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山水文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秦淮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厦，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华，男，196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云，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山水文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国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山水公司无需向朱国华支付经济补偿金7957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山水公司不应向朱国华支付经济补偿金79575元。山水公司延迟发放工资系因企业资金周转出现困难，且山水公司也已将这一情况提前明确告知包括朱国华在内的全体员工，并非主观恶意拖欠工资，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即使朱国华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山水公司无需向朱国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朱国华辩称，山水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自2019年7月开始拖欠。朱国华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山水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驳回山水公司的上诉请求。朱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水公司向朱国华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619757.96元；2.判令山水公司向朱国华支付2018年、2019年绩效工资1031160元；3.判令山水公司朱国华支付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326263.6元；4.判令山水公司向朱国华支付经济补偿金79575元；5.判令山水公司向朱国华支付车补63000元、话补8400元；6.判令山水公司向朱国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朱国华自2017年6月1日入职山水公司工作，担任工程副总经理，山水公司系山水文旅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设立的子公司，朱国华与山水文旅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签订有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起至2022年5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后朱国华与山水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书，其中约定：本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2年6月1日止；月工资为税前170900元，按自然月以现金或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工资；山水公司全面实行OA电子系统（无纸化）办公，全部制度的制定与更新均及时且只发布于OA系统之上，对此，朱国华有及时查看、学习、异议申诉的义务；劳动合同签订前，朱国华已经知悉并查看了OA系统范本；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况，山水公司也已经向员工告知并提供了对此有异议的申诉渠道；乙方离职前应自行查看OA系统相关内容，对此的异议应当在办理离职手续过程中一并提出，未提出的，视为认可OA记载的准确性，之后若产生争议，以OA记载为准；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另，2017年4月26日朱国华作为乙方与山水文旅投资集团作为甲方签订有聘用通知书一份，其中约定：朱国华工作地点为南京（视公司业务需求进行调整）；朱国华工资待遇为税前年薪293万元，其中：基本工资占70%，按照月度发放，即每月工资为税前17.09万元，绩效工资占30%，依据年终考核结果发放。山水文旅投资集团处未加盖公章，仅有人员签名。朱国华的工资一直由山水公司发放。自2019年7月起，山水公司开始拖欠支付朱国华工资，根据山水公司制作、朱国华签字认可的欠薪明细清单（截至2019年12月），山水公司欠付朱国华2019年7月工资44010.57元、2019年8月工资94021.14元、2019年9月工资94021.14元、2019年10月工资94021.14元、2019年11月工资94021.15元、2019年12月工资150648.02元，合计570743.16元。2020年1月10日，朱国华以山水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劳动报酬且拖欠员工工资、拖欠员工福利达半年以上为由向山水公司邮寄了合同解除通知书。山水公司予以签收。2020年1月10日，朱国华向南京市溧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就山水公司未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报酬等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于当日作出宁溧劳人仲不字〔2020〕第2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申请人的诉请已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处理，仲裁委不予受理。一审中，朱国华陈述：每个月工资扣除社保、税款、公积金及养老保险等每个月实发工资均不一样，欠薪明细中所载明的欠发工资就是将所有该扣费用扣完之后的实发工资，未包含2020年1月10天的工资，上班大概7天，其酌定1月工资为49014.8元；认可山水公司答辩状中所称2019年度剩余未休年假为14天；车补每月3000元，话补每月400元，山水公司只发放了2018年一季度的车补和话补，从二季度开始之后的21个月没有发放；朱国华曾领取过2017年1个月的绩效工资42965.34元，故其主张2018年、2019年度绩效工资为1031160元（42965.34元/月×24月）。另，2018年10月15日，山水文园投资集团公司通过OA系统向集团本部、子集团及项目公司发送过《山水文园投资集团员工手册》、《山水文园投资集团奖惩问责手册》，根据该员工手册及奖惩问题手册相关规定，年度绩效评估结果是参照第一、二、三、四季度的评估结果，年度评估结果应用于年度绩效资金核算；个人绩效年度评估结果对应的发放比例如下：评估等级S，发放比例为130%-140%；评估等级A，发放比例为110%-120%；评估等级B，发放比例为100%；评估等级C，发放比例为70%-90%；评估等级D，发放比例为0-60%；当年度绩效奖金于次年春节前统一发放，出勤日期截止于当年度最后一天（含）前的离职员工，不发放当年度奖金；每月累计假期天数（含年假和法定假日外）超过10个（不含）工作日，当月不参与年度绩效奖金的计算；员工试用期期间不享受绩效资金。山水文旅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出具了2018年度组织考核说明，其中载明：根据公司OA发布的《集团组织考核制度》等相关规定，南京区域公司年度考核系数为0，所以员工个人绩效发放系数为0。