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申20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协生，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协友（李协生之兄），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城墙街道森工社区。 法定代表人：宋**，该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李协生因与被申请人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以下简称三岔子林业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2019）吉76民终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协生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绿色家园小区”未经当地政府验收，不应按照工程合格审理。一审开庭前，李协生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绿色家园小区”《工程竣工备案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以及白山市、江源区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等书面材料，属于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法院应予调取未调取。三岔子林业局称“绿色家园”小区已经过了初步验收，但并未出示验收文件，二审庭审后，李协生向二审法院邮寄了江源区质量技术监督站出具的“三岔子林业局”建设的“绿色家园”小区未通过该部门验收的书面材料，二审法院未予评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判决认定李协生提供的瑕疵照片和视频资料能够证明9A1号楼存在着“墙面与墙面不成直角、层高不一样、顶棚不在同一平面内”等质量问题，但是未对这一行为是否违约进行评判。三岔子林业局自认违约，并给予存在此问题的回迁户每户5000元的赔偿，李协生拒收9A1号楼是因为三岔子林业局违约在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物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的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等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或者司法解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2）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3）适用已经时效或尚未施行的法律的。（4）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5）违反法律适用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逾期交付使用房屋的，按照逾期交付使用房期间的有关主管部门公布的或者有资格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评定的同地段同类房屋的租金标准确定”等规定，李协生诉请的89.86万元赔偿金、7万元的租房费、调换9A1号楼均完全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绿色家园”小区未经验收，开发建设单位未向当事人提供《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使用说明书》等相关的政府文件，当事人有权拒收房屋，由此造成的各项损失，由开发建设单位承担。两级法院应当支持李协生的诉讼请求。（三）两级法院程序违法。1.三岔子林业局未在举证期间内提交证据，过期提交的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庭审让李协生质证属于程序违法，也没有留出李协生提供反驳证据的时间。2.诉讼时效认定的起始时间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三岔子林业局信访办明确答复信访诉求的时间是2015年3月25日，李协生对起始时间的节点有异议，信访办没有证据证明信访时间是2015年3月25日，没有李协生的签字或者信访。信访办与三岔子林业局有利害关系，且三岔子林业局也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是2015年3月25日，一审法院的起始时间认定没有依据。李协生针对诉讼时效提交的光盘证据能够证明李协生不断主张权利、三岔子林业局的债权担保行为、同意办理权属证书并调换9A1号楼及赔偿营业损失，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应为2018年12月24日，时效抗辩不应支持。该录音光盘是一审法院允许的，录音的原始载体李协生也有，资料的内容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点，庭审时三岔子林业局没有提供推翻李协生录音光盘内容的证据，也没有提出司法鉴定，两级法院不予采信应说明理由。此外，未通过政府合格验收的工程，该工程的诉讼时效时间应当从该工程经过验收合格之日算起。三岔子林业局所建设的“绿色家园”小区未经政府的合格竣工验收，诉讼时效期间无从说起。3.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剥夺了李协生的诉讼权利，当庭调侃李协生。李协生陈述“顶棚不在同一平面内”时，主审法官称“省钱了、不用吊棚了”，当李协生陈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主审法官称让李协生去找“消协”去。4.漏判“从业人员生活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起诉状中明确提出三岔子林业局未按白山市人民政府的文件执行。“从业人员生活补助费”是指从事经营活动的回迁户享有的政策，白山市人民政府的文件明确规定“从事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以自己的实际经营面积每十平方米给一个人的从业人员生活补助费，从业人员生活补助费的补助标准是按当年白山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的标准执行”。李协生的经营面积是130平方米，按十平方米一个人计算是13个人，工程建设周期是14个月，补偿表中的从业人员生活补助费是13人×160元／每人每月×14月=29,120元，因2010年白山市最低生活保证金是每人每月255元而三岔子林业局给的是每人每月160元，少给了李协生从业人员生活补助费95元每人每月，因此少给的补偿金额是13人×95元／每人每月×14月=17,290元，因三岔子林业局违约，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必须给予双倍的赔偿，赔偿金额是17,290元×2=34,580元，一审的起诉书明确记载，一审庭审后，李协生认为三岔子林业局故意隐瞒补偿金的“补偿数额”是一种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假一赔三的规定，三岔子林业局应对李协生给予三倍的赔偿17,290元×3=51,870元，加上李协生应该得到的补偿款17,290元，共计人民币69,160元，对李协生起诉状中的双倍赔偿金额34,580元请求变更为69,160元。李协生只是在一审庭审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金额，并不是没有主张此项权利，因此两级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判决属于漏判。5.歪曲事实，任意扩大李协生的诉讼请求。即使李协生提供的五张照片不能证明楼房不方正、部分层高不够属于重大结构缺陷影响使用的结论，但能证明三岔子林业局违约。《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套计价的预售房屋，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在合同中附所售房屋的平面图。三岔子林业局没有附9A1号楼的结构平面图，主观故意隐瞒9A1号楼存在的质量缺陷属于欺诈行为，并且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三岔子林业局应当承担因违约给李协生造成的营业损失，违约赔偿金的计算方法也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好的。李协生所提供的五张照片，只是说明9A1号楼存在着“不方正、层高不一样，顶棚不在同一平面内”，三岔子林业局违约，而不是证明9A1号楼因此存在着结构性缺陷影响使用的结论。