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佳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闸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31224192X5。 法定代表人：李钢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潇，上海劲力（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友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凤鸣街道高新西路新天地小区**信用代码：91330483MA2B8LMCXP。 法定代表人：沈建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琳寒，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佳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友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佳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在《代理合同》《全案代理委托书》以及《代理合同补充条款》中均明确约定销售方式为全案代理，佳屋公司有独家全案代理及整合分销渠道的权利，涉案楼盘所有客户归属佳屋公司。在《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期限届满后，佳屋公司没有退场，继续在履行合同，友成公司也没有要求佳屋公司退场，并继续结佣给佳屋公司，应当视为《代理合同》继续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为此，该期间佳屋公司仍为全案代理，更符合法理，不能认为双方变更了代理销售方式。该期间，友成公司共销售房屋13套，并提交了13套房屋买卖合同，但一审却认为无法确认销售房源的准确信息，与事实不符。二、除2019年3月13日之前友成公司销售的13套房屋及车库佣金应支付给佳屋公司外，2019年3月13日之后佳屋公司共销售了41套，但友成公司仅结佣35套。佳屋公司销售41套的事实是友成公司自认的事实，但一审却认为佳屋公司无法明确结佣房产信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达到结佣标准。事实上，双方对2019年3月13日之后完成销售的套数是一致的，均为41套，仅是友成公司认为存在退房现象，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友成公司提供的退房12套的证据材料，是造假的，理由是成交41套，友成公司给佳屋公司结佣了35套。关于车位完成的销售数量，友成公司一审中确认的是51个，但认为有的是友成公司自行销售，有的退房退车位，友成公司作为开发商有义务保持上述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三、友成公司应当退还保证金。佳屋公司没有完成销售任务友成公司是存在过错的。根据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友成公司对本地自访客保护。但签署协议后，友成公司直接派销售人员进入售楼处，将佳屋公司销售人员安排到角落，且友成公司对外销售的价格低于其给予佳屋公司的对外销售价格，只要有单位盖章出具的本地工作证明即认为是本地客户，没有任何社保和工资收入证明，大量稀释了佳屋公司的客户。另外，即使一审不认定友成公司存在过错，佳屋公司未按约完成销售任务并未给友成公司带来很大的经济损失。故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视为违约金过高，法院应当予以部分返还。 友成公司辩称，一、双方之间就涉案项目代理销售的佣金、保证金均已结清，佳屋公司派驻本项目的负责人谢晋东对于佳屋公司违约被扣除保证金一事从无异议。在双方结清款项后，佳屋公司不甘心保证金被没收提起本案诉讼有违诚信。二、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约定“独家全案代理”，并未禁止友成公司自行销售房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已经就友成公司自2019年1月开始实行“桐乡本地客保护”达成一致意见，友成公司也可自行销售。佳屋公司明知友成公司自销的情况，在后续大约10次申请结佣时均未就此申请结佣，印证了佳屋公司不得对友成公司自销房源结算佣金的约定。实际上，因佳屋公司在2019年1月30日代理期限届满时只销售了十几套，根据合同约定，友成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已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保证金。但佳屋公司希望继续代销，故友成公司不解除合同，在代销的同时友成公司于2019年1月开始自销，就友成公司自销的房源，佳屋公司不能结算佣金。三、因佳屋公司再次未完成约定成交指标，友成公司有权按约没收保证金10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佳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友成公司立即支付佳屋公司佣金2218301元；2.友成公司立即支付佳屋公司逾期支付佣金的利息，以本金2218301元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友成公司立即归还佳屋公司保证金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日，佳屋公司与友成公司签订《紫金尚庭代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成功销售：是指客户与开发商签订建设局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客户缴纳首付房款即为乙方（即佳屋公司）成功销售。