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杰，男，198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凤英（系上诉人万杰之母），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军，湖南省湘乡市棋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双辉，女，197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上诉人万杰因与被上诉人胡双辉婚姻介绍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1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杰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1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在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审理后宣布是闭庭而不是休庭，也未告知上诉人要改为普通程序再进行审理；2.给予了被上诉人一定的举证期到开庭前，但被上诉人未依法按期举证，且庭审也未告知推迟举证。可第二次开庭，被上诉人才举证，一审法院全部予以采信，明显有偏袒被上诉人之嫌；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为“原告未与阿航商量，也未告知被告，于2020年元月下旬独自一人回国”错误，实际是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回国的；2.原审“另查明，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提出二次为原告相亲所花费的费用为十三万多元，原告对此不认可，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提出二次去越南为原告相亲的费用为156476元，被告还提交了相关证据及万杰相亲行程和支出明细表予以佐证，并在答辩中就相亲费用款变化作出说明，对此原告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提出，双方订的第二份协议，就相当于风险代理，不管钱多钱少，只要被告做媒成功就可以”与实际不符。在质证时，上诉方已提出如下质证意见：①结婚照不能认定为结婚，因为年青人照相留念不一定硬是结婚才照；②被上诉人转账是给刘超鹏，而不是给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是做婚介，不仅是为上诉人还有其他人，而且没有证据证明刘超鹏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关系；③阿航的机票，由于未来上诉人家，故不能证明一定是与上诉人相亲；④微信聊天记录根本没有具体时间，而且证人未到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规则；3.被上诉人第一次讲花了13万多元，第二次做表15万多元，但表格并无佐证，而且法庭当时调解，被上诉人还愿退40000元，明显事实不清；4.所签协议是在第一次相亲失败，上诉人提出解约，被上诉人为了不退150000元而自愿承诺签订的，其内容很清楚，是被上诉人承诺中国结婚，但现在失败了，说明被上诉人未做到；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而且完全违背了国务院1994年104号的通知。本案是涉外婚介，依法应予打击处理，可作为司法机关却不仅未按规处理，相反还支持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明显违规；四、被上诉人的行为是顶风作案，而且上诉人非反悔回国，而是被上诉人通知回国，故一审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胡双辉辩称：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0日在双峰县永丰镇注册了一家婚介服务中心，上诉人万杰于2019年10月通过他人介绍与该婚介服务中心联系，在双方协商后，万杰于同年10月23日前往越南相亲。本着婚姻自主、相亲自由的原则，万杰与越南女子王霞相识相恋，双方在越南经过相互了解一个多月后，在越南办了婚姻登记手续并摆了结婚酒席。2019年12月1日，万杰带王霞回国，后因王霞不适应在中国的生活，要求回家，而万杰家人用暴力手段抢夺了王霞的护照、身份证、银行卡、手机等。被上诉人得知情况后来到万杰家，可万杰家人又限制被上诉人的人身自由，被上诉人在无奈之下，不得不与上诉人方签订了一个补充协议，在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费用的情况下另行为万杰介绍越南女子，尽管该协议显失公平，但被上诉人还是履行了该协议。2019年12月9日，被上诉人安排专人陪万杰去越南继续相亲。经介绍，万杰另外看中越南女子阿航，双方加了微信。后阿航继续前往中国，万杰也另外看了几个越南女子，认为还是阿航合适。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6日安排阿航返回越南，万杰与阿航在越南办理了婚姻状况认证书，照了婚纱照，摆了13桌结婚酒席。最后，在阿航办理签证时，万杰未与阿航商量，也未告知介绍人，于2020年元月24日左右独自一人回国。女方及其家人非常生气，因为出现疫情无法出境，要求我们处理解决，我们只能安抚女方并答应疫情过后再处理。上诉人在越南与阿航同居近一个月，在大使馆办理了手续，又摆了喜酒、照了婚纱照，万杰突然悔婚独自回国，是不诚信的违约表现。在万杰第二次前往越南相亲过程中，其签证费、越南媒人介绍费、彩礼、婚姻状况认证费、车费、机票、摆酒席、住宿、吃喝等所有开支都是被上诉人承担的。万杰所交的150000元婚介服务费，被上诉人在万杰第一次相亲花费91146元，第二次相亲花费65330元，两次相亲实际开支156476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婚介合同条款第三项乙方权利和义务中的第九条的约定:“乙方若因自身原因中途要求终止婚介服务，甲方则不予退款。”