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元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福强社区深南中路**兴华大厦****870。 法定代表人：张宏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禹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伟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景县衡德工业区**iv> 法定代表人：宋俊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晓梅，河北宾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元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伟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元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杜禹静，被上诉人海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晓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裁定将本案指令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直接改判，具体改判内容为：第二项改为驳回海伟石化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项改为判令海伟石化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元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预付尾款9500元、设备预订款52306.8元、窝工损失50000元、预期利润200000元；2、判令海伟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应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其核心内容是元灵公司以特定技术知识为海伟公司解决池塘水预处理这一特定技术问题，需要倚靠元灵公司之专业技术知识、经验来设计、改良该项目的工艺流程，解决资源损耗问题，充分实现该司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技术协议为案涉协议不可分割之附件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其反映海伟公司之合同目的为实现池塘水预净化的技术指标，符合我国《合同法》第356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3条关于“技术服务合同”之定义及特征归纳。根据双方签署的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之约定内容可知，案涉协议并非单一的货物采购协议，元灵公司除承担供货义务外，还负有制造、检验和试验、资料图纸交付、设备交付、安装、运输和服务之相关义务，其根本目的是通过特定技术实现海伟公司池塘水预处理的技术目标，明显超越了买卖合同的一般交易范畴和通常特征。首先，实现池塘水预处理的技术目标系海伟公司的首要合同目的，案涉协议并非系买卖标的物的简单交付。其次，元灵公司需使用特殊技术和经验为海伟公司解决其个性化的项目需求，并根据该技术协议反向推导商务采购内容，因此案涉协议的合同目的并非通过单一的设备采购流程即可实现。最后,元灵公司的交付成果及验收条件是国家有关标准与技术附件（即达到技术协议的设计出水水质），显然不是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第二，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本案的重大事实均存在多处严重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一审认定“作为合同重要组成部分的海伟公司池塘水预处理技术协议在签订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时双方根本没有协商……故该技术协议没成立，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技术协议体现池塘水预处理的核心技术方案，双方之商务采购合同系基于该技术方案所需的设施设备反向推导形成，因此不可能出现商务采购协议已签订、技术协议确并未协商之本末倒置情形。技术协议未签署的全部过错在于海伟公司，双方实际已遵循元灵公司盖章寄出的技术协议及技术方案反向推导的商务采购合同相互履行。元灵公司认为，技术协议未完成签署系海伟公司故意造就的形式瑕疵，此举系为实现其日后无故增加元灵公司合同义务之违法目的。事实上，如无元灵公司在技术协议中完整呈现的技术解决方案，商务采购合同约定的供货范围及合同价格是不可能明确反向约定的，理由是双方必须根据技术协议中的处理工艺及出水水质（量），反推所需设备设施的型号、大小及数量，之后形成设备分类清单和商务采购的总价格。按照一审法院的思路，双方签订商务采购协议、却未订立技术协议，是违反常理的——没有技术处理目标的采购行为对于海伟公司毫无意义，此举明显违反商务采购合同总则及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内容。从实现合同目的角度来看，海伟公司签署《商务采购合同》、确认合同总价格、履行首期款项付款义务也恰恰是其认可元灵公司技术处理方案即技术协议的体现。元灵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往来邮件及微信对话截图）显示，海伟公司代表王彪在收到元灵公司关于提请盖章回寄技术协议的要求后，第一次要求元灵公司纠正签署形式不规范的问题、第二次直接明确要求元灵公司按照其邮寄的技术协议履行、并称“回寄不是问题”，期间并无就技术协议提出实质性修改意见，事实上海伟公司业已根据技术协议的内容进行场地施工和其他准备，证明海伟公司收到元灵公司邮寄的盖章版技术协议，对其内容并无异议。