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成，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超，辽宁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清，女，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经济开发区拉古乡鸽子村。负责人：张德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成因与被上诉人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以下简称环嘉抚顺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环嘉抚顺分公司对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环嘉抚顺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不存购销合同关系。环嘉抚顺分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四份《个人采购合同》是其单方填写的，孟成从未签订过《个人采购合同》。落款均不是孟成签字，不是孟成的意思表示。2018年初，孟成所在的哈尔滨基地与环嘉抚顺分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环嘉抚顺分公司向哈尔滨基地提供肆仟万元的收购废钢铁的合作资金。哈尔滨基地管理的51名自然人经销商，以环嘉抚顺分公司的名义将在哈尔滨和凌源收购的废钢铁，直接送往通化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及凌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环嘉抚顺分公司将通钢和凌钢所回贷款扣下14%的管理费，剩余货款转给哈尔滨基地，继续收购废钢铁周转。同时，环嘉抚顺分公司每月逐渐扣回肆仟万元的合作资金。因此，双方不存在购销合同关系。2.2018年2月26日环嘉抚顺分公司打给哈尔滨基地肆仟万的合作资金，通过银行打给42名自然人经销商，其中打在孟成名下的1117,779.65元。环嘉抚顺分公司在诉状中提到总计打给孟成的9,229.048.95元。都是哈尔滨基地应得到的货款（环嘉抚顺分公司扣下14%后打给哈尔滨基地的货款）。环嘉抚顺分公司不存在和自然人结算，其应当与哈尔滨基地整体结算。3.孟成所在的哈尔滨基地不存在欠环嘉抚顺分公司货款一说。2018年7月16日，孟成所在的哈尔滨基地总经理董甲川，会计陈晓清，环嘉抚顺分公司副总经理高见，会计周密，就环嘉抚顺分公司与哈尔滨基地合作经营废钢铁账目进行审计和对账。事后，环嘉抚顺分公司向上级公司出具《关于抚顺分公司产生账面预付自然人供应商款项的情况说明》该份直接证据证明，孟成根本不欠环嘉抚顺分公司所谓的购货款。孟成还有双方会计对账的微信截图，及其他多种证据，均能证明不存在孟成欠环嘉抚顺分公司货款一事。环嘉抚顺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成向我公司供应废钢铁，约定我公司先期向孟成支付预付款，孟成交付相应的货物，经核对账目，孟成尚欠付273,200元货款。环嘉抚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孟成返还预付货款273,200.00元；2.孟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19日金额为16380.4元，上述两项合计为289,580.40元；3.由孟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环嘉抚顺分公司作为买方与孟成作为卖方先后签订了四份《个人采购合同》，约定由环嘉抚顺分公司向孟成采购废钢，四份合同交提货时间先后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1日。计划采购废钢数量分别为：1000吨、3000吨、3000吨、3000吨；不含税单价均为1800元/吨，计划货款分别为：1,800,000元、540,000元、5,400,000元、5,400,000元。交易形式为环嘉抚顺分公司先向孟成支付预付款，孟成按付款金额提供相应的货物。合同签订后，环嘉抚顺分公司按合同约定从2018年2月24日至7月31日向孟成支付预付款总计9,229,048.95元，最后一笔预付款为2,2000,000.00元，孟成向环嘉抚顺分公司交付货物8,955,827.20元，剩余273,221.75元预付款，孟成向环嘉抚顺分公司既未交付货物，也未退返相应的货款，环嘉抚顺分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孟成向环嘉抚顺分公司返还预付货款273,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孟成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法院未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环嘉抚顺分公司与孟成所签订的4份《个人采购合同》，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环嘉抚顺分公司依双方约定向孟成支付预付款9,229,048.95元，孟成向环嘉抚顺分公司提供废钢8,955,827.20元，剩余预付款273,221.75元既未交付货物，也未退返该款项，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环嘉抚顺分公司所主张的支付预付款9,229,048.95元、孟成向环嘉抚顺分公司提供废钢8,955,827.20元、剩余预付款273,221.75元数额，向该院提交付款审批单、银行付款回单、采购付款明细单、验质单、辅助明细等证据，该院对其数额予以确认。环嘉抚顺分公司现主张返还剩余预付款，该院应予支持。关于欠款利息，环嘉抚顺分公司主张从(从2018年12月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其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终止之日应计算至本院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孟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孟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返还预付货款273，2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4元，由被告孟成负担。