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海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襄都区新兴东大街南头村南街连巷12付**。 法定代表人：张海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兰，女，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南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培懿，河北鼎研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伊进华，男，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临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台市海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兰、原审被告伊进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0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台市海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伊进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被上诉人李金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培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台市海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金兰在原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金兰2010年3月25日与海歌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李金兰居间介绍海歌公司与河北新河第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合同，实为工程分包合同，所分包的工程包括主体工程全部由海哥公司来完成，海歌公司在未取得任何施工资质情况下，原审被告伊进华借用海歌公司名义与新河三建签订该《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劳务分包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和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关于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和建筑工程主体结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依法应为无效合同，该居间合同因促成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而自然无效。二、李金兰以欺诈手段使海歌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该居间合同，依据民法通则第50条第三项，该居间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李金兰在签订该居间合同时，承诺有关工程技术人员的工资等费用，均由其负担，海歌公司轻信其承诺，才同意居间服务费单价为每平方米20元，否则海歌公司不可能同意签订该居间合同。因该工程属于清包工，约定合同价款每平方米400元至488元不等，支付人工、机械等费用后，所剩无几，全部下来每平方米不足20元利润，每平米给李金兰20元后，人工、机械费用都难以保证。李金兰仅起到介绍作用，并未提供任何居间服务，2020年3月26日签订的居间合同，3月27日海歌公司就与新河第三建筑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从时间上足以证明李金兰并未提供居间服务。 李金兰答辩称，双方签订居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且居间协议约定条件已成就，原审判决正确，应依法维持。双方居间促成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不影响居间合同的成立生效，海歌公司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主张居间合同无效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海歌公司主张李金兰以欺诈手段，致使其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协议，无证据支持，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伊进华答辩称，同意海歌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法院依法判决。 李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依照《居间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居间服务费1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每日1,000元的违约金（从2020年6月8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5日，原告与被告海歌公司签订《居间合同》，该合同约定：1、居间服务内容原告把新河县聚瑞苑小区（工程地点：新河县英雄路北侧、裕华街东侧）2#商业、2#楼、4#楼、10#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劳务施工介绍给被告海歌公司施工，原告为被告海歌公司提供联络、协助、撮合服务，被告海歌公司向原告支付居间服务费用。2、服务费用计算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居间服务费单价2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暂按51000平方米计算，总居间服务费暂定为102万元（大写：壹佰零贰万元）；最终居间服务费金额等工程主体封顶后按实际施工面积×20元/平方米计算。3、费用支付方式被告海歌公司同聚瑞苑小区工程的发包人河北第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且被告海歌公司进场开始施工后三日内，加注手写内容“任何一栋楼地下二层封顶后三日内”（手写加注内容处加盖被告海歌公司公章），被告海歌公司需支付给原告居间服务费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剩余费用分三次支付清，具体如下：在2#商业、2#楼、4#楼、10#楼其中任何一栋楼主体工程施工至地上三层后三日内，被告海歌公司向原告支付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在2#楼、4#楼、10#楼其中任何一栋楼主体工程施工至地上十层后三日内，被告海歌公司向原告支付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在2#楼、4#楼、10#楼其中任何一栋楼主体工程施工至地上十八层后三日内，被告海歌公司向原告支付42万元（大写：肆拾贰万元）；待工程全部主体封顶后根据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出最终服务费后被告海歌公司向原告支付最终服务费与暂定总居间服务费差额......5、双方责任被告海歌公司和发包人河北新河第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就代表着原告的居间服务工作完成，后期被告海歌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及与发包人之间的任何纠纷均与原告无关。6、被告海歌公司与发包人河北新河第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就表明原告的居间服务工作已全部完成，本合同随即生效，具有法律效力。7、被告海歌公司按约定的工程进度节点支付原告服务费，如被告海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每逾期一日，被告海歌公司需向原告支付1000元每天，违约金累计计算......。2020年3月27日，被告海歌公司与发包人河北新河第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新河县聚瑞苑小区2#商业、2#楼、4#楼、10#楼及地下车库。2、工程地点新河县英雄路北侧、裕华街东侧。3、承包方式以劳务包干形式承包，包质量、工期、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综合治理，包辅材。4、承包范围内容（1）本工程设计图纸内所有工程（水电暖消防人防通风安装、保温工程、门窗、防水工程、室内外栏杆、外墙基层及涂料粉刷、公共部位涂料、工程款税金除外），自基槽清理开始至整体工程竣工退场（含回填土）。（2）本工程施工涉及到的所有除塔吊和施工电梯租赁外的机械设备、生产测量工具、辅材全部由被告海歌公司自行负责，并保证进场设备工具的质量合格，满足本工程的施工需要......5、合同价款按本工程实际建筑面积乘以单平方米价格确定承包总价。建筑面积的计算依据现行的政策标准执行。（1）单方造价主楼地下部分488元每平方米，主楼外车库部分为455元每平方米，主楼地上部分400元每平方米详见附表......发包方河北新河第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被告海歌公司在该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被告伊进华作为被告海歌公司负责人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字。《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被告海歌公司、伊进华随即进入涉案工地开始施工。2020年5月18日，被告伊进华为原告出具了内容为“承诺伊进华作为聚瑞苑2、4、10号楼及地库劳务施工承包人，在4号楼施工至负二层封顶后要给李金兰支付10万元居间服务费，剩余服务费要按居间合同约定节点支付。伊进华不得擅自改变与新河三建公司的劳务承包合同，否则自愿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并承担所有实际损失。承诺人：伊进华2020.5.18”的承诺书一份。截止到2020年6月4日，新河县聚瑞苑小区4号楼地下二层已经封顶，其地上部分已经建到五层，但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海歌公司、伊进华至今未予支付居间服务费，原告为此诉至本院。