2019年12月31日，山水文园投资集团公司通过OA系统向集团本部、子集团及项目公司发送过关于取消2018年、2019年绩效资金的通知，其中载明：因受行业宏观调整政策和外部经济环境的多重影响，公司2018年及2019年度经营遇到极大挑战及困难，整体经营业绩严重下滑，连续两年均未能达成年度经营计划目标。依据公司考核体系及相关制度，鉴于公司整体组织绩效分数均未达标，经公司研究决定，取消2018年度及2019年度全员绩效资金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朱国华、山水公司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书，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关于朱国华诉请要求山水公司支付的工资619757.96元，山水公司自2019年7月起开始拖欠朱国华工资，双方对山水公司欠付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资合计570743.16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后朱国华于2020年1月10日向山水公司邮寄了合同解除通知书，山水公司予以签收，山水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朱国华在离职前未上班，朱国华主张山水公司还应支付其2020年1月工资49014.8元并无不当。故朱国华诉请要求山水公司支付工资619757.96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朱国华诉请主张的2018年、2019年绩效工资103116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朱国华的月工资为税前170900元，并未约定包含绩效工资，而聘用通知书中虽约定了绩效工资，但该聘用通知书亦约定需依据年终考核结果发放，且并非山水公司作出，也即绩效工资并不能够认定为双方约定的属于工资的一部分。而现朱国华并未提供客观充分的证据证明其2018年度、2019年度的年度考核结果，且山水公司因经营业绩严重下滑、经营困难等通过OA系统通知取消2018年度及2019年度全员绩效资金发放，系山水公司用工自主权的体现，故朱国华诉请要求山水公司支付绩效工资103116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朱国华诉请主张的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326263.6元。双方均认可朱国华2019年度未休年假天数为14天，根据朱国华离职前月平均工资170900元计算，山水公司认可朱国华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2000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即山水公司应向朱国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20009元，朱国华超过该部分金额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朱国华诉请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或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山水公司自2019年7月起开始拖欠支付朱国华工资，朱国华以山水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长期拖欠员工工资等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山水公司应向朱国华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朱国华在山水公司工作，朱国华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70900元，超过南京市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9909元的三倍，故朱国华诉请要求山水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9575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朱国华诉请要求山水公司支付车补63000元、话补8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朱国华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山水公司之间有过车补、话补的相关约定，亦未提交山水公司曾发放过车补、话补的相应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朱国华该项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此外，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山水公司亦同意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故朱国华诉请要求山水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国华支付工资619757.96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20009元、经济补偿金79575元，合计919341.96元；二、山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国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三、驳回朱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亦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严重影响无法在约定的工资支付周期内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劳动者说明情况，在征得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的同意后，可以延期支付工资，但最长不得超过三十日。本案中，山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经营困难须延期支付工资征得员工个人、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大会同意，且山水公司自2019年7月起拖欠工资，至朱国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间逾半年之久，故朱国华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朱国华该项诉请，并无不当。二审中，山水公司对一审认定的经济补偿数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山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京山水文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  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珂瑶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