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涟水县浙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涟城镇常青西大道（五岛公园闸对面）。法定代表人：徐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涟水县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法定代表人：郭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丽娟，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涟水县浙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浙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利群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5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利群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浙瓯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利群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利群公司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利群公司本案诉讼请求在此前双方的诉讼案件中均已主张，一审法院应驳回利群公司的起诉；2.利群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3年已签订关于租赁合同的解除协议，对所有事项进行了约定，如利群公司有异议，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进行诉讼，现利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利群公司对单正洪承担责任，不是对浙瓯公司主张权利，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3.一审判决浙瓯公司返还150万元商店街处理费没有依据，该150万元系违约金，本就应由浙瓯公司收取。关于两处商店街的处理问题，利群公司与韩雷的转租合同已由浙瓯公司处理完毕，单正洪虽向利群公司提起诉讼，但单正洪并未由于利群公司撤场而减少营业收入，否则单正洪不会于2016年7月1日与浙瓯公司续签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判决利群公司赔偿单正洪的损失是基于利群公司自认的事实，应由利群公司自行承担，与浙瓯公司无关；4.虽然解除协议中双方就转租的租金收取达成一致，但由于利群公司未通知单正洪和韩雷，导致浙瓯公司没有收取到该两处商店街的租金，利群公司应当向浙瓯公司支付单正洪和韩雷两处商店街的租金，且对于迟延支付租金期间，应当计算利息；5.关于违约金，双方原租赁合同约定违约金为800万元，虽然双方在解除协议中将违约金调整为650万元，但无论是原租赁合同还是后来的解除协议，利群公司均未全面履行，故该650万元不足以弥补浙瓯公司遭受的实际损失，利群公司应当将800万元违约金补足；6.关于反诉问题，本案双方之间仅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因此浙瓯公司提出反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反诉与本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错误。利群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原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3年12月27日解除，解除协议明确约定利群公司自2013年12月28日起不再负有向浙瓯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利群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基于解除协议中的委托条款，基础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与浙瓯公司反诉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浙瓯公司的反诉正确；2.解除协议中明确约定，如浙瓯公司未妥善处理商店街事宜导致利群公司遭受损失的，浙瓯公司应返还处理费150万元；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利群公司直至2018年单正洪起诉才知晓浙瓯公司未处理好商店街问题，故利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相反，双方原租赁合同于2013年已经解除，浙瓯公司反诉要求利群公司支付租金早已超过诉讼时效；4.浙瓯公司曾于2016年向法院起诉要求单正洪支付租金，起诉也是债权转让通知的一种方式，应当认定在该案诉讼材料送达单正洪时，利群公司将单正洪店面的租金债权转让给浙瓯公司已经对单正洪发生效力，至于浙瓯公司是否实际收取到单正洪的租金，与利群公司无关。利群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浙瓯公司返还利群公司人民币150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浙瓯公司承担。浙瓯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利群公司给付浙瓯公司房屋租金578896.92元及利息；2.判令利群公司支付违约金150万元元；3.利群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群公司原名江苏时代超市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再更名为现名称即利群公司。2013年12月30日，浙瓯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乐天公司，签订1份《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甲方与时代公司于2005年7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008年1月2日、6月10日、7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0年8月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上述协议书、补充协议、合同在下文中一起简称为原合同），约定由时代公司承租甲方位于涟水县常青西大道温州花苑17864.4m2房屋及停车场开设超市。后时代公司名称变更为乐天公司即本协议乙方。双方一致同意提前终止原合同，并对终止事项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于2013年12月27日解除原合同。房屋租金结算至2013年12月27日。自2013年12月28日起，乙方无需再向甲方支付租金和房屋占有使用费。商店街的处理：乙方转租给单正洪（涟水县摩登经典餐饮店，负责人张宏顺）、韩雷（阿妈米线）（以下简称商店街事宜）的房屋，转租合同尚未期满。乙方保留该两处商铺的转租权直到该两处商铺转租合同期满，由甲方代为收取转租租金和水电费等其他应付费用，并履行出租方的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以甲方名义对上述两户转租户开具租金发票、维护转租房屋正常使用等义务），自2013年12月28日起，乙方不再负有向甲方支付该两处商铺租金和其他费用的义务。甲方在处理上述两户转租户的租赁事宜中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甲方自行承担。如转租户韩雷、单正洪因转租事宜向乙方主张租赁合同违约责任或其他法律责任，由甲方代乙方向韩雷、单正洪承担。乙方在交付租赁物时一并将乙方与单正洪、韩雷的租赁合同原件交付甲方，并配合甲方向单正洪、韩雷发出权利转移的法律文书。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及商店街的处理费用1500000元。如商店街租户因该商铺转租事宜向乙方主张权利导致乙方向转租户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甲方应代为赔偿，甲方未予赔偿导致乙方损失的，甲方应向乙方返还商店街处理费用1500000元。该《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签订后，乐天公司已向浙瓯公司支付了合同中约定的6500000元。2014年4月21日，浙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乐天公司支付因迟延交付租赁物违约金1123029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淮涟民初字第9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乐天公司赔偿浙瓯公司逾期返还租赁物违约金809242.35元。后浙瓯公司与乐天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3月16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淮中民终字第00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17日，浙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单正洪及涟水县摩登经典餐饮店（以下简称摩登店）连带向其支付租金715272元。单正洪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浙瓯公司向其支付因违约导致的损失赔偿款12197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6）苏0826民初767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浙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乐天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的告知函送达了债务人，即乐天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宜通知了债务人，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尚未发生效力，故浙瓯公司起诉单正洪或摩登店向其支付租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虽然浙瓯公司在庭审中向单正洪及摩登店送达了告知函，但法律规定“通知”的履行主体是债权人乐天公司，而不是受让人浙瓯公司，故浙瓯公司即使在庭审中送达了告知函，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亦未发生效力，对浙瓯公司的起诉不予支持。