2、一审认定“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签订时双方没能就该合同技术协议先进行协商好再签订合同，致使地下给排水管道由哪方负责不能谈妥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进而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双方于2018年7月31日就技术协议内容协商一致，元灵公司已向海伟公司主动盖章送达协议正本，海伟公司无正当理由拖延盖章，其对于双方最终未能完成技术协议之书面签署负有全部过错。其次，技术协议明确约定“地下给;地下给排水相关基础”属于海伟公司的自行负责范围，双方之间的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之供货清单亦未包括地下给排水管道之耗材，说明双方早已明确该部分工程及耗材并非元灵公司之合同义务，应由海伟公司自行承担，不存在双方“不能谈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之事实。一审中，元灵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基于双方已进入实际履约阶段，双方应尽快签署已协商一致的技术协议，为此元灵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主动盖章寄出技术协议书面版本、催促海伟公司签署回寄。后海伟公司无故变更技术协议之内容、要求元灵公司额外负责地下给排水项目的施工及耗材，明显与之前签署的商务采购协议供货范围相悖，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双方之间的技术协议已因双方的实际履行而生效。根据技术协议第3.1.1“卖方供货及工作范围”约定，海伟公司自行负责范围包括“土建和相关基础”、“地下给;地下给排水&rdquo其中当然包括土建预埋工艺管线工艺，因此案涉项目的地下给排水管线预埋内容应由海伟公司自行负责。根据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第三条“支付条件”2.5“安装调试验收款”之约定：“……买方根据卖方提供的图建设及建议方案、相关技术方案完成设备基础设施的建造及提供项目实施所需的连接管道辅材、水处理助凝剂、助滤剂、杀菌剂等材料”及该合同附件一《设备分类清单》内容可知，地下给，地下给排水预埋管线明显被排除在清单范围内灵公司从未允诺或同意承担地下给排水的管道预埋义务。由此可见，无论是基于技术协议之约定，还是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之供货清单，均无元灵公司应当履行地下给排水管道预埋之义务约定或事实依据，故海伟公司无权要求元灵公司超越合同约定范围对其履约。3、鉴于商务采购合同与技术协议业已生效、双方进入履约阶段，元灵公司已根据商务采购合同约定为海伟公司完成技术解决方案的整体图纸设计工作，该设计工作的对价就是合同首期款项（即总价款的10%），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查明，因此二审法院应依法补充认定该事实并改判元灵公司无须向海伟公司返还已收款项。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97条规定时并未查明案涉协议已进入实际履行中并元灵公司已完成对应的图纸设计工作。根据《商务采购合同》第2.1条的约定，元灵公司在一审中已通过举证证明于2018年8月26日通过发送邮件形式将技术处理方案的全部对应图纸（包括但不限于：设计总平面布置图、工艺流程图、主要构建筑物一览表、工程具体平面图材料等）完成修改并交付，依照合同约定完成对应10%价款的工作量，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人力实现关于技术方案的设计内容，且该设计内容属于后期所有技术方案现场实施的重要基础性文件，因此元灵公司无须向海伟公司返还已收款项。根据我国《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双方确已进入履行阶段的，我方应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收取首期款项作为对价补偿。加之，海伟公司目前已委托他人剽窃我方设计成果完成该项目的现场建设，经过元灵公司一审提交的卫星云图与设计效果图对照可见，其现场工程与元灵公司完成的设计内容完全一致并可实现海伟公司之合同目的，侧面印证了双方确已进入合同实际履行阶段，恳请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依法予以补充查明。4、海伟公司在履行双方之间的技术服务合同中明显存在违约行为（拖欠部分首期款未付及将地下给排水内容强加于元灵公司履行），一审法院并未充分查明及认定该事实。海伟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加重元灵公司的履约负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应当向元灵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二审法院依法应对元灵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应予适度地支持、保护。首先，海伟公司明确违反合同约定、并未足额向元灵公司支付首期款项。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知，海伟公司对于欠付首期款9500元之事实予以自认，一审将“违约行为”与“根本违约”混为一谈，认为不构成根本违约的行为则不属于违约、必然不影响合同履行，故忽略了海伟公司违反约定、未足额支付首期款项之失信行为。根据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第三条“支付和支付条件”2.1款约定，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即239500元。