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04民初6335号 原告：葛某1，男，2007年5月7日出生，满族，石家庄市第十九中学初二学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法定代理人：葛某2，男，197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系原告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黎，石家庄市桥西达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石家庄系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南郭村仲春园4巷**。 法定代表人：张书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丽惠，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男，200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市第十九中学初二学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被告：张华军，男，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系被告张某之父。 被告：吴某，女，2007年5月1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市第十九中学初二学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被告：吴立勇，男，1981年6月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南郭花园**。系被告吴某之父。 原告葛某1与被告石家庄系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系林公司）、张某、张华军、吴某、吴立勇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某1的法定代理人葛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黎，被告系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书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丽惠，被告张华军、吴立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葛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药费等费用17393元（详见费用清单，截止2020年7月16日）；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在被告系林公司创办的学校学习，被告张某与被告吴某相互打闹，误伤了在旁边学习的原告，原告眼睛受到伤害，因此产生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17393。2020年7月16日以后产生的费用另案起诉。依法三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张某、张华军、吴某、吴立勇辩称，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某与吴某系直接侵权人,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张某、吴某均系未成年人,按原告所称原告在石家庄系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开办的学校上课时受到伤害,但并无当时的现场照片、视频,也没有学校老师在场，被告是否为直接侵权人并无证据，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原告葛某1所造成继发性青光眼不排除系捷状体炎造成,并无确切证据证实系外伤所致。根据原告提交的在白求恩和平医院第一次住院病案门诊诊断为虹膜晓状体炎（左）继发性青光眼,经被告查阅相关医学资料,虹膜瞒状体炎也是导致继发性青光眼的病因之一,而虹膜捷状体炎的致病因素非常复杂，主要包括病原体感染、人体免疫功能紊乱、创伤及理化损伤。原告所受伤害是否与外伤有因果关系并无直接证据证实。退一步讲，即便确为外伤所致,原告称在2019年10月20日张某与吴某打闹致其受伤,但于2019年10月22日才第一次就医,期间三日原告是否受过其他外伤被告不得知。三、原告与被告均系未成年人，即便原告确在上课期间受伤,石家庄系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及时制止危险行为,也未在第一时间将原告送至医院,并未尽到监护职责,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综上,在未查清事故发生经过、因果关系、直接侵权人的情况下，不应认定被告系直接侵权人并承担责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系林公司辩称，一、系林公司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不应向葛某1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系张某、吴某及其他同学在上课期间打闹，说网络用语“卧槽无情”的过程中，吴某向张某扔空矿泉水瓶，张某用胳膊回挡，矿泉水瓶弹至葛某1眼晴所致葛某1受伤。在此过程中，授课老师批评制止了该三人两次，吴某扔瓶后，老师当即询问了葛某1的身体情况，葛某1称没事。在葛某1住院后，系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书玲及位凯旋去医院看望了葛某1。2019年11月13日、18日，系林公司又垫付医药费5700元。通过事发之时及事发之后的种种行为，系林公司作为教育机构已经尽到了相应的管理、教育之责。