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再1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薛守权，男，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青，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松，男，198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薛玉坡，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超，临沂兰山众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薛守权与被申请人临沂市兰山区青松货运托运部（以下简称青松托运部）、薛玉坡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鲁1302民初10558号民事判决，青松托运部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鲁13民终108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薛守权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鲁民申44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被申请人青松托运部系杨松的个人独资企业，已经注销，故本案将诉讼主体青松托运部变更为杨松。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松托运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调解或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代偿款共计102983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3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薛守权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被告薛守权为原告在莒南县负责公司物流运输活动，约定甲乙双方是平等自愿的合作关系，乙方有权在其所合作的区域优先享有甲方的网络资源和货源，获取甲方分配的物流货物运输派送业务。客户签收后，乙方必须在24小时内将代收货款和回付单据返回公司财务部，最迟不得超过48小时。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为一年。期满后甲方先尊重乙方的选择，如乙方未提出终止本协议，则本协议继续有效，乙方所交纳的服务质量保证金延续至下一期合同期满。2014年6月1日，薛守权作为莒南网点负责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的附件网络管理条例与货物交接操作规程，约定：关于代收货款，24小时之内必须打入公司指定账户或者以现金方式交到公司财务部。本规程自签订合同之日起正式实施。薛守权经营期间，薛玉坡为青松货运部莒南网点的驾驶员。上述事实，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均附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2015年7月20日关于青松快运代收货款及运营管理最新规定，证实原、被告的合作关系及合作方式，2015年7月20日后原、被告之间仍存在合伙关系，且被告薛守权、薛玉坡轮流到公司拉货，二被告系合伙关系。被告薛守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上的“薛守权”字样并非其本人所签，其自2015年5月份就已不再经营，莒南网点由薛玉坡经营，其只是驾驶员。被告薛玉坡对被告薛守权的主张无异议。原告称该规定上的“薛守权”签字为薛守权母亲所签，但被告薛守权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以认可。 2.原告提交托运单及货运单三十份、自制的莒南已回款未回款明细列表一份，证实自2016年1月1日起，被告从原告处拉走货物30余车，尚有119笔代收款未回款公司财务，共计102983元。被告薛守权主张上述代收款均发生在2016年，其当时已不再经营，上述代收款与其无关。被告薛玉坡对托运单及货运单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还欠原告代收款，并提交山东农信客户回单十一份，主张收到的代收货款均已及时交与原告。原告还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实已将被告薛玉坡交回的13笔代收款扣除，不包含在其主张的代收款102983元里。原告提交的托运单、货运单能相互印证被告自原告处拉走货物30车，尚欠代收货款共计102983元，被告薛玉坡虽不予认可且提交打款凭证予以证实，但原告提交的交易明细能证实被告薛玉坡所主张的款项已在代收货款中予以扣除，尚欠原告102983元，因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可。被告薛玉坡、薛守权称有时将代收的货款直接交付给原告，原告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薛守权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且在双方合作期间，被告薛守权已按协议书约定将代收款项交至原告公司，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关于青松快运代收款项及运营管理最新规定，主张2015年7月后被告薛守权继续经营青松快运莒南网点，且二被告系合伙经营，但其上“薛守权”的签字并非系薛守权本人所签，且被告薛守权不予认可，原告亦认可该签字系薛守权母亲所签，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薛守权主张自2015年5月后，青松快运莒南网点其已不再经营，由薛玉坡经营，其仅系薛玉坡的驾驶员，被告薛玉坡予以认可，且庭审中薛玉坡提交了十一份向原告打款的客户回单，也印证了该网点由薛玉坡经营的事实，二被告轮流去原告公司拉货，原告继续向该网点发货，亦认可了该网点由薛玉坡经营，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3月28日，被告尚欠原告代收款102983元，有原告提交的托运单、货运单、莒南已回款未回款明细表等证据相互印证，被告薛玉坡虽提交了客户回单证实其已将代收的货款交至原告公司，其不欠原告代收款，但其主张的上述汇款原告在起诉时已扣除，同时被告主张有时将代收款以现金的方式交给原告，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原告亦不认可，因此对被告薛玉坡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述欠款发生在被告薛玉坡实际经营期间，故原告主张被告薛玉坡尚欠代收货款102983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至2016年3月30日，被告薛玉坡尚欠原告代收货款102983元，被告薛玉坡未按协议书约定交回代收款，给原告造成了一定损失，应自2016年3月3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赔偿原告的损失。