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鸣，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颂匀，福建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珺，福建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昌桂，男，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原审被告：刘萍，女，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钟鸣因与被上诉人林昌桂、原审被告刘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错误认定讼争借款本金余额为85万元。1、林昌桂提供的《还款承诺》中已经明确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85万元，相关付款凭证亦体现借款时，其合计系支付借款本金85万元，原审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均无异议。因此，讼争借款本金余额应以85万元为基数，扣除钟鸣、刘萍实际已还本金据实计算和认定。2、自2016年7月17日期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钟鸣、刘萍不定期向林昌桂还款共计686208元，一审法院对此亦已予以确认，双方并未约定还款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讼争借款应当以钟鸣、刘萍在上述时间段内每一笔的还款时间作为截点，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当期的利息，还款金额超出当期利息的部分则抵扣借款本金。按照上述计算方式可以得出：2016年7月17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钟鸣、刘萍应付利息共计285104元，而其实际还款金额共计为686208元，故截止至2017年11月10日，钟鸣、刘萍尚欠本金应为448896元[850000元-(686208元-285104元)]。3、退一步而言，即便按照林昌桂在起诉状中自认：“被告于2016年8月19日起至2017年11月10日止，共计支付本金235410元，利息450798元”的事实，截止2017年11月10日，上诉人所欠本金最多应为614590元（850000元-235410元）。原审无视林昌桂自认的事实，违背当事人意思作出错误认定，非常不妥。二、原审错误认定本案利息偿还情况。1、原审错误认定讼争借款利息计算起点为2013年7月16日，本案讼争借款利息计算起点应该为2016年7月17日。一审林昌桂提交的《还款承诺》、银行转账流水以及其当庭的陈述可以证明：截止至2016年7月16日，钟鸣、刘萍向林昌桂还款共计48万元。双方确认，截止至该日，利息已经结清，自2016年7月17日开始按月息3%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已予以认定。因此，《还款承诺》中对2016年7月16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的事实的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原审却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重复计算利息2016年7月16日之前的利息，是非常错误的。因此，如果按照《还款承诺》中所确认，本案讼争借款利息应当自2016年7月17日起开始计算。2、一审法院因错误认定讼争借款本金余额，以及未按钟鸣、刘萍的还款情况，逐笔抵扣借款本金，导致错误认定相应利息的偿还情况。如上所述，如果综合钟鸣、刘萍的还款情况，逐笔冲抵借款本金后，计算出尚欠本金余额应为448896元[850000元-(686208元-285104元)]，且自2017年11月11日起，应当以尚欠本金44889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但原审却判决以本金8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5月8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为止，不仅缺乏事实依据，也与上述事实相悖，完全错误。 林昌桂答辩称，该笔借款实际上是其向战友借款用以帮助钟鸣、刘萍夫妇的。为此，其向别人写了月息5%的借条，并没有赚利差。而钟鸣、刘萍夫妇在2016年2月3日付完一笔利息后就失去联系，直到2016年7月17日在海沧遇到刘萍。刘萍当时说没钱还，在林昌桂再三请求下，才答应写还款承诺，但之前的利息必须全部归零，否则不写。在此情况下，刘萍才出具本案的《还款承诺》。该《还款承诺》仅为刘萍单方表示2016年7月16日前利息已经结清，林昌桂并没有在承诺书上签字，其战友对此也不认可。一审庭审中，其已经按照战友的要求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支持是正确的。钟鸣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钟鸣的上诉。 林昌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萍、钟鸣立即向林昌桂偿还借款本金614590元；2.判令刘萍、钟鸣立即向林昌桂偿还借款利息233544.2元（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暂从2017年11月10日起计至2019年6月10日）；3.由刘萍、钟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林昌桂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刘萍、钟鸣立即向林昌桂偿还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以8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标准自2013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判令刘萍、钟鸣承担本案公告费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刘萍出具一份《还款承诺》，载明：刘萍于2013年7月16日向林昌桂借款100万元用于万和佳苑项目经营需求，当时口头约定月息5%，并约定于2014年2月17日归还，并于2013年7月16日扣除3个月利息后实际转款85万元，实收85万元，其中指定转给张体银账户70万元，厦门信通投资有限公司4万元，刘萍7万元，其余4万元现金支取用于公司周转。截止至2016年7月16日，共支付借款利息68万元，今经双方协商约定，截止2016年7月16日利息已结清，余本金100万元整，从2016年7月17日开始按月息3%计息，按月当月付息，并约定本息在3个月内结清。 