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48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萍，女，1976年1月3日出生，回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清（马萍表兄），1963年7月8日出生，东乡族，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世海，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康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贵，甘肃精佑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福成，男，1969年7月19日出生，东乡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上诉人马萍因与被上诉人马世海、原审被告马福成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世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委托马福成将案涉土地以租赁费15万元、平整费21万元，共计36万元一次性出租给马世海使用，双方约定上诉人只负责出租，不负责办理土地手续，包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同意将费用一并合写为35万元租赁费，1万元平整费未写入，被上诉人实际支付马福成26万元，其中租赁费15万元，土地平整费11万元。（二）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50年，未超过林地承包期30年至70年的规定范围，并非“名为租赁，实为买卖”，而是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的合法有效的土地流转合同，协议已实际履行3年多时间，应当继续履行，被上诉人试图找借口掩盖其违约行为，相关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三）案涉土地并非崖渠水村村委会证明函所称的“新开垦土地”，该地原本是一片林洼地，不在刘爱兵、魏立新承包地的地头，而是在中间位置，该地是该村几任村支书认可的承包地，一审采信崖渠水村村委会证明函认定事实错误。即便土地确属新开垦土地，案涉协议也并非无效合同，而是可撤销合同，但被上诉人享有的撤销权已因经过三年而消灭。（四）案涉协议的签订双方均有过错，绝非上诉人单方过错，假如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应返还租赁费15万元，平整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应予纠正。马世海辩称，（一）一审对于案涉土地租赁协议的效力认定正确，案涉土地现由白银区林业局耕种，双方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并未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属于无权处分，且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关于马萍与马福成的关系，一审中马萍多次认可其授权马福成代为行使权利，相关委托书已提交，一审认定马福成为马萍的代理人事实清楚。（三）关于平整费，协议并未约定平整费事宜，仅约定了租赁费为35万元，所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土地平整费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福成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我是马萍的受托人，平整费当时花了21万元，还有10万元没给我，土地是我负责平整的，当时约定马世海给我。一开始说的是租赁费15万元，平整费20万元，最后下来平整费花了21万元。马世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租费36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7.56万元（自2016年5月18日至2019年11月18日，按年利率6%计算），并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产生的逾期利息，利随本清；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单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8日，原告马世海与第三人马萍的代理人马福成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马福成授（受）马萍的委托）将白银市109国道，四龙镇的路，高速公路桥以南，东靠山跟，西至四龙镇公路边，南北95米，东33米的土地租给马世海使用。二、该地租给乙方（马世海）使用50年，50年后无偿长期使用，租费共计350000元（叁拾伍万元整）。三、在使用中如果出现甲方妻子或子女及亲属出现问题或纠纷，由甲方承担，如果政府所致的一切事宜与甲方无关。五、在土地使用期间，如果国家征用，一切补偿归乙方所有。六、付款方式：本协议签定的同时，乙方付壹拾贰万元整，其余款项贰拾肆万元整两日之内付清。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中间人各执一份，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落款处有马福成、马世海的签名、捺印及身份证号，中间人处有马沙沙的签名。同日，马福成将涉案土地与马世海一起用踏步的方式丈量后交给马世海，马正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马世海向马福成支付土地租赁费2万元。2016年5月20日马世海向马福成银行转账支付租赁费22万元，马福成向马世海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入账日期：2016年5月20日，交款单位马福成，人民币叁拾伍万元”。2016年5月21日马世海又向马福成转账支付租赁费1万元。2016年5月23日马福成将马世海支付的土地租赁费15万元支付给马萍，马萍向马福成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马萍收到马世海租地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2016年5月23日马萍”。2017年4月28日马世海又向马福成转账支付土地租赁费1万元，以上马世海向马福成转账支付土地租赁费共计26万元。现马世海以马福成无权处分涉案土地，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为由提起诉讼。另查明，刘爱兵、魏立新系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王岘镇崖渠水村村民，涉案土地系刘爱兵、魏立新在其原有承包地的地头新开垦的土地。2016年4月28日，刘爱兵、魏立新与马萍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将涉案土地流转给马萍使用，流转期限50年，50年后无偿长期使用，租费9.6万元。涉案土地现由白银区林业局耕种为林地，土地流转事宜未向村委会登记备案。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土地租赁协议》出租人及承租人的认定。原告马世海虽与被告马福成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但该协议显示甲方为马福成受马萍的委托，庭审中被告马福成主张其系第三人马萍的代理人，受马萍的委托与原告签订协议，第三人马萍亦认可马福成系其委托代理人，代理其与原告签订上述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土地租赁协议》的承租人为原告马世海，出租人为第三人马萍。二、关于《土地租赁协议》法律效力的认定。《》第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本案中，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王岘镇崖渠水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2020年9月10日）证实，涉案土地系该村村民刘爱兵、魏立新在原有承包地的地头新开垦的土地，现由白银区林业局耕种。