2.甲方（即友成公司）指定乙方为甲方开发的紫金尚庭项目的代理商，销售方式为全案代理，销售房源范围共123套（不包含商铺及已售房源），具体房源信息及分户面积等资料详见附件（实际未有附件）。代理期限为自合同签订当日至2019年1月30日止。3.乙方应按照本合同底价对外销售，车位16万元/只，不得低于底价，若破底价需经甲方同意。4.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2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其中50万元整留押至交房。150万元保证金平均每套房源对应的保证金款项为12195元，共计123套房源。5.甲方给予乙方每套7万元整作为乙方代理费。6.结佣方式：乙方代理销售成功后，甲方7个工作日内给予结佣，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乙方未能及时提供合法有效发票，则甲方付款作相应顺延。代理成功结算佣金条件为：客户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一次性付款的所有款项已支付完毕；按揭付款的，首付款付清并取得银行同意贷款的证明材料；分期付款的，首次付款已完毕，并签订备案《商品房买卖合同》。7.代销期间届满前，乙方销售完成总套数的90%即销售完成111套即视为达到甲方考核标准。乙方在销售合同期限内完成总套数的90%，甲方退还全部保证金，合计200万元整；如合同期限内没有完成销售任务，则按总销售完成比例退还保证金，或延长代理合同期限。在乙方销售完成后，保证金将留押50万元待交房完成再退还。8.甲方前期积累的客户转移给乙方，乙方须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给甲方案场销售团队佣金。乙方接手前的分销带客成交，乙方须按照甲方与之约定进行结算。结算依据以甲方与其约定的合同为准，后期如乙方与该分销单位继续合作，乙方自行与分销单位签署合同，自行结算分销款项。另，该合同虽未有123套房源信息书面附件，但在审理过程中，综合佳屋公司提交的126套紫金尚庭价格销控表（含123套合同范围内房源及3套合同范围外房源）及双方的陈述，可确认123套房源信息（详见一审判决书附件一）。同时友成公司自认佳屋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之前出售了合同范围外1套房产（房号：1-1604）、于2019年3月13日之后出售了合同范围外2套房产（房号：3-1-1001、5-602），均已结佣，该3套房产均包含在佳屋公司提交的126套紫金尚庭价格销控表内。 2018年10月8日，本案双方签订《紫金首府全案代理委托书》，明确友成公司全权委托佳屋公司作为紫金尚庭（推广名：紫金首府）独家全案代理及整合分销渠道权利，佳屋公司作为项目全案代理及渠道总代有权签署其他分销渠道公司。 2018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紫金尚庭代理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此补充条款作为紫金尚庭代理合同的一部分，如条款与代理合同有冲突以补充合同为准。一、紫金尚庭所有客户归属乙方（即佳屋公司）；二、甲方（即友成公司）认定乙方销售指标以下定套数为准；三、乙方代理总房源套数为123套；四、如乙方在11月30日前未完成前两个月指标的80%，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扣除未完成套数的保证金，同时退还其它保证金；五、每月完成销售指标后，次月7个工作日内退还完成套数的保证金；六、甲方人员应无条件配合乙方网签及收款；七、如国家政策调整变化大，春节前后成交量低，甲乙双方可协调合同适当延期。 2019年3月13日，双方签订《紫金尚庭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即佳屋公司）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补足原合同约定的保证金200万元，则合同延长至2019年6月30日，如乙方未在约定期限内补足保证金的，则原合同终止，本协议不生效；二、该项目目前剩余房源93套，每套对应保证金为21505元。本协议按照新的去化方案和去化周期考核；三、佣金结算分两部分:甲方（即友成公司）给予乙方每套5万元作为乙方代理费，折扣申请实行实时审批。车位价格16万元/个，佣金为7万元/个。如低于上述价格销售的，首先需获得甲方同意，其次乙方对客户优惠视为乙方对客户的让利，优惠部分从乙方应得佣金中扣除；四、佣金结算方式：刷进车位的7万元佣金于首付付清并签订合同后支付，其余5万元佣金同意于网签及取得银行同意贷款的证明材料后7日内支付，付款前乙方需提供等额的发票给甲方；六、乙方不启动桐乡本地中介，同意桐乡本地自访客保护。乙方客户需向甲方报备，提前报备到甲方，保护期1个月。桐乡本地身份证及在桐乡本地工作的客户均属于本地客户。如乙方截留自访客获得佣金的，应双倍返还给甲方；七、去化周期和考核指标：第一期2019年3月15日-3月31日上客量150组以上，成交为10套。第二期2019年4月1日-4月30日上客量300组以上，成交量为15套。第三期2019年5月1日-5月31日上客量500组以上，成交量20套。第四期2019年6月1日-6月30日上客量500组，成交量为25套。如乙方在本协议期限内未完成约定成交指标的，则没收保证金100万元整。如乙方在本协议期限内完成约定成交指标的，则合同延长至2019年8月30日，成交量需完成23套，未完成成交量所对应的保证金归甲方所有。2019年8月31日前退还成交套数的保证金，其余未完成部分则没收保证金。保证金50万元留押至交房后。八、本协议未尽事宜，以原合同约定为准。案外人谢晋东于佳屋公司盖章处签字。 2019年7月3日，友成公司向佳屋公司发《函》一份，载明：“根据补充协议第七条去化周期和考核指标约定：贵司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成交70套的销售任务，如未完成的，我司有权没收保证金100万元。