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岳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岳峰村台**。 法定代表人：王伟，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勇，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元兴，男，197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燕，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岳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岳峰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杨元兴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峰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元兴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经岳峰村村民大会表决通过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向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发放《股权证》，杨元兴不符合条件，不应认定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杨元兴的配偶在婚前登记为非农业户口，已丧失岳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杨元兴不可能通过婚嫁取得岳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这也与2012年2月10日岳峰村村民代表的表决相符。虽然村民代表会召开的程序不够规范，但该会上已经经过过半村民不同意经过公证的上门女婿享受福利待遇，法院应予采纳。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过节费和过年费明显错误。过节费和过年费并非年年都发放，2019年和2020年均未发放过年费，一审法院认定过节费1300元，过年费4500元存在错误。 杨元兴辩称，一、岳峰村委会分别于2016年、2017年向其村民发放位于××镇××村××市场拆迁补助款各5000元。因此，杨元兴主张的2017年的拆迁安置补偿款5000元应当予以支持。二、杨元兴系岳峰村村民，系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依约享有该村相应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1.岳峰村委会仅以岳峰村召开村民大会的方式表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的做法，不符合《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要求和实际情况。2.依据岳峰村委会2001年11月制定的《岳峰村福利制暂行办法》、2002年12月19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岳峰村福利制实施办法征求意见情况汇总》、2014年1月11日岳峰村委会发出的《通知》均可证实杨元兴系岳峰村村民，具备享受村民福利待遇的资格。3.根据2018年7月6日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印发《晋安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指导意见》规定，杨元兴因婚姻关系自2001年10月19日将户籍迁入岳峰村，即取得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三、依据岳峰村村规民约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杨元兴系该村村民，符合发放股权证的条件。四、杨元兴的配偶、岳父母、两个孩子均已获得岳峰村股权证，其家庭成员均系岳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五、岳峰村村民福利待遇标准系由岳峰村委会制定，且岳峰村委会会随着每年财政收入等因素进行相应调整。岳峰村委会显然持有制定福利待遇标准的相关文件证据，但又拒不提供，且无法合理说明相关福利待遇标准，因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杨元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岳峰村委会支付其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应分配享有的福利金、待业金、补助金、退休金、医疗福利待遇、安置补偿款等福利待遇款47520元；2.本案诉讼费由岳峰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卓某系岳峰村村民卓道钦、沈瑞娥的独生女。2001年7月4日，杨元兴与卓某在福州市晋安区××镇××登记结婚。2001年7月20日，福州市晋安区公证处出具（2001）榕晋证字第955号公证书，证明杨元兴、卓某声明其按结婚时的约定，由杨元兴成为卓某家的家庭成员，并相应享受和承担作为家庭成员的权利与义务（包括赡养卓某父母的义务）。同日，福州市晋安区公证处出具（2001）榕晋证字第954号公证书，证明卓道钦及其配偶沈瑞娥同意女婿杨元兴到其家落户，成为其家庭成员，并相应享受和承担作为家庭成员的权利与义务，包括赡养其夫妻的义务。2001年10月19日，杨元兴（户籍常住人口登记为农业）因投靠亲属关系，由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户籍迁往其配偶卓某的户籍所在地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岳峰村岳后**至今。2001年11月，岳峰村委会制定《岳峰村福利制暂行办法》规定“一、凡我村年满18周岁以上（即1982年12月31日以前出生的）户口、粮食关系在本村，并世居本村的村民具备下列条件的分别享有不同的福利待遇。……。十六，以下人员不能享受待业金和福利待遇：……。（5）2001年1月1日以后户户口迁入的（不含正常的婚嫁迁入）……十七、凡违反村规民约或福利制合约的，村委会有权视其情节，作出相应的处罚决定，直至取消福利制待遇。……十九、本办法自2001年1月1日其施行，如因国家政策和村财收入增加等原因，村委会每年将相应增加或调整。二十、本办法最终解释权归村民代表大会”。2002年12月19日，岳峰村党总支和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此次村民代表大会应到村民代表50人，实到村民代表45人）就村民福利有关问题进行讨论，并制作岳峰村福利制实施办法征求意见情况汇总，其中第9点，男到女家户户口迁入并有公证的女婿是否该享受本村的福利待遇，“是”的24票，投“否”的13票，投“弃权”的8票。上述征求意见表请村民代表认真填写，村委会将根据大多数意见（按收回意见表比例超过50%），来确定福利制如何实施。2013年1月5日，岳峰村委会向杨元兴颁发岳峰村村民会议出席证（序号为294号），2013年1月8日，杨元兴持证参加岳峰村村民会议。2014年1月11日，岳峰村委会发出通知，内容为，关于福利等问题的讨论已历经半年，现经村两委反复讨论，提交村民代表会议研究，拟将祖居有福利、本村集体社员家庭（不是公务员及国家财政拨付领取工资人员和外单位离退休、退职人员等及未违反计划生育规定的）需进行照顾补助的情况公布，其中第二条“独生女结婚已满三年，男方愿入赘的经公证处公证后，现户户口迁入本村的（如离婚的将停发补助）rdquo;等人员可持户口簿、身份证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4年1月18日的中午12：30至14：30到岳峰村委会一楼登记。