海伟公司于2018年7月28日向元灵公司以银行汇票形式支付银行230000元、并未依约足额付款，已构成违约。其次，海伟公司将其应承担的地下给排水管道预埋内容强加于元灵公司履行、擅自变更合同内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第十条“变更与中断”第二款之约定：“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修改合同的所有条款”。履约中，海伟公司无故将地下给排水的管道预埋内容义务施加给元灵公司履行，违反双方关于附件设备分类清单及技术协议的约定内容，在元灵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后，海伟公司即单方毁约、偷用元灵公司提交的全套设计图纸委托他人施工，剽窃了元灵公司前期付出的所有智力成果，此时元灵公司已为履约作出必要、充分的准备，进行了项目的设备采购和人员安排工作，付出了大量必要的成本费用，贵院应依法查明并认定海伟公司之违约行为，判令其向元灵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为此，元灵公司提交设备采购、窝工费、预期利润苏损失等相关证据予以充分举证，并将在二审中继续强化举证证明实际发生的损失额度，确保弥补因海伟公司违约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 海伟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合同标的物为种类物，具有通用性，且合同订立时是以发生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为目的，技术服务只是合同的附属义务，元灵公司所称本案案由为技术服务合同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3、元灵公司要求海伟公司赔偿损失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元灵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海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2、元灵公司返还海伟公司预付款230000元及利息。 元灵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2、海伟公司支付元灵公司预付尾款9500元、设备预订款52306.8元、窝工损失50000元、预期利润200000元，合计311806.8元。诉讼费由海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伟公司和元灵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了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合同约定：1、海伟公司和元灵公司就30万吨/年聚丙烯项目池塘水预处理项目供货范围、制造、检验和试验、资料图纸交付、设备交付、安装、运输和服务进行了充分协商，达成共识，该合同盖章后即行生效。2、本合同附件经过双方签字后作为采购合同附件，与之同时生效，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总价款239.5万元，为固定总价。海伟公司于2018年7月28日向元灵公司支付首付款23万元（按合同约定首付款应为239500元）银行承兑汇票，期间元灵公司向海伟公司提交图纸并与海伟公司工作人员在网上通过邮箱多次协商修改设计图纸，双方基本确定了图纸。2018年7月31日元灵公司向海伟公司发送了海伟石化有限公司池塘水预处理技术协议，海伟公司对该技术协议第3部分买方的自行负责范围要求进行详细说明，其中地下给排水管道应由海伟公司负责的条款不同意，元灵公司多次催促海伟公司在该技术协议上签字，海伟公司因该条款未达成一致意见始终未在该技术协议上签字认可。元灵公司认为如果地下排水管道部分由元灵公司负责应增加款项40万元，双方就技术协议未谈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述事实由双方提交的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海伟石化有限公司池塘水预处理技术协议、双方工作人员邮件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关于元灵公司提交的其与南方中金环境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和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均是网络操作，扫描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元灵公司承诺庭后提交第三方证明，至今也没提交，对该证据无法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元灵公司、海伟公司签订的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履行，该合同签订后双方也按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海伟公司首付款应为239500元，虽其只付230000元，但不构成根本违约，不影响合同继续履行。元灵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纸也与海伟公司进行了充分协商并已就图纸达成一致。