一审庭审中被告海歌公司、伊进华自述二者属于挂靠关系，系被告伊进华借用被告海歌公司资质签订了涉案《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原告不认可被告海歌公司、伊进华的上述主张，认为二者系合伙关系。被告海歌公司、伊进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原告庭审中陈述“涉案项目均是由海歌公司和伊进华共同施工的，伊进华是项目具体负责人，他就在现场，通过了解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大部分已经支付给海歌公司和伊进华了。”、“聚瑞苑4号楼在2020年6月4日之前已经地下二层封顶，现在已经盖到地上五层。”的内容表示不清楚，但未在规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回复对原告以上陈述内容的核实结果。根据原被告双方庭审陈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向河北新河第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核实涉案工程的进展情况，该项目工程负责人称：河北新河第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海歌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已经部分履行，具体履行情况为：海歌公司向涉案工地提供各工种工人并自带钉子、绑丝耗材、小型手持工具等，而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及建筑主材料（商砼、钢筋、模板及大型机械设备等）均由河北新河第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责与采购；涉案工程中的2#楼已完成七层，4#、10#均完成十层，地下车库已完成7600平方米，商业2#楼未动工；河北新河第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已先后支付海歌公司工程款合计400万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交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归纳本院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海歌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效力如何确定；二、原告诉请的居间服务费及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原告与被告海歌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效力问题。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原告与被告海歌公司签订《居间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原告为被告海歌公司分包涉案工程劳务施工提供联络、协助、撮合服务而被告海歌公司向原告支付居间服务费用，该项内容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对此予以确认。被告海歌公司、伊进华提出的原告以歁诈手段致使被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居间合同》的主张缺少相应的证据支持，且被告海歌公司事后并未通过司法途径撤销该合同，故一审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诉请居间服务费及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海歌公司与被告伊进华之间系合伙关系而被告海歌公司、伊进华则自认二者为借用资质承包涉案工程的挂靠关系，但双方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各自主张成立，故一审对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本案被告伊进华以被告海歌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的《居间合同》和以被告海歌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河北新河第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均加盖了被告海歌公司公章，而被告海歌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且上述合同并未被依法撤销或者认定无效，故上述两份合同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海歌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伊进华支付居间服务费用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在被告海歌公司未就其与河北新河第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向有关部门依法申请撤销或认定无效的情形下，结合原告与被告海歌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具体条款、《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部分工程已实际履行和被告海歌公司收到涉案工程款400万元这一实际情况，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支付居间服务费用的条件已经成就，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被告海歌公司理应承担给付原告居间费用的民事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海歌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0万元的诉求一审予以支持，被告海歌公司、伊进华提出的因原告介绍促成的《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而《居间合同》无效的主张，一审不予采信。尽管原告与被告海歌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第七条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但该项内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一审对原告要求被告海歌公司按每日1000元的标准自2020年6月8日起计算违约金直到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诉求不予支持，依法调整为被告海歌公司自2020年6月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130%的标准计付原告违约金直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邢台市海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金兰居间服务费10万元及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邢台市海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李金兰向海歌公司提供的即是将新河县聚瑞苑小区2#商业、2#楼、4#楼、10#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劳务施工介绍给海歌公司的居间服务。海歌公司与河北新河第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就表明李金兰的居间服务工作已全部完成，居间合同即生效。李金兰并不是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人，如何订立和履行劳务分包合同是海歌公司与河北新河第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事情，海歌公司的经营范围中有建筑劳务分包一项，李金兰介绍的也是案涉工程的建筑劳务施工部分，河北新河第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将承包工程中的建筑劳务分包给海歌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海歌公司上诉称该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合同，实为主体工程分包，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的主张，属于海歌公司与河北新河第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在履行建筑劳务分包合同过程中的问题，海歌公司应向合同相对人河北新河第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即使海歌公司与河北新河第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并不必然造成海歌公司与李金兰居间合同的无效，除非海歌公司能够举证证明李金兰对劳务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法情形是事先明知的。因此，海歌公司主张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因而居间合同无效的说法，不能成立。海歌公司还上诉称居间合同是在其受到欺诈、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应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此种情形属于受损害方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和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的情形，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 综上所述，邢台市海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邢台市海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运平 审判员  吴俊华 审判员  魏如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