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峨眉山佛地水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黄湾乡黄湾村**。 法定代表人：甘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惠玲，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飞，北京百瑞（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林，男，196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剑波，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峨眉山佛地水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佛地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少林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地水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少林返还佛地水业公司款项1480925.6元，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175%承担至款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由王少林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少林非法控制企业期间违反公司法规定，将企业大量营收资金存入个人银行卡实施体外循环从中渔利。佛地水业公司已举证证明王少林这种个人占有、周转企业资金，且不能说明合理款项是否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佛地水业公司在其他诉讼中发现并在本案中提交的财务资料，显示2009年8月至2010年10月期间，王少林违法以其私人卡收取了佛地水业公司经营款1480925.6元，佛地水业公司也确认此款系公司应收款项，从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审计出具的工作函，证明王少林提供的财务账簿没有相应的支出记录和支付凭证能够体现王绍林个人卡的支出是用于了佛地水业公司的经营支出，并且王少林提交的银行卡流水单也无法和他提供的财务记账一一对应，在诉讼中佛地水业公司已经证明了王少林以个人名义收取了属于企业的资金且企业财务记账上没有相应的支出记账。2、1480925.6元是否用于公司经营，是否在过往案件中已作出处理，应该由王少林举证。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佛地水业公司不合理。王少林行为违法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属于侵占、挪用公司资金，应当由王少林予以返还。 王少林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少林经营佛地水业公司期间，王少林本人与佛地水业公司财务独立，不存在财务混同以及侵占佛地水业公司资金的行为。佛地水业公司基本账户为峨眉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天井景信用社账户尾号2909，但该账户较少使用。2002年至2008年王少林与甘惠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佛地水业公司收入开支均是使用甘惠玲银行账户。2008年王少林与甘惠玲离婚后，王少林在峨眉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天津信用社开设账户尾号为×××29银行卡进行收支，但财务记账仍记账甘惠玲，王绍林在峨眉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天井景信用社开设账户×××29，实际由佛地水业公司使用，并由佛地水业公司财务会计石有莉管理，王少林与佛地水业公司财务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情形。王少林从公司支取用于个人使用的款项已经在佛地水业公司欠付王少林借款案件（2019）川11民初10号中依法抵扣，抵扣后佛地水业公司尚欠王少林借款本金988543.56元。佛地水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少林侵占公司资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佛地水业公司一审起诉后，王少林尽力配合，而审计机构也两次发函称不能达到佛地水业公司的鉴定目的并终止了委托，王少林已经尽到了配合举证的义务。佛地水业公司作为一家桶装水公司，日常的经营管理多位现金交易，收入主要是收取的现金水款，现金存入王少林账户，需要时从王少林账户现金取出，用于购买材料、支付运费工资等，每一笔开支均有详细记录及凭证，不存在王少林侵占公司资金的情形。王少林管理佛地水业公司期间财务存在不规范的情形，但并不当然证明王少林存在侵占公司款项的情形。在王少林申请强制执行佛地水业公司民间借贷案件中，经法院查控显示佛地水业公司基本账户只有3000元，足以证明佛地水业公司目前同样是未通过公司基本账户进行经营管理。 佛地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少林返还占用佛地水业公司的款项1480925.6元；2.判令王少林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175%）承担佛地水业公司的损失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8日损失为586256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少林承担。