浙瓯公司不是赔偿单正洪损失的义务主体。浙瓯公司起诉单正洪及摩登店的法律关系系债权转让关系,而不是租赁合同纠纷，单正洪的反诉请求是基于租赁合同中因违约而导致的损害赔偿责任，该纠纷系租赁合同纠纷，因而本诉与反诉的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单正洪提起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裁定驳回浙瓯公司对单正洪、摩登店的起诉，驳回单正洪对浙瓯公司的反诉。2018年5月21日，单正洪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乐天公司、浙瓯公司返还其保证金61320元、赔偿其损失12197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苏0826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乐天公司已经依据约定向浙瓯公司支付1500000元，用于处理单正洪的商铺租赁事宜，浙瓯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向单正洪支付，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乐天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当向单正洪支付损失1219700元，判决乐天公司赔偿单正洪损失12197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利群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利群公司本次诉讼与（2014）淮涟民初字第956号案件比较，首先，利群公司与浙瓯公司在两案当中诉讼地位不同；其次，两次诉讼的诉讼标的不同，本次诉讼系债权转让费用1500000元应否返还，而956号案件系因迟延交付租赁物产生的违约金；再次，两次诉讼提出诉讼请求的主体不同，且诉讼请求亦完全不同，故利群公司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第二，关于利群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利群公司的前身乐天公司与浙瓯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如商店街租户因商铺转租事宜向乐天公司主张权利，导致乐天公司向转租户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浙瓯公司应代为赔偿，浙瓯公司未予赔偿导致乐天公司损失的，浙瓯公司应向乐天公司返还商店街处理费用1500000元。2018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826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乐天公司赔偿单正洪损失1219700元。故能够认定自一审法院作出该判决之日时，利群公司才知晓其权利受到了损害，至利群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起诉时，利群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浙瓯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信。第三，关于本诉的争议焦点：浙瓯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利群公司150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苏0826民初767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乐天公司与浙瓯公司约定，由浙瓯公司代乐天公司收取转租租金和水电费等其他应付费用，并履行出租方的义务的转让行为未发生效力，故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中有关权利、义务转让的条款无效，浙瓯公司应当返还利群公司基于该条款所取得的1500000元，故对利群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四，关于反诉问题，本案本诉部分的法律关系系债权转让关系,本诉部分的案由应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不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浙瓯公司的诉讼请求则是基于双方于2010年8月6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该纠纷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因而本诉与反诉的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浙瓯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浙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利群公司1500000元；二、驳回浙瓯公司的反诉。本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浙瓯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309元，退还浙瓯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利群公司提交：涟水县人民法院通知书原件一份、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一份，证明利群公司在（2018）苏0826民初3325号案件中履行本金1289184.5元、利息18000元、执行费用15292元，合计1322476.5元。浙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浙瓯公司提交：房屋转让协议一份，证明韩雷的店面由浙瓯公司处理完毕，浙瓯公司支付给韩雷30万元。利群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利群公司提交的涟水县人民法院通知书及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浙瓯公司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不能证明浙瓯公司已实际支付30万元处理韩雷店面事宜，对浙瓯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利群公司在（2018）苏0826民初3325号案件中履行本金1289184.5元、利息18000元、执行费用15292元，合计1322476.5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浙瓯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利群公司150万元；（二）一审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浙瓯公司的反诉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利群公司向浙瓯公司支付商店街处理费用150万元，如商店街租户因该商铺转租事宜向利群公司主张权利导致利群公司向转租户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浙瓯公司应代为赔偿，未予赔偿导致利群公司损失的，浙瓯公司应向利群公司返还商店街处理费用150万元。该条款系浙瓯公司与利群公司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利群公司也实际向浙瓯公司支付了该150万元，故该合同条款是否对转租户单正洪及韩雷生效，不影响该条款在浙瓯公司与利群公司之间合法有效，浙瓯公司与利群公司均应按该合同条款约定的内容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无效，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现利群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实际向单正洪支付了赔偿款项，故浙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利群公司返还150万元。关于浙瓯公司主张该150万元系利群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不应返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在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500万元和商店街处理费用150万元，并载明由浙瓯公司代为向单正洪和韩雷履行赔偿责任，利群公司亦将650万元实际支付给浙瓯公司，故该150万元商店街处理费是在500万元违约金之外单独约定的款项，并非是违约金。关于浙瓯公司主张利群公司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与（2014）淮涟民初字第956号案件比较，利群公司与浙瓯公司在两案当中诉讼地位不同，两案提出诉讼请求的主体和诉讼请求的内容均不同，故利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浙瓯公司主张利群公司本次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苏0826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书并送达利群公司后，利群公司才知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方开始起算，至利群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利群公司将案涉商店街转租期内的租金债权转让给浙瓯公司，浙瓯公司于2016年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单正洪送达了利群公司债权转让的通知，利群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亦认可已将单正洪、韩雷两处商店街在转租期内的租金债权转让给浙瓯公司，故浙瓯公司一审提起反诉主张商店街的租金涉及到案外人单正洪和韩雷，一审法院对浙瓯公司的反诉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正确，浙瓯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浙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89元，由涟水县浙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于晓萍审 判 员 陶 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钟 岩书 记 员 鲍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