另查明，林昌桂于2013年7月16日分别向案外人张体银转账700000元、向厦门信通投资有限公司转账40000元，向刘萍转账70000元。 审理中，林昌桂称钟鸣因经营问题向其借款，其没有钱，故帮钟鸣向其战友借款，其向其战友出具了借条，钟鸣当时未向其出具借条，后出具《还款承诺》，因其战友向其催讨款项，故其起诉刘萍、钟鸣还款；刘萍、钟鸣系向其支付利息，其再转给其战友。钟鸣就此抗辩林昌桂并非本案实际债权人，钟鸣另陈述2013年10月31日至2016年2月3日共计还款480000元，具体为2013年10月31日还款50000元，2014年9月1日还款20000元，2014年9月30日还款50000元，2014年12月27日还款200000元，2015年2月14日还款30000元，2015年4月29日还款50000元，2015年7月10日还款20000元，2015年8月3日还款10000元，2016年2月3日还款50000元；自2016年7月17日起还款情况如下：2016年8月19日还款30000元，2016年9月17日还款30000元，2016年10月23日还款25000元，2016年10月24日还款5000元，2016年10月31日还款70000元，2016年11月1日还款150000元，2016年11月19日还款26808元，2016年12月17日还款23400元，2017年1月23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1月24日还款23400元，2017年3月2日还款21000元，2017年3月17日还款10400元，2017年3月29日还款10000元，2017年4月18日还款10400元，2017年4月26日还款10000元，2017年5月17日还款20400元，2017年6月19日还款20400元，2017年11月10日还款100000元。林昌桂对钟鸣陈述的上述还款情况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昌桂依据《还款承诺》、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其与刘萍、钟鸣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钟鸣亦确认讼争借款系其与刘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予以确认。林昌桂称讼争借款系其向案外人所借然后出借给刘萍、钟鸣，钟鸣抗辩林昌桂并非讼争借款实际债权人，但讼争《借条》系刘萍向林昌桂所出具，林昌桂亦表示其也向案外人出具了《借条》，根据借款合同的相对性，讼争借款实际债权人应为林昌桂，对钟鸣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案涉《还款承诺》明确载明实收借款本金850000元，林昌桂亦对此予以确认，故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8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还款承诺》载明“截止2016年7月16日利息已结清，余本金100万元整”，但刘萍、钟鸣尚欠借款本息应按实际还款情况予以计算。刘萍、钟鸣共计还款1166208元，上述款项可以支付自2013年7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8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7年5月7日止的利息。故刘萍、钟鸣应向林昌桂支付自2017年5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本院对林昌桂关于借款本息的诉求，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公告费300元，因林昌桂未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相应的公告费发票，故对其关于公告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萍、钟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昌桂借款本金850000元及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林昌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72元，由林昌桂负担13801元，刘萍、钟鸣负担1357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围绕钟鸣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借款本金为85万元。钟鸣上诉主张依据《还款承诺》，截至2016年7月16日的利息已经结清。故对之后的还款，应按照先还息、后抵本金的方式予以抵扣。林昌桂则认为其并未在《还款承诺》上签字，对于截至2016年7月16日的利息已经结清不认可。就此，本院认为，虽然林昌桂未在《还款承诺》上签字，但从其一审提交的起诉状及举证情况看，其对该《还款承诺》的内容并无异议。虽然林昌桂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二审答辩时又主张《还款承诺》为单方意思，但均不能对其之前的主张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认定《还款承诺》载明的“截至2016年7月16日的利息已经结清”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对于该日之后的还款，应以本案中双方共同确认的8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3%标准，按先付息后抵本金的方式进行抵扣。按该算法，钟鸣上诉主张2017年11月10日刘萍、钟鸣尚欠林昌桂借款本金448896元符合法律规定。故，刘萍、钟鸣应向林昌桂偿还本金448896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钟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3237号民事判决； 二、刘萍、钟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昌桂借款本金448896元及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林昌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317元，由林昌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张水波 审 判 员  林巧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代书记员  巫粤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