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0377780。法定代表人：向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荣恒，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明，重庆佳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光华，男，197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蔚滨，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勇，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蔚滨，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七建）因与冉光华、丁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七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丁勇系适格原告错误。本案中两份《阳台栏杆分包合同》均是南岸区华跃塑钢门窗厂和上诉人订立，非丁勇订立，丁勇与冉光华也非合伙关系，一审认定丁勇是适格原告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合同中有明确的给付时间，竣工验收合格完成审计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庭审查明涉案工程完工时间2014年9月15日，质保期一年。到3年后，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了，被上诉人起诉是在2019年。一审以上诉人未将审计结果告知被上诉人，涉案工程价款数额处于不明确状态，原告无从得知自身权利受到损害为由，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被上诉人与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徐生礼办理了结算，其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在合同约定了明确付款时间的前提下，工程款金额是否确定、是否进行审计，不影响诉讼时效的起算。冉光华、丁勇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丁勇和冉光华本来就是合伙完成涉案工程，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并没有加重上诉人的负担。一审判决认定工程量是依据丁勇和徐生礼的结算，但在诉讼中，上诉人在前两次开庭时并不认可该结算，也不认可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在施工范围、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均未确定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时效已经超过明显不能成立。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确定了施工范围后，上诉人在审计结果明显超过了徐生礼的结算书金额，才认可了结算书，上诉人明显违背了诚信原则。冉光华、丁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阳台栏杆工程款287613.2元（暂定金额，最终以双方在诉讼中结算或司法鉴定后确定的金额为准）；2.请求判令被告自2015年9月29日起，以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利息至欠款付清止，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或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滞纳金至欠款付清止；3.本案诉讼费用、司法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工程发包、承包、分包情况重庆三峡学院新校区教职工经济适用房一期一标段（1号—16号楼）、三标段（21号—24号楼）工程项目，建设单位为重庆金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由重庆七建总承包承建。2013年7月12日，原告冉光华经营的南岸区华跃塑钢门窗厂与重庆七建签订两份《阳台栏杆分包合同》约定重庆七建（甲方）将其总承包的重庆三峡学院新校区教职工经济适用房一标段（1号-16号楼）、三标段（21号-24号楼）工程中的栏杆工程分包给南岸区华跃塑钢门窗厂（乙方）施工。第1份合同载明：1.工程名称：重庆三峡学院教职工经济适用房一标段工程栏杆工程；2.工作内容、数量、单价、总价：暂定一标段阳台钢化玻璃栏杆1300米，一标室外栏杆价格另计，单价380元/米，总价暂定50万元；3.质量保证期：壹年；4.验收方法和期限：以建设单位验收时间为准；5.工程量计算方法：以甲方与建设单位结算数量为准；6.付款方式：合同签订7个工作日内由甲方预付合同总额的10%，铝合金型材及附件进场后7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总额的40%，玻璃进场后7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总额的70%，安装完毕预验收合格提供完整资料7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总额的85%，竣工验收全部合格完成审计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不计息）；7.违约责任：甲方不按约定付款时，除赔付乙方直接经济损失外，还应向乙方每天支付所欠货款总额3‰的滞纳金。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合同甲方处加盖有“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合同乙方处加盖有“南岸区华跃塑钢门窗厂”公章，丁勇于合同乙方代理人处签名。第2份合同除工程名称约定为“重庆三峡学院教职工经济适用房三标段工程栏杆工程”，工作内容、数量、单价、总价约定为“暂定三标段阳台钢化玻璃栏杆1550米，单价380元/米，总价暂定60万元”外，其他合同内容均与第1份合同内容一致。二、工程竣工验收及结算情况2014年9月15日，重庆市万州区重庆三峡学院新校区教职工经济适用房一标段（1号-16号楼）、三标段（21号-24号楼）栏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2月6日，丁勇与徐生礼签订《栏杆结算表》，该表载明案涉栏杆工程价款总额为2287613.2元，徐生礼在该表上落款“工程数量属实徐生礼2015.2.6”，丁勇亦于该表上签名。2015年10月14日、15日，四川华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向重庆金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七建出具重庆市万州区重庆三峡学院新校区教职工经济适用房一期一标段（1号-16号楼）、三标段（21号-24号楼）工程结算审查造价书，该工程结算审查造价书载明一标段（1号-16号楼）阳台玻璃栏杆为2375.88米，楼梯玻璃栏杆为579.48米，三标段（21号-24号楼）阳台玻璃栏杆为2967.2米。三、款项支付情况2013年7月29日，重庆七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南岸区华跃塑钢门窗厂转款500000元；2013年8月29日，重庆七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南岸区华跃塑钢门窗厂转款500000元；2013年12月6日，重庆七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南岸区华跃塑钢门窗厂转款500000元；2015年2月17日，重庆七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南岸区华跃塑钢门窗厂转款500000元；以上合计2000000元。四、其他情况（一）南岸区华跃塑钢门窗厂存续情况南岸区华跃塑钢门窗厂（个体工商户）于2012年3月27日注册成立，于2015年3月24日注销，经营者为冉光华，经营范围为塑钢门窗、钢结构加工。（二）冉光华与丁勇合作情况原告冉光华、丁勇为证明二者之间的合作关系，向一审法院举示《内部合作协议》一份，其上载明：1.冉光华、丁勇双方共同出资承接分包重庆市万州三峡学院新校区教职工经适房一、三标段的阳台、梯步栏杆工程；2.以本工程为重点，双方从工程开始至结束都应在工地上班，工地相关工作共同处理，责任、风险共同承担，利益共享；3.