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4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酷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院**楼**办公B-207-161。法定代表人：杨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岩，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伟，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军，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凤，天津华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酷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我公司）与被上诉人谢军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055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酷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岩，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酷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谢军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谢军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谢军提交的侵权证据无法保证真实性和客观性，无法据此认定侵权事实存在。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谢军答辩称：不同意酷我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酷我公司停止侵权，删除侵权录音制品；2、酷我公司赔偿谢军经济损失10000元。事实与理由：谢军系职业音乐人，在担任朝代万世传媒（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世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由万世传媒公司为其旗下艺人杨坤制作了歌曲《路灯下的小姑娘》（以下简称涉案歌曲）、《路灯下的小姑娘（伴奏）》（以下简称涉案伴奏），其后万世传媒公司将上述录音制品的录音制作者权全部转让给谢军，谢军对涉案录音制品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及著作权，依法受到保护。酷我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经营的“酷我”音乐播放平台，向社会公众提供涉案录音制品，侵犯了谢军对涉案录音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谢军认为酷我公司作为专业向社会公众提供音乐内容的传播平台，对其提供的全部录音制品均有严格的注意义务，酷我公司在自己传播平台向社会公众提供涉案录音制品的行为未尽到审慎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有过错，应承担停止使用、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谢军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名称：《路灯下的小姑娘》、《路灯下的小姑娘（伴奏）》。2.署名：谢军提交了名为“DISCO杨坤的士高”专辑封面，载有涉案歌曲及涉案伴奏名称，版权提供：万世传媒公司，ISRC：CN-A65-10-460-00/A.J6,发行日期：2010年5月。3.授权链条：2010年5月6日，万世传媒公司出具《音像节目著作权权利转让协议》载明，万世传媒公司将本公司所有已有音像节目著作权以及未来所有音像节目著作权转让给谢军。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谢军提交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取证录屏，其中载明2019年7月4日，谢军委托代理人在对取证计算机设备进行必要的清洁性检查后，登录网址为“www.kuwo.cn”的酷我音乐网站，清空播放列表，搜索“杨坤disco”，显示“杨坤disco”专辑，点击后可正常播放专辑内的全部音乐，其中包含涉案歌曲和涉案伴奏。专辑播放页面标有“下载”标识，谢军在取证过程中并未就下载涉案歌曲进行相关操作。三、其它相关事实诉讼过程中，谢军将涉案音乐专辑寄送酷我公司，经酷我公司将音乐专辑中的涉案录音制品与上述可信时间戳的相应名称的音乐内容进行比对，酷我公司对二者的一致性无异议。庭审中，经确认酷我公司已将涉案歌曲及涉案伴奏下架，谢军亦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涉案音乐专辑、可信时间戳材料、转让协议，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录音制作者权是指录音制品的制作者依法对录音制品中的录音享有的邻接权，包括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取报酬的权利。根据谢军提交了涉案歌曲的专辑封面、《音像节目著作权权利转让协议》，在酷我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谢军经授权，享有其主张的涉案歌曲及涉案伴奏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谢军通过可信时间戳取得证据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电子数据是一种法定证据类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本案中，谢军提交的通过时间戳服务系统固定的相关网页页面属于电子数据类证据。经全面考察该证据的形成方式，首先，固定证据的整个过程虽然由取证方谢军自行操作，但整个操作过程由录屏软件同时进行记录，且取证方对所用计算机的操作环境及相关网络环境进行了一系列标准化清洁性检查，此举最大限度地排除了因操作者不当介入、操作设备不清洁、网络环境不真实等因素可能对取证结果造成的影响，保证了电子数据生成、储存方法的可靠性。其次，每个电子数据文件在申请时间戳时自动产生一个唯一对应的数字指纹（hash值）和tsa格式的电子证书，在验证时间戳时，将待验证电子数据文件与对应的tsa格式的电子证书进行匹配，如果文件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则可通过时间戳验证，反之则无法通过验证。根据时间戳服务系统公示的信息，文件内容发生任何改变，如打开后保存，都无法通过验证。此种方式通过密码技术有效验证和保障了电子数据的完整性。最后，由权威性较高的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时间戳服务系统的国家标准时间溯源及系统时间同步与分配，保证了电子数据形成时间的准确性。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谢军提交的通过时间戳服务系统固定的相关客户端页面的真实性可以确认。酷我公司辩称谢军通过时间戳服务系统固定证据的过程由其单方操作、且在其所控制的电子设备上进行，因此得出的数据内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判断电子数据证据真实性的关键并不在于是否由取证方自行操作，而在于生成、储存、传递电子数据方法的可靠性以及保持电子数据内容完整性方法的可靠性等因素。如前所述，谢军提交的电子数据证据，不论生成、储存方法还是保持内容完整性的方法，均较为可靠。酷我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取证过程和验证方式存在影响证据真实性的瑕疵。因此，一审法院对酷我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本案中，酷我音乐网站直接提供涉案歌曲及涉案伴奏的播放行为，用户在时间段内可以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上述录音制品，酷我公司的行为已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畴。可以认定酷我公司侵害了谢军对涉案歌曲及涉案伴奏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酷我网站中涉案歌曲及涉案伴奏均已下架，谢军亦予以确认，谢军主张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谢军的损失或者酷我公司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歌曲及涉案伴奏的类型、知名度、专辑出版时间，酷我公司的侵权性质、情节、时间等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酷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军经济损失2500元；二、驳回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二、涉案时间戳取证是否具有证明效力；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被上诉人是否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谢军提交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音乐专辑封面、《音像节目著作权权利转让协议》等权属证据，其中，专辑封面明确记载“版权提供：万世传媒公司”。故根据上述规定，在酷我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谢军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提供录制的原始证据、合同等并非确认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利归属的必要证据，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时间戳取证是否具有证明效力酷我公司主张，谢军利用时间戳进行证据保全，一系列操作行为均由其单方且在其所控制的电子设备上进行，该行为无法保证真实性和客观性，无法据此认定侵权事实存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时间戳取证过程虽然由谢军自行操作，但整个操作过程由录屏软件同时进行记录，且取证方对相关设备及环境进行了一系列标准化清洁性检查。其次，从时间戳的运行方式上来看，其已通过密码技术进行有效验证，保障了电子数据的完整性。最后，由权威性较高的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时间戳服务系统的国家标准时间溯源及系统时间同步与分配，保证了电子数据形成时间的准确性。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谢军提交的通过时间戳固定证据的真实性可以得到有效保证，本院予以确认。酷我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专辑出版时间，酷我公司的侵权性质、情节、时间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酷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