本院二审诉讼期间，孟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7月16日《关于抚顺分公司产生账面预付自然人供应商款项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孟成指的哈尔滨基地与环嘉抚顺分公司合作经营废钢铁的事实，双方是合作关系；环嘉抚顺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确实对账，形成该说明材料，但说明材料内容无法进行核实，该说明材料未并环嘉抚顺分公司盖章确认，不能证明孟成不欠款。2.环嘉抚顺分公司负责人之一高某及其上级部门参与对账审计的孙某某微信聊天截图，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用以证明第一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环嘉抚顺分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3.环嘉抚顺分公司2018年1月16日至12月31日给通钢、凌钢开具销售发票及回款情况，用以证明哈尔滨基地利用环嘉抚顺分公司提供的4000万元周转资金为环嘉抚顺分公司收购废钢铁146231.61吨（包含孟成所购全部废钢铁）；环嘉抚顺分公司质证意见：该组证据无相应付款记录，是孟成自行制作的表格。4.哈尔滨基地与环嘉抚顺分公司合作期间的来往账，用以证明双方是合作经营废钢铁的关系，双方账目已结清；环嘉抚顺分公司质证意见：不能证明孟成应环嘉抚顺分公司要求支付款项的内容，不具有证明效力。5.环嘉抚顺分公司向哈尔滨基地提供散户经营商名单，给散户转款凭证，用以证明环嘉抚顺分公司给哈尔滨基地自然人经销打款4000万元的周转资金还剩余1708624.55元，按照环嘉抚顺分公司要求，直接转给环嘉抚顺分公司欠其他散户货款，哈尔滨基地与环嘉抚顺分公司合作经营废钢铁账目已结清；环嘉抚顺分公司质证意见：同第四组证据质证意见。6.哈尔滨基地会计陈晓清与环嘉抚顺分公司会计周某的微信聊天截图，用以证明双方账目已全部结清；环嘉抚顺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账未形成书面的确认文书，双方会计微信对账结果不能证明双方账目结清，周某是我公司会计，陈晓清是孟成的会计，是双方进行对账。7.环嘉抚顺分公司给哈尔滨基地自然人打款4000万元的明细，给孟成打款117万元，用以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并非买卖关系；环嘉抚顺分公司质证意见：我公司给对方打款是支付的预付款，与我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打款记录对应。8.汽运检斤单，用以证明凌源钢厂收到的货物是从哈尔滨基地及凌源基地送货的，环嘉抚顺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入库验货单是虚假的，废钢铁未从抚顺发往凌钢；环嘉抚顺分公司质证意见：孟成不能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不能证明其目的。9.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主要证言：其是任职于环嘉抚顺分公司的常务副总，于2019年9月3日离职；案涉事实发生在其离职前，环嘉抚顺分公司起诉孟成的债务是不存在的；2018年开始环嘉抚顺分公司给哈尔滨基地的孟成及很多自然人打款，通过这些自然人购买废钢铁后，以环嘉抚顺分公司名义卖给其他钢厂（通钢、凌钢），没有抚顺的钢厂；账目显示我公司款项未全部收回，但我公司查账时发现这个情况不存在，货物和款项已经结清，双方对账后形成2019年7月16日《关于抚顺分公司产生账面预付自然人供应商款项的情况说明》。孟成质证意见：证人陈述是预付货款的概念不对，案涉款项是合作资金；环嘉抚顺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无意见。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孟成对环嘉抚顺分公司出具的《个人采购合同》、落款处卖方“孟成”签字不予认可，环嘉抚顺分公司自认可能存在其他人代孟成签字情况，双方均不申请笔迹鉴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孟成与环嘉抚顺分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是否履行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环嘉抚顺分公司作为原告，主张与孟成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提交了货款支付凭证及验质单等证据佐证其主张；孟成主张与环嘉抚顺分公司系合作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环嘉抚顺分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对提交的《个人采购合同》中，卖方是否由孟成本人签字无法确认，亦不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案涉《个人采购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其次，环嘉抚顺分公司提供的验质单无孟成签字，孟成对此不予认可，该验质单仅能作为环嘉抚顺分公司内部采购单价使用，对孟成不应发生法律效力，环嘉抚顺分公司提供的证明材料无法体现孟成欠付货款的事实。第三，二审庭审中，孟成提交的“哈尔滨基地”与环嘉抚顺分公司往来明细账、会计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等证据均显示双方之间无欠款；且环嘉抚顺分公司原常务副总经理亦出庭作证，对环嘉抚顺分公司与包括孟成在内的“哈尔滨基地”合作模式、合同履行情况、是否欠付货款等情况进行了说明，该陈述与情况说明的内容互相验证，能够佐证环嘉抚顺分公司与“哈尔滨基地”货款已结清。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孟成存在尚欠环嘉抚顺分公司废钢铁的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判令孟成返还预付货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孟成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孟成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4元，均由被上诉人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王冬雨审判员 韩 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