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负责人：张根华，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负责人：张伟东，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伶，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妙英，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祥，男，196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负责人：张世雄。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北街路**。法定代表人：黄仲廷，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炳桃，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鸭湖一社）、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鸭湖二社）因与被上诉人张永祥以及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鸭湖联社）、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炭步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鸭湖一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永祥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征地一般青苗补偿款（含一次性耕作补助费）主要是针对土地权属人的土地原有青苗以及一次性农民耕作补偿费。不论地上是否有经济作物，一律按35000元补偿。根据穗府办【2017】10号《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的附件2广州市青苗补偿标准，一般青苗补偿款以3000元/亩计算，而不是35000元/亩。实际远远高于广州市补偿标准，正是因为经济社向征地方争取所得，因此也是归集体所有。承包合同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和公开投标，村民代表签名也都是有利益关系的，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的所谓村民代表都是关联性案件的承包户，其在承包合同上互相签字，并没有公开公示，属于利益共同体一同损害集体利益,甚至有非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私签的合同没有标明亩数，租金极低，对比同地区的租金标准相差甚远。上述合同也正是因为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造成承包合同的主要条款不明确，导致集体利益受损。租金交纳不按规定，大多都是征地后才补交，而且存在欠交、恶意少交的现象。青苗补偿款必须是在有损失的情形下才会显生，在征地实际发生时，张永祥的合同已经到期，张永祥没有损失，所以无需补偿。故此可知，青苗补偿的立法目的也是基于实际损失的立场考虑。《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广东省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各项补偿费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被征地单位收取的青苗补偿费、附着物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属于个人所有的，应按标准如数支付给个人，属于集体所有的不得分发给个人。”本案涉案项目为鱼塘，并非耕地，如张永祥有实际投入的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归属于张永祥，然而张永祥并未实际投入青苗性质的作物，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投入，该土地上的青苗及其他农作物原本就属于土地所有权人即鸭湖一社所有，所以该青苗补偿款属于鸭湖一社，不应支付给张永祥。张永祥辩称：一审认定正确，请求维持。1.针对预征收的时间节点，鸭湖一社在一审也承认存在征收事实，现鸭湖一社不承认是不诚信行为。炭步镇政府于2016年12月就委托代征收，补偿协议也存在相关款项，鸭湖一社陈述预征收是为禁止抢种抢建，实际上也发生征收，故青苗补偿款应当发放给张永祥。张永祥提交的登记表和补充协议等都可以看出张永祥一直在使用鱼塘，没有返还。承包合同期满的效力应当参照适用租赁合同效力问题，因此不能认定合同无效，即使合同无效，效力问题也不影响张永祥作为补偿款的对象；2.登记表明确张永祥为业主，是青苗的补偿对象，故青苗补偿款应当给张永祥；3.青苗补偿款应当按照规定执行发放给青苗的所有权人，一次性耕作补助费不存在可以分离和归属不同人，明确是一般青苗补偿款，没有做区分，经营权和所有权都属于张永祥。炭步镇政府述称：其已经按约定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发至鸭湖联社，权属问题依法院认定。鸭湖二社述称：其同意鸭湖一社的意见。鸭湖二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永祥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永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预公告发布时没有取得有效的政府征地批文，预公告是无效的。而且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一审法院适用2020年1月1日修正的《土地管理法》认定本次征收时间节点属于适用法律不当。1.广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穗府征[2018]37号、38号、39号以及[2019]27号（以下统称征地批文）分别于2018年4月1日和2019年8月8日作出，预公告发布时未经合法征地程序批准，所以预公告发布时是无效的。且预公告不一定发生征收行为，仅仅是拟征收。鸭湖二社与炭步镇政府于2017年1月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但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之时征收单位并未取得有效征地批文，因此，本次鸭湖村征收时间节点应在取得有效征地批文之日，分别为2018年4月1日和2019年8月8日。2.一审法院适用2020年1月1日修正的《土地管理法》认定本次征收时间节点是预公告发布之日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预公告发布时现行有效的是200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其中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之规定，2016年11月25日发布的预公告应适用当时有效的2004年修订的《土地管理法》，征地行为必须先批后征，征地行为未取得法定程序批准，预公告无效。