2017年6月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杨元兴诉岳峰村委会侵害集体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案，杨元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岳峰村委会向其支付自2002年2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应分配其享有的福利金、待业金、补助金、退休金、医疗福利待遇、安置补偿款等各项福利待遇款共计837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岳峰村委会承担。2017年9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111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卓某系卓道钦的独生女，享受岳峰村村民福利待遇。杨元兴称其所主张的各项福利款83730元系以岳峰村委会向家庭成员发放的福利款为标准而计算的（其中,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每月990元，计3960元，过节费2600元，安置补偿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没有与法律、法规及国家政策相抵触的前提下，村民会议所制定的村规民约，合法有效，对村委会及全体村民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岳峰村委会于2011年11月制定的岳峰村福利制暂行办法，双方均应当诚信守约。判决：一、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岳峰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元兴支付各项福利待遇款74500元；二、驳回杨元兴的其他的诉讼请求。岳峰村委会因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2月25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民终68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于2018年1月18日生效。2018年2月8日，杨元兴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执行案号为（2018）闽0111执585号。该案已执行完毕。庭审中，杨元兴陈述,其诉请的福利款47520元由四项组成:1.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每月福利待遇1020元。上述期间的年度的总待遇36720元。2.过节费（即清明、端午、中秋、国庆各100元）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1300元。3.过年费（即春节）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是4500元。4.钢材市场安置补偿款2017年度为5000元。其表示放弃退休金、医疗福利待遇的诉讼请求，并表示不知道待业金、补助金怎么计算。2020年6月18日，岳峰村委会就本案出具关于岳峰村杨元兴福利标准的报告，内容为“若法院认定杨元兴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则根据其个人情况，2017年每月可领福利金1020元及春节过节费5000元、2018年每月福利金1020元及春节过节费5000元、2019年每月福利金1020元、2020年每月福利金1020元，每年清明、端午、中秋各发100元过节费，杨元兴不具备发放待业金条件。另，岳峰村在2017年未发放过钢材市场征收补偿款5000元。根据岳峰村福利制暂行办法的规定，不同个体情况福利金待遇标准略有不同，以上福利标准系针对杨元兴作出的答复，不直接适用于其他村民，不代表认可杨元兴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近年岳峰村福利待遇未发生变化，所以未就每年福利标准专门作出书面文件”。岳峰村委会代理人陈述,每年福利标准系由队长和村民代表根据村里收入情况制定，村主任告知没有会议记录。杨元兴质证认为，对该报告的合法性有异议，该报告未经村委会负责人及出具证明材料人的签名。岳峰村委会原有位于晋安区××镇××村××市场因拆迁获得补偿款，作福利分配，不是一次性发放的，是分年发的，岳峰村委会分别2016年、2017年向村民放补助款5000元，其在上一个案件已主张部分。双方对以下证据及事实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岳峰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即提请村民代表会议审议的几项福利问题能否采纳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岳峰村委会提供2012年2月10日提请村民代表会议审议的几项福利问题的书面材料，该证据存在以下瑕疵：1.该证据中“2012年2月10日上午在村文化活动中心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此次村民代表大会应到村民代表50人，实到村民代表46人”的内容系手写添加的，与总体打印内容不一致；2.该证据内容是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提请村民代表会议审议的几项福利问题，但既没有记录主持人，也没有记录参加人及名单，落款处实际签名人数仅6人，与手写添加记录实到村民代表46人（亦没有名单），明显不符；3.该证据中要求，同意的在”“能”后面□内“√”，不同意的在“不能”后面口内“√”，没有说明弃权的事项。第3点，本村的独生女儿，其丈夫（包括经过公证的上门女婿）户户口迁入能否享受村里的福利待遇。这里独生女儿指1979年后国家提倡一对夫妇只生育一个孩子的这些人员）。（统计）能□14（票），不能□26（票），弃权5（票）。其中，14、26、5是手写的，估计是统计数据，该统计票数是否当场投票统计无法确定；计票人是谁不明确；即使是现场计票，但统计票数合计45票，与实际到会人数46人不符。4.岳峰村委会提交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杨元兴对该证据不认可。据此，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关于岳峰村委会是否应支付杨元兴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应分配享有包含待业金、补助金、退休金、医疗福利待遇、安置补偿款等福利待遇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根据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7）闽0111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认定岳峰村委会经村民代表表决通过的《岳峰村福利制暂行办法》合法有效，对于岳峰村村委会及全体村民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001年10月19日，杨元兴因婚嫁将户户口迁入岳峰村，峰村委会根据该办法向杨元兴发放三个月福利待遇。