从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6月30日，贵司仅完成成交41套，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指标。经我司研究决定，现正式通知贵司：我司将从贵司的保证金中扣除100万元。”该《函》由谢晋东签字确认，但佳屋公司确认曾通过快递收到律师函知晓上述内容，并非通过谢晋东获知。购房人为王洪瑞，下定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的房产也已统计入《函》所载已成交的41套房源之内，佳屋公司解释该套房系该期间下定客户退房更名至王洪瑞名下，故仍按原下定时间计算在41套房源内。 佳屋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及2019年4月4日向友成公司各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合计200万元，其中保证金100万元已向佳屋公司退还。 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0月21日，佳屋公司共向友成公司申请结佣58套房、车位46个，佣金合计5711699元，该款已结清。双方均确认可结佣的房产适用何种结佣方案系根据下定时间确定。友成公司自认2018年12月份下定的房产按车位7万元/个，房屋7万元/套结佣。所有申请结佣的表格均由佳屋公司制作，后经友成公司审核。2019年1月起下定的房产佳屋公司实际均按房屋5万元/套、车位7万元/套向友成公司申请结佣。此外，双方也均确认2019年3月13日《紫金尚庭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签订时合同范围内123套房产中有30套属于“已销售”状态，此处的“已销售”是指已经支付定金。2019年3月13日协议签订前佳屋公司销售且已结佣的房产共23套。2019年3月13日之后佳屋公司销售且已结佣的房产共35套，该35套房产已统计在友成公司向佳屋公司发的《函》所载的成交套数41套内。此外，除佳屋公司已结佣的房产外，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尚有13套房产下定成交且已签订备案合同。 另，部分房产存在退房情况，退房申请单上审批人王兵系佳屋公司派驻涉案项目员工，审批人钱国英系友成公司派驻涉案项目负责人，审批人王智系友成公司派驻涉案项目员工。佳屋公司自认购房人（退房人）李虎林与佳屋公司就涉案项目存在合作关系，购房人（退房人）谢明明系谢晋东的兄弟，同时认为谢晋东仅是涉案项目双方的介绍人及对接人，并非佳屋公司员工或该项目的负责人。 以上事实由《紫金尚庭代理合同》《紫金首府全案代理委托书》《紫金尚庭代理合同补充条款》《紫金尚庭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函》和收据、转账明细、结佣申请表、营销策划费用申请表、结佣明细表、紫金首府客户退房申请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紫金尚庭价格表销控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友成公司在两次庭审之后提交的结佣表及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已超过举证时间且并非本案关键性证据，故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3月13日之间友成公司能否自行销售涉案楼盘房产；二、佳屋公司要求友成公司结佣及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请能否支持；三、应否退还保证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由于佳屋公司并非首个代理销售涉案楼盘的公司，在其代理销售之前另一公司已经销售部分房产，故涉案楼盘的房产应当一分为二来看，即合同范围内的房产及合同范围外房产（包括但不限于双方合作之前已售后又在双方合作期间被退回的房产）。合同范围外的房产，因不受合同条款约束，友成公司任何时候均可自行销售。合同范围内的房产，应从两个区间来看，即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1月30日及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3月12日。首先是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即《紫金尚庭代理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间，在此期间由于佳屋公司系涉案楼盘独家全案代理公司，友成公司能否在委托期间自行销售合同范围内房产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予以确认。双方先后两次对代理合同的委托权限进行补充约定，其中2018年10月15日《紫金尚庭代理合同补充条款》明确了紫金尚庭所有客户归属佳屋公司，从语义理解，“所有客户归属佳屋公司”即在排除其他公司就合同范围内房产进行销售的同时也排除了友成公司自行销售的权利。友成公司虽认为双方实际上从2019年1月即已开始实行补充协议关于本地客保护的条款，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抗辩主张，对此不予采信。故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友成公司不能自行销售合同范围内的房产。其次是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即《紫金尚庭代理合同》合同到期后至《紫金尚庭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签订之前。