而一审判决适用的是2019年8月26日修订且2020年1月1日生效的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如果适用2020年1月1日生效的土地管理法，预公告必须公示三十天，多数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有异议的，应当召开听证会修改，而且征收补偿方案和补偿标准必须与农民协商并经过农民同意，新的征地标准和程序只会更加严格规范，鸭湖村本次征收行为也会因不符合法定程序而无效。2004年修订的土地管理法的效力等级是法律，《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的效力等级是地方性规章，根据立法法第八十八条规定：“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行政法规的效力高于地方性法规、规章。”《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与2004年修订的《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有不一致时，应以效力等级高的为准，因此一审法院不得适用《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作为认定本案的法律依据。3.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粤01民终13352号生效判决认定本次鸭湖村预公告的法律性质是拟征收行为，并非正式征收行为。涉案土地仅是拟被征收，尚未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并未影响承包者使用。4.预公告仅仅是确定被征收地块范围及补偿范围，避免被征收人抢耕、抢种恶意骗取补偿，被征收人仍可继续使用被征收地块直至该地块被实际征收之日或者合同期满之日。所以，预公告并不等同被征收人无法继续或停止使用涉案土地，也不等于不须缴交承包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满后涉案土地、地上青苗及附着物应归还鸭湖二社集体所有。事实上，张永祥已使用涉案土地至合同期满，征收没有影响张永祥实际使用。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满张永祥应按时将涉案土地交还给鸭湖二社，涉案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等应归鸭湖二社集体所有，鸭湖二社取得地上物的所有权，相应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归鸭湖二社所有。三、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应为合法的地上物所有者、经营者，征地《补充协议》也明确本案所称青苗补偿款包括一次性耕作补偿是补偿给经营者的。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涉案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者仅有使用权，土地的经营权归鸭湖二社，涉案承包合同不属于经营权的流转，一次性耕作补偿应归经营者即鸭湖二社集体所有。2.物权法规定青苗补偿款归经营者，如果经营者与地上青苗所有人不一致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了青苗补偿款归地上物所有人。由于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满张永祥应按时将涉案土地交还给鸭湖二社经济社集体所有，那么承包合同何时期满或何时因张永祥逾期交租金而合同终止对于案件的审理有重大关联，与张永祥是否获得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具有极大关联。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上述事实。四、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不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张永祥未取得合法的经营权，经营权流转有法律的严格限制还需要向县级以上政府备案并取得经营权证。鸭湖二社是土地使用权人和经营者，很早以前就对涉案鱼塘或土地实际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挖掘和经营，进行了管理经营投入，鱼塘承包出去的收益属于经营性收入。五、本案征地时间节点应为征地批复作出的时间。1.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征地”的概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包括征地批准和征地实施，由市、县人民政府拟定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分批次逐级上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按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法律规定的征地时间应当为征地批复作出的时间。2.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内，鸭湖二社是涉案土地的使用人。承包期间，鸭湖二社与炭步镇政府于2017年1月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对包括张永祥承包地在内的土地签订征地协议，并没有改变土地所有权人的土地性质，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征收土地行为，对张永祥履行原承包合同并未发生实质影响。六、在征地行为生效时，张永祥并非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归属鸭湖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在征地批复作出之前已期满终止，张永祥在合同到期后已不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不论合同义务还是征收实际影响，征收并未对张永祥造成明显的实际影响。根据涉案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承包期满时，乙方及时将本合同(鱼塘)交还给甲方验收……如属乙方的财产，应在限期10天内全部清理完毕，否则归甲方所有”，即合同期满或终止，即使地上存在青苗，承包人也应收割或铲除地上附着物，否则承包人应将涉案土地交还给鸭湖二社，地上物归鸭湖二社集体所有，鸭湖二社也可再行发包、经营涉案土地。