作为合同重要组成部分的海伟石化有限公司池塘水预处理技术协议在签订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时双方根本没协商，元灵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才将该技术协议送达给海伟公司，海伟公司对该技术协议中第3部分买方自行负责范围要求元灵公司详细说明，对地下给排水管道部分由买方负责不同意，一直没在该技术协议上签字，故该技术协议没成立，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因地下给排水管道部分双方没能谈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海伟公司诉来本院要求解除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元灵公司反诉要求解除该合同，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视为双方达成合意解除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海伟公司要求元灵公司返还已付款23000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元灵公司反诉要求海伟公司继续给付首付款不足部分9500元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能支持；元灵公司要求海伟公司赔偿设备预订款52306.8元，仅提交了合同和付款的扫描件，海伟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元灵公司庭审中主张庭后提交第三方证明，但至今没能提交，证据不足，对该主张无法支持；元灵公司主张窝工损失50000元、预期利润200000元，没提交任何损失的证据，对其反诉请求无法支持。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签订时双方没能就该合同技术协议先进行协商好再签订合同，致使地下给排水管道由哪方负责不能谈妥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进而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均有过错，故对海伟公司要求元灵公司给付230000元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海伟石化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元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二、深圳市元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给海伟石化有限公司人民币230000元。三、驳回海伟石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深圳市元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计2375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4145元，海伟石化有限公司负担91元，深圳市元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54元；反诉费3069元由深圳市元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元灵公司新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18年9月16日海伟公司的王彪发给元灵公司张宏智的邮件。证明：（1）海伟公司的王彪确认，海伟公司未能加盖技术协议的公章是因形式的问题，即元灵公司“在右下角的扣章不符合我们公示的要求”，而不是对技术协议的内容存在异议。（2）双方已经在按照技术协议的内容继续履行合同，为此，双方对技术协议的约定不存在异议。 证据2、2018年10月31日元灵公司的邓杰瀚发给海伟公司的王彪的邮件。证明：（1）元灵公司向海伟公司出具的项目工作内容梳理就是以技术协议为依据，明确海伟公司负责“完成设备基础设施的建造及提供项目实施所需的连接管道辅材、水处理凝剂……”。（2）双方已经在按照技术协议的内容继续履行合同，为此，双方对技术协议的约定不存在异议。 证据3、2018年12月1日元灵公司的张宏智发给海伟公司的王彪的邮件。证明：（1）元灵公司向海伟公司出具的海伟主要材料表就是以技术协议为依据，明确海伟公司负责提供的材料明细。（2）双方已经在按照技术协议的内容继续履行合同，为此，双方对技术协议的约定不存在异议。 证据4、2019年2月28日海伟公司的王彪发给元灵公司的邓杰瀚的邮件。证明：（1）海伟公司的王彪确认“地下给;地下给排水我们已经完成需按照协议内容完成系统内部管道施工含防腐保温即可”，以此说明，海伟确认土建预埋工艺管线及其相关设备是由海伟公司负责。（2）双方已经在按照技术协议的内容继续履行合同，为此，双方对技术协议的约定是不存在异议。 证据5、2019年3月1日元灵公司的邓杰瀚发给海伟公司的王彪的邮件。证明：（1）元灵公司就海伟公司的王彪确认“地下给;地下给排水我们已经完成需按照协议内容完成系统内部管道施工含防腐保温即可”进行回复并表明，由海伟公司完成将技术协议盖章寄回及按约支付款项后，便及时派人进行实地考察地下给排水管道安装情况。（2）双方已经在按照技术协议的内容继续履行合同，为此，双方对《技术协议》的约定是不存在异议。 证据6、2018年7月31日元灵公司的张宏智发给海伟公司的王彪的邮件。证明：2018年7月31日，元灵公司已经开始履行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之义务，向海伟公司交付了两个辐流沉淀池图纸。 证据7、2018年8月4日元灵公司的张宏智发给海伟公司的王彪的邮件。证明：2018年8月4日，元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之义务，向海伟公司交付了总图纸、预沉池、沉淀池、网格絮凝池的图纸。 证据8、2018年8月5日元灵公司的张宏智发给海伟公司的王彪的邮件。证明：2018年8月5日，元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之义务，按照海伟公司的修订意见，在需要提高标高后，向海伟公司交付了修订后的预沉池、沉淀池的图纸。 证据9、2018年8月7日元灵公司的张宏智发给海伟公司的王彪的邮件。证明：2018年8月7日，元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之义务，按照海伟公司的修订意见，在需要提高标高后，向海伟公司交付了网格絮凝池、贮泥池的图纸。 证据10、2018年8月9日元灵公司的张宏智发给海伟公司的王彪的邮件。