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吉林大道河北工业大学科技园**楼**。负责人：董国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林,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秀，女，194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伟，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卫东，男，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伟，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卫山，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伟，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卫春，男，197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伟，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洋澈，男，199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河南捷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嘉昱，河南捷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晋县恺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宁晋县凤凰镇亭头村北。法定代表人：陶振青，总经理。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沧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金秀、殷卫山、殷卫春、殷卫东、江洋澈、宁晋县恺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泽汽车销售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财险沧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金额295796.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无法认定江洋澈所驾驶车辆冀Ｅ×××**号在永安财险沧州公司投保。二、江洋澈属于无证驾驶并且肇事逃逸，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一审判决永安财险沧州公司赔偿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295796.5元不合理。江洋澈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自己交付过保险条款，也无新证据证明自己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不能免除责任。杨金秀、殷卫东、殷卫春、殷卫山辩称，同意江洋澈答辩意见。由于本案上诉人认可涉案车辆投保真实有效，其没有明确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责任。恺泽汽车销售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答辩。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江洋澈、恺泽汽车销售公司、永安财险沧州公司赔偿杨金秀等四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358012.928元；2、江洋澈与恺泽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江洋澈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0日21时许，江洋澈驾驶冀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西向东行驶时，与由东向西行驶无名氏驾驶的自行车相撞，造成无名氏当场死亡、自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延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延公交认字［2014］第4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洋澈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无名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延津县公安局委托，新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20年4月15日出具了新公鉴（DNA）［2014］050421号鉴定书一份，鉴定意见为：无名氏肌肉以及杨金秀血样的所属个体，是殷卫东血样所属个体生物学父、母亲的亲权指数为7.34×10^6，确定了无名氏系殷卫东的生物学父亲殷有全。杨金秀系殷有全妻子，殷卫东系殷有全长子，殷卫山系殷有全次子，殷卫春系殷有全三子。庭审中，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赔偿款继承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本案的赔偿款全部由杨金秀继承，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冀Ｅ×××**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恺泽汽车销售公司，实际车主为江洋澈，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在永安财险沧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特约险。江洋澈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2016年4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6）豫0726刑初3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江洋澈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另查明，江洋澈在事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提交了10万元事故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上述规定，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为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事故发生在2014年10月20日，但由于当时无法确定受害者身份，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也无法得知殷有全因被侵权而死亡的事实，故此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开始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20年4月15日新乡市公安局作出新公鉴（DNA）［2014］050421号鉴定书确定了死者殷有全身份之日起开始计算，故本案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本案适用的赔偿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的相应赔偿标准应当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9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赔偿问题，在确定赔偿责任时，不应排除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赔偿项目，基于交强险合同中权利义务的存在和交强险的强制性，保险人应当根据保险合同履行与保险费对价的保险金义务。故本案江洋澈构成刑事犯罪，不能免除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关于永安财险沧州公司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问题，本次事故发生时，江洋澈系无证驾驶，但庭审中永安财险沧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该事项尽到了免赔告知义务，不能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义务。关于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的合理损失确定以及赔偿顺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江洋澈驾驶机动车与殷有全驾驶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的合理损失永安财险沧州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80％的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江洋澈予以赔偿。本案中，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的合理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殷有全死亡时已年满72岁，故应当按照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8年，为34200.97元／年×8年=273607.76元；2、丧葬费，按照上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8305元／年标准计算6个月，为34152.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受诉法院地实际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殷有全具有劳动能力的近亲属有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3人，结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期为10天，按照上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47272元／年标准计算，为47272元／年÷365天×10天×3人=3885.37元；5、尸体保管费，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提交的延津县殡仪馆出具的发票能够证明该费用的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600元。关于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主张的寻找死者的合理费用（住宿费、交通费、律师费等），该项费用不属于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人身损害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对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的合理损失共计为342245.63元。永安财险沧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万元限额项下赔偿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10000元，下余损失232245.63元，永安财险沧州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232245.63元×80％=185796.50元，江洋澈、恺泽汽车销售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因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达成了赔偿款受偿协议，故本案的赔偿款均应赔付给杨金秀。综上所述，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杨金秀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杨金秀各项损失共计185796.50元；三、江洋澈、宁晋县恺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四、驳回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减半收取3335元，由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负担580元，江洋澈负担27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永安财险沧州公司提交保险条款一份，证明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对保险条款责任免除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永安财险沧州公司应该免责。被上诉人江洋澈发表质证意见为，仅提供保险条款一份无法证明其向投保人进行过交付，不能证明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杨金秀、殷卫东、殷卫山、殷卫春发表质证意见为，同意江洋澈质证意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保险条款对江洋澈不发生效力。本院认为，上诉人仅提交保险条款，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向投保人送达，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撤回上诉状理由第一点，认可案涉机动车是在上诉人处投保，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关于上诉人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本案中，江洋澈虽然系无证驾驶，但仍属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范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一审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上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或者保险人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的，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的证据，仅提供保险条款不能够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故一审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永安财险沧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7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