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璐宇，女，1974年11月30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学斌，湖南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珍，女，1971年7月5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上诉人杨璐宇因与被上诉人李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30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璐宇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30民初557号民事判决书;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判令利息按照当下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计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完全没有考虑疫情因素的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是实,但是双方借款时讲明了是用于做年货生意,但今年春节期间疫情那么严重,大家都居家隔离,哪做得成什么生意?在根本没做成生意的情况下我还是尽己所能的向他支付了部分利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中,有4.772万元法院既认定为“是杨璐宇持李珍的信用卡套现4.5万元”,却仍将信用卡套现所得的现金用于放贷的行为,作为合法的债权予以保护。《最高入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上诉人持被上诉人的信用卡套现4.5万元,双方均知情,套现后将所套取的现金高利转贷给上诉人。应认定为借贷合同无效,返还财产。而不是作为正当的债权予以保护。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本金中还有20万元,也是通过其长沙银行心意通信用卡套现高利转贷给被上诉人的,对于这一部分也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审均未查明。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已于2020年8月18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通过,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该决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本决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本案在2020年8月27日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已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理应适用该决定的规定。李珍辩称：因为上诉人借钱借的急,她说要进货，所以本人将信用卡给她,这个钱她没有还给本人,后续的信用卡还款是本人自己用现金还的;2、心意通的信用卡本人都没有20万元的额度,没有套现。本人是想她及时还钱才这么跟她说的。在疫情之前就有约定，在2019年过年前第一笔借款要支付10万元,第二笔支付15万元，但都没有兑现承诺，在今年六月份本人爱人查出肺癌，哭诉问她要钱,她一直没有还钱,本人拿钱是就用来救命的。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璐宇返还借款49万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杨璐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1月3日，杨璐宇向李珍出具借条，双方约定：杨璐宇向李珍借款25万元，借期6个月，月息3分，另加心意通卡月息1500元，杨璐宇每月要向李珍支付利息9000元，月息每月3号付清，11月的直接扣7500元。当日，李珍通过其名下在长沙银行的账户（账号：×××22）向杨璐宇名下的账户（账号：6214********）转款24.5万元。2019年11月6日，杨璐宇通过微信转账向李珍支付利息4000元。2019年12月8日，杨璐宇通过微信转账向李珍支付利息7000元。2019年12月13日，杨璐宇向李珍出具借条，双方约定：杨璐宇向李珍借款30万元，分次还款，第一次定2020年元月20号先还15万元，第二次2月15号还剩下的15万元。当日，李珍通过其名下在长沙银行的账户（账号：×××22）向杨璐宇名下的账户（账号：6214********）转款20.5万元。次日，即2019年12月14日，杨璐宇持李珍名下的信用卡套现4.5万元并通过案外人丁字英向杨璐宇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45）转账4.4772万元。2020年1月9日、2020年1月13日、2020年1月23日，杨璐宇通过其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45）向李珍名下在长沙银行的账户（账号：×××22）每次转账2万元，共计转账6万元。2020年2月2日、2020年2月25日、2020年3月25日，杨璐宇通过其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45）向李珍名下在长沙银行的账户（账号：×××22）每次转账9000元，共计转账2.7万元用于支付利息。综上，李珍向杨璐宇实际转款共计49.4772万元，杨璐宇向李珍偿还借款本息共计9.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杨璐宇向李珍借款的行为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行为，该行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由于杨璐宇未按照约定支付本息，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故该院对李珍要求杨璐宇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和承担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杨璐宇实际收到李珍转款共计49.4772万元（24.5万元+20.5万元+4.4772万元），但其中4.4772万元是杨璐宇持李珍信用卡套现4.5万元除去刷卡费用所得，杨璐宇应对其自身的行为负责，故杨璐宇通过套现获得借款应为4.5万元，故该院认定借款本金为49.5万元。关于借款利息，该案李珍、杨璐宇之间就2019年11月3日的借款约定了月息9000元，每月3号付息。杨璐宇已经向李珍分五次支付了利息共计3.8万元，即2019年11月6日支付了11月份的利息4000元，2019年12月8日支付了12月份的利息7000元，2020年2月2日支付了2月份的利息9000元，2020年2月25日支付了3月份的利息9000元，2020年3月25日支付了4月份的利息9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该案实际，以第一笔借款本金24.5万元计息，对于杨璐宇已经支付的利息的上限为24.5万元×3%×6个月=4.41万元。另，杨璐宇于2020年1月9日向李珍支付了2万元，就该2万元而言应当先支付第一笔借款的1月份的利息，即4.41万元-3.8万元=0.61万元。因杨璐宇对第一笔借款支付了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的足额利息，故2020年杨璐宇向李珍分三次支付的6万元转款再扣除第一笔借款1月份的利息和第二笔借期内利息后均是对第二笔借款本金的偿还。综上可知，杨璐宇向李珍借款两笔，第一笔于2019年11月3日借款24.5万元，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杨璐宇支付了六个月的利息共计4.41万元（从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本金并未偿还；第二笔杨璐宇向李珍借款25万元，虽约定利息，但约定高于受法律保护部分无效，对第二笔应付的利息为25万×2%×2个月=1万元，2019年1月份杨璐宇分三次向李珍清偿了借款6万元，而这6万元在扣除应付的到期利息和借期内利息(第二笔2个月)后，在没有偿还其他任何款项情况下的余款即4.39万元（6万元-0.61万-1万元）只能是用于偿还本金。故至今杨璐宇尚欠李珍第一笔借款本金24.5万元及2020年4月份以后的利息，杨璐宇尚欠李珍第二笔借款本金20.61万元（25万元-4.39万元）及2020年3月份以后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璐宇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李珍偿还借款本金24.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从2020年5月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杨璐宇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李珍偿还借款20.6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从2020年3月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杨璐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4325元，由杨璐宇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杨璐宇持李珍的信用卡套现4.5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本案中，杨璐宇和李珍经协商后，李珍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杨璐宇，该部分借款应认定无效。李珍认为其归还该笔借款后，应转为有效。本院认为，李珍上述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行为，该行为的违法性质并不因还清银行借款而改变，因此，杨璐宇的该项主张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故第二笔借款的应付的利息为20.5万×2%×2个月=0.82万元。2019年1月份杨璐宇分三次向李珍清偿了借款6万元，而这6万元在扣除应付的到期利息和借期内利息(第二笔2个月)后，在没有偿还其他任何款项情况下的余款即4.57万元（6万元-0.61万-0.82万元）只能是用于偿还本金。故至今杨璐宇尚欠李珍第一笔借款本金24.5万元及2020年4月份以后的利息，杨璐宇尚欠李珍第二笔借款本金20.43万元（25万元-4.57万元）及其中15.93万元（20.43万-4.5万）2020年3月份以后的利息。二是李珍借给杨璐宇2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杨璐宇认为该笔借款是李珍通过其长沙银行心意通信用卡套现高利转贷借给她的，其主张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是本案是否适用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而本案一审法院受理案件的时间为2020年7月27日，故利息规定不适用新规定，而适用原规定年利率24%。综上所述，杨璐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30民初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30民初5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杨璐宇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李珍偿还借款本金20.43万元及其中15.93万元的利息，15.93万元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从2020年3月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杨璐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4325元，由杨璐宇负担4300元，李珍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杨璐宇负担8500元，李珍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张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