本工程主要由丁勇负责，工程分包合同由南岸区华跃门窗厂与重庆七建签署，工程中收入和开资由丁勇负责记账，工程中除去开资的利润由丁勇、冉光华均分；4.工程工地上工人工作安排由丁勇负责处理、协调。该份《内部合作协议》上均有丁勇、冉光华的签名，协议尾部写有“原协议遗失，现补上”的字样。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两份《阳台栏杆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为重庆七建与南岸区华跃塑钢门窗厂，南岸区华跃塑钢门窗厂已于2015年3月24日注销，冉光华作为经营者，其依照分包合同起诉被告重庆七建不违反法律规定。丁勇作为冉光华的合伙人，实际参与了案涉分包工程的施工建设，重庆七建对丁勇与徐生礼的结算行为予以追认，亦能表明重庆七建对丁勇参与案涉分包工程施工建设的事实知情，且丁勇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并不会加重重庆七建因案涉分包合同纠纷所负担的义务，故对于被告主张原告丁勇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起诉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另外，案涉两份《阳台栏杆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同一，签订时间同一，施工内容大体相同，被告重庆七建就案涉栏杆工程向南岸区华跃塑钢门窗厂支付工程款亦未区分一标段、三标段分包工程，丁勇与徐生礼之间的结算也未对一标段、三标段进行区分，原告就两份分包合同一并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被告主张原告不能以两个合同法律关系提起一个诉讼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南岸区华跃塑钢门窗厂作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为塑钢门窗、钢结构加工，其本身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案涉两份《阳台栏杆分包合同》属于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签订的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因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条款亦不对合同双方当事人产生效力，故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滞纳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栏杆分包工程已于2014年9月1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据此，原告有权请求被告重庆七建参照《阳台栏杆分包合同》约定支付栏杆工程款。关于本案分包工程量的计算，原告诉称应以丁勇与被告重庆七建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徐生礼所结算的数额确定，被告起初辩称应以合同约定的重庆七建与重庆金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结算数量为准，但在本案后续审理过程中被告又明确表示对徐生礼与丁勇的结算行为予以追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重庆七建对徐生礼与丁勇的结算行为予以追认，应属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分包合同所约定工程量计算方法的协议变更。因此，案涉分包工程款总额应为2287613.2元。案涉两份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为“竣工验收全部合格完成审计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因此被告重庆七建应于2015年11月4日前支付原告栏杆工程款2173232.54元[2287613.2元*95%]，应于2015年10月12日前支付原告作为栏杆工程质保金的工程款114380.66元[2287613.2元*5%]。被告重庆七建已向南岸区华跃塑钢门窗厂支付分包工程款2000000元，故重庆七建尚欠原告的工程款数额（含质保金）为287613.20元[2287613.20元-2000000元]。被告重庆七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从逾期之日起承担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的责任。关于被告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案涉分包合同原本约定的工程量计算方法均为“以甲方与建设单位结算数量为准”，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为“竣工验收全部合格完成审计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分包工程竣工验收后，丁勇于2015年2月6日与徐生礼办理了分包工程结算，重庆七建又于2015年10月15日与重庆金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理完毕了审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于案涉分包工程的工程量结算一直存在争议，被告重庆七建起初主张应以合同约定的重庆七建与重庆金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审计结果为准，但重庆七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审计之后已将审计结果告知原告，因此，案涉分包工程的价款数额始终处于不确定状态，原告无从得知自身权利受到损害之事实，另外被告重庆七建追认徐生礼与丁勇之间的结算发生在本案后续审理过程中，其追认并不能产生案涉分包工程款数额回溯于2015年2月6日已然确定之效果，故被告主张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冉光华、丁勇栏杆工程款287613.2元；二、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冉光华、丁勇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173232.54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14380.66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冉光华、丁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39元，由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工程签订方为南岸区华跃塑钢门窗厂和上诉人，但南岸区华跃塑钢门窗厂在2015年3月24日已经注销，其经营者冉光华认可该工程系丁勇与其合伙完成，丁勇并没有以合伙人的名义单独主张权利，为减轻当事人讼累，且没有增加上诉人的负担，一审将丁勇列为适格当事人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丁勇不是适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工程竣工审计后，并没有通知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且在一审庭审中一开始也不认可丁勇和徐生礼之间的结算，对施工范围也提出了异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还应当支付金额并不明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也没有表示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或者余款不再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起诉后才知道权利被损害，诉讼时效应当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9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苹审 判 员 李迪云审 判 员 何 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蒋大威书 记 员 向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