此后，岳峰村委会在无证据情况下停止向杨元兴发放福利款，明显违反了《岳峰村福利制暂行办法》，故杨元兴主张应恢复其应享有的福利待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岳峰村委会应以同等村民待遇向杨元兴支付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应分配享有福利待遇款。就本案而言，岳峰村委会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杨元兴无权享有岳峰村福利待遇，故岳峰村委会应当继续向杨元兴支付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村民福利款。三、关于杨元兴提出要求支付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的各项福利款4752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2017年5月至2020年4月每月福利金1020元，总计36720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元兴诉请要求岳峰村委会支付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每月福利待遇款1020元，总计367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元兴主张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过节费（（即清明、端午、中秋、国庆）合计1300元、过年（即春节）费合计4500元。虽然岳峰村委会于2020年6月18日出具关于岳峰村杨元兴福利标准的报告作为抗辩理由，但是岳峰村民福利待遇涉及全村村民利益，属于村民关心重大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实行村务公开制度，村民委员会应当及时公布涉及本村村民利益，村民普遍关心的其他事项，接受村民的监督。岳峰村委会陈述“每年福利标准系由队长和村民代表根据村里收入情况制定，没有会议记录”明显违反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岳峰村委会既未提供村委会会议记录，又未提供村务公开的相关证据，且报告仅针对杨元兴的个人福利作出的，报告中对2019年、2020年春节过节费未作情况说明，不符合常理，由此可以认定岳峰村委会提供的报告中有关过年费、过节费的内容存在随意性，有故意隐瞒之嫌疑，可信度较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元兴提出要求岳峰村委会支付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过节费1300元、过年费4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岳峰村委会提出2017年度未发放过钢材市场征收补偿款5000元的抗辩主张与一审法院已生效判决认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元兴提出要求岳峰村委会支付2017年度安置补偿款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在已经生效的（2017）闽0111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及（2017）闽01民终6892号民事判决中得到支持，属重复诉讼，且无证据证明岳峰村委会对2017年度安置补偿款分二次发放，故杨元兴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岳峰村委会应当支付杨元兴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福利款合计42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7）闽0111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认定岳峰村委会经村民代表表决通过的《岳峰村福利制暂行办法》合法有效，对于岳峰村村委会及全体村民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001年10月19日，杨元兴因婚嫁将户户口迁入岳峰村，峰村委会应以同等村民待遇向杨元兴支付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应分配享有福利待遇款。就本案而言，岳峰村委会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杨元兴无权享有岳峰村福利待遇，故岳峰村委会应当继续向杨元兴支付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村民福利款合计42520元。杨元兴诉请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元兴表示放弃退休金、医疗福利待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杨元兴提出待业金、补助金诉请部分没有具体金额内容，一审法院不作处理。杨元兴未达到退休年龄，无权主张退休金。杨元兴诉请无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岳峰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元兴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各项福利款合计42520元。二、驳回杨元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元，由杨元兴负担104元，由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岳峰村民委员会负担884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元兴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岳峰村委会的证明一份，证明杨元兴及其配偶系岳峰村村民、杨元兴被停发福利待遇、杨元兴配偶作为村民享受村民福利待遇等事实。证据2.股权证，证明杨元兴的配偶、岳父母、两个孩子均已获得岳峰村股权证。证据3.申明、证据4.公司章程修正案，共同证明岳峰村委会就位于××镇××村××市场拆迁补助款分别于2016年、2017年向村民进行发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1、2与原件核对无异，真实性可予确认。证据3、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岳峰村委会经村民代表表决通过的《岳峰村福利制暂行办法》合法有效，岳峰村委会应向杨元兴发放福利待遇款。杨元兴自2001年10月来一直落户在岳峰村，符合上述办法中可享受岳峰村福利待遇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岳峰村委会应继续向杨元兴发放村民福利待遇款正确。关于过节费。岳峰村委会提供了其自行做出的关于杨元兴福利标准的报告以主张2019年、2010年均未发放春节过节费，但却未能提供村委会会议记录等相关村务公开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对杨元兴主张发放过节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岳峰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8元，由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岳峰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