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4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上其，男，196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鑫，男，198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正文，岳阳楼区正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龙香，女，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郭上其、郭鑫因与被上诉人周龙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3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上其、郭鑫上诉请求：1、撤销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602民初39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改判上诉人郭上其于2019年11月7日将其所共有的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五里牌办事处古井社区岳阳市××幢××室［湘（2019）岳阳市不动产权第0××0号］赠与给上诉人郭鑫的行为有效。2、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郭上其于2014年3月份已将该房屋赠与给了上诉人郭鑫，由于其他原因没有及时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而2019年11月7日上诉人郭上其在岳阳市房××房产局的要求与格式作出的进行填写，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达，是对2014年的赠与协议行为的一个完善。2014年作出的口头赠与协议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序良俗的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认定。周龙香辩称：一、岳阳市区多层房的普遍情况是购买顶楼都附带一个阁楼，郭上其和郭鑫实际上都一直共同居住在该套房子里，而该套房登记在郭上其名下，也正是因为该房屋登记在郭上其名下，原告周龙香才肯多次借款给被告郭上其。二、该房产之所以没有被贵院及时查封，是因为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时，该房屋已被郭上其作为诉讼财产担保进行了抵押。原告误以为该房屋已经没有执行价值。三、为了逃避债务，被告在一审判决书无懈可击的情况下，还提出上诉，其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以便其非法转移该房产。四、该房屋原先归郭上其、邓翠连共有，2006年邓翠连死亡后，该房屋一直登记在郭上其名下，并没有进行重新分配。2019年10月10日，郭超放弃该房屋的继承权并作了公证，那么邓翠连所占份额应由郭上其和郭鑫共同继承，郭上其占该房屋的四分之三份额，郭鑫占该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被告郭上其在收到(2019)湘0602财保239号裁定书后，在可供执行财产远远不够偿还被告所欠原告法定债务的情况下，将该房屋的四分之三份额无偿赠予郭鑫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周龙香的合法权益。《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五、在社会主义法制不断健全的今天，一切以法律为准则，任何风俗习惯、公序良俗都不能对抗法律。以家庭会议的形式、口头决定房屋的所有权并不是农村的风俗习惯，更不是被告所谓的公序良俗。在当前农村，由于房屋都是建在集体土地上，没有产权证，在分配房产时，确实是召开家庭会议签订书面协议，并且还要村组证明。法律明确规定:不动产以不动产登记为准。被上诉人周龙香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郭上其与第三人郭鑫之间的赠与房产的行为；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理由及判决结果：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一、双方无争议事实（一）郭上其与周龙香债务纠纷的相关情况。2016年至2018年期间，周龙香相继向郭上其出借款项70万余元，2019年10月15日，周龙香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郭上其诉至岳阳楼区法院。2019年12月9日，岳阳楼区法院（2019）湘0602民初90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郭上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龙香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157100元，后被告郭上其上诉至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但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被告郭上其撤回上诉，2020年6月10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6民终13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郭上其撤回上诉。因郭上其未能如期履行债务，周龙香向岳阳楼区法院申请执行，但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郭上其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二）案涉房屋的购买、登记情况。郭上其与案外人邓翠连于1985年1月10日登记结婚，案外人邓翠连于2006年去世，二人共有婚生子二人，分别是第三人郭鑫和案外人郭超。案涉房屋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五里牌办事处古井社区岳阳市××幢××室。