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01民终9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世岐货架型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滨江工业集中区宝象路**。法定代表人：王世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北京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智峰，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锋，江苏双汇（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珍，女，195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定忠，男，李德珍女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建群，女，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原审第三人：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在南京市察哈尔路**丁山花园**负责人：丁韶华，该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笪王凯，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双，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世岐货架型材制造有限公司（简称世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智峰、李德珍、曾建群、原审第三人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简称方德律所）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世岐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黄智峰、李德珍、曾建群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黄智峰作为南京好易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好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在破产程序中不配合管理人进行调查，未移交好易公司的财产及财务资料，而李德珍、曾建群作为好易公司股东，在破产程序中下落不明，致使好易公司破产程序被迫终结。2.因三被上诉人的消极不作为致使好易公司破产程序非正常终结，而世岐公司只有在破产程序终结后，才能知晓好易公司的真实状况、确认相关人员的责任，故世岐公司在破产程序终结后提起本案之诉，符合以往司法实践。3.鉴于各被上诉人彼此间的亲密关系，李德珍与曾建群在破产程序中下落不明，黄智峰亦未尽到必要的清算义务，世岐公司有理由相信三被上诉人在破产程序中主观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应当对好易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若世岐公司的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长此以往将会造成市场环境的恶化。黄智峰辩称，世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李德珍、曾建群辩称，1.两被上诉人被他人冒名登记为好易公司股东，已经黄智峰当庭确认，而被冒名股东依法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世岐公司无权要求李德珍、曾建群承担清算责任。2.李德珍、曾建群从未变更过联系方式，世岐公司称两被上诉人在破产程序中下落不明，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德律所述称，该所与本案无关，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世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智峰、李德珍、曾建群连带给付世岐公司对好易公司享有的债权463791.25元；2.由黄智峰、李德珍、曾建群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好易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24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黄智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为曾建群（该公司监事）、李德珍，持股比例分别为80%、20%，并于2007年8月24日实缴出资。另查明，2013年世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将好易公司诉至法院，2014年4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六商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好易公司支付世岐公司货款28万元及利息。因好易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世岐公司于2014年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苏0116执2348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案的执行。此后，世岐公司以好易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等为由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苏0116破1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好易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在好易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法院确认世岐公司对好易公司享有普通债权463791.25元。该破产案件中，好易公司破产管理人即本案第三人方德律所未能接管到好易公司的财务账册等资料。经管理人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联系，法定代表人黄智峰告知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已丢失而无法提供，同时管理人未能联系到该公司股东李德珍、曾建群。2020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以好易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等为由终结该案破产程序。据此，世岐公司认为好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不履行配合清算义务，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好易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方德律所作为好易公司破产管理人通过邮寄、现场走访、户籍查询及发送短信等方式多次联系好易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并要求其提交公司账册等相关资料。又查明，在黄智峰、李德珍、曾建群三人中，李德珍、曾建群系母女关系，黄智峰、曾建群曾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3年2月离婚。李德珍、曾建群当庭陈述，其两人均未参与好易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好易公司工商资料中有关其两人的签名均由黄智峰代签，对此，黄智峰亦当庭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简称《批复》）第三款“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债务人相关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破产案件时，应当充分贯彻债权人利益保护原则，避免债务人通过破产程序不当损害债权人利益，同时也要避免不当突破股东有限责任原则。人民法院在适用《批复》第三款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简称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批复》第三款规定的“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系指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不履行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的配合清算义务，以及由此根据企业破产法应当承担的责任，以确保此类案件受理后能够顺利进行，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不及时履行解散后的清算义务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的责任。《批复》第三款规定的“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系指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系指管理人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未主张上述赔偿，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本案中，虽然黄智峰系好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曾建群、李德珍系好易公司的股东，但世岐公司作为好易公司的债权人，如果主张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时的赔偿，应在好易公司破产程序中通过管理人主张该赔偿，即使该案中管理人未主张该项赔偿，世岐公司作为个别债权人提起该项赔偿诉讼亦应在好易公司破产程序中进行。因世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好易公司破产程序中要求管理人提起损害赔偿，其亦未在好易公司破产程序中向法院提起损害赔偿，而好易公司已于2020年1月19日被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故世歧公司在好易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主张债务人好易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即黄智峰、李德珍、曾建群对好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京世歧货架型材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57元，由世歧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黄智峰、李德珍、曾建群应否对好易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好易公司系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而被世岐公司申请进入破产清算，而非因出现法定解散事由应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故世岐公司无权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黄智峰等三被上诉人对好易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破产清算中，由于相关主体不配合清算导致的债务人财产灭失或管理人无法履职而造成的损害，损失属于债务人破产财产，应当由管理人依法追回后分配给全体债权人，不应在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由债权人个别进行追偿用于清偿其自身债权。好易公司在破产程序开始前已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现世岐公司无证据证明因黄智峰等三被上诉人不配合清算导致好易公司财产灭失，其亦未在好易公司破产程序中要求管理人提起损害赔偿，故世岐公司在好易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主张债务人好易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对好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世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裁判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7元，由世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