另外，系林公司为规范学生的言行制定了较为完整的规章制度，且经常对学生进行法纪教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和防止教室出现安全问题的教育义务，不存在管理失职、忽视管理或管理不当行为，当损害发生时系林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劝诫和制止义务，履行了对学生在学校时的安全保障义务，故不应承担责任。二、吴某、张某在葛某1受伤事件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案中的张某、吴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经具有一定的识别能力和社会经验，能够理解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其二人应该意识到上课期间的打闹行为是违反课堂纪律的，向他人投掷物品可能会伤害到他人。故二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且，在该案中二人在第一次打闹时，老师已经批评制止了他们一次。但二人不听劝阻，拒不改正继续打闹造成葛某1受伤，故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侵权责任法》该二人或监护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监护人应当在未成年人的日常生活和学习过程中充分履行监护职责，加强安全教育，合理教育，避免未成年人造成他人损害，否则应承担监护人责任。本案中，吴某、张某二人行为误伤葛某1，因此吴某、张某的家长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葛某2是葛某1的法定监护人，对葛某1具有法定的监护之责。葛某1虽在系林公司学习，但葛某2依法仍应对葛某1的受伤承担一定的监护不力的过错责任。三、葛某1在治疗过程中存在治疗非眼睛疾病的情况，该部分产生的费用应当予以扣减。葛某1受伤后，先后至白求恩和平医院、医科大第二医院、北京世纪坛医院、北京同仁医院治疗。在短时间内多次治疗，系林公司认为葛某1有过度治疗的行为，请求法院酌情予以扣减部分费用。葛某1在多次治疗过程中医院并未查明眼睛发病原因，根据医学知识，青光眼的病因有遗传因素，故不能排除葛某1眼晴发病由其自身因素所致。在葛某1提供的相关医疗票据中，葛某1在医科大二院住院期间，购买头孢克肟，胆木浸膏糖浆、地氯雷他定干混悬剂，系林公司认为该药品为治疗感冒用药，应当予以扣减。葛某1在北京世纪坛医院挂号儿科，又购买“布洛芬”等药品，系林公司认为该挂号及药品并非治疗眼睛，应当扣除。同时，此次前往北京发生的交通费用、食宿费用也应一并扣除。2020年3月至7月，葛某1购买北京壹壹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药品六次，系林公司认为该药品并非医嘱用药，该部分费用也应扣除。四、系林公司在葛某1住院后垫付费用5700元，请求法院一并予以解决。 葛某1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有：1、2019年12月18日位凯旋出具的证明，证明事发的具体过程，书证人位凯旋系当时的授课老师；2、2019年12月14日与陈文豪的通话录音，陈文豪和原告、张某系同一排学生；3、学校垫付医疗费的凭据；4、大约在2019年12月10日左右与吴某父亲的通话录音，证明调解的过程；5、位凯旋的两段通话录音、张某的通话录音，也可以证明事发的相关事实；6、医疗费13000元，证据是和平医院、省二院、北京同仁医院的医疗费票据；7、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住院16天每天按100元计算；8、护理费11800元，其中住院16天按护工护理标准每天240元计算，院外由父亲护理，父亲葛某2月收入4000元，按两个月计算；9、交通费1259元，有本市住院治疗以及北京往返的票据；10、住宿费357.7元，在北京住宿发生的费用。 经质证，关于证据1、证据3，系林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系原告一直打扰系林公司正常经营，以及系林公司本着学生治病为先的原则才出具的证明和垫付的医疗费，对其他无异议；吴立勇对垫付医疗费无异议；对位凯旋的身份无异议，但出具的证明不够准确，打闹时老师并不在场，老师发现动作以后，要求吴某示范，吴某就拿起矿泉水瓶仍向张某，但不确定是否弹到原告身上；张华军质证意见同吴立勇；关于证据2、证据4、证据5，系林公司对张某、陈文豪的录音无法确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即便该证据真实，该录音也涉及未成年人，对未成年询问，其成年人家属应当在场，该证据中无法显示是否有成年家属在场，该证据中提到事发时老师不在场，当时过程是在临下课五分钟老师正在布置作业，该证据中吴某、张某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法庭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另外，根据常识系林公司的老师也不能说“你们再打一遍”，系林公司的老师一入职就要接受安全培训，老师是不可能让孩子滋生事端来看热闹。对吴立勇的录音无异议；对位凯旋的录音，该证据恰恰证明事发时吴某向张某仍瓶子的情况，事发之后系林公司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并垫付医疗费；吴立勇、张华军对证据无异议；对于证据6-10，系林公司对和平医院医疗费三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中医院并未查明原告眼病的原因，出院时对原告的治疗部分已经治愈好转，对后续的其他医院治疗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况；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过高；对护理费，有医嘱的话系林公司认可，对出院后父亲的护理费，医嘱并未说明需要护理；对交通费请法院酌定；对住宿费，因原告治疗了非眼睛疾病，对住宿费酌情减少；吴立勇对医疗费认可和平医院的，其他医院的医疗费不认可；其他费用均不予认可；张华军质证意见同吴立勇。 