万杰违约在先，单方悔婚，应承担全部责任。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经法院调解要被上诉人胡双辉出4万元了结，胡双辉为息事宁人同意这个调解方案，但万杰家人当庭不同意，而且阿航近期也在与我们沟通联系，要求在海关开放时安排她入境，过来处理与万杰的婚姻关系事件。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举证时上诉人均进行了质证，说明上诉人认可。万杰与阿航在越南大使馆申请的婚姻状况认证书具有国家法律效力，足以证明他们婚姻关系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刘超鹏是我们联系将人民币兑换成越南盾的人。微信记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婚介费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胡双辉于2019年3月20日开办了湘越婚介服务中心，并在双峰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进行了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婚姻介绍服务、电子红娘、婚庆礼仪服务、婚礼策划、组织服务、婚礼用品出租服务。原告于2019年10月通过他人介绍与被告所开办的婚介服务中心联系，经双方协商，订立了婚介服务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婚介服务者（甲方）周桃阳，征婚者（乙方）万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规定，双方在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基础上就婚介服务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代收款项及支付。1、代收款合计为150000元整（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分三次支付。2、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先付前期费用5万元整（大写：伍万元整），相亲成功后支付第二笔费用5万元整（大写：伍万元整），开始进入办理手续流程时必须付清第三笔开销费用5万元整（大写：伍万元整）。3、代收费用包括：女方彩礼、双方媒人介绍费、女方家结婚酒宴、以及办理结婚证登记费用。4、乙方的来回车旅、签证以及与女方约会购物，结婚时的婚纱、礼物、首饰等费用均另自行承担。二、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应为乙方安排好行程、餐饮、住宿等事宜。2、甲方应为乙方提供与女孩相亲服务，直到乙方遇到满意婚配对象，为乙方和女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3、甲方所介绍待婚女性要求：需持有个人身份证、户口本、单身证明、体检证明（只针对传染性××和子宫，卵巢，输卵管的体检），以及办理结婚手续的所有证件。4、甲方陪同乙方办理好结婚证手续后，本合同终止”。该协议的甲方由被告安排的工作人员周桃阳签字（被告认可），乙方由万杰签字。协议订立后，经被告安排，原告于2019年10月前往越南相亲，与越南女子王霞相识，双方在越南相互了解一个多月后，办了相关婚姻报批手续并办了结婚酒席。2019年12月1日，原告带王霞回国，因王霞不适应在中国的生活，要求回家，后经被告与原告之母曾凤英协商，并经原告所在村村干部见证，双方订立了协议，该协议内容为：“因之前胡双辉介绍，在越南为万杰相亲娶回王霞，在相亲过程中，万杰曾支付婚介服务费15万元整（包含女方彩礼、酒水、手续办理、介绍服务费），由于回国后，女方不愿意和万杰结婚，所以经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万杰此行越南相亲的车旅、吃住、女方消费等所有费用均由胡双辉承担，直到万杰带老婆回到家。2、万杰和女孩在越南婚姻登记申请的所有手续及中国结婚证办理的费用均由胡双辉承担，并协助办理。3、此次万杰结婚对象胡双辉承诺保证女孩安居乐业一年或一年内怀孕。4、胡双辉保证此次签订期限内相亲成功。5、此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2019年12月9日，被告按约安排原告在越南继续相亲，经被告介绍，原告看中越南女子黄氏姮ＨＵＹＮＨＴＨＩＨＡＮＧ（又称阿航或阿杭，下称阿航）后，双方加了微信，原告还另外看了几个越南女子，经比较认为还是阿航合适。2019年12月26日，被告安排已到中国的阿航返回越南，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原告与阿航在越南办理了婚姻状况认证书，编号：117／ＵＢＮＤ-ＸＮＴＴＨＮ，原告还与阿航照了婚纱照，办了结婚酒席。后在等阿航办理签证时，原告未与阿航商量，也未告知被告，于2020年元月下旬独自一人回国。2020年7月6日，原告以被告未履行协议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提出二次为原告相亲所花费的费用为十三万多元，原告对此不认可；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提出二次去越南为原告相亲的费用为156476元，被告还提交了相关证据及万杰相亲行程和支出明细表予以佐证，并在答辩中就相亲费用数额变化作出了说明，对此，原告方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提出，双方订的第二份协议，就相当于风险代理，不管钱多钱少，只要被告做媒成功就可以了。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和认证情况，认定被告向原告收取的十五万元费用，已全部用于原告相亲所开支。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对涉外婚姻介绍管理有严格规定，禁止设立涉外婚姻介绍机构，禁止任何个人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被告胡双辉所开办的婚介机构无涉外婚介的主体资格，与原告订立的婚介服务合同及后订立的补充协议均是无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就本案而言，被告代收原告的150000元婚姻服务费，包含了原、被告双方去越南相亲的签证费、机票、车费、住宿、伙食费、越南媒人介绍费、办理婚姻认证费、女方彩礼、婚酒费用、婚纱照的费用等。