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6民终4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泉，男，194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山，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罗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罗堡村。负责人：王立波，系该村村民委员会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河，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德泉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罗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滨城区滨北办罗堡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4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1602民初1410号民事裁定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确认被上诉人收回上诉人承包土地的行为违法、无效并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承包土地)以及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行为违法无效并返还所收回土地的诉讼是依据土地承包合同提起的合同类纠纷，与原审法院认为是村民自治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的认定截然不同。是平等主体之间依据合同追究违法违约责任的行为，跟确认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和收益分配无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是30年，即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止。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不得在承包经营期间非法变更、解除合同。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7、28条明确规定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收回承包地，不得调整承包地。其中第28条规定只有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特殊情形下，才能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地进行调整，而且必须经村民会议流程同意，并报经乡镇政府和县级农业农村主管部门批准。即使需要调整，上述条件及要求也缺一不可。2.被上诉人在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撕毁承包合同，强权收回土地，导致上诉人被迫取得远少于原承包范围的承包地。上诉人领取的补偿款仅仅是针对承包范围内很一小部分土地的补偿款，并不是所承包全部土地的补偿款。上诉人获得部分土地流转款合理合法，是其应得补偿，且被上诉人没有足额支付。3.上诉人本身就是被上诉人村集体组织成员，并不需要再次确认，而且其对土地流转补偿属于其个人的部分也无异议。但是其承包土地尚未参与土地流转的部分应当由其继续承包使用，而被上诉人自行收回调整，且没有给付此部分土地的补偿款，所以其行为违法违约。二、原审法院以村民自治的理由对该案予以驳回是错误的。1.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5条规定了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可以直接向法院起诉，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滨城区人民法院草率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错误的。2.法律规定了村民自治原则，但同时也对村民自治进行了约束，要求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进行。物权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等都对农民承包集体土地进行了特别约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是部分村干部打着村民自治的名义在欺凌村民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3.被上诉人一直在强调的按照领导指示进行产权制度改革，但是没有提供任何产权制度改革的指示文件，也没有提供任何上级机关要求对原有承包土地重新调整的指示文件。上诉人的土地承包资格是经过国家确权的，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和途径就直接自行否认经过国家确权的土地承包，对国家土地承包政策进行践踏破坏的行为不应该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和纵容。4.上诉人签署了土地承包合同，办理了国家认可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涉案土地经营投入了大量精力。被上诉人打着村民自治的幌子撕毁合同、收回土地的行为严重打击了农民对国家土地承包法律、政策的信任和承包经营土地的积极性，也违背了国家领导人近日对新时代推进农村土地制度改革、做好农村土地承包地管理工作作出的重要指示。三、涉案承包合同涉及的土地有返还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原承包土地中尚有9.9亩仍然是耕地，也并未被占用。另外被上诉人只是调整由其他农户暂时耕种，至今并未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和确权备案，具有返还的事实条件和法律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7条规定了发包方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返还财产、恢复原状等民事责任。《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6条也规定了发包方未将土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上诉人对被征用的部分土地愿意继续以领取补偿款的方式获得收益，但是对尚未被征用的9.9亩土地要求返还具有法律上的依据和事实上的可操作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情况，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滨城区滨北办罗堡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上诉人承包合同内的土地大部分被乔昌中裕等公司占用，存在返还不能。第二，上诉人一直在村内领取占地补偿款项，不能既领取土地补偿款，又主张返还土地。第三，上诉人实际是为索要土地补偿款而起诉的，属于村内经济自治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德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收回原告承包土地的行为违法、无效并判令被告返还张德泉承包土地；2.诉讼费由滨城区滨北办罗堡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7日，原告张德泉与被告滨城区滨北办罗堡村委会签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张德泉（承包户、人口数4人，分别为张德泉、王玉升、张小霞、王俊辉）承包滨城区滨北办罗堡村委会村北地（地块编码为371602203208000080）、面积为15.84亩的承包土地，承包期限自1990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同年12月30日，张德泉取得编号为371602203208000080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7月，滨城区滨北办罗堡村委会进行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经滨城区滨北办罗堡村委会、罗堡村党支部、罗堡村村民代表会及全体村民大会等商议研究，广泛征求村民代表意见，对集体土地调整、分配、土地收益分配等内容作出决定并予以公告和实施。其中部分土地流转承包给其他企业经营使用，部分土地在村民中重新进行分配。滨城区滨北办罗堡村委会进行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后，原告张德泉已取得新分配的承包土地，并领取了滨城区滨北办罗堡村委会分配的流转土地收益款项（包括张小霞），但滨城区滨北办罗堡村委会未向张德泉支付王玉升、王俊辉的流转土地收益款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张德泉系被告滨城区滨北办罗堡村委会集体成员，已经享有作为集体组织成员应当享有的分配土地和分配流转土地收益的成员权利。其要求被告滨城区滨北办罗堡村委会返还承包土地及要求确认被告收回土地的行为违法、无效，实质是对被告滨城区滨北办罗堡村委会在进行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中所确定的“户口在本村的已出嫁女儿及其子女在本次改革中应当享有的权利、义务，以及股权的分配细节问题的意见”不认可，而上述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集体经济收益的分配等，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综上，张德泉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德泉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补充查明，张德泉的女婿王玉升、外孙王俊辉于2020年4月20日向滨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滨城区滨北办罗堡村委会分别支付两人土地补偿款每人8500元，已被该院裁定不予受理（案号为（2020）鲁1602民初1230号）。王玉升、王俊辉坚持起诉要求滨城区滨北办罗堡村委会分别支付两人土地补偿款每人8500元，滨城区法院已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该案正在审理中（案号为（2020）鲁1602民初3492号）。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张德泉的起诉与王玉升、王俊辉的诉讼既存在关联性又存在区别。关联性在于，因王玉升、王俊辉未能从罗堡村委会领取土地补偿款，导致张德泉与罗堡村委会之间矛盾加深，张德泉以收回涉案土地为由给罗堡村委会施加压力。区别在于，王玉升、王俊辉主张的是其享有土地补偿款权益，而张德泉主张的是罗堡村委会收回土地行为无效要求返还土地，两者诉讼标的不同。王玉升、王俊辉的诉讼与张德泉的诉讼，根源相同，即在农村集体土地集中流转过程中，相关村民利益分配出现矛盾。故在王玉升、王俊辉的诉讼与张德泉的诉讼等多起关联案件中，受诉法院应当统筹妥善解决，确保裁判结果相统一。本案中确认村委会收回土地行为的效力及是否收回流转土地并非村民自治范畴，一审裁定认为张德泉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属于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41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海永审 判 员 方月伦审 判 员 刘连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崔 珊书 记 员 路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