吴立勇围绕其抗辩意见，提交了询问孩子事发经过的视频，经质证，葛某1对视频的录制真实性认可，但是内容有可能经过导演，该证据是在被告收到传票以后录制的，系当事人自己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系林公司认为证据形式不合法，该证据中显示的是未成年人，不能确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就证据内容，当时事发时是在上课过程中，吴某坐第一排，张某、原告坐第二排，并未发生互相走动的过程，当时授课老师并未陈述你们再打一遍；张华军对证据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葛某1、吴某、张某在系林公司开办的学校学习。2019年10月20日上课期间，吴某将矿泉水瓶投向张某，张某用手臂抵挡，矿泉水瓶弹至葛某1左眼。2019年10月22日葛某1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保部队第980（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以下简称和平医院）住院治疗11天，出院诊断为：1、左眼继发性青光眼2、左眼外伤性虹膜睫状体炎3、左眼球钝挫伤4、左眼外伤性前房积血5、左眼房角后退。出院医嘱为1、出院带药……2、注意休息，忌食辛辣刺激食物，定期复查3、出院后继续抗炎、控制眼压，每3天测量眼压并调整降低眼压药物，眼压检测持续一个月时间，如有变化随时复查。2020年11月12日，葛某1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天。出院诊断为：1、左眼球钝挫伤2、左眼继发性青光眼3、左眼外伤性瞳孔缘撕裂4、左眼房角后退5、双眼屈光不正。复查：提前预约11月18日白内障专家门诊医师复诊。注意：不揉眼，不磕不碰，点药时不要扒上眼皮，眼药水不要流到另一只眼。2019年12月26日、12月31日葛某1到北京同仁医院门诊就诊。2019年12月30日葛某1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门诊就诊。 另查明，系林公司已垫付医药费5700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侵权责任的主体和损失赔偿的金额如何认定。 首先，关于侵权主体的认定问题。通过证人证言及医院诊断证明“左眼球钝挫伤”等，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葛某1左眼受伤系其他主体所致的情况下，吴某、张某打闹仍矿泉水瓶致葛某1左眼受伤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吴某、张某打闹行为导致葛某1左眼受伤的事实存在。吴某、张某应作为侵权主体承担赔偿责任。吴某、张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另，葛某1、吴某、张某在系林公司开办的学校学习，上课期间，吴某、张某打闹至葛某1受伤，系林公司未尽到教育、管理、保护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系林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案情及各方过错程度，本院酌情判张某、张华军、吴某、吴立勇共同承担60%责任，系林公司承担40%责任。 其次，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医疗费，五被告对原告在和平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无异议，对之后产生的医疗费用认为属于过度医疗，不应支持。本院认为，和平医院医嘱写明原告注意观测眼压，原告在出院眼压升高的情况下到其他医院接受治疗产生费用，属合理支出，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3000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原告住院治疗16天，对该项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11800元，住院期间，护工费用参照上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42115元／年，护理期16天计算，共计1846元，原告主张出院后由原告父亲护理，没有相关医嘱，且原告父亲作为有固定收入人员，原告未提供工资流水、收入减少证明等，故对原告主张的出院后护理费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1259元，结合原告提交火车票及出租车发票，本院酌情支持800元；关于住宿费及伙食费357.7元，原告提交正式发票，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7603.7元，由张某、张华军、吴某、吴立勇承担10562.2元，系林公司承担7041.5元。扣除系林公司已垫付5700元，系林公司应再给付1341.4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某、张华军、吴某、吴立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葛某110562.2元； 二、石家庄系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葛某11341.48元； 三、驳回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某、张华军、吴某、吴立勇共同负担300元，由石家庄系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状及相关材料向本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递交，或邮寄至本院诉讼服务中心（邮寄地址：石家庄市桥西区，邮编：050091，收件人：材料收转窗口）。上诉案件受理费500元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之前起7日内预交，（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未交也未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曹利伟 人民陪审员  魏艳萍 人民陪审员  郭洪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贾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