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24民初1137号原告：姜守壮，男，1956年6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森，江苏润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本纲，男，1986年10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茹、郑晓婷，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守壮与被告马本纲采矿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守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58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年利率6%的利息。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8日，原被告协商，被告将其位于石梁河村北部石梁河水库内网箱下的河砂给原告开采，原告支付给被告58万元。原告按照约定支付被告58万元，因不准开采，被告答应给付该款。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暂时无钱为由至今没有付款，故诉至法院。被告马本纲辩称，1.原告起诉的事由与事实不符，原告诉称的58万元并非买砂的钱，石梁河水域砂源归国家所有，被告不具备买卖砂源的资质；2.被告养殖区域为自己占有、收益，由于原告要承包被告养殖区水面，被告进行网箱移动，会产生相应的成本和损失，包括雇佣人员、船只、占用别人养殖区域支出的合理费用、鱼苗未长成成鱼低价出售的损失共计359720元。原告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在卷佐证：原告提交了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原告于2018年12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58万元给被告；2.原告代理人与赵某2、寇华书的调查笔录，原告陈述能证明原告因要在被告的网箱下采砂，而向被告支付58万元；3.照片4张，以证明现在河面的状况；4.原告代理人与被告在2019年12月9日的通话录音，内容为原告代理人问被告58万元采砂费能不能退回来，被告未正面回应。原告称能证明原告因采砂向被告支付58万元；5.原告与中间人马某1的三段通话录音，（1）2018年11月15日、大小为915KB的录音中，原告问马某1，被告能不能让5万元钱。马某1说现在网箱户很精明，担心过年不给打，被告不同意让钱，还要一次性付清。原告请马某1在中间再跟被告谈谈少些钱。马某1说跟被告谈价格，被告说如果过年给打不整治的话，这个价格也不可能卖，不能让钱，也不能分期，国土、环保局要整治也没有办法。被告让马某1和原告说能要就要，敢不敢赌的事。被告还说你看庆祥打我多少砂，一天十几船，原告买完了，水底有没有砂，要打砂才知道，被告也不能保证水底有砂，砂在水底谁也看不见。马某1通话中还说那两家脾气轴；（2）2018年11月15日、大小为388KB的录音中，马某1说被告很难说话，只同意让2万元，被告因为庆祥打出砂了，他两家都知道有砂。原告同意此价格，承诺一个月内付钱；（3）2019年6月14日、大小为2.9MB的录音中，原告问马某1是否从中得好处了。马某1说是两家砂源，该被告得的被告得了，那家被告得给人家钱，原告把钱给被告后，被告转给我16万还是18万的，由我提出现金给“瘸子”家了，原告你也知道，就是东边那家。“瘸子”也没给我收条之类的手续。原告说找个律师看看能不能把事情弄好，马某1说牵扯两家砂源，两家都要不回来这钱，现在村里人都在说管理处要清网箱、买卖砂源的事情，现在没人敢动，“瘸子”当时买的时间都不写个字条，现在在风头上肯定也不行。原告陈述录音能证明证人马某1第一次庭审做了虚假证言，但原告并不清楚“瘸子”的事情；6.申请证人赵某2出庭作证，证人赵某2作证称原告是证人老板，从事采砂。不认识被告但知道他，马某1是中间人，原告介绍后才认识。当时中间人及原告带我们去看被告网箱下面有没有砂，位置在航道东边，大概5、600个箱子，不知道原告买了多少箱子。当时谈就是采砂的，但后来没有在这采砂；被告质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因采砂支付。证据2、3三性均不认可。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通过话，不能证明原告证明目的。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录音的书面对照材料不完整。第一段录音原告说卖砂之后来支付被告的费用，很明确但是并没有说到砂源的问题，第二段录音与第一段基本一致，同样没有说砂源问题，对该水域有无砂源未知。而原告在录音中也表示有无砂源风险其自担，也证明这不是买卖砂源的钱，而是清理水面移动网箱对被告造成的财产损失。第三段录音涉及到另外一家的情况，和被告没有直接关系，同样没有提到砂源的问题。对录音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收到原告钱之后转给马某1应该是付给“瘸子”网箱损失费，之所以也要清理“瘸子”家网箱，是因为与被告网箱挨边，原告要求清理的。原告没有和被告谈，是和马某1谈的。证据6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提交了证据：1.连云港诚渔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以证明被告从事水产养殖，不涉及买卖砂源业务；2.收款收据，以证明被告于2017年2月20日、23日、24日、26日29日购进白鲢鱼、花鲢鱼的情况，以及被告于2018年12月份低价出售80箱未长成成鱼的白鲢和花鲢，售价24.52万元，被告有损失；3.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该公司根据被告的委托及提供的材料，认为被告80个网箱养殖的白鲢及花鲢因移箱，未养至成鱼造成的损失=养至成鱼正常售卖可得利润514920元+移箱人工费及运费66000元+网箱损失费24000元-移箱鱼苗售卖费用245200元=359720元。被告称原告汇款后，其在很短时间内开始拆的，拆了十几天，以证明被告因移动网箱造成损失359720元，与原告支付被告的58万元存在差价20多万是购买鱼苗的钱；4.申请证人马某1出庭作证，证人马某1又名马某2。第一庭审证人作证称，证人和原告是朋友，原告家里有砂场，证人和被告是一个村的。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其知道，因为证人是中间介绍人。原告找证人去跟被告谈承包水面，证人找到被告，被告说鱼太小了，卖了会亏钱，证人和原告谈的，原告给了网箱损失费。最后原被告谈好是58万元，包括网箱移动费、损失费。原告承包用途证人不知道，证人也没有告诉过被告这是采砂的费用。原被告及证人都某,4看过，原告带了1-2个人一起去的，在船上谈了网箱的费用。第二次庭审，证人作证称，原告与证人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证人将原告介绍给被告，干什么与证人没有关系。在本院询问证人介绍原被告做什么事情，证人回答原告有码头、有砂船，原告找到证人想让其介绍被告，肯定是打砂的。原告先找到证人，他要打砂，要给人家网箱损失费，因为证人和被告一起打过渔，就找到被告。证人和被告说，原告打砂给他损失费，当时石梁河水库有很多打砂的。关于价格，刚开始谈是60万元，后来谈成是58万元。被告将原告转给的58万元转给了证人16万还是18万，是因为原告也让被告网箱隔壁的“瘸子”家清理的，被告通过证人把这钱交给“瘸子”的，当时原被告谈的时候就包括了这家的钱。通话中提到“怕过年不给打砂、整治”意思是水库可能要清理网箱不给干了，不好分期付款。“也不能保证有没有砂，砂在水里面也看不见”意思是原告问我底下有没有砂，证人说证人不知道，也看不到底下。被告质证证人证言前后两次作证内容一致，真实性无异议，不存在原告所说作伪证的事实；5.申请证人马某3出庭作证，证人作证称其和被告是一个村的，在2018年还是2019年的春天买过被告的鱼，是小鱼，我买来放在自己网箱中继续养殖的。我出具给被告的收据是后补的，当时买的时候不需要这些书面的。被告质证证人能够证实买的是小鱼；6.