诉讼中，佛地水业公司最终明确其第2项诉讼请求涉及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计算基数是1480925.6元。诉讼中，佛地水业公司增加1项诉讼请求，即要求王少林返还佛地水业公司2008年6月到2014年10月13日期间的会计账簿资料，包括现金存取日记账、原始凭证、明细账、总账、日记账等。同时，佛地水业公司进一步明确其主张返还的2009年的会计账簿资料包括2009年总账1册、明细账3册、2009年1月-12月财务记账凭证54册(其中1月4册、2月5册、3月5册、4月6册、5月4册、6月4册、7月4册、8月5册、9月5册、10月4册、11月4册、12月4册)；2010年的会计账簿资料包括2010年总账1册、明细账2册、现金日记账1册、银行存款日记账1册、2010年1月-12月财务记账凭证45册(其中1月4册、2月4册、3月4册、4月4册、5月3册、6月4册、7月4册、8月2册、9月5册、10月4册、11月3册、12月4册)。事实及理由:王少林非法控制佛地水业公司期间，将佛地水业公司的收入存入其个人账户，侵占公司资产。在王少林诉佛地水业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因王少林当庭提交本应属于佛地水业公司管理却被其非法控制的11本记账账簿，佛地水业公司在法庭的允许下对11本账簿进行拍照。佛地水业公司经整理账簿后发现，佛地水业公司在王少林控制下存入其个人账户的金额高达1480925.6元。以上款项，仅仅是佛地水业根据目前所能掌握的证据所做的计算。以此推断，王少林控制公司期间，占用公司资金的规模十分可观，其行为严重侵害了佛地水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佛地水业公司保留对王少林侵占公司其他资金进行诉讼的权利，同时保留对相关财务人员的追偿权利。佛地水业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支持佛地水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佛地水业公司成立于1999年3月31日，经营范围包括矿泉水开采和销售。在2014年10月之前，系由王少林实际控制佛地水业公司。现佛地水业公司以王少林在2009年8月至2010年10月期间将佛地水业公司资金共计1480925.6元存入王少林账号为8811×××××××29的银行账户中（2009年8月存入335233.6元、2009年9月存入337427元、2010年2月存入95880元、2010年4月存入324986元、2010年10月存入238182元），被王少林侵占为由，将王少林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并提供2009年8月至2010年10月期间的存款记账凭证作为依据。 诉讼中，该院依据佛地水业公司的申请，委托乐山逸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逸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2009年8月至2010年10月期间，存入王少林在四川峨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号为8811×××××××29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尾号为×××29的银行账户）中的资金共计1480925.6元的去向用途进行审计。2020年6月4日，逸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向该院出具《工作函》。该《工作函》载明：尾号为×××29的银行账户在2009年6月至2010年12月期间。收入总额为5463227.55元。支出总额为4866904元，该院委托鉴定的1480925.6元只是该期间存入总额的一部分；除存款利息收入外，其余均是现金存入，支出均为取现，其所取现金全部在送检的佛地水业公司该期间的现金明细账中核算；经审查，该银行卡在送检的佛地水业公司财务系统中作为银行账户管理，其收支在该期间的财务凭证和账簿中核算，会计凭证、会计明细账、会计总账均核对相符；佛地水业公司经营中将多余现金存入该卡上，现金不足时取现，支付日常费用，从该银行卡支取的现金在该公司的库存现金中统一核算和列支，无与该院所委托鉴定的存入资金1480925.6元的一一对应的支出，故逸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单独对该资金去向和用途进行审计鉴定。经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后，该院将鉴定要求进一步明确为对2009年8月至2010年10月期间存入王少林尾号为×××29的银行账户中的资金用途和去向进行审查，具体审查是否是用于佛地水业公司的经营用途。之后，逸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再次向该院出具《工作函》，载明：“……其中2009年8月-2010年10月期间，该卡银行提供流水显示：收入总额为4406799.75元，支出总额为3857954元。该卡支出总额3857954元已全额计入该公司现金科目核算，同期佛地水业公司现金总账、明细账显示累计支付现金总额为14332791.26元，与该银行卡支取的现金3857954元无一一对应的关系，故本所无法对该资金去向和用途进行审计鉴定。”因此，逸航联合会计师事务终结了本次委托鉴定。 另查明：1.诉讼中，佛地水业公司和王少林一致认可，尾号为×××29的银行账户虽以王少林名义开立，但该银行账户被用于佛地水业公司日常经营收支使用。 2.根据佛地水业公司的证据保全申请，该院于2020年7月24日裁定对王少林提交的鉴定送检材料采取了扣押措施。被扣押的送检材料包括佛地水业公司2009年的会计账簿等［包括2009年总账1册、明细账3册、2009年1月-12月财务记账凭证54册(其中1月4册、2月5册、3月5册、4月6册、5月4册、6月4册、7月4册、8月5册、9月5册、10月4册、11月4册、12月4册)］、佛地水业公司2010年的会计账簿等［包括2010年总账1册、明细账2册、现金日记账1册、银行存款日记账1册、2010年1月-12月财务记账凭证45册(其中1月4册、2月4册、3月4册、4月4册、5月3册、6月4册、7月4册、8月2册、9月5册、10月4册、11月3册、12月4册)］。 