《紫金尚庭代理合同补充协议》虽将原代理合同期限延长至2019年6月30日，但该补充协议于原代理合同到期近一个半月后才正式签订，而《紫金尚庭代理合同》到期后友成公司本就有权自行销售涉案楼盘房产，在补充协议未明确约定该期间友成公司能否自行销售及该期间友成公司自行销售的房产如何处理的情况下，直接将该期间友成公司自行销售的权利排除有违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认为在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友成公司有权自行销售涉案楼盘所有房产，并不受合同约束。 关于争议焦点二。佳屋公司要求结佣的诉请实际可以拆分为三部分，即2019年3月13日之前由佳屋公司出售但尚未结佣的房产；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佳屋公司出售但尚未结佣的房产；合同期内佳屋公司出售但尚未结佣的车位。 第一部分：佳屋公司认为2019年3月13日之前其已销售33套房产（合同范围内30套及合同范围外3套），减去已结佣的23套房产后，友成公司应当就剩余部分予以结佣。对于该部分结佣诉请不能支持，理由如下：其一，双方虽均确认2019年3月13日前有30套合同范围内房源已销售，但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友成公司也可自行销售，根据现有证据既无法确认该30套房源准确信息，也无法确认该30套房产均系由佳屋公司出售。此外，佳屋公司主张的此区间由其出售的3套合同范围外房产，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除了审理过程中友成公司自认的佳屋公司在该区间出售的1套合同范围外房产，其余2套均未有证据予以佐证。其二，庭审中双方均明确2019年3月13日统计剩余房源时剔除的已销售房产是指已下定房产，而依据合同可知下定并非结佣的标准，能否最终结佣应当看佳屋公司主张的房产目前是否达到结佣标准（即客户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一次性付款的所有款项已支付完毕；按揭付款的，首付款付清并取得银行同意贷款的证明材料；分期付款的，首次付款已完毕，并签订备案《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佳屋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尚未结佣的房产目前均已达到合同约定结佣标准。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以往结佣习惯，即使符合结佣标准，佳屋公司在申请结佣时也应当向友成公司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结佣时间相应顺延，本案中佳屋公司亦未提交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综上，佳屋公司以《紫金尚庭代理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的剩余房源数量倒推得出的已售（下定）房源数量要求结佣，于法无据，亦不符合合同约定，故不予支持。 第二部分：佳屋公司认为依据友成公司向其发送的函可知，佳屋公司在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6月30日共成交41套房产，故要求友成公司就41套房产中尚未结佣的房产进行结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友成公司向佳屋公司所发函件列明成交量的目的是为了告知其没收保证金100万元的依据，而最终是否没收100万元保证金的标准约定于《紫金尚庭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第七条，庭审中佳屋公司也认为该协议第七条所载的“成交”是指“下定”而非成功销售；再者，无论此处统计的已成交房产为已下定房源或是已成功销售房源，根据《紫金尚庭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佳屋公司均应当提供证据证明41套房产中未结佣房产已经取得银行同意贷款的证明材料并提供等额的发票，但佳屋公司既无法明确未结佣房产信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达到结佣标准，故对该部分的结佣诉请亦不予支持，佳屋公司仍应就该41套房屋中尚未结佣的房屋目前已符合结佣条件进一步举证。 第三部分：车位结佣的诉请，佳屋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尚存由其出售但未结佣的车位存在，故对于该诉请无法支持。 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佳屋公司要求友成公司支付佣金2218301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其结佣诉请均无法支持，进而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然也无法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佳屋公司在本案中要求退还保证金的理由有两点：第一点佳屋公司认为其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了销售任务；第二点即使佳屋公司没有完成销售任务，也是友成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因为双方对于《紫金尚庭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第六条理解不一致，该条款存在歧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点，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考核指标佳屋公司应在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6月30日成交70套，若没有完成约定成交指标的，则没收保证金100万元。