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志刚，男，196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裴超军，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菊英，女，196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郁庆，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福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郴江镇城前岭村上西冲口组。法定代表人：林金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乔，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志刚、裴超军、王菊英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福腾贸易有限公司（福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志刚、裴超军、王菊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货款本金为18,712元、利息为263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宋志刚、裴超军、王菊英出具案涉欠条在前，而实际付款在后错误。2018年9月13日，双方对往来货款金额进行结算，经结算共欠福腾公司350,000元，宋志刚等人当日向福腾公司出具了350,000元欠条，利息从2018年9月14日起算。出具欠条后，宋志刚等人分别于2018年9月28日、2019年2月3日、2019年7月31日、2019年9月3日向福腾公司支付95,257元、100,000元、50,000元、120,000元。根据双约定的利率计算，截止到2019年9月3日，宋志刚等人只欠福腾公司18,712元，利息为2638元。一审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9月3日计算利息不当，应当从出具欠条后的第二天即2018年9月14日起计算。福腾公司辩称，宋志刚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清单中列明，2018年9月13日宋志刚等人与福腾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内容载明了宋志刚等人2018年9月13日应还款的金额，即宋志刚等人尚欠福腾公司350,000元，但是2018年9月13日宋志刚等人并未还款，时至2018年9月28日才偿还本金及利息97,257元。宋志刚等人之所以还款97257元因为双方经过计算后，为了取整确定的还款方案，该事实已经一审判决认定，符合客观实际。宋志刚等人对福腾公司一审提交的《工地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是认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宋志刚等人的上诉。福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志刚支付福腾公司欠款本金129,027元、利息18,579.99元（利息以129,027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9年9月3日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时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16日），合计147,606.89元；2.裴超军、王菊英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受理费、申请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宋志刚、裴超军、王菊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志刚、裴超军与莫某某因合伙承揽建设工程需要，自2015年12月起多次向福腾公司购买钢材，并陆续欠下部分货款未付，后双方约定2016年6月13日起未付货款按月息1.5分计算利息。2018年9月13日，经协商，宋志刚、裴超军与莫某某向福腾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经双方结算，截止2018年9月14日尚欠到郴州市福腾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材料款为叁拾伍万元整，小写350,000元整，至今还未还。经双方同意，利息从2018年9月14日起算，按总欠款月利息的1.5%计算偿还。”宋志刚、裴超军与莫某某均在该“欠条”上签字捺印。但出具该“欠条”时宋志刚、裴超军与莫某某实际尚欠福腾公司货款本金404,758元及部分货款利息。2018年9月28日，宋志刚、裴超军与莫某某向福腾公司支付了货款本金54,758元、利息42,499元，此时尚欠货款本金350,000元。此后，宋志刚、裴超军与莫某某分别于2019年2月3日支付货款本金79,000元、利息21,000元，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货款本金26,015元、利息23,985元，于2019年9月3日支付货款本金115,958元、利息4042元，但至今尚欠福腾公司货款本金129,027元及2019年9月3日之后的货款利息一直未付。另查明，王菊英与莫某某系夫妻关系，莫某某于2020年5月27日因病去世。因莫某某的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均表示放弃继承权，王菊英于2020年7月8日经湖南省郴州市福城公证处公证为莫某某的唯一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了莫某某生前与其共同所有的位于湖南省资兴市东江水电路101号房屋一栋（共五层）〔房屋所有权证号：资房权证东江字第**、资房权证东江字第**；国有土地使用证号：资东国用（2000）字第30号〕。福腾公司因本案分别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前保全和诉讼保全，共支付保全费用2516元。一审法院认为，宋志刚、裴超军与莫某某因建设工程需要向福腾公司购买钢材，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二、福腾公司诉请的货款本金数额是否与实际相符；三、福腾公司诉请的货款利息标准是否过高，是否需要调整。一、关于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福腾公司主张虽然前期双方系因钢材交易而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是由于宋志刚等人长期没有支付货款，于是双方经过协商，将货款转化为借款，故现双方之间实应为民间借贷关系。经查，宋志刚、裴超军和莫某某虽向原福腾公司出具了“欠条”，但“欠条”中明确所欠的是钢材材料款即货款，而不是借款。此外，“欠条”中虽约定未付货款按月息1.5分计算利息，但该利息实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而非借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福腾公司没有提供其与宋志刚、裴超军和莫某某达成了将未付货款转为借款的证据，故对福腾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应按买卖合同纠纷审理。二、关于福腾公司诉请的货款本金数额是否与实际相符。