第三人马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涉案《土地租赁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因无效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返还。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单证实，协议签订前后，原告向被告马福成转账支付土地租赁费共计26万元，该款应由第三人马萍向原告马世海返还。综上，对原告要求第三人返还土地租赁费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第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中，马福成受马萍委托与马世海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原告要求马福成返还土地租赁费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请性质上不属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租赁费虽属于债权请求权，但该请求权的行使以确认合同效力为前提，故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第五项、第、第，《》第第三款、第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马萍的代理人马福成与马世海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二、马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世海土地租赁费26万元；三、驳回马世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34元，由马世海负担3158元，马萍负担4676元。二审中，马萍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打印件1张，拟证明案涉土地并非新开垦的土地，不在地头位置，而是在中间位置。马世海质证主张该证据并非新证据，经一审法院核实，土地现由白银区林业局耕种。2.申请证人马小兰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租赁费15万元的相关情况以及马福成、马萍、马小兰属合伙关系的事实。马小兰述称：“我和马福成、马萍是好朋友，一开始马福成把一块地谈成9.6万元，马萍8万元，马福成出了1.6万元，我占了1万元空股份。租赁协议马萍不识字，我打了头，马萍按了手印，15万元租给了马世海，后面说马世海要个委托书，我也在场，后来就给马世海出了一个委托书。”马世海质证主张各方关系无法确认，合伙租赁土地无法确认。马福成质证主张其出借了1.5万元，不是出资。本院经审查认为，照片不能证实土地是否为新开垦土地以及具体方位，马福成与马萍是否为合伙关系与本案诉讼标的无关，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土地租赁协议》签订后，马萍实际收到马福成转付的土地款150000元，马福成根据马世海的要求，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土方拉运填实、垫高、平整。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土地租赁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马萍、马福成应否向马世海退还相关费用以及如何退还。关于协议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四条规定：“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马萍主张案涉土地系其流转自崖渠水村村民刘爱兵、魏立新的林坑地，但无证据证实刘爱兵、魏立新与崖渠水村村委会就该土地签订了书面的承包合同，该二人也并不持有相关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林权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第四十六条规定：“经承包方书面同意，并向本集体经济组织备案，受让方可以再流转土地经营权。”根据崖渠水村村委会于2020年9月1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刘爱兵、魏立新将案涉土地经营权流转给马萍未向村委会备案，马萍再次将土地经营权流转给马世海亦未向村委会备案。且根据《土地流转协议》、《土地租赁协议》的具体内容，各方并非仅就土地经营权进行流转，实际先是魏立新、刘爱兵转让给马萍开发使用，后由马萍转让给马世海进行建设使用，名为土地流转、土地租赁，实为土地买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综上，本案无从认定案涉土地系崖渠水村村民刘爱兵、魏立新的承包地，马萍无权处分相关土地，崖渠水村村民委员会对处分行为拒绝追认，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退一步讲，即便案涉土地确系刘爱兵、魏立新的承包地，买卖土地的行为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马萍上诉主张协议合法有效亦或属于可撤销性质均不能成立，一审对《土地租赁协议》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亦予认定。关于相关费用退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马萍、马福成主张协议中所写的35万元租费实际为15万元租费和20万元平整费的合计，马世海对此不予认可，主张35万元系租费。该协议系无效协议，相关事实在参考协议的约定之外还应当结合其他证据认定。首先，马萍于2016年5月23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租地款15万元，马福成亦认可其向马萍实际转交了15万元，故应当认定马萍依据协议取得的土地款为15万元。其次，马世海一审庭审中承认租的时候土地是沟壑，后来平整了，至于谁平整的其不知情。作为土地的承租方或受让方，在承租期间或受让土地后，对于土地从沟壑平整为平地不知情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马世海的相关陈述不可信。再次，马萍、马福成主张其根据马世海的指示，要求闵福祥等人对案涉土地进行土方拉运填实、垫高、平整，并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协议书以及收条，对该事实主张在无其他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应予认定。但具体支出的费用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予认定。最后，马福成二审中述称土地由其负责平整，平整费由其收取，至今马世海还拖欠10万元平整费未付。综上，马萍因协议取得15万元转让费，依法应予退还；另外11万元系平整费，经马萍同意，由马福成取得并支配，现土地已实际平整，平整费实际支付数额本案无法确定，该费用损失应由双方根据过错程度分担，酌定由马世海负担55000元，剩余费用由马福成、马萍负担，即由马福成、马萍向马世海退还平整费55000元。综上所述，马萍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马萍委托马福成与马世海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二、撤销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三、马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世海返还土地款150000元、平整费55000元，马世海对其中平整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马世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34元，马世海负担4148元，马萍负担36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马萍负担4100元，马世海负担1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霞明审判员  张军忠审判员  李作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