3.诉讼中，王少林自认除已被该院扣押的送检材料之外，其还持有佛地水业公司以下记账凭证，时间和数量分别是：2010年8月1册、2011年1月和2月各1册、2012年39册（1月3册、2月3册、3月3册、4月2册、5月4册、6月3册、7月5册、8月4册、9月3册、10月4册、11月3册、12月2册）、2013年22册（2月2册、3月3册、4月2册、5月3册、6月3册、7月2册、8月2册、9月2册、10月1册、11月2册）、2014年9册（5月2册、6月1册、7月2册、8月2册、9月2册）。 该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佛地水业公司主张王少林侵占佛地水业公司资金的事实是否成立，王少林是否应当返还佛地水业公司主张的1480925.6元和利息损失的问题；二是王少林持有的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是否应当返还佛地水业公司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佛地水业公司主张王少林侵占佛地水业公司资金，则佛地水业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举证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证明其主张，佛地水业公司提交了2009年8月至2010年10月期间的佛地水业公司部分记账凭证，证明在此期间内有1480925.6元存入了王少林尾号为×××29的银行账户。王少林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双方在诉讼中一致认可，尾号为×××29的银行账户虽以王少林名义开立，但该银行账户被用于佛地水业公司日常经营收支使用。因此，佛地水业公司主张的1480925.6元存入该账户虽是事实，但仅凭此并不足以证明该款项被王少林侵占，佛地水业公司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佛地水业公司为进一步证明其主张，申请审计鉴定。该院遂委托逸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相关财务资料进行审计鉴定。逸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经审查送检材料后，两次向该院出具《工作函》，表明该银行卡在送检的佛地水业公司财务系统中作为银行账户管理，其收支在该期间的财务凭证和账簿中核算，会计凭证、会计明细账、会计总账均核对相符；佛地水业公司经营中将多余现金存入该卡上，现金不足时取现，支付日常费用，从该银行卡支取的现金在该公司的库存现金中统一核算和列支。《工作函》还载明：“……其中2009年8月-2010年10月期间，该卡银行提供流水显示：收入总额为4406799.75元，支出总额为3857954元。该卡支出总额3857954元已全额计入该公司现金科目核算，同期佛地水业公司现金总账、明细账显示累计支付现金总额为14332791.26元，与该银行卡支取的现金3857954元无一一对应的关系，故本所无法对该资金去向和用途进行审计鉴定。”因此，佛地水业公司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佛地水业公司承担。佛地水业公司要求王少林返还1480925.6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少林持有的会计账簿、记账凭证等财务资料是否应当返还佛地水业公司的问题。王少林辩称该诉讼请求与前一诉讼请求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并案审理。本案的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佛地水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王少林返还侵占的资金和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资金和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均属于公司财产，两个诉讼请求合并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有利于减少双方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故，王少林的这一辩称不能成立，该院对该新增的诉讼请求一并审理。 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是公司经营管理的重要资料和财产，属于公司所有。公司的财产权是独立的，任何人，包括公司的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均不得侵占。诉讼中，王少林向该院提交了佛地水业公司部分会计账簿和记账凭证用于审计鉴定，并自认除此之外其还持有佛地水业公司部分财务资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因此，佛地水业公司主张王少林将其持有的公司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返还给佛地水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但除被该院查封的财务资料之外，佛地水业公司并不能明确说明并举证证明王少林持有佛地水业公司2008年6月到2014年10月13日期间的其他财务资料，以及财务资料的具体名称和数量，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佛地水业公司承担，故该院根据王少林的自认来认定其手中持有的财务资料名称和数量。 王少林自认持有佛地水业公司的部份会计账簿、记账凭证等财务资料，但其辩称自己是股东，有权留置这些财务资料。该辩称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另外，王少林辩称其与佛地水业公司尚有未了结的债权债务纠纷，返还财务资料将会损害王少林依法进行申诉的权利。