宋志刚、裴超军辩称，根据福腾公司提供的证据“莫老板白露塘工地清单”中所记录的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的支付款项计算，宋志刚、裴超军与莫某某应只欠福腾公司货款本金18,712元而非129,027元。经查，宋志刚、裴超军与莫某某在2018年9月13日出具的“欠条”中虽写明截止2018年9月14日尚欠福腾公司钢材货款350,000元，但当时三人所欠货款本金数额实际为404,758元，直到2018年9月28日支付了货款本金54,758元后，所欠货款本金才为350,000元。因此，宋志刚、裴超军与莫某某实系出具“欠条”在前，而实际付款在后。此外，根据双方均认可的“莫老板白露塘工地清单”中所列明的历次还款数额计算，截至2019年9月3日，宋志刚、裴超军与莫某某确实仍欠福腾公司货款本金129,027元无误。故对宋志刚、裴超军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福腾公司诉请支付货款本金129,027元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三、关于福腾公司诉请的货款利息标准是否过高，是否需要调整。福腾公司与宋志刚、裴超军及莫某某约定，未付货款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该利息实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宋志刚、裴超军辩称福腾公司诉请按照月利率1.5%支付货款利息过高,属于对违约金标准过高而提出的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福腾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逾期付款对其造成的损失情况，酌情参照原先民间借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标准，即年利率6%，计算欠付货款利息。货款本金129,027元自2019年9月3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6日止，期间的利息为6087.25元（129,027元×年利率6%÷365天×287天）。对福腾公司超出6087.25元部分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2020年6月16日后的欠付货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由宋志刚、裴超军、王菊英支付至欠付货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宋志刚、裴超军与莫某某拖欠福腾公司货款的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宋志刚、裴超军与莫某某之间系合伙关系，欠付福腾公司的货款属于三人的合伙债务，应由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王菊英作为莫某某的唯一第一顺位继承人，且继承的遗产价值高于福腾公司诉请的货款本金及利息，故王菊英应与宋志刚、裴超军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宋志刚、裴超军辩称本案遗漏了另一合伙人莫林华，需要追加莫林华参加诉讼。因莫林华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且福腾公司并不同意追加莫林华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故对宋志刚、裴超军的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宋志刚、裴超军、王菊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负连带责任支付原告郴州市福腾贸易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29,027元，并支付2019年9月3日起至2020年6月16日止期间的货款利息6087.25元，两项合计共135,114.25元；2020年6月16日后的货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由被告宋志刚、裴超军、王菊英负连带责任支付至货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郴州市福腾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2元,减半收取1626元，保全费2516元，两项合计4142元，由原告郴州市福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5元，由被告宋志刚、裴超军、王菊英共同负担4017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中查明：宋志刚、裴超军、王菊英对福腾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莫老板白露塘工地清单》无异议，该清单载明“本金404,758元。月息为6071元，利息2018年2月13日至9月13日利息为42,499元。2018年9月28日还利息42,499元，本金还54,758元，下欠350,000元。月利息为5250元至2019年2月3日利息为21,000元……。2019年9月3日还12万元，利息还4042元，本金还115,958元，下欠货款本金129,027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宋志刚、裴超军、王菊英对福腾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莫老板白露塘工地清单》无异议，根据该清单载明的内容，宋志刚、裴超军、莫某某于2018年9月28向福腾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54,758元、利息42,499元是支付404,758元部分的货款及利息，即宋志刚、裴超军、莫某某于2018年9月28向福腾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54,758元、利息42,499元是支付出具欠条之前的货款本金和利息。因此，一审认定“宋志刚、裴超军与莫某某实系出具‘欠条’在前，而实际付款在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截止2019年9月3日，宋志刚、裴超军与莫某某尚福腾公司欠货款本金129,027元。宋志刚、裴超军与莫某某在出具案涉欠条后偿还了35万元欠款的部分本金及利息，应当以宋志刚、裴超军与莫某某最后一笔还款日期（即2019年9月3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宋志刚、裴超军、王菊英提出应当从出具欠条后的第二天即2018年9月14日起计算利息不符合常理和客观实际，本院不予支持。宋志刚、裴超军、王菊英对按照6%的年利率计算货款利息无异议，因此一审以货款本金129,02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6月16日利息为6087.25元并无不当（129,027元×年利率6%÷365天×287天），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宋志刚、裴超军、王菊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元，由上诉人宋志刚、裴超军、王菊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肖露华书 记 员 梁 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