2001年12月20日，案涉房屋经房屋产权部门登记于被告郭上其名下，房屋产权证号为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0×**号，系郭上其与案外人邓翠连婚姻存续阶段的共同财产。案涉房屋在修建时其顶楼还有阁楼一层，郭上其自认，案涉房屋于2001年装修后其一直居住使用至第三人结婚后，现郭上其居住在案涉房屋的阁楼。（三）被告郭上其将案涉房屋产权转让给第三人郭鑫的情况。岳阳楼区法院受理（2019）湘0602民初9080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周龙香在申请查封郭上其财产过程中，发现郭上其已于2019年11月7日将涉案房屋赠与第三人郭鑫。2019年11月7日，郭上其作为赠与人与受赠人郭鑫签订了《赠与合同》，该合同记载：“受赠人系赠与人儿子。现赠与人郭上其将名下该房屋的产权依法赠与受赠人郭鑫单独一人所有……一、赠与标的。现赠与人郭上其将名下该房屋的产权依法赠与给受赠人郭鑫单独一人所有，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号码090781号，面积156.0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岳市国用2002岳字第15283号。二、受赠人郭鑫自愿接受赠与人郭上其的赠与物”。合同签订后，被告郭上其及第三人郭鑫按照双方约定对上述房屋的产权进行了变更登记。现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号为：湘（2019）岳阳市不动产权第0××0号。二、双方有争议事实被告郭上其及第三人郭鑫主张，2014年3月，因第三人郭鑫准备结婚，被告郭上其就涉案房屋的归属曾经召开家庭会议，参与人员有郭上其、郭鑫、郭超等人，郭上其口头将涉案房屋赠与给郭鑫使用，产权归郭鑫所有，郭超同意将涉案房屋中属于自己的继承部分也全部赠与郭鑫。第三人郭鑫于2015年3月24日结婚后，与妻子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应当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债权人享有对债务人的合法到期债权；2、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3、债务人的上述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应当在债权范围之内。本案中，案涉房屋系被告郭上其与案外人邓翠连婚姻存续阶段的共同财产，案外人邓翠连去世后，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郭上其、郭鑫、郭超共同继承案涉房屋，原告对被告郭上其将案涉房屋赠与郭鑫行为是否享有撤销权应当根据上述四点进行分析。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周龙香享有对郭上其的合法到期债权。被告郭上其欠原告周龙香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157100元的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原告周龙香申请强制执行后，被告郭上其作为被执行人未履行偿还欠款的义务，同时，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在其债权范围以内。其次，2019年11月7日，郭上其将案涉房屋中其所共有的部分赠与给其子郭鑫，故被告郭上其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再次，原告周龙香作为债权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其债权并未得到清偿，郭上其赠与案涉房屋的行为确已对原告造成了损失。因此，原告享有对被告赠与房屋行为的撤销权，其主张撤销被告向第三人郭鑫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郭上其、第三人郭鑫辩称其赠与行为是在岳阳楼区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之前，且被告郭上其不具有损害债权人的主观恶意，因此，该赠与行为不应被撤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上其、第三人郭鑫虽主张案涉房屋赠与行为已于2014年3月实际发生，但不动产的赠与应当以办理登记手续为交付要件，被告郭上其在未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仍于2019年11月7日将案涉房屋中其所共有部分以赠与的形式将产权变更登记给第三人郭鑫，说明被告郭上其具有损害债权人的主观恶意。因此，对被告、第三人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郭上其于2019年11月7日将其所共有的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五里牌办事处古井社区岳阳市××幢××室［湘（2019）岳阳市不动产权第0××0号］赠与给第三人郭鑫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100元，由被告郭上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上其、郭鑫与被上诉人周龙香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权人的行为。本案中，周龙香享有对郭上其的合法到期债权，且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郭上其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周龙香对郭上其的债权额为本金700000元及利息157100元，其提起的撤销权之诉在该债权范围之内。在债权形成之后，上诉人郭上其以赠与的方式无偿转让财产给上诉人郭鑫，影响了周龙香债权的实现。同时，上诉人郭上其、郭鑫上诉提出2014年3月已将该房屋赠与了上诉人郭鑫，因房屋的赠与应当以办理登记手续为交付要件，虽然郭上其在2014年有将其共有部分赠与给上诉人郭鑫的意思表示，但该赠与的房屋交付的时间为2019年11月7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上其、郭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劲峰审判员  李峥嵘审判员  刘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龚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