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薛玉坡偿还代收款102983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薛玉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青松托运部代收款102983元及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青松托运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元，减半收取计1180元，保全费1070元，均由被告薛玉坡负担。 青松托运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薛守权、薛玉坡承担连带赔付义务，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薛守权是否应作为合作协议的签字方与其父被上诉人薛玉坡共同承担本案的返还货款的责任。薛守权是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且作为莒南网点的负责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的附件网络管理条例与货物交接操作规程，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确认。2015年7月20日在青松快运代收款项及运营管理最新规定上签字的虽为薛守权的母亲，但鉴于其二人之间的母子关系，由其母代签亦符合常情，故应认定为薛守权之母系代其所签。2015年7月20日之后，被上诉人薛守权主张其不再经营，而由其父薛玉坡继续经营，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更换实际经营人并告知了上诉人，或另由薛玉坡与上诉人重新达成了新的合作协议书，其父子二人仍一如既往地轮流到上诉人处拉货，故应认定其父子二人为共同经营涉案网点。综上，二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返还代上诉人所收货款的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维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1302民初105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上诉人薛玉坡于本接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青松托运部代收款102983元及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1302民初105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薛守权对上述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减半收取计1180元，保全费1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均由被上诉人薛守权、薛玉坡负担。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薛守权称：1.有证据证明薛守权与薛玉坡不是父子关系，二审法院认定二者系父子关系，共同经营涉案网店，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5月前，青松快运莒南网店由薛守权经营，薛玉坡为驾驶员。2015年5月后，青松快运莒南网店由薛玉坡经营，薛守权是薛玉坡的驾驶员。薛守权对薛玉坡实际经营期间的欠款，不应承担责任。2.2015年7月20日的《青松快运代收款项及运营管理最新规定》上系王太彩签字，王太彩虽系薛守权的母亲，但未经薛守权授权，事后薛守权也未对该签字追认。王太彩代薛守权参加例会，青松托运部工作人员未告知王太彩规定的内容，王太彩在陷入错误认识的情况下签字，构成欺诈。 青松托运部辩称：他们自己私下的说更换了实际经营人，我们公司没有收到书面的东西，根据约定合同到期之后，没有特殊情况下就默认继续有效。从开始干直到起诉，薛守权和薛玉坡就在一起干，薛守权签的合同，回代收货款，都是他们莒南网点的名义往回回，他说与他没有关系，我们不认可。这么多钱当时算得很清晰，主要是代收的货款。二审说是父子关系，可能是理解错误，薛守权他母亲也一直参与其中从那里干，不管是不是父子关系不影响还款这个事实。 薛玉坡辩称：1.薛玉坡对该案的一审、二审自始至终没有收到或见到过任何的判决书。2.薛守权与薛玉坡不是父子关系。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同村村民。3.原审判决认定错误。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青松托运部有131590元拖运费没有与薛守权、薛玉坡、王太彩结算。2016年2月28日至3月28日，薛玉坡已通过山东农信转给青松货运部101882元。综上，薛玉坡不欠青松货运托运部的货款及代收款，反而青松托运部尚欠薛守权、薛玉波、王太彩莒南网点的运费131590元。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薛守权提交证据如下：1.莒南县板泉镇坊庄社区村民委员会证明、莒南县公安局板泉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薛步海与王太彩结婚证，证明薛守权与薛步海系父子关系，与王太彩系母子关系，二审判决认定薛守权与薛玉坡系父子关系错误。2.送达回证一份，证明其未收到二审判决。3.本案一、二审判决书，证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青松托运部质证称，对证据没有异议，原审判决认定的欠回款的金额正确。薛玉坡对证据没有意见。 青松托运部、薛玉坡均无新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再审申请人薛守权与被申请人薛玉坡不是父子关系。 本院认为，再审焦点为案涉债务的责任主体问题。薛守权与青松托运部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载明“合同期满后，乙方（薛守权）未提出终止协议，则本协议继续有效。终止本协议需待双方财务对清账目结算完毕后，方可解除本协议”。本案合同到期后，薛守权仍继续办理运输业务，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终止，故应认定双方所签合同仍继续履行，薛守权作为合同主体应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薛玉坡一审中自认其于2015年5月经营案涉业务，二审中认可欠青松托运部款项属实，亦对其承担清偿责任未提出异议，且在实际运输业务中，薛玉坡、薛守权均与青松托运部对接办理拉货、回款等，青松托运部亦继续向该网点派送运输业务，上述事实能够证明薛玉坡自愿加入薛守权与青松托运部之间的运输合作，虽未重新签订合同，但薛守权认可，青松托运部无异议，故对此应予认定。案涉债务发生于薛玉坡加入合作期间，对于该期间的债务薛玉坡与薛守权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薛守权再审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认定薛守权与薛玉坡系父子关系不当，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鲁13民终108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洪雨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