证明：2018年8月9日，元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之义务，按照海伟公司的修订意见，向海伟公司交付了总平面布置图、溢流池的图纸。 证据11、2018年8月11日元灵公司的张宏智发给海伟公司的王彪的邮件。证明：2018年8月11日，元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之义务，按照海伟公司的修订意见，向海伟公司交付了污泥缓冲池的图纸。 证据12、2018年8月16日元灵公司的张宏智发给海伟公司的王彪的邮件。证明：2018年8月16日，元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之义务，向海伟公司交付了精密过滤车间和二氧化氯车间图纸。 证据13、2018年8月17日元灵公司的张宏智发给海伟公司的王彪的邮件。证明：2018年8月17日，元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之义务，向海伟公司交付了最终定稿的总图图纸、预沉池和沉淀池图纸。 证据14、2018年8月26日元灵公司的张宏智发给海伟公司的王彪的邮件。证明：2018年8月26日，元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之义务，向海伟公司交付了加药配电和脱水（压滤机）车间的土建基础图纸，此时，所有土建部分图纸已设计完毕。 证据15、2018年9月1日元灵公司的张宏智发给海伟公司的王彪的邮件。证明：2018年9月1日，元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之义务，向海伟公司交付了管线布置图纸。 证据16、2018年9月19日元灵公司的邓杰瀚发给海伟公司的王彪等人的邮件。证明：（1）元灵公司向海伟公司解释双方之间并非EPC总包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履行义务。（2）元灵公司再次向海伟公司解释，关于土建部分及包含在土建施工中的给排水管线材料，不属于元灵公司提供的范围，由海伟公司负责。 海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海伟公司对技术协议内容不存在异议，王彪系该项目海伟公司的联系人，并没有签订合同的授权，海伟公司对技术协议未盖章确认。元灵公司提交的该份2018年9月16日的邮件中：王彪给元灵公司发的邮件内容第一项“贵公司提供的图纸给谁了？谁签收了？”能证实元灵公司未提供给海伟公司正式的设计图纸，元灵公司严重违约；第二项内容“3.1.1卖方供货及工作范围”，其后面附件即元灵公司证据第52页（技术协议第3.1.1）中明确载明“卖方提供：平面布置图、土建设计方案、附件设备清单中的全部设备、设备安装使用的所有螺栓和配件……。卖方提供的设备需满足实际使用要求，为保证实际使用需求，实际的设备包括但不限于设备列表中所提供的设备”，王彪以此邮件提示关于预埋工艺管线部分的材料和施工属于元灵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元灵公司对此有异议，海伟公司当然不会确认技术协议；第三项内容系进一步提出对技术协议的不予认可；第四项内容系催促元灵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要求元灵公司尽快将工艺管线材料进场施工，说明元灵公司违约在先。证据2、3不能证明元灵公司的证明目的，海伟公司对技术协议有异议，证据1显示海伟公司发邮件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证据2的发邮件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能够证实在海伟公司催促元灵公司尽快施工后又过了一个多月时间，元灵公司仍在无理狡辩，试图变更合同增加费用。证据4、5不能证明元灵公司的证明目的，海伟公司王彪确认地下给排水的土建部分已经完成，应由元灵公司进行预埋管线部分，直至2019年2月28日，元灵公司仍在拖延履行，并明确提出变更合同价款，增加40万元费用，在此说明一下，根据双方签订的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第二条合同价格明确载明“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元灵公司肆意变更合同增加费用，明显违约。对证据6至15，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元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海伟公司履行了交付图纸的义务，往来邮件仅是双方在修改完善部分设计草图，且元灵公司并未提供仪表和电器部分的设计草图，元灵公司并未交付海伟公司正式的图纸，根据技术协议第5.3交付文件列表后面备注“提供设计图纸六套（外加一套电子版）”，说明元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提交纸质的设计蓝图，没有蓝图即使施工完毕也无法验收合格，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图纸已向海伟公司交付并确认，其中在元灵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王彪给元灵公司的邮件中明确否认收到图纸。根据双方签订的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第三条2.1款“卖方收到预付款后10个工作日内将设计图纸发给买方确认”，但元灵公司一直未交付正式的图纸，明显违约。对证据16，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争议部分不属于元灵公司提供的范围，双方在合同谈判及初期调研中一致认可该项目为整体EPC合同，同时海伟公司将池塘水处理项目定性为EPC整体合同也符合客观实际情况，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元灵公司不讲诚信的违约行为。