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朗润达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胜古中路**院**楼**。法定代表人：任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北京朗润达科贸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环，女，1982年4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李春环之夫），1981年2月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辉，北京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朗润达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润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9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润达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3.改判驳回李春环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脱离李春环的工资发放情况和谈话录音的完整事实，在朗润达公司已经明确提交李春环三年工资发放表和何某明确说明“没有算、不知道”的情况下，主观推导对李春环欠薪的事实。李春环月薪8000元，年薪96000元，朗润达公司在仲裁和一审阶段提交的李春环2014至2016年三年的工资表中显示李春环月薪8000元，该工资表与李春环的银行流水相印证。一审法院罔顾上述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对李春环155000元年薪的认定，与李春环所述欠薪金额本身自相矛盾，认定事实不清。李春环提交的两份录音中，并一再强调经其计算的2015年朗润达公司欠其4万多元工资。依据李春环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无论是应发金额还是实发金额，一审认定的155000元年薪均与李春环所述欠薪4万多元相矛盾，明显违背了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朗润达公司提交了李春环工资发放标准情况，与李春环的银行流水实收金额相印证，从未有过年薪的情况，一审法院以朗润达公司未提交证据为由，要求其承担不利后果，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四、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裁定主要针对程序性事项，补正裁定所涉笔误应系诉讼费用漏写、误算等。一审法院将影响朗润达公司实体性权利的事项通过裁定方式增加，违反了法律规定。李春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春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5625元；2.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工资41000元；3.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7日期间拖欠工资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环曾以朗润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自2006年9月18日至2016年7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5625元；3.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工资41000元；4.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7日期间拖欠工资3万元。2017年11月24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2724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李春环与朗润达公司2006年9月18日至2016年7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朗润达公司支付李春环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7日期间病假工资316.32元；三、驳回李春环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春环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春环于2006年9月18日入职朗润达公司，担任商务经理，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纳至2016年7月。关于月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李春环主张双方约定年薪155000元，每月月初转账支付上月整月的工资8000元，剩余年薪差额于次年5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每年年中支付年终奖8000元，朗润达公司按照每月8000元的标准支付工资至2016年6月30日，未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7日期间病假工资，朗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任红曾向其微信转账过2015年的工资差额1万元。就其主张，李春环提交如下证据：一、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工资发放情况；二、2016年4月6日李春环与朗润达公司总经理何某的谈话录音，主要内容为：“……李春环：也没什么，然后就是我现在希望您把2015年欠我的工资，您先跟我算一下，可以吗？何某：您说完你的事，还有别的事吗？李春环：没别的事，我找您就这一件事。何某：就是谈你工资的事，没问题，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处理，本来我这两天要去处理的，不光是你的这件事情，对吧……何某：我的为人，没问题，那部分该给你的，没问题的。李春环：2015年的，您欠我的工资，您给我算算。何某：我会给你，我现在没工夫算，你给我点时间。李春环：我算大概是4万多。何某：我不知道，你可以发封邮件给我，我不知道……李春环：何总您是朗润达公司和颇特两个公司的大领导，您欠我这点钱我相信您不差这点钱，但是因为现在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们之间已经失去了互信，所以您既然欠我工资，您也承认欠我工资，那我希望您给我写个书面的欠条或者说明。何某：没有，我现在这么说呢，我现在不给你写，你先给我写出来，我可能你说的是怎么样，我没工夫算，你知道吗现在，不用着急，急什么呢？李春环：你就按您订好的算就好了。何某：我这个月给你吧，给你个肯定的时间吧，这个月给你……何某：公司不管是谁，走了也好没有的也好，工资这方面都没发生过问题，你也不会发生这样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李春环：您说发生什么问题？何某：没有经济上的问题，没有，任何人都没有。李春环：没有拖欠工资的问题是吗？何某：对呀，没有，谁都不会，我告诉你。李春环：2015年确实拖欠我工资了。何某：不要这样讲，那是年薪，还没算，给点时间，要算，你知道吗，对不对……”三、2016年8月18日李春环、张安与朗润达公司员工李娜的谈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张安：您当时是这么说道，您说李春环把电脑交上去那天7个工作日内会把欠2015年的工资会给的，这话是不是您说道？李娜：对。张安：会把欠我们2015年的工资会给的。李娜：对。张安：那现在这个两万到底是欠我们2015年的工资还是个什么？李娜：那肯定就是这个钱呀。张安：就是您现在肯定两万块钱就是欠我们2015年的工资是吗？李娜：对呀……”四、李春环于2016年4月6日向何某发送的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主要内容为：“何总：您好！我2015年的工资是人民币15.5万元。2015年公司每月给我发工资8000元，合计发8000元×12=96000元，任经理于2016年2月5日给我工资卡网银汇10000元。