所以，涉案土地青苗及附着物的所有权在合同期满或终止即发生转移，张永祥对涉案土地的所有地上物也不再享有所有权，在征地时，张永祥已不是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鸭湖二社才是地上物的所有人，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应归鸭湖二社集体所有。七、本案具有特殊性，补充协议的一次性耕作补偿的实质是土地补偿款，是补偿给土地权属人，即补偿给鸭湖二社集体的。本案具有特殊性，根据广州花都国际先进装备制造产业园征地拆迁指挥部文件(花装征拆发[2017]3号文)，当时2006年征收单位以2万元／亩的土地价格征收且没有支付土地补偿款，到2018年省府批文后，村集体成员不同意以当年价格征收，多次上访维权，在村集体成员的争取下，花都区政府和征地主体同意以解决历史问题的精神以“一次性耕作补偿”的名义补足土地款至接近11万／亩，该事实由征地主体在鸭湖系列案之一(2020)粤0114民初16362号案件中庭审明确解释了一次性耕作补偿是为了补足土地款，目的为了增加失地农民的收入，维护社会稳定，是具有历史和社会因素的。张永祥辩称：其针对鸭湖二社的答辩意见与其针对鸭湖一社的答辩意见相同。鸭湖二社述称：其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炭步镇政府述称：其已经按约定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发至鸭湖联社，权属问题依法院认定。鸭湖联社未到庭发表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鸭湖一社、鸭湖二社、鸭湖联社向张永祥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等补偿款72532.88元及利息（利息以补偿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鸭湖二社及鸭湖联社向张永祥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等补偿款990361.92元（利息以补偿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鸭湖一社、鸭湖二社、鸭湖联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日，鸭湖二社作为甲方、张永祥作为乙方签订《炭步镇鸭湖村第（二）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约定甲方给乙方承包土名“田心塘”鱼塘一口，承包期限共五年即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租金3700元，每年1月1日前交清当年承包租金，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如遇国家建设需要及镇村征用本合同鱼塘土地时，乙方应无条件终止本合同，并由甲方负责与征用单位协商，土地补偿款全归甲方，如乙方在当年1月1日前尚未交清当年的租金，一切青苗补偿由甲方先行代收，待乙方交清当年租金后，由甲方返还乙方的青苗补偿款。签订承包合同后，张永祥耕作上述鱼塘并缴纳承包款至2016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5日，鸭湖二社作为甲方、张永祥作为乙方另行签订《炭步镇鸭湖村第（二）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给乙方承包土名“田心”鱼塘一口，承包期限共三年即2016年1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租金4680元。其他约定与上述合同一致。签订承包合同后，张永祥耕作上述鱼塘并缴纳承包款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11月25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27、28、29号《征收土地预公告》；2016年12月16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3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上述《征收土地预公告》对拟征收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民主村、鸭湖村、鸭一村的面积293.4675公顷（4402.012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7.4799公顷（112.198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21.7373公顷（326.059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鸭一村、民主村的面积63.1602公顷（947.4030亩）的土地情况以及其他相关征地事宜进行了预公告，并明确自预公告发布之日起，在征地范围内的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了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2017年1月15日，炭步镇政府与鸭湖联社、鸭湖二社就征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7年1月17日，炭步镇政府与鸭湖联社、鸭湖二社等就征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7年6月、2019年4月，张永祥作为业主方与鸭湖一社、鸭湖二社村/社（队）代表、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就土名为“田心塘”地块（YH-GY-A2、YH-02-A9、YH-GY-A2）的鱼塘进行调查登记并形成三份《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补偿物种类:YH-GY-A2地块竹木油毡顶棚45.048㎡小计2702.88元、龙眼0.145亩小计7250元，鱼塘1.562亩小计54670元，一般青苗0.226亩小计7910元，上述合计72532.88元；YH-02-A9地块水面架空竹木油毡顶棚357.59㎡小计21455.4元，竹木油毡顶棚78.49㎡小计4709.4元，龙眼0.385亩小计19250元，鱼塘17.656亩小计617960元，一般青苗3.01亩小计105350元，上述合计768724.8元；YH-GY-A2地块竹木油毡顶棚137.702㎡小计8262.12元，龙眼0.442亩小计22100元，鱼塘4.776亩小计167160元，一般青苗0.689亩小计24115元，上述合计221637.12元。2019年4月22日，由鸭湖联社作为见证方，张永祥与鸭湖一社、鸭湖二社签订《协议书》三份，载明鸭湖一社的土地（地名：田心塘），地块编号：66（青苗测量图块地号YH-GY-A2）为共有地块，由张永祥于2016年1月15日与鸭湖二社签订承包合同；鸭湖二社的土地（地名：田心塘），地块编号：54、61（青苗测量图块地号YH-02-A9），由张永祥于2013年1月3日、2016年1月15日与鸭湖二社签订承包合同；鸭湖二社的土地（地名：田心塘），地块编号：66（青苗测量图块地号YH-GY-A2），由张永祥于2016年1月15日与鸭湖二社签订承包合同。