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至5，海伟公司王彪确认地下给排水的土建部分已经完成，针对预埋工艺管线部分海伟公司认为应由元灵公司负责，仍是对技术协议约定内容的异议，不能证明双方已按该技术协议实际履行，故对元灵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15，能够证明元灵公司按照采购合同约定设计图纸并由双方沟通进行修改，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6为元灵公司单方陈述，不能据此断定土建预埋工艺管线应由海伟公司负责。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元灵公司主张本案应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其核心内容是元灵公司以特定技术知识为海伟公司解决池塘水预处理这一特定技术问题。本院认为，技术服务合同是指服务方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力为委托方解决特定的技术问题，而委托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约定报酬的协议。本案中，由海伟公司与元灵公司签订的商务采购合同可知，案涉商务采购合同因海伟公司购买元灵公司的水处理设备而签订，同时元灵公司要为海伟公司提供技术资料和技术指导安装服务，提供技术服务是商务采购合同的附随义务，本案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 关于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认定问题。首先，元灵公司主张海伟公司虽未在技术协议中签字盖章，但元灵公司依据技术协议第2.2条池塘水预处理工艺说明向海伟公司提交了工艺设计流程图及相关图纸，该协议已经由双方分别予以履行，技术协议已依法成立并生效。本院认为，即使元灵公司依据技术协议履行了提交工艺设计流程图及相关图纸义务，也仅为单方履行，元灵公司主张海伟公司已按技术协议履行的证据为双方之间的邮件，而从邮件内容看，系元灵公司单方依据技术协议向海伟公司发送的邮件，不能证明海伟公司已按该技术协议实际履行。海伟公司在邮件中虽明确技术协议回寄不是问题，只要按照技术协议履行就可以，但同时提出“地下给;地下给排水我们已经完成需按照协议内容完成系统内部管道施工含防腐保温即可”，海伟公司实质仍对技术协议内容存在异议。综上，元灵公司关于技术协议因实际履行而成立并生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商务采购合同中第三条支付和支付条件中第2.5项安装调试验收款约定“买方根据卖方提供的土建设计建议方案、相关技术方案完成设备基础设施的建造及提供项目实施所需的连接管道辅材、水处理助凝剂、助滤剂、杀菌剂等材料”，但未对“设备基础设施的建造及提供项目实施所需的连接管道辅材”予以明确，故不能据此认定地下给排水管道属于海伟公司负责范围。再次，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中第一条总则部分第3.2项约定“池塘水预处理项目等技术协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同等法律效力”，第5项约定“本合同的详细供货范围、主要技术参数、规格、技术要求、验收等详见附件《技术协议》”，池塘水预处理技术协议为商务采购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元灵公司的具体供货范围应以技术协议为依据，而双方在签署商务采购合同时，未能同时签署作为合同重要组成部分的技术协议。元灵公司与海伟公司因争议的预埋地下给排水管道在商务采购合同中未作出明确约定，以致海伟公司与元灵公司对卖方供货以及买方自行负责范围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合同解除，故一审认定双方对合同解除均存在过错，并无不当。 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问题。因双方合同已解除，元灵公司应向海伟公司返还23万元预付款，但元灵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图纸设计对价，不应返还。根据池塘水预处理项目商务采购合同中第二条合同价格第2项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总价，价款包含设备费及安装调试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并未对图纸设计价款进行约定。商务采购合同中虽约定海伟公司交付预付款后应由元灵公司提供图纸，但该约定仅是合同价款支付的比例及条件，故对元灵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商务采购合同已经解除，元灵公司主张由海伟公司继续向其支付合同约定的预付尾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设备预订款，元灵公司仅提交了合同和付款的扫描件，海伟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元灵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关于窝工损失及预期利润，元灵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合同解除后的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深圳市元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4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元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天杲 审 判 员 贾志英 审 判 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兵 书 记 员 刘 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