故还欠我155000-96000-10OOO=49000元……”朗润达公司认可证据一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实发金额；不认可证据二、三谈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证据四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朗润达公司主张李春环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每月月初转账支付上月整月工资，工资支付至2016年6月30日，病假工资支付至2016年7月7日。依据工作标准每年年初发放上一年度十三薪，工资已足额支付。就其公司主张，朗润达公司提交了李春环2014年、2015年、2016年工资表，显示：李春环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6000元+绩效2000元+工龄工资+不固定月提成+误餐补+全勤奖，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应发工资金额为8616元、8594.1元、9075.5元、8848.25元、8864.5元、9063.45元、8754.1元、10311元、8672元、8744.8元、8687.1元、8764.4元、年终奖8189.35元，其中2015年11月迟到扣款50元；2016年1月至2016年5月应发工资金额为8978元、8941.4元、8978元、9257.8、7136.76元、年终奖8699.5元，2016年6月实发金额为781.21元、7月实发金额为0元，其中2016年4月事假扣款137.93元、病假扣款1062.99元、迟到扣款50元，2016年5月病假扣款3826.76元、迟到扣款50元。李春环认可工资表载明的实发工资金额，但不认可工资构成，称未足额发放工资。审理中，朗润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经摇号选择，一审法院委托国家信息中心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李春环提交的2段谈话录音文件是否存在剪辑修改进行鉴定。2020年5月28日，国家信息中心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20]国信电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检验，送检手机中提取的2段录音文件，综合文件属性分析、图谱分析与听觉鉴别，录音文件中未发现剪辑修改痕迹。经质证，双方均认可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但朗润达公司称录音中何某作为管理者，是在管理者的角度来处理公司的事务，双方当时吵的比较凶，李春环要求的事情会影响公司其他员工的状态，所以何某当时所为是为了安抚员工情绪，但是没有认可李春环主张的2015年的欠薪的事情，录音中可以看到李春环在不断重复2015年欠薪的话，意图明显，但是何某并不清楚公司情况，只是站在管理者的角度履行职责；李娜是公司的行政人事，不涉及财务，只是处理双方劳动关系事宜，不清楚李春环的薪资情况，李春环和张安在半小时内一直在问李娜是不是拖欠工资，咄咄相逼，这是李春环诱导李娜承认拖欠薪资。结合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对李春环提交的上述2份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出勤情况及最后工作截止日期，李春环主张其最后出勤至2016年4月28日，2016年4月29日至2016年7月7日休病假。朗润达公司主张李春环最后出勤至2016年4月24日，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7月7日休病假。就其公司主张，朗润达公司提交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诊断证明书3张、中日友好医院门诊部病假单3张，载明：2016年4月9日诊断建议为心悸、休一周；2016年4月29日诊断建议为心悸、全休2周；2016年5月13日诊断建议为全休2周；2016年5月27日建议休病假14天；2016年6月12日建议休病假14天；2016年6月24日建议休病假14天。李春环认可上述诊断证明书及病假单的真实性，认可是其提交给公司。因李春环认可诊断证明书及病假单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李春环主张于2016年7月7日以拖欠工资为由向朗润达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朗润达公司认可收到了李春环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主张在收到该解除通知之前李春环已于2016年4月24日通过发送电子邮件提出离职。就其公司主张，朗润达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显示李春环于2016年4月24日向何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何总：您好！附件是工作交接报告，烦请您查收。”李春环认可该工作交接报告是其发送的，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是因为休病假何某要求其交接工作。一审庭审中，朗润达公司未就仲裁裁决第一项提出异议，即同意确认双方自2006年9月18日至2016年7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差额，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2段谈话录音内容，何某在录音中明确认可欠李春环2015年的工资还没有算，且有李春环的工资是年薪的意思表示，故对朗润达公司关于李春环月工资标准8000元、不存在年薪约定、已足额支付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采信李春环关于双方存在年薪约定的主张。因朗润达公司未就李春环年薪发放标准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采信李春环主张的年薪标准。朗润达公司未足额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应当予以补足。朗润达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李春环存在年终奖，故对李春环关于双方存在年终奖约定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李春环未就其主张的年薪标准中不包括年终奖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对其年薪不包括年终奖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春环认可朗润达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显示的实发工资金额，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工资支付情况核算，朗润达公司应支付李春环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9305.3元[155000-（8616元+8594.1元+9075.5元+8848.25元+8864.5+9063.45元+8754.1元+10311元+8672元+8744.8元+8687.1元+8764.4元+8699.5元+10000元）]。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内容，一审法院对朗润达公司关于李春环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7月7日休病假的主张予以采信。李春环主张朗润达公司按每月8000元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至2016年6月30日，其要求按照年薪155000元的标准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7日的工资差额，综合李春环在职期间工资发放情况及李春环主张的年薪差额支付周期，双方约定的年薪应系建立在以完成全年工作的基础上支付的，但李春环2016年未工作整年且系其提出离职，离职时尚未到年薪差额的支付时间，故其要求按照年薪155000元的标准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支付病假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劳动者个人应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不应作为最低工资标准的组成部分，根据朗润达提交的工资表显示，朗润达公司未足额支付2016年6月份病假工资，应当予以补足，故朗润达公司应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病假工资差额594.79元（1376元-781.21元）。