该辩称同样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故，王少林应将其持有的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返还给佛地水业公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王少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峨眉山佛地水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会计账簿和记账凭证等财务资料返还给峨眉山佛地水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财务资料清单详见附件）；二、驳回峨眉山佛地水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37元，保全申请费5030元，由峨眉山佛地水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佛地水业公司将一审期间王少林提交的相关财务资料进行整理后，梳理出26笔款项，认为属于应当由王少林予以返还。王少林对前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26笔款项涉及的财务资料属于一审中王少林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 佛地水业公司针对前述26笔款项还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1、证人甘建国出庭作证。甘建国陈述收到过2.5万分红款，3万元的没有收到。王少林对甘建国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甘建国的证言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证明力需结合其他证据容后详述。 2、（2019）川11民初10号民事判决、（2019）川民终844号民事判决、（2014）乐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中石有莉在律师询问中的陈述、（2019）川11民初10号案件第二次庭审笔录。王少林对前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本院认为前述材料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证明力需结合其他证据容后详述。 王少林针对2009年1月31日《记账凭证》载明的土地出让金92,566元提交新证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拟证明该笔出让金事实属实。佛地水业公司对该证据书面质证后三性予以认可。 二审中，佛地水业公司明确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向王少林主张返还相关款项。 二审查明：佛地水业公司二审梳理的26笔款项具体对象及《记载凭证》载明用途如下： 1、合计9项是代案外人“秀湖公司”和“利通公司”支付的诸如税费、审计费等用途的款项； 2、向案外人甘建国、石有莉支付：2009年1月31日《记账凭证》载明“利润分配”5万元，后附凭证为甘建国、石有莉出具的表示各自收到股利2.5万元的《收条》；2010年2月12日《费用报销单》记载“2010年度甘建国、石有莉奖金”； 3、5笔为支付浦发银行借款利息，合计32万元； 4、2009年1月31日《记账凭证>载明的土地出让金92,566元； 5、2009年4月15日佛地水业公司向案外人王建平转账30万元； 6、2009年4月30日《记账凭证》载明税金2057.8元； 7、2009年4月30日《记账凭证》载明“送礼及其他费用”7万元，该记账凭证所附《费用报销单》载明时间为2009年1月20日，“费用项目”为“年底送礼和经销商会议及礼品”； 8、2009年5月14日，王少林个人账户向案外人胡圣尧存入2万元，王少林认为该笔款项为佛地水业公司财务咨询费，胡圣尧系审计人员，佛地水业公司认为该笔支出无会计师事务所收据等凭证； 9、2009年5月26日，佛地水业公司向王少林汇款20万元，该笔费用《记账凭证》载明“摘要”显示为“汇王少林款暂借”，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未在双方民间借贷案件中进行品迭，王少林主张是其与佛地水业公司其他应收款项往来。 10、2009年10月22日，佛地水业公司向案外人张建、石旦巴汇款合计150100元，《记账凭证》摘要显示为“张建借款”、“石旦巴借款”； 11、2009年11月9日，佛地水业公司向董月琪转账1万元，无具体事项说明； 12、2010年2月12日，《费用报销单》载明“王少林费用”10万元，《记账凭证》显示为“业务费用”； 13、2010年5月27日，《费用报销单》显示诉讼费1.4万元，2010年6月30日《记账凭证》显示“律师事务费”5万元；2010年7月3日《记账凭证》显示诉讼费3万元。双方均认可前述费用是朱向东在2010年时进行（2010）峨眉民初652号案件时所支出的诉讼费及律师费。 佛地水业公司自认2009年-2010年期间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朱向东，财务人员是石有莉，甘建国、石有莉、王建平均是股东身份，王建平持股超过50%。 甘建国自认在2009年-2010年期间其在佛地水业公司是销售主管。 王少林自认双方争议的浦发银行贷款是其使用并归还利息。 另查明：佛地水业公司二审提交的《记账凭证》中2009年5月5日《费用报销单》显示“负责人（签字）”处为“王建平”。 前述事实有《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佛地水业公司请求王少林返还占用的佛地水业公司款项1480925.6元是否成立？ 二审中，佛地水业公司主张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及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认为王少林存在侵占和挪用行为并承担返还责任。