是否存在结构性的质量缺陷，法律有明确的规定，楼房存在质量不合格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是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另外一个是非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包括以下三种情况：（1）房屋交付使用前未经过验收。（2）虽然在交付前经过验收，但验收不合格。（3）房屋交付使用后，主体结构质量经核验确属不合格。本案中，三岔子林业局建设的“绿色家园”小区未经过政府的验收，完全符合第一条的规定，因此9A1号楼就一定存在着质量不合格的问题，李协生也不需要对9A1楼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提出司法鉴定。6.二审法院对李协生与三岔子林业局达成的“调解协议”未制作调解书、直接下判决属于程序违法。（四）9A1号楼存在的质量问题无法通过修复解决。三岔子林业局也明确说该质量问题无法通过修复来解决，一审法院认定能够修复缺乏依据。二审维持原判后，李协生申请执行后一审法院未予执行，也是因为质量问题是无法修复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应当给予调换。（五）滥用审判权。原审判决称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但同一主审法官审理的（2018）吉7605民初16号范某与三岔子林业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民事判决又适用了上述解释，李协生和“范某”都住在三岔子林业局开发建设的”绿色家园”小区，也都是2010年开发建设的，但两个案件适用法律不统一。法律对棚户区改造后的房屋是这样定义的，“棚户区改造后所形成的房屋就是商品房，按照普通商品房对待与管理”，商品房立项、经济适用房立项、棚改房立项……只是国家给予的政策不同，以商品房立项，国家不减免税费，土地实行出让，以棚户区改造立项，土地实行划拨减免各种行政事业性收费，中央财政、省级财政给予资金上的支持，不能把以棚户区改造立项当成三岔子林业局违法违规的挡箭牌。（六）类似案例证明李协生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3）浑民二初字第416号王某、孙某与白山市江源区方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及吉林省抚松林区基层法院（2016）吉7604民初133号李刚与抚松县祥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吉林森工松江河林业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房屋的改造都是以棚改立项，只不过是开发建设单位不同而已，两个案件的涉事楼房都没有经过当地政府的合格竣工验收，都没有取得《工程竣工备案表》、《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等相关的政府文件，两个案件法院都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两级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四、五、六、九、十一项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吉林省江源林区基层法院（2019）吉7605民初12号、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2019）吉76民终26号民事判决；2.判决三岔子林业局违约，按照双方约定的《房屋拆迁补偿用表》中“越冬补费、租房补助费、从业人员生活补助费”的补偿标准双倍赔偿共计89.86万元；3.判决三岔子林业局因未执行白山市政府文件而双倍赔偿李协生“从业人员生活补助费”6.91万元（每人每月95元，原诉请为3.45万元）；4.支付租房费7万元；5.调换9A1#商用房至合理的地段；6.诉讼费用由三岔子林业局负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李协生主张因三岔子林业局违约而应赔偿损失、支付租金、调换房屋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李协生与三岔子林业局于2010年5月13日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据此双方互负合同义务。李协生负有按期搬迁、交付被拆迁房屋、按期补交房屋差价款和接收回迁安置房屋等义务，三岔子林业局负有接收李协生被拆迁房屋、实施拆除以及按期交付回迁安置房屋等义务。三岔子林业局在安置房屋建成后，按约交付房屋并通知李协生办理入住手续，履行其交付回迁安置房屋的义务。《产权调换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建成后三处回迁安置房屋的房号和面积，李协生仅接收了其中两处安置房屋。对本案争议的9A1#营业用房，李协生抗辩房屋形状不规则、存在重大结构性缺陷从而拒绝接收，但其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争议房屋确实存在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不能交付使用或者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严重影响居住使用等违约问题。李协生亦仅补交了房屋回迁差价款132,608元中的2608元，至今没有按约交齐房屋差价款和全部接收安置房屋。李协生主张三岔子林业局违约证据不足，其拒收房屋及未补齐房屋差价款属于违约，其据此主张的损害赔偿以及租金损失属于自行扩大的损失。李协生关于更换房屋地段的主张属于对合同履行的实质变更，没有法律依据以及合同依据。综上，原审判决对李协生基于违约提出的损害赔偿、房屋租金、更换房屋地段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李协生关于其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再审请求不成立。2011年7月李协生拒收房屋后同三岔子林业局协商调换房屋事宜，并于2014年2月26日向该局信访，该局信访办公室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并送达给李协生。因此，李协生要求三岔子林业局承担未交付房屋违约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三岔子林业局明确表示拒绝履行次日，即2015年3月26日起开始计算，至2017年3月25日届满两年。李协生于2018年12月24日同该局代理人于洋的谈话录音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李协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定其诉求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三）李协生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的再审请求不成立。1.原审判决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商品房买卖司法解释）并无不妥。商品房买卖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以下统称为出卖人）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可见，商品房买卖司法解释是对审理买卖商品房案件的司法解释。案涉房屋为林业棚户区改造工程安置用房，系保障性政策用房，非属房地产开发企业开发的商品房范畴项目，故案涉房屋不受商品房买卖司法解释调整。2.调解不成依法判决不属于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主持调解后，在各方未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下依法判决，符合法律规定。3.判例不是本案裁判的法律依据。我国不属于判例法国家，生效裁判并不是法院裁判的法律依据，对李协生提供的有关判例本院不予评判。（四）李协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固定的诉讼请求中关于“从业人员生活补助费”为34,580元，现其主张双倍赔偿“从业人员生活补助费”6.91万元的再审请求超出该诉请，故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李协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协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郭金专 审 判 员 岳 航 审 判 员 黄一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崔桂香 书 记 员 邵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