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运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法定代表人：朱献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骞，江苏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怀铭，男，汉族，1952年12月24日生，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怀宝，男，汉族，1954年12月4日生，住南京市鼓楼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奚贞桢，江苏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有福，江苏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三五〇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div>法定代表人：胡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禹，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运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怀铭、杨怀宝、原审第三人南京三五〇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五〇三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4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运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骞，被上诉人杨怀铭、杨怀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奚贞桢，原审第三人三五〇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刘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杨怀铭、杨怀宝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过渡费，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母亲房屋被拆除后，为解决其在安置房未交付前的生活住房需要而支付的约定款项，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在其去世后已无生活住房需要，被上诉人己无过渡费可继承。依据如下：1.《房屋置换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上诉人向被拆迁人支付“过渡补助费”，支付对象明确为被拆迁人，名目为“过渡补助费”，即过渡期间补贴补助生活费。2.《房屋置换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过渡补助费标准为2000元/月，即当时被拆迁房屋的市场租赁价格。可见协议签订是过渡补助费确实为房租补助。3.对类似系列案件的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书，都将“过渡补助费”解释为“解决旧房屋拆除后新房屋未入住时补助被拆迁人在协议期间的生活住房需要”而支付的费用，而且类似系列案终审判决都按房租市价水平来确定过渡补助费的调整幅度。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在死亡时终止。综上，自被拆迁人去世之日起，即不再享有过渡补助费的权利，被上诉人主张继承不当。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变更。杨怀铭、杨怀宝辩称：一、被上诉人有权继承案涉过渡补助费。案涉过渡补助费是《房屋置换协议书》的乙方基于其被置换房的产权而享有的附属财产权益，《房屋置换协议书》第4条约定了过渡费发放标准为每套被置换房每月2000元，可看出过渡费发放基础是被置换房的产权而非个人。并且根据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继承法若干问题的第三条，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产的债权等，因此胡素琴因《房屋置换协议书》享有的预期产权及每月领取过渡费的财产权益都可以由被上诉人继承。二、生效判决书的观点不能作为裁判依据。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类似案件的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书中将“过渡补助费”解释为“解决旧房屋拆除后新房屋未入住时补助被拆迁人在协议期间的生活住房需要”而支付的费用，该陈述仅是法庭观点，而非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不能作为审判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三五〇三公司述称，无论是一审的诉请还是二审的上诉请求，都与该公司没有直接关系，同一审意见。杨怀铭、杨怀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运通公司向杨怀铭、杨怀宝支付自2018年1月起至2020年12月期间的过渡费差额36000元；2.运通公司自2021年1月起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向杨怀铭、杨怀宝支付过渡费至《房屋置换协议书》约定的实际交房后120天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1日，三五零三服装总厂（甲方，后企业名称变更为三五〇三公司）与运通公司（乙方）签订了《三五零三工厂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位于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279号土地（中山北路校门口1号院内）；甲方以上述位置的土地使用权出资，乙方提供项目开发建设所涉及的全部资金（本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支付费用的除外）；该项目建设期限为4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甲方负责终止或解除合作开发建设土地上与甲方有租赁关系的租赁合同，其发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并在2008年12月3日前将其拆成净地移交给乙方；乙方仅负责合作开发建设土地上现有住宅用房（约143户）的拆迁安置，并在2008年12月31日前完成，所涉及的拆迁安置等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2009年10月9日、2012年12月31日和2014年12月22日，三五〇三公司（甲方）分别又与运通公司（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和《补充协议四》，约定，乙方须在2010年3月31日前完成住宅用房的动迁，所涉及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另外23幢-28幢及小山平房的89户也由乙方负责完成动迁；上述未动迁居民的过渡费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由乙方发放；因受四期集资房（置换安置房）项目规划调整影响，依据《补充协议二》第五条所约定，对该项目建设期限作如下调整，即从2014年3月1日起计算施工工期为46个月，若在此期间甲方无法完成项目建设，则承担因此造成的拆迁居民逾期安置过渡费。胡素琴原系南京市鼓楼区校门口1号23幢20室房屋（简称被置换房屋）的产权人。