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天山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白俊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娜，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田，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然，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尤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华融国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年终奖属于单位自主经营管理范畴,我公司薪酬管理办法明确规定年终奖发放前离职员工不参与年终奖分配,尤然于2018年年终奖发放前离职,故不享有年终奖。2.我公司年终奖通常在次年年初发放，尤然熟知我公司年终奖发放惯例及制度规定仍选择主动辞职，应视为其对2018年年终奖的放弃。3.尤然在离职文件中签字确认其不享有2018年年终奖，并在离职后长达一年未向我公司主张2018年年终奖，该离职证明是尤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视为其自愿放弃参与年终奖分配的权利。4.一审法院参照其他员工的年终奖数额确定尤然2018年度的年终奖数额，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尤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融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1.华融国际公司2008年的薪酬管理办法关于不参加年终奖考核分配的规定是违反法律的，且2017年的考评暂行办法和工资发放管理暂行办法约定了工资和绩效以及奖金发放的细则，且已取代了2008年的薪酬管理办法。2.如我不在离职证明上签字，华融国际公司不予办理离职手续。3.一审法院参照考核等级同为B级的其他员工的年终绩效奖金发放金额确定了华融国际公司应向我发放的年终奖数额，我表示认可。华融国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无需支付尤然2018年度绩效奖金151426元；2.案件受理费由尤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尤然于2016年5月10日入职华融国际公司担任高级审计经理。2016年5月10日，双方签订了期限自该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第九条约定尤然提供正常劳动后，按照华融国际公司的分配制度，享受所在岗位（职务）的工资待遇，每月8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工资，月工资不低于地方政府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在合同期内，华融国际公司有权根据国家有关政策及经营状况调整工资。关于工资及年终奖发放情况，华融国际公司提交了尤然自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表，显示尤然的工资构成为职位工资、绩效工资、地、地区差异补贴合补贴、通讯补贴等构成，尤然对工资表中记载的构成以及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完整，没有包括每一年度尤然所领取的年度绩效工资。工资和年度绩效奖金，都是以转账形式发放，备注均为工资，就此，尤然提交了银行交易记录，2017年1月25日华融国际公司向尤然转账53768.34元、2018年2月14日华融国际公司向尤然转账151426元，华融国际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并认可2018年2月14日其公司向尤然转账的151426元为2017年绩效奖金。华融国际公司提交了2008年10月28日华信发[2008]59号关于《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薪酬管理办法》的通知，该办法第四条约定员工工资收入包括基础工资和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是工资构成中的浮动部分，与公司经营业绩和员工考核情况直接挂钩。第十三条约定绩效工资主要反映和衡量员工绩效贡献和履职情况。绩效工资按季预发，按年考核结算。第十六条约定员工的绩效工资，根据个人贡献及年终考核情况进行分配。公司领导及部门总经理的绩效工资根据员工平均数的一定倍数发放。第十七条约定绩效工资可按季预发当期提取的绩效工资的40%，按年结算。第二十六条年终奖金在年终考核完成后，一般在翌年春节或2月15日前发放，发放日已与公司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员工，不参加年终奖金的考核分配。尤然对真实性认可，表示该文件是2008年10月28日出台的制度，当时华融国际公司刚刚成立，该办法并没有废止，但是已经被更新的办法所取代，且华融国际公司也没有按照发放时间发放绩效工资。就此，尤然提交了《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考评暂行办法》（2017年度）及《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绩效工资发放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约定公司年度工资总额由中国华融核定，减去当年的基础工资及其他应纳入工资总额的发放额度后，剩余额度为年度绩效奖金总额。原则上，业务部门奖金总额占公司奖金的总额的70%-80%，管理部门奖金总额占公司奖金的总额的20%-30%。2019年2月1日华融国际公司向全体员工发出《关于2019年1月工资、2018年度精神文明奖及2018年度年终奖有关事宜的通知》，内容为“经公司党委审议，公司提前发放2019年1月基本工资；同时，由于我公司被评为2018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明单位，公司将在春节前向全体员工发放2018年度精神文明奖。2018年度年终奖将于春节后发放。”尤然表示收到了该邮件，文件上只是说2018年年终奖将于春节后发放。2019年2月28日，尤然辞职，双方办理了离职手续，填写了离职承诺书、工作交接单。2019年2月28日，华融国际公司为尤然出具离职证明，记载尤然因个人原因辞职，按照国家《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现公司与您终止劳动关系。经双方协商同意，本次终止劳动合同不涉及有关经济补偿事宜。根据有关规定，按照实际出勤天数，工资支付至2019年2月28日，五险一金缴纳截止月为2019年2月底，2018年度的奖金以及之前年度递延奖金不再发放。签收人处有尤然签字。尤然曾以华融国际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华融国际公司支付2018年度绩效奖金151426元。2020年6月17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1615号裁决书，裁决华融国际公司支付尤然2018年度绩效奖金151426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保护。本案中，双方对于确实存在2018年年终奖以及年终奖的约定并无争议。华融国际公司主张在发放日之前尤然已经与公司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不享受当年的年终绩效奖金。从年终奖的约定看，双方明确约定绩效奖金根据单位的经营状况、部门绩效、部门完成任务的情况和个人表现综合来进行判定，法律性质上该年终奖属于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应得的部分，仅是基于用人单位行业特点安排的年底或次年初进行统一发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或劳动者绩效的成果支付年终奖。提前离职的劳动者，对于其已经完成的劳动成果，有获得报酬的权利。此外，离职证明系制式条款，系华融国际公司书写，尤然在签收人处签字，其签收该文件并不意味着其2018年度的奖金以及之前年度递延奖金不再发放。关于年终奖的金额，华融国际公司表示不认可仲裁计算的金额，主张与尤然2018年同一部门、考核等级同为B级的其他员工的年终绩效奖金的发放金额为142360.46元，尤然认可该金额，就该数额，法院不持异议。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尤然2018年度绩效奖金142360.46元；二、驳回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融国际公司以公司的薪酬管理办法有明确规定以及离职证明有尤然签字确认为由上诉主张尤然因在年终奖发放日之前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故而不应享有年终奖且应视为其主动放弃年终奖，但本案中，尤然已经完成了2018年的工作任务，参与了华融国际公司的年度考核，并进行了公司的绩效等级评定，且接到了华融国际公司关于发放年终奖的相关通知；劳动者就其已经提供的劳动以及已经完成的劳动成果，当然享有获得报酬的权利；况且，根据华融国际公司有关年终绩效奖核算标准、考核制度的规定，年终奖应属于劳动者上一年度正常提供劳动应得的报酬部分，故而并不以用人单位发放时间的延后或者劳动者本年度的离职而免除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上一年度年终奖的义务；此外，尤然为办理离职手续而签收华融国际公司制式的离职证明的行为，并不能视为双方对放弃2018年年终奖进行了协商和确认；因此，华融国际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有关年终奖数额的计算依据，在双方均未提交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华融国际公司提交的2018年与尤然同一部门、考核等级同为B级的其他员工的年终奖发放金额，确认本案华融国际公司应向尤然支付的2018年年终奖金额，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华融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余 未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