现因部分村民对青苗补偿归属存有异议，至今未能完成青苗补偿款的发放和交地工作。为了不影响征地工作的进行，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确认地块YH-GY-A2的面积为2亩，青苗补偿款为72532.88元；YH-02-A9的面积为21.168亩，青苗补偿款为768724.8元；YH-GY-A2的面积为6.114亩，青苗补偿款为221637.12元。双方同意将此青苗补偿款暂存鸭湖经济联合社的账户上，待双方协商一致或法院判决后，按协议或判决进行分配。二、双方同意将上述地块交付给炭步镇政府。三、张永祥同意在2019年5月15日之前将自行清理完上述地块的附着物品，如在上述期限内未能将地上附着物清理完毕，鸭湖一、二社或征地部门有权自行清理并有权自行处分。2018年至2019年期间，广州市人民政府陆续发布征地公告。2019年5月6日、5月14日，鸭湖二社、鸭湖联社及征地部门对包含涉案鱼塘地块在内的鸭湖一社征地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补偿款可分配明细表进行公示。2019年5月24日、5月31日，鸭湖联社就收到的上述征地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开具广州市农村财务专用收据。2019年5月14日，鸭湖一社、鸭湖联社及征地部门对包含涉案鱼塘地块在内的鸭湖一社征地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补偿款可分配明细表进行公示。2019年5月24日，鸭湖联社就收到的上述征地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开具广州市农村财务专用收据。另查明，诉讼中鸭湖二社提交《炭步镇鸭湖村第二经济社户代表会议记录》，会议内容：一、鸭湖二社前社长与承包人违反法律规定，未经我社社员或户代表会议等民主议定程序，私自与承包人签订承包合同，严重损害了我社集体利益；二、我社分别与承包人张永祥……等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均为未经民主议定的私签合同。同意上述会议决议签名：……。另提交鸭湖村村规民约。上述证据拟证明涉案合同未经民主议程，为私签合同无效。因张永祥与鸭湖一社、鸭湖二社对涉案土名“田心塘”地块的鱼塘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产生争议，故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涉及的是征收补偿费用的处理，案由应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如何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一条规定，青苗、水产品的补偿对象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除房屋外的一般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对象为所有权人，如无产权证明，则为建设人、使用人，承包经营协议另有约定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应归经营者、所有者所有。二、涉案青苗所有权的归属与涉案合同效力并不必然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青苗与土地为不同的物，可以分属不同的所有权人，土地承包合同或者土地租赁合同的合同效力直接涉及土地所用权或使用权的归属，并不当然涉及土地上青苗的归属。青苗是法律上独立的物，而不是土地的添附或从物，青苗所有权应归经营者所有。三、何时为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拟申请征收土地的，应当开展拟征收土地现状调查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并将征收范围、土地现状、征收目的、补偿标准、安置方式和社会保障等在拟征收土地所在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相关前期工作完成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方可申请征收土地。上述规定明确了申请征收土地的前置工作包括了土地现状调查、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以及对征收范围、土地现状等进行征地预公告等，且规定了在拟征收土地所在的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保障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村民委员会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并听取意见，另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九条规定，征地预告或者建设通告发布后，在征地范围内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上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由此可见，征地由征地批复、征地公告、补偿登记、作出补偿决定等一系列行为构成，而征地预公告是公众可知的征地过程开始的一个重要、显著的特征，足以在征地范围内对正常耕作、经营活动产生影响，且不受其他人为、主观因素影响，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征地预公告发布之时对征地补偿物、补偿对象等已固定，以此作为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符合土地承包法立法精神和一般社会预期，同时也有利于维持正常、有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环境。本案中，张永祥从2013年、2016年起承包并开始耕作使用涉案土名“田心塘”（YH-GY-A2、YH-02-A9、YH-GY-A2）地块的鱼塘且缴纳承包费用至2016年12月30日，提供了承包合同、缴纳租金收据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业主、村/社（队）代表及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三方签名确定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涉案YH-GY-A2、YH-02-A9、YH-GY-A2地块的鱼塘的补偿物种类为鱼塘、龙眼、一般青苗、竹木油毡棚等，结合《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一条、三十三条规定，上述补偿物种类中，鱼塘即水产品，一般青苗即短期农作物，竹木油毡棚经查无产权登记。