2013年5月20日，广厦拆迁公司受运通公司委托与胡素琴签订了《房屋置换协议书》，约定胡素琴于2013年3月26日将上述房屋腾空，并交给广厦拆迁公司拆除，胡素琴选择在校门口1号范围内复建的置换房，并同意接受由三五〇三公司提供的坐落于校门口1号南楼三单元110室房屋（建筑面积为77平方米）作为置换；置换房在被置换房产权面积增加20%后，超出面积部分按照3500元/平方米收取建安费，胡素琴需支付的建安费为38227元，胡素琴在签订本协议时先支付50%即31472元，并在置换房交付前支付剩余50%；广厦拆迁公司已向胡素琴支付搬迁补助费及设备设施迁移补助费等，过渡补助费已发放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起每年1月和7月发放过渡费，标准为每套被置换房每月2000元，发放至广厦拆迁公司向胡素琴发送办理“置换房”入住手续通知之日起加120日（装修期）的次日止。协议签订后，胡素琴将被置换房屋交给了广厦拆迁公司拆迁。2016年3月前，胡素琴收到了每月2000元的过渡费，自2016年3月起至2020年6月运通公司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发放过渡费，并于2020年7月发放2020年7月至12月的过渡费18000元。2014年1月16日，运通公司发布声明一份，明确包含本案所涉被置换房屋在内的校门口1号院用地范围内的1幢-5幢、31幢-35幢、23幢-28幢由其委托广厦拆迁公司进行相关置换房的安置工作，在该置换房建设红线范围内，全部拆迁完成并具备开工条件交建设单位三五〇三公司36个月建设完成，若逾期则参照相关政府规定执行。2016年6月20日，运通公司、三五〇三公司及广厦拆迁公司联合发布《关于置换房相关问题的告知书》，明确本案所涉房屋建设计划于2017年底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居民，根据项目所在地当下的租赁行情，酌情增加拆迁过渡补助费至每月2500元，对自签订拆迁置换协议之日起已超出三年的拆迁居民，自超出三年过渡期之日起每户将补足每月500元。2016年7月5日，广厦拆迁公司将运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除与运通公司签订的《委托拆迁协议》和《委托拆迁补充协议》，并要求运通公司支付拆迁服务费275.8万元。该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双方自愿终止《委托拆迁协议》和《委托拆迁补充协议》等，一审法院据此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了（2016）苏0106民初6569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4月1日，运通公司向第四期集资建房的居民发放了《告四期集资建房安置居民书》，明确三五〇三公司违反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四》中关于与原金康医院解约后不再将原金康医院北侧的房屋投入使用的约定，而是另行引进了一家养老机构进入该房屋，致使整个四期集资建房的规划许可证及验收都将无法通过，交房与办证变得遥遥无期。2015年10月23日，胡素琴死亡，其自1955年离婚后未再婚.胡素琴共有三个子女，分别是儿子杨怀铭、杨怀宝、杨怀宁，胡素琴的父母亲均先于其死亡，现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杨怀铭、杨怀宝以及杨怀宁，杨怀铭、杨怀宝于2020年1月15日在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办理继承公证，杨怀宁表示自愿放弃继承胡素琴在上述《房屋置换协议书》中的权益，由儿子杨怀铭、儿子杨怀宝共同继承。另查明，一审法院已经受理南京市鼓楼区校门口1号院用地范围内的被拆迁人起诉运通公司及三五〇三公司的诉讼多起，生效判决认定：运通公司、三五〇三公司及广厦拆迁公司三方曾于2016年6月20日联合发布《关于置换房相关问题的告知书》，明确案涉置换房建设计划于2017年底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居民.该告知书载明的竣工交付时间对三方应有约束力。故2017年底之前的过渡补助费系为解决旧房屋被拆迁后新房屋尚未取得时的居住问题所支付的费用，应按被拆除的房屋进行计算，故运通公司自2016年3月起按照3000元每月标准支付过渡费，可满足被拆迁人实际居住需要.因运通公司和三五〇三公司未能按告知书公示的时间交房，故自此之后因未交付房屋而继续支付的过渡费应按安置的80余平方米房屋（租金标准）进行计算.根据询价结果，酌定运通公司自2018年1月起按每月4000元标准向被拆迁人支付过渡费至房屋置换协议约定的实际交房后120天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胡素琴与广厦拆迁公司所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协议约定甲方（广厦拆迁公司）向乙方（胡素琴）发放过渡补助费，但因广厦拆迁公司系受运通公司委托而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且其与运通房产公司的委托关系已于2016年9月终止，故应由运通公司直接向被拆迁人履行支付过渡补助费的义务，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2018年1月1日起的安置补助费应按80余平方米安置房的租金标准，即每月4000元的标准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依法享有继承权；自然人合法的私有财产，可以依法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物为财物的债权等。本案中，胡素琴已于2015年10月死亡，胡素琴在上述《房屋置换协议书》中的财产性权益可由其继承人继承，根据公证书载明的情况，应由杨怀铭、杨怀宝继承胡素琴在上述《房屋置换协议书》中的财产性权益，相应的合同义务也应由其承受。运通公司抗辩安置补助费具有人身属性不能继承的理由不成立，对运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杨怀铭、杨怀宝主张运通公司向其支付自2018年1月起至2020年12月期间的过渡费差额36000元，并要求运通公司自2021年1月起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过渡费至《房屋置换协议书》约定的实际交房后120天止，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运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怀铭、杨怀宝支付自2018年1月起至2020年12月期间的过渡费差额36000元；二、江苏运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21年1月起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向杨怀铭、杨怀宝支付过渡费至《房屋置换协议书》约定的实际交房后120天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350元，由江苏运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被拆迁人胡素琴去世后其继承人是否有权向上诉人运通公司主张拆迁过渡费。本院认为，本案被拆迁人胡素琴于2015年10月去世。上诉人已经以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拆迁过渡费至2020年12月，但拒绝支付后续的拆迁过渡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本案被拆迁人与上诉人约定过渡费计算方式为按每套“被置换房”计算，可见本案过渡费的性质为上诉人在交付置换房屋前向被拆迁人支付的财产性补偿，不具有人身专属性。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相关规定，被拆迁人的继承人有权继承该财产权益，上诉人以被拆迁人去世为由拒绝支付没有依据，应不予支持。另外，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应当以每月4000元的标准向被拆迁人支付过渡费，故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2018年1月至2020年12月期间的过渡费差额以及从2021年1月开始以每月4000元的标准计算的过渡费。综上所述，上诉人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江苏运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夏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小琴书记员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