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1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存环，男，194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石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陕西森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银，男，194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石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爱，女，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石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军，男，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石泉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群，陕西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存环因与被上诉人张世银、张德爱、王世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石泉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2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存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被上诉人张世银、张德爱、王世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存环上诉请求：撤销陕西省石泉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2民初295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程序违法。朱某乙、朱某丙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追加该二人为被告。且朱某乙、朱某丙起诉要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一案，未与本案同时开庭审理，两案未公平对待，致判决有误，损害了朱存环及朱某乙、朱某丙的合法权利。张世银不是适格的原告，房屋买受人和转让土地受让人均是王世军，一审判决合同主体错误。2.原审事实不清。原审未查明朱存环是否符合土地转让的条件，转让是否按法定程序进行，朱存环是否有转让的权利以及《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是朱存环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依法定程序签订。土地转让是一件大事，但《土地转让协议书》上没有任何村干部和中证人的签字，村委会是否知情、同意，是否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均未查清。原审把张世银认为是一个家庭，把王世军个人受让承包土地视为家庭受让，没有事实根据。3.原审法治理念和适用法律错误。公序良俗是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把歧视妇女视为公序良俗，不符合实际情况。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签订合同的主体错误，涉及《土地转让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的诸多事实没有查明，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公平公正作出裁判。 被上诉人张世银、张德爱、王世军辩称，土地转让协议书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世银、张德爱、王世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张世银和朱存环签订的承包土地转让协议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朱存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3日（农历正月初六），张世银与朱存环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朱存环自愿将其所有的房屋出卖给王世军，朱存环则以卖主身份签名，证人有李某某、李某乙、朱某某、周某某，执笔人系黄某某。同日，张世银与朱存环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载明：转让人：朱存环，接转人：王世军。因跟随女儿长期生活，房屋出售，为此愿将二次承包的所有耕地转让给买房人王世军耕种，现将转让的耕地、自留山、地块、地名面积详细例（列）下：一、水田三个，面积二亩一分，四界都以田坎为准。二、旱地：面积二亩，屋后六个田坪。四界：东齐排水沟，南与陈孝国地边接界，西齐集体茶园边，北齐排水沟。（门前堰坎外，半边田坪面积壹分捌厘）朱存云以叁分陆厘换回。三、自留山：1.地名槽里杂木扒面积陆亩，四界：东齐人行路，南与朱存建接界，下以枫树，上以板栗树对松树为准，西齐由梁分水，北与朱存玉接界。2.地名柏树梁，面积叁分，四界：东齐集体茶园边，南齐人行大路，西与朱存玉接界，北齐张世银地边（另提示三根柏树，一根柏杨树）。此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并监督执行。此协议一式叁分，转、接双方各执一份，村存一份备查。朱存环以转让人身份签名，张世银以接转人身份签名，中坝村委会以监证身份签名，并加盖石泉县中坝乡中坝村民委员会公章。因王世军、张德爱（王世军之妻）在外打工，王世军、张德爱遂委托张世银（张德爱之父）在《房屋买卖契约》、《土地转让协议书》上以买主身份和接转人身份签名。2006年2月3日朱存环向张世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出售房屋及土地转让共人民币壹万元整。签订上述协议后，朱存环将其所持有的1984年承包合同书和《石泉县农村集体土地二轮承包合同书》、《石泉县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付张世银，2006年2月14日王世军对购买朱存环的房屋办理《契证》。后张德爱对接转的朱存环的承包土地、林地享受国家粮食直补等相关补助。 又查明，2017年土地确权，朱存环要求将涉案的承包地确权给本人，其多次与张某某、张德爱、王世军产生纠纷，期间朱存环三次将张德爱种植在XX镇XX村XX组张世银房屋后农作物损坏。 另查明，朱存环作为户主（承包户）于1984年7月承包自留地0.33亩、耕地3.586亩（其中水田2.12亩），当时承包户家庭人口为朱存环、陈某某、朱某乙、朱某丙（又名朱某丙），1991年6月15日石泉县人民法院作出（1991）民判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朱存环、陈某某离婚。