原告在越南第一次相亲未成功后，双方订立了补充协议，尽管该协议内容对被告有失公平，但被告还是按约定安排专人带原告在越南继续相亲并承担了全部费用，原告选中对象后，在越南办了婚酒、照了婚纱照，办理了结婚前的相关手续，就在女方办理签证时，原告突然反悔回国，故原告第二次相亲不成功的原因是因自己的反悔行为造成的，且原告支付被告的十五万元，已全部用于原告相亲所开支，现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十五万元婚介费用的理由于情、于理、于法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原告在本案的诉求不予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万杰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万杰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万杰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万杰与胡双辉微信聊天记录1-3页，拟证明上诉人回国经过了被上诉人的许可和安排；证据2，万杰与胡双辉微信聊天记录4-8页，拟证明：一、上诉人在越南就和被上诉人提出和阿航不合适，而且要和被上诉人谈解约退婚之事，是被上诉人故意拖延；二、同时婚介还有一双峰男子在越相亲；三、在越南上诉人提出退14万，被上诉人答复回国谈；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第9页，拟证明被上诉人内部商谈要退13-14万元给万杰。相亲不成功，就安排上诉人回国；证据4，万杰与胡双辉微信聊天记录第10页，拟证明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万杰出去打工的事实。被上诉人胡双辉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是胡双辉和万杰的聊天记录，当时万杰在越南；对证据2是万杰回国以后的聊天记录，我一直强调的是阿航要求给说法；对证据3不知道这个微信号，且这是第一次相亲失败时的微信记录，我愿意出13万元，但是万杰妈妈不同意，提出要17万元，我拒绝了，后来我不愿意出13万元了；对证据4我一直是先处理女孩子的问题，再处理万杰的问题。女孩子是已婚状态，三年内不能与其他人结婚，并且办理了十三桌酒，大家都知道她嫁到中国了。被上诉人胡双辉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对上诉人万杰提交的证据将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确认原审查明除该15万元已全部用于相亲开支以外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一）上诉人万杰要求被上诉人胡双辉返还婚介服务费用1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代理费用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上诉人万杰主张其系胡双辉通知回国，胡双辉开支情况不清，证据不足，根据补充协议胡双辉承诺中国结婚，但是没有做到，应当退还婚介服务费15万元；本案系涉外婚介，应当予以打击处理，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我国对涉外婚姻介绍管理有严格规定，禁止设立涉外婚姻介绍机构，禁止任何个人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胡双辉超出其经营范围，违反我国限制经营的规定，与万杰签订涉外婚姻介绍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损社会公德、不利于社会的稳定，涉案婚介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胡双辉明知国家禁止或限制成立涉外婚姻介绍机构，仍与万杰签订涉外婚姻介绍服务合同，显然存在过错，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万杰出资由胡双辉介绍越南新娘，有买卖婚姻之嫌，其对找越南新娘可能存在的风险应有一定认知，万杰自身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涉案15万元可视为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应根据双方过错予以分担，本院酌情判令被上诉人胡双辉返还上诉人万杰75000元。一审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万杰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经查，一审程序并未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万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1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胡双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万杰人民币75000元；三、驳回上诉人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6600元，由上诉人万杰负担3300元，被上诉人胡双辉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春贤审判员  王芝芝审判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代理书记员李奥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