前述两条法律针对主体为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王少林未担任佛地水业公司职务，但双方均认可在本案争议时间段内王少林是佛地水业公司实际控制人且实际参与佛地水业公司经营管理，因此可以认定王少林在佛地水业公司具备等同于高级管理人员的身份。前述规定中所指的“侵占”和“挪用”是指资金的流向无正当理由且客观上构成据为己有和挪作他用的结果。在法律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举证责任不倒置，应当由佛地水业公司提供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的证据来证明王少林对佛地水业公司主张的款项存在无正当理由的使用，且最终达到了据为己有或者挪作他用的结果，否则佛地水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佛地水业公司上诉认为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理由无法律依据，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佛地水业公司主张的争议款项其在二审中将其明确为26笔费用，根据主体不同实际有13笔费用，因该13笔费用主体、记载用途、相关证据均存在差异，故本院依次评判如下： 1、合计9项代案外人“秀湖公司”和“利通公司”支付的诸如税费、审计费等用途的款项问题。该9笔费用属于佛地水业公司与案外人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佛地水业公司自认并未向这些公司主张过前述款项，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佛地水业公司与前述公司之间除9笔款项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且该9笔转账均在财务资料显示为有合理使用途径，在此情况下，仅9笔转账无法证明前述款项最终为王少林据为己有或者属于挪用的事实。 2、2009年1月31日《记账凭证》载明向案外人甘建国、石有莉支付“利润分配”合计5万元及2010年2月12日《费用报销单》记载“2010年度甘建国、石有莉奖金”。甘建国、石有莉在当时均为佛地水业公司持股比例为3%的股东，且均在佛地水业公司担任一定的管理职务，佛地水业公司现在来否定10年前向股东的分红及奖励行为，与王少林是否侵占、挪用前述款项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仅前述记账凭证显示的分红、奖励内容不足以证明王少林对涉及的款项存在侵占或者挪用行为。 3、5笔为支付浦发银行借款利息，合计32万元。王少林自认与浦发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以佛地水业公司名义签订但由其实际使用，利息是其以自有资金通过佛地水业公司名义予以偿还。本院认为，前述32万元有明确的用途，该笔利息是否能够认定为由王少林侵占或者挪用，关键是看归还利息的资金是王少林自有资金还是占用了佛地水业公司的资金。而从王少林与佛地水业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即案号为（2019）川民终840号的生效民事判决可以看出，王少林与佛地水业公司之间存在高达上千万元的多笔资金往来，最终生效判决认定佛地水业公司需偿还王少林民间借贷资金98万余元，并且在本案中双方又清理出一笔没有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予以认定的往来资金，根据前述分析的举证原则，应当由佛地水业公司继续举证证明王少林转入佛地水业公司的资金少于佛地水业公司转给王少林的资金，方可能证明前述利息有可能是使用的佛地水业公司的资金，否则在双方存在巨额资金往来且无直接证据证明王少林从佛地水业公司转出资金总额大于其转入资金总额的情况下，仅凭佛地水业公司支付利息的凭证尚不足以证明支付利息的费用就是王少林侵占或者挪用的佛地水业公司资金。因此该笔费用佛地水业公司因证据不足，其要求王少林承担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4、2009年1月31日《记账凭证》载明的土地出让金92,566元。王少林提交了《土地出让合同》证明该笔支出的合理用途，佛地水业公司对该笔支出的用途予以认可，故该笔费用不存在侵占、挪用事实。 5、2009年4月15日佛地水业公司向案外人王建平转账30万元问题。二审询问中，佛地水业公司陈述争议期间王建平为公司持股超过50%的股东，并且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佛地水业公司二审提交的《记账凭证》中2009年5月5日《费用报销单》显示“负责人（签字）”处为“王建平”。王建平作为佛地水业公司大股东且有财务签字权，且该笔费用的报销单并无王少林签字，故仅前述转账凭证无法得出该笔资金实际由王少林侵占或者挪用的事实； 6、2009年4月30日《记账凭证》载明税金2057.8元，佛地水业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做账时仅有《记账凭证》没有原始凭证故应当由王少林返还。本院认为，财务记账缺乏原始凭证与该笔费用由王少林侵占、挪用之间并无必然因果关系，不足以证明王少林侵占或者挪用该笔费用。 7、2009年4月30日记账凭证载明“送礼及其他费用”的7万元。该笔费用《记账凭证》科目为“管理费用”、子细目为“业务费用”，该《记账凭证》所附《费用报销单》载明时间为2009年1月20日，“费用项目”为“年底送关系和经销商会议及礼品”，该《费用报销单》由王少林为经办人签字，由石有莉在“审查意见”处签字，该笔费用无具体费用凭证。本院认为，鉴于公司自治与司法介入之间的关系，人民法院对佛地水业公司财务资料的审查应以形式审查为主，虽然该笔费用报销凭证不足，但该笔《费用报销单》佛地水业公司已经纳入记账凭证，且该《费用报销单》除王少林签字外，还有作为财务人员的石有莉作为审查人签字，形式上基本符合在案的其他多笔费用的报销签字形式，佛地水业公司仅以该笔费用报销凭证不完善为由认为该笔费用属于王少林侵占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8、2009年5