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慕洪庆，男，1971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顺义，庄河市欣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真，庄河市欣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久隆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平房村，统一社会信代码：93210281554976208C。法定代表人：刘凯春，该合作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朋，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凯隆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九龙办事处杨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12102816658307111。法定代表人：迟立君，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朋，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慕洪庆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久隆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大连凯隆食品有限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慕洪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久隆合作社、凯隆公司共同给付肉鸡款21,672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慕洪庆与久隆合作社签订《大连久隆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肉鸡饲养合同》后，慕洪庆按照合同约定共饲养三批肉鸡，每次交鸡后久隆合作社、凯隆公司均向慕洪庆出具结算单(出具结算单时间为：2016年4月22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8月31日)，并且每笔结算单结算处均有久隆合作社、凯隆公司的工作人员徐伏玲和李雪签字。慕洪庆饲养三批肉鸡合计收益35,326.33元，期间久隆合作社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共给付慕洪庆饲养肉鸡款15,000元，尚欠饲养肉鸡款20,326.33元及利息合计21,672元未给付。2016年6月2日久隆合作社转给慕洪庆的7,000元是付给慕洪庆的个人补助，不是给付欠慕洪庆的饲养肉鸡款。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每次慕洪庆交鸡后久隆合作社、凯隆公司均未按期完全履行给付饲养肉鸡款，而是向慕洪庆出具结算单证实所欠慕洪庆饲养肉鸡款项。慕洪庆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单中标明的非常详细即为久隆毛鸡款，且转账的时间均是在向慕洪庆出具第一张结算单(2016年4月22日)以后和最后一张结算单(2016年8月31日)之前，完全可以证明久隆合作社、凯隆公司欠慕洪庆养鸡款及具体欠款数额。久隆合作社、凯隆公司向慕洪庆出具的结算单中并没有约定给付时间，慕洪庆可随时主张权利，自结算单出具的时间起算，至今未超过20年，并且慕洪庆自久隆合作社、凯隆公司欠款之日后至起诉前，多次去索要过上述欠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并没过，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认定本案中慕洪庆应当自其收到结算单之日即2016年8月31日起三年内向久隆合作社、凯隆公司主张权利是错误的。久隆合作社、凯隆公司辩称，不同意慕洪庆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慕洪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久隆合作社、凯隆公司给付饲养肉鸡款21,672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诉讼费由久隆合作社、凯隆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慕洪庆提供的大连久隆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结算单，载明：交鸡日期2016年8月28日，结算后帐面余额一栏手写数额为21,672元，结算日期2016年8月31日，结算单上，在结算处和复核处分别有徐伏玲和李雪的签字。另查，久隆合作社向慕洪庆中国农业银行卡转款22,000元。明细单上载明为久隆毛鸡款。再查，2016年3月11日，慕洪庆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久隆合作社签订《大连久隆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肉鸡饲养合同》，合同期限载明自2016年3月11日至2017年3月11日止。合同中还对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又查，徐伏玲在2010年3月至2020年5月份期间就职于凯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慕洪庆提供的结算单，虽然没有久隆合作社、凯隆公司的盖章，但是庭审后，凯隆公司提交的核实材料自认结算单中签字的徐伏玲为凯隆公司员工，虽然无法核实李雪的签名，但是该结算单上载明了慕洪庆的名字及所欠数额，凯隆公司员工在该结算单上的签字，应视为职务行为，视为凯隆公司对其所欠慕洪庆饲养肉鸡款数额的认可。另外虽然慕洪庆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单，但无法证明是否是因为本案而产生的债务往来，也无法证明久隆合作社是否欠慕洪庆养鸡款及具体数额，而且久隆合作社也否认了结算单中签字的二人系其公司员工。对于慕洪庆提供的肉鸡饲养合同，虽然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但是无法确认久隆合作社是否欠慕洪庆养鸡款及具体欠款数额，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作为慕洪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慕洪庆要求久隆合作社承担给付养鸡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凯隆公司向慕洪庆出具结算单时，慕洪庆就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此时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故该案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慕洪庆应自其收到结算单之日即2016年8月31日起三年内向凯隆公司主张权利。慕洪庆于2020年7月1日提起诉讼，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案涉欠款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对于慕洪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慕洪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元（已减半收取），由慕洪庆负担。二审中，慕洪庆提供了新证据：1、2016年4月22日、7月1日久隆合作社成员结算单两张，拟证明慕洪庆饲养的肉鸡的时间、费用、收入和收益，形式与一审提供的2016年8月31日的结算单一致；2、另案判决书6份，拟证明与慕洪庆同类型的养殖户和久隆合作社、凯隆公司的纠纷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由凯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3、证人孙某提供的证言，拟证明包括慕洪庆在内的养殖户曾一起去向凯隆公司索要肉鸡款。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久隆合作社、凯隆公司对前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签字人员是其公司员工，但认可凯隆公司有工作人员叫徐伏玲，但没有工作人员叫李雪；对前述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前述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相对方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慕洪庆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与久隆合作社签订了《肉鸡饲养合同》，约定的主要履行方式为久隆合作社向慕洪庆提供鸡雏、饲料供慕洪庆饲养，待养成后由久隆合作社收回毛鸡并结算鸡款。慕洪庆亦提供了久隆合作社向其个人账户支付毛鸡款的本人银行流水。慕洪庆在一、二审中共提供了三份形式相同的久隆合作社成员结算单，结算单下方有徐伏玲在结算处签字、李雪在复核处签字；凯隆公司认可徐伏玲系其公司员工，但表示是否是徐伏玲本人签字无法核实。徐伏玲既然为凯隆公司员工，则凯隆公司认可结算单中签字的真实性，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凯隆公司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凯隆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公司实为案涉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的一方主体；慕洪庆亦表示养成后的毛鸡系送至凯隆公司屠宰场称重、屠宰。从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可知，本案的合同关系主体为慕洪庆与凯隆公司，案涉书面合同虽由久隆合作社签订，久隆合作社也实际支付了毛鸡款，但仅是凯隆公司通过久隆合作社履行合同，不能改变凯隆公司的合同主体地位。现慕洪庆提供了有凯隆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结算单，显示结算后账面余额为21,392.33元；凯隆公司主张公司账面显示对慕洪庆的欠款为7,800余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凯隆公司应按前述结算单上显示的数额向慕洪庆支付毛鸡款。慕洪庆虽主张欠款数额为21,672元，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可；凯隆公司主张公司账面显示对慕洪庆的欠款为7,800余元，亦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凯隆公司与慕洪庆之间就毛鸡款的支付期限没有书面或口头约定，但案涉毛鸡款发生于2016年，至今凯隆公司未予结清，故本院酌定凯隆公司自慕洪庆以诉讼方式向其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7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关于案涉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慕洪庆自述其多次向凯隆公司和久隆合作社主张权利，其在二审中申请的证人孙某与其同为养殖户，提供证言称2018年7月曾一起向凯隆公司催款。且如前所述，慕洪庆与凯隆公司之间对于付款时间不存在明确的约定，故慕洪庆案涉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慕洪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二、大连凯隆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慕洪庆毛鸡款21,392.33元及利息（以21,392.33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慕洪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元（慕洪庆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元（慕洪庆已预交），合计513元，由大连凯隆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