张永祥耕作涉案鱼塘多年，征地预公告发布之时仍为上述地块实际耕作人、经营者，系上述鱼塘、龙眼、一般青苗、竹木油毡棚等的补偿对象。根据业主、村社代表及征地小组工作人员三方确认签署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涉案鱼塘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共1062894.8元（72532.88元+768724.80元+221637.12元），张永祥主张该1062894.8元补偿款归其所有，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永祥主张鸭湖一社、鸭湖二社、鸭湖联社支付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062894.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鸭湖一社、鸭湖二社应在收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范围内向张永祥支付，但本案中，因双方对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有争议，征地方未向发包方鸭湖一社、鸭湖二社直接发放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而是根据各经济社的申请将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062894.8元发放至鸭湖联社账户上，鸭湖联社虽非承包关系相对人，但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由其暂管且其亦书面明确表示同意按法院判决进行分配，故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由鸭湖联社向张永祥支付。对于利息，承包、发包双方因对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以及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的理解不同进而对补偿款的归属产生合理争议，双方基于该争议以法律途径解决纷争，属于依法主张权利，而款项暂存方非涉案承包关系主体，其系作为善意第三方代为保管涉案补偿款，因此，张永祥主张支付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鸭湖联社作为款项暂存方主张其无过错，其辩称不应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鸭湖联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永祥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062894.8元；二、驳回张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66元，由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一经济合作社负担980元、由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一二经济合作社负担13386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针对鸭湖一社、鸭湖二社的上诉意见进行审查，回应如下：关于征收土地预公告的发布时间能否作为确定征收补偿对象的节点问题。征收土地预公告属于行政主体作出的行政行为，其行为的合法性并非民事审判的范围，现在未有生效法律文书否定该征收预公告的效力时，鸭湖二社主张该征收预公告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涉案征收土地预公告，征收单位对预征收的土地情况以及其他征地事宜进行了预公告并明确预公告发布之日起，在征地范围内的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上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由此可知，该预公告发布应视为对被征收土地相关权益进行了明确固定，因此该预公告的发布时间应作为确定征收补偿对象的节点时间。鸭湖二社以预征收是拟征收行为并非正式征收行为为由，认为预公告发布时间不能作为确定征收补偿对象的节点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用，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预征收发布之时，张永祥与鸭湖一社、鸭湖二社所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仍处于合同履行期，张永祥为涉案鱼塘的承包方，在鸭湖一社、鸭湖二社未能举证证明该鱼塘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另有他人的情形下，应认定张永祥为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其有权取得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鸭湖一社以涉案承包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鸭湖二社以张永祥不具有合法经营权为由均主张张永祥无权取得补偿款明显与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相悖，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补偿标准的问题。根据业主、村社代表及征地小组工作人员三方确认签署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涉案上述鱼塘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共1062894.8元。而张永祥作为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主张该1062894.8元补偿款归其所有，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鸭湖一社上诉称应按3000元/亩的标准发放补偿费给张永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鸭湖一社、鸭湖二社的上诉请求不成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9.0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二经济合作社负担1613元，由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一经济合作社负担14366.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