从佳屋公司举证可知，佳屋公司认为其在这段期间成交量也仅为41套，远远达不到考核指标，故友成公司基于合同约定没收保证金合理有据；关于第二点，双方在庭审中虽对《紫金尚庭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第六条的理解虽存差异，但双方均确认在该协议签订后一定条件下友成公司可自行销售合同范围内的房源，双方在庭审中对该条款的不同理解并不等于友成公司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存在过错。综上，佳屋公司要求友成公司退还被没收的保证金100万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佳屋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273元，减半收取813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136.50元，由佳屋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友成公司提交了另案项目佣金结算申请表及友成公司项目负责人钱国英与佳屋公司项目负责人谢晋东的通话清单，上述证据在一审开庭后提交，未组织质证，证明谢晋东代表佳屋公司向案外人桐乡市凯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结算佣金，谢晋东是佳屋公司的人员和本案项目负责人。 佳屋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也与本案无关联。谢晋东不是佳屋公司的人员，而是友成公司派出来找代理公司的人员。 本院认证认为，友成公司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且申请表的内容为其他公司的销售项目，通话详单并无实质内容，均与本案争议处理无关联，故不予认定。 佳屋公司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佳屋公司二审中提出，李虎林、谢明明二人在房屋下定后又转让给他人，交易后没有统计在里面，不能算退房。但佳屋公司对该事实并未举证，故不予认定。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有二：一、友成公司是否欠付佣金；二、友成公司是否应退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 关于未结佣金的争议。佳屋公司主张应结佣房屋为74套、车位51个，根据查明的事实，友成公司已经支付58套房屋、46个车位的佣金，故佳屋公司认为还有16套房屋（其中13套为友成公司自行销售）、5个车位友成公司尚未支付佣金。首先，对于友成公司自售的13套房屋是否应结佣。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虽然约定佳屋公司为“独家全案代理”，但佳屋公司并未足额支付保证金，其在代理合同约定的期间实际销售数量与合同约定的销售指标相差甚远，合同中对友成公司自行销售房屋是否需支付佳屋公司佣金没有明确约定，佳屋公司在实际履约过程中也没有就该部分房屋申请过佣金或提出异议。同时，友成公司自行销售的13套房屋签约时间大多在2019年1月30日后，此时，原合同约定的代理期限已经届满，延长代理期限的补充协议尚未签订，是否继续合作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友成公司自行销售房屋正当合理。双方并非租赁合同关系，佳屋公司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有关房屋租赁合同的规定，主张原代理合同仍适用于代理期间届满后，显然不能成立，故佳屋公司主张并非其售出的13套房屋的佣金，缺乏依据。其次，对于另外未结佣的3套房屋和5个车位，佳屋公司不能明确具体房号，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友成公司不予认可，且二审中佳屋公司称其在3月15日至6月30日成交41套，其中未结佣6套，陈述前后矛盾。因此，佳屋公司主张的未结佣金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本院难以采信。 关于保证金退还的争议。双方在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2019年3月15日至6月30日期间佳屋公司应完成成交量为70套，未完成成交指标的，友成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100万元。而佳屋公司在此期间仅销售房屋41套，显然没有完成销售指标，佳屋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10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佳屋公司上诉中认为友成公司扩大了“本地自访客”范围、低价销售等导致其没有完成销售指标，但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桐乡本地身份证及在桐乡本地工作的客户均属于本地客户，并未明确“本地工作”需提供社保、工资收入证明等材料。对于低价销售佳屋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佳屋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佳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3元，由上诉人上海佳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灿 审判员 倪 勤 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张叶娟 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