朗润达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李春环2016年7月的实发工资金额为0元，故对朗润达公司关于支付病假工资至2016年7月7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朗润达公司应支付李春环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7日期间病假工资，仲裁裁决金额不低于法律规定，且朗润达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双方均主张系李春环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朗润达公司主张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6年4月24日，但根据本案查明的李春环出勤情况、休病假情况及工资支付情况，一审法院对朗润达公司主张的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不予采信，采信李春环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7日解除的主张。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谈话录音中的内容，李春环多次明确向朗润达公司主张2015年的工资差额，且朗润达公司确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故综合本案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对李春环主张的劳动合同解除理由予以采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朗润达确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2015年工资差额的情形，李春环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朗润达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核算，李春环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9751.27元{[（155000元-50元）÷12个月×6个月+8978元+8941.4元+8978元+（9257.8元-137.93元-1062.99元-50元）+（7136.76元-3826.76元-50元）+1376元]÷12个月}。故朗润达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7761.43元（9751.27元×9个月）。李春环、朗润达公司均对仲裁裁决第一项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判决：一、确认李春环与北京朗润达科贸有限公司自二〇〇六年九月十八日至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朗润达科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春环二〇一五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二万九千三百零五元三角；三、北京朗润达科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春环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期间病假工资差额五百九十四元七角九分；四、北京朗润达科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春环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期间病假工资三百一十六元三角二分；五、驳回李春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后，一审法院出具补正裁定，将一审判决第五项补正为“北京朗润达科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春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八万七千七百六十一元四角三分；六、驳回李春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朗润达公司是否应向李春环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朗润达公司是否应向李春环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李春环主张其工资标准为年薪155000元，朗润达公司未按照该标准向其足额支付工资；朗润达公司主张李春环工资标准为月薪8000元，已按照该标准足额支付李春环2015年的工资。关于工资标准问题，双方产生争议。对此本院认为，李春环针对其主张提交与朗润达公司总经理何某的谈话录音以及与朗润达公司员工李娜的谈话录音，朗润达公司二审中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录音内容，李春环多次提及朗润达公司拖欠2015年的工资，何某虽称没有算，但亦表示会支付，并称是年薪；李娜在录音中亦承诺会支付拖欠的2015年工资。此外，李春环就其主张的拖欠工资情况及相关工资标准向朗润达公司总经理何某发送电子邮件，朗润达公司未对此明确答复，亦未明确提出异议。庭审中，李春环主张其2014年的工资发放情况为每月按照8000元标准发放，并在2015年2月17日和4月30日分别支付了剩余工资1万元和2万元，2015年的工资不应该比2014年工资低；朗润达公司认可李春华所述的支付情况，虽主张款项性质为过年红包和工作奖励，但未对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李春环关于工资标准的主张更为具备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因双方对2015年实发金额不持异议，且朗润达公司对一审法院计算数额本身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朗润达公司应向李春环支付的2015年工资差额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前述认定，朗润达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李春环以此为由与朗润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朗润达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计算数额本身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此外，一审法院判决就经济补偿金是否应予支付的问题进行了审查并论理，但判决主文并未体现该判项内容。综上所述，朗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主文遗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判项，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9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971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北京朗润达科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春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7761.43元；四、驳回李春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春环负担5元，由北京朗润达科贸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交纳至一审法院），鉴定费10800元，由北京朗润达科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朗润达科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