后陈某某与他人结婚，1994年陈某某去世。朱某乙与周某某1999年1月20日结婚，朱某丙与陈某甲2003年12月18日结婚。自2006年朱存环、朱某乙、朱某丙均未在石泉县XX镇XX村居住生活，现均居住在石泉县XX堡XX社区。 一审法院认为，张世银和朱存环签订的承包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是承包人的变更，原承包人退出承包关系，由被转让人与集体经济组织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庭审中查明张世银在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受王世军、张德爱委托签订上述合同，石泉县XX镇XX村委会作为发包方签字同意。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后，朱存环将其所持有的的1984年承包合同书和《石泉县农村集体土地二轮承包合同书》、《石泉县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付张世银。况且所购置的房屋、被转让的土地均由王世军、张德爱居住、耕种，更何况涉案土地被村集体流转后，租金由张德爱领取，粮食直补也直接发放给张德爱。足以证明原、朱存环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王世军虽然户籍所在地是XX县XX镇XX村，但其妻张德爱的户籍至今仍属XX县XX镇XX村，虽然《土地转让协议书》上载明“因跟随女儿长期生活，房屋出售，为此愿将二次承包的所有耕地转让给买房人王世军耕种”，但结合农村的风俗习惯，在签订契约、处理较为重大事项时多以家庭中的男方出面办理为主，从《土地转让协议书》字面上看土地是朱存环转让给王世军，但实际是转让给王世军、张德爱全家，张德爱作为XX县XX镇XX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世军作为家庭成员之一，享有受让他人承包地的资格。故王世军应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朱存环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本案中，朱存环为该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户主，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对其他家庭成员具有约束力。另外自2006年讼争土地转让后，直至2017年朱存环、朱某乙、朱某丙均未提出异议。故朱存环辩称与张世银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张世银与朱存环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朱存环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XX环XX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朱某丙的身份证复印件；2.朱某丙的户口薄复印件；3.XX镇XXX镇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4.朱存环的陕西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个人账户明细查询。拟证明朱存环、朱某丙、陈某乙（朱某丙之女）是一个农户，平等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非农职业和稳定的收入来源，不符合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条件。第二组证据：1.朱某乙、朱某丙于2019年向石泉法院递交的起诉状；2.2020年3月12日石泉法院出具的预收诉讼费票据。拟证明朱某乙、朱某丙起诉确认合同无效案先于本案起诉，至今未开庭审理。第三组证据：XX镇XXX镇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朱某乙2002年户口迁至该社区**，未分配该社区的土地。第四组证据：证人汪某某、朱某甲的证言，拟证明朱存环与陈某某离婚后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分为二，各自耕种。被上诉人张世银、张德爱、王世军的质证意见为，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能证明朱存环是户主，第二、三、四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经审查认为：对于朱存环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第四组证据，证人汪某某、朱某甲的证言，其证言与石泉县人民法院（1991）民判字第25号判决书及石泉县人民政府2003年颁发给朱存环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世银和朱存环签订的承包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朱存环上诉主张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认为其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未经其他共有权人同意，且转让程序不合法。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张世银和朱存环均已签字，加盖有村委会的印章，朱存环收取了土地转让费用，并将争议土地已实际交付给张世银家庭管理使用，且自2006年转让至2017年期间，朱存环未提出异议，以上事实可以证明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朱存环的女儿朱某乙、朱某丙在涉案协议签订前已结婚，不在本村生活，涉案协议的山林、土地转让前由朱存环耕种，且朱存环是户主，签订协议时张世银有理由相信朱存环有权代表其家庭对其家庭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相应的处分，朱存环签订该协议构成表见代理，协议签订后双方已按协议全面履行完毕，该协议无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有效，朱存环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存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朱存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新建 审判员  刘效梅 审判员  邓丽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陈嘉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