付砼款893392.93元，百万雄师公司仅认可799416.20元，因盛鹏达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结算表在其手中，法庭限期盛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但其未提交，故一审法院确认扣减砼款数额为799416.20元；湖南地建公司请求扣减盛鹏达公司支付的质检费13448.91元，根据百万雄师公司与湖南地建公司的合同约定，该笔费用应该由百万雄师公司支出，故一审法院对扣减质检费13448.91元予以确认。综上，湖南地建公司还应支付百万雄师公司工程款582614.73元。对于百万雄师公司向湖南地建公司主张的垫付资金的利息损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百万雄师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百万雄师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湖南地建公司应自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之日即2017年10月22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即以欠付工程款582614.73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盛鹏达公司作为百万雄师公司实际施工工程的发包人，应该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向百万雄师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而非百万雄师公司诉请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判决：一、湖南地建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百万雄师公司支付工程款582614.7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582614.73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盛鹏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百万雄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54元，减半收取13327元，由百万雄师公司负担8514元，由湖南地建公司、盛鹏达公司负担481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百万雄师公司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完成部分工程后，同湖南地建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内部工程施工合同》并就已完成的工程办理了结算，可参照该合同约定请求湖南地建公司支付相应工程价款，湖南地建公司亦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扣减相应费用。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费用，即百万雄师公司和湖南地建公司确认已完成的工程总造价6131306.83元、已经支付的工程款3084000元、一审认定扣减的工程税费367878.41元和质检费13448.91元，本院均予以确认。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部分认定如下：一、关于百万雄师公司不认可的款项：1、管理费613130.68元为百万雄师公司与湖南地建公司签订的《内部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款项，百万雄师公司在无证据证明湖南地建公司未参与案涉工程，投入相应人力物力完成约定的管理义务，该款项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的结算工程款的10%即613130.68元予以扣减；2、关于土方工程费81574.57元，百万雄师公司主张“单位直接费表中的土方工程费用是其在施工过程中土方回填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已由百万雄师公司另行支付，且孟令清领取的工程款不包含该笔费用”，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主张，百万雄师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以单位直接费表载明的土方工程费及刘章与孟令清的委托书认定土方工程费81574.57元从总工程价款中扣减并无不当；3、关于架管租金及赔偿金589243.33元，湖南地建公司一审中提交了（2016）湘011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书、（2017）湘0111执95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收据、（2017）湘0111执413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等证据证明案涉项目中涉及10#、12#楼的架管租金及赔偿金589243.33元应予扣除，在百万雄师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湖南地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情况下，本院对扣减架管租金及赔偿金589243.33元予以支持；4、垫付资金的利息损失系百万雄师公司在组织借款的过程中产生的相应款项，并非案涉工程项目中因施工行为产生的费用，本案仅对当事人在案涉项目施工中产生的相关费用予以审理，百万雄师公司因其借款行为产生的垫付资金利息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湖南地建公司不认可的款项：1、组织措施费219797.61元系为建设单位支付给施工单位，用于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和文明施工的相关费用，根据该笔费用的性质，组织措施费应由发包方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即百万雄师公司，故对湖南地建公司关于组织措施费应予扣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砼款893392.93元，一审中盛鹏达公司明确表示结算表在其手中，一审法院限期盛鹏达公司提交，但其未提交，故一审依据百万雄师公司自认的数额确认扣减砼款数额为799416.20元并无不当，湖南地建公司主张应扣减砼款893392.93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中，百万雄师公司与湖南地建公司于2017年10月22日确认了工程造价并形成了结算造价审核咨询报告，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在该时间完成了结算，在案涉工程未交付的情况下，一审以双方办理结算之日即2017年10月22日计算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对湖南地建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汉百万雄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湖南省地质建设工程（集团）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78元，由武汉百万雄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9771元，湖南省地质建设工程（集团）总公司负担60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郭政书记员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