关于清理石梁河水库砂场的通告，是2019年7月发布的，被告是在2018年的12月就把网箱清理的；7.被告银行交易记录复印件，被告陈述为鱼苗支取的费用，大部分是通过取现金进行交易和支付的，可以证明当时网箱内未长成成鱼而出售造成的财产损失及移动网箱支出的费用。原告质证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其目的。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收据不是载明的时间出具的，应当提供全本的收据。证据3因为没有开采，被告的网箱也没有移动。报告是被告单方委托，是基于被告证据2的收据进行评估的，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且要采砂的地方只有20多个网箱，不是80个网箱，不认可该报告。证据4证人是介绍人，第一次作证其陈述不知道是承包还是买卖砂源不属实，也没有谈过网箱移动和鱼的损失费用。第二次证言能够证明证人介绍原告购买被告砂源的事实，证人第一次作了伪证。证据5证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买鱼价格是正常的价格，不是低价出售，时间也不在原告购买砂源的时间。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7是复印件，不认可，如被告提供原件的话，与本案也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的目的。关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证据1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及证据6证人证言，均系原告雇佣人员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无法确定照片地点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被告在通话中并未明确系采砂款，故原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马某1及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证据，证据1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2收款收据无其他证据印证，且证人马某3也证实其收据是后补的，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3公估报告系被告单方委托，评估依据的数据或材料均系被告陈述或提供，如被告投放鱼苗时间、数量，是否移动网箱，如网箱移动、移动损坏的数量，支出花费等，均未经庭审质证确认，该报告的客观性、准确性均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公估报告不予采信。证据4马某1证言本院结合其与原告通话录音具体论述。证据5证人证言，原告未提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通告真实性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之前，经中间人马某1介绍，原被告达成石梁河水库被告占用水面的口头承包协议，现原被告对协议目的存在争议。2018年12月8日，原告支付给被告58万元。现原告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被告返还58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姜守壮与被告马本纲之间58万元合同的效力；二、若合同无效，被告马本纲是否要返还原告支付的58万元。关于焦点一，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告诉称的标的为原被告协商一致的采砂费用，被告则辩称不知道原告承包水面的目的，未与原告达成采砂合意。本院认为该合同因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理由为：第一、原被告系经中间人马某1从中斡旋达成协议，马某1在第一次庭审中对于原告承包水面的目的虽表示不知道，但在第二次庭审中作证称原告有码头、砂船，找到证人介绍被告肯定是打砂的。原告因为要打砂才支付网箱损失费用。再结合原告付款前及起诉前与马某1的通话录音，马某1明确表示被告是知道原告是要采砂，被告也知道石梁河水库可能要对网箱、采砂行为进行清理才低价包给原告，马某1对原告因不能采砂找被告退还58万元的事情也是参与的。马某1在通话录音中及第二次庭审中证言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马某1在通话录音中陈述及第二次庭审证言予以采信。马某1证实原被告系因采砂达成的协议；第二、被告庭审中辩称只承包给原告一年时间，且原告清理了养殖所用的网箱。如原告承包用来养殖，从承包时间及养殖成本来看，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告承包该水面明显不是为了养殖；第三、原告有码头、有采砂船，也是从事采砂业务，且根据证言马某1所言，当时石梁河水库采砂现象很多。从原告目的来看，承包被告该水面也是为了采砂。综上，可以证实原告、被告之间达成的系采砂协议。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勘查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勘查许可证，取得探矿权；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依据上述规定，国家对开采自然资源实行严格的管制制度，开采自然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获得采矿权。对于没有取得采矿许可证，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开采所签订的合同，由于违反国家对矿产资源的上述强制性管理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被告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将其占用的水面转让给原告用于采砂，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关于焦点二，本案合同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被告之间合同无效，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支付的58万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的其损失问题，被告明知其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及原告目的在于采砂，仍然转让其占用的水面，且其对占用的水面也不享有合法权益，故本院对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本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姜守壮58万元。二、驳回原告姜守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原告姜守壮已预交），由被告马本纲负担，被告马本纲在兑现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姜守壮。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同时应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高 涛人民陪审员  孙祥明人民陪审员  沈孝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寇 健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上诉须知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