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5刑终53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桂花路**左家塘街道办事处**。 负责人孔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医博，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女，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洞口县。系本案被害人刘佳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系本案被害人刘佳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201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南省洞口县。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刘某2、林某，分别为刘某1之父、母。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曾用名王洞鹏，男，2001年3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南省洞口县。系本案被害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球，湖南桔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洞口县橘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普通合伙），住，住所地湖南省洞口县洞口镇橘城路**/div> 执行事务合伙人肖冬云、林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克文，湖南桔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欧阳辉，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洞口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湖南省洞口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于2020年3月11日被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洞口县看守所。 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阳辉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刘某2、刘某1、王某1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二○年十月十二日作出（2020）湘0525刑初2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刑事部分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和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3月5日17时许，欧阳辉醉酒驾驶湘Ｅ××××学小型车（教练车）从洞口县石江煤矿驶往石江镇街上，当行驶至石江派出所附近路段超车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滑横行驶出公路右侧，将路边行人刘佳、刘某1、王某1撞倒在地，造成刘某1、王某1受伤，刘佳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洞口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欧阳辉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经司法鉴定，欧阳辉的血液样品中乙醇含量为179.42㎎／100ｍｌ。案发后，欧阳辉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欧阳辉为被害人垫付医疗费9万元，橘城驾校为被害人垫付医疗费10万元，其中王某1获得医疗费2万元，刘佳、刘某1一方获得17万元。 另查明，刘佳，女，出生于2002年6月4日。刘佳、刘某1的父母为刘某2、林某。湘Ｅ××××学小型车（教练车）登记所有人为橘城驾校，实际支配人为欧阳辉。2019年10月30日，橘城驾校为该车在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11月11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人民币2000元。商业三责险的责任限额为人民币100万元。保险单上未载明免责条款内容，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事故发生后，刘佳在洞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花医疗费36525.47元，于2020年3月9日抢救无效死亡。刘某1先后在洞口县人民医院、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8天，花医疗费65806.27元、残疾器具费用100元、交通费1164.5元，经鉴定，刘某1构成拾级伤残，自损伤之日起，护理期100日，营养期100日（含二期取内固定），疤痕及缺损修复费用2.5万元以内，鉴定费2700元。王某1先后在洞口县人民医院、邵阳××医院住院治疗27天，花医疗费34258.48元、交通费1429元、住宿费1199元，经鉴定，王某1不构成伤残，出院后继续治疗费1万元以内，自损伤之日起，误工期24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鉴定费2700元。湖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7563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6816元。 原审采信了公诉机关提交的到案经过、死亡证明、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籍证明、借据、车辆痕迹检验、证人王某2等的证言、欧阳辉的供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视频监控截图；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事故责任认定书、交强险、三责险保单，刘佳、刘某1、王某1的医疗费发票，病历资料、检查报告、诊断证明，尸检报告、死亡证明，交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城乡属性代码等证据，认为欧阳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二人受伤的后果，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欧阳辉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刘佳因欧阳辉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死亡，其父母刘某2、林某有权就刘佳受到的损失提起诉讼。1、刘佳死亡的损失：医疗费根据有效票据认定为36525.47元；死亡赔偿金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796840元；丧葬费按湖南省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3878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732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400元；交通费和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酌情计算为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故刘佳死亡的损失合计876279.47元。2、刘某1的损失：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器具费用根据有效票据认定为65806.27元、2700元、1164.5元、100元；经鉴定，后续治疗费属于必然发生的项目，可依据鉴定意见确定为25000元；依照鉴定意见确定的时间，护理费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8305元；营养费为3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2800元；经鉴定构成10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79684元；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故刘某1的损失合计200559.77元。3、王某1的损失：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用根据有效票据认定为34258.48元、2700元、1429元、1199元；经鉴定，后续治疗费属于必然发生的项目，可依据鉴定意见确定为10000元；依照鉴定意见确定的时间，护理费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7458元；营养费为45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2700元；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王某1为在校学生，无工作收入，故其主张的误工费用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王某1主张的手机损失费无证据证实，亦不予采纳。故王某1的损失合计为86244.48元。本次事故共计损失1163083.72元。本次事故所涉车辆系由欧阳辉挂靠于橘城驾校从事运营活动，故欧阳辉与橘城驾校应对此损害后果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橘城驾校为涉案车辆在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故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合计120000元，并按各被害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涉案事故机动车一方的欧阳辉、橘城驾校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涉案机动车已在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责险（限额100万元），因此涉案机动车一方应负的赔偿款可直接由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在限额内直接赔付，但应抵扣欧阳辉、橘城驾校已支付的赔偿款19万元。故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赔偿973083.72元（876279.47元＋200559.77元＋86244.48元－190000元）。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提出“欧阳辉系醉酒驾驶机动车，保险人应依法免除赔偿责任”，但保单未载明保险人免责条款的内容，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责任免除的特别约定并对该责任免除向投保人（橘城驾校）进行了说明和告知，故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主张的责任免除条款对橘城驾校不产生法律效力，对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欧阳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由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林某、刘某2、刘某1各项损失合计906839.24元；由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王某1各项损失合计66244.4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林某、刘某2、刘某1、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上诉提出：明确说明义务设置目的在于矫正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信息不对称，本案中投保人橘城驾校及肇事司机欧阳辉作为专门从事教育他人安全驾驶的教育机构及教育人员，必然知晓醉酒驾车致使发生事故保险不赔的后果。醉酒驾驶致发生事故系法定的免责事由，保险合同义务的成立以被保险车辆合法使用为必要条件，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依法、依约拒赔，原判对法律理解错误，应予以纠正。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林某、刘某2、刘某1、王某1提交答辩状辩称：明确说明义务的设置，不应因投保人身份而存在差异，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并不免除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醉酒驾车保险拒赔的风险防范在于谨慎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不能以已过保险单中的异议期为由认定保险人已经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原审认定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正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橘城驾校提交答辩状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述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不应因投保人身份有别。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该条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规定仅免除保险公司财产损失赔偿责任，对人身伤亡的损失不能免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履行提示义务。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上诉称其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对投保人作了提示，也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欧阳辉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橘城驾校公示栏照片，拟证明该驾校的业务主任肖尊伟系案涉车辆投保经办人，同时负责该校的业务培训；2、劳动合同书，拟证明肖尊伟系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员，熟悉投保流程，了解相关权利义务；3、车险批改流程图，拟证明制作保单的前提是投保人已经收到了相关条款；4、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拟证明醉驾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合同规定的免责事由。本院认为，橘城驾校提交的证据均非新证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欧阳辉醉酒驾驶，致使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二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欧阳辉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刘某2、刘某1、王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所涉车辆系欧阳辉挂靠于橘城驾校从事运营活动，欧阳辉与橘城驾校应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橘城驾校为涉案车辆在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上诉提出，投保人橘城驾校及肇事司机欧阳辉作为专门从事教育他人安全驾驶的教育机构及教育人员，必然知晓醉酒驾车致使发生事故保险不赔的后果，且醉酒驾驶致发生事故系法定的免责事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以上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且保险人应就相应条款的存在及已作提示承担举证责任。案涉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本案一二审期间，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均未提交保险条款、投保单、批单、特别约定等材料，无法证明案涉保险合同将醉酒驾驶致发生交通事故作为免责条款，且其已就相应条款对橘城驾校进行提示，故对国任保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昭远 审 判 员  刘劲松 审 判 员  周丽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严寒月 代理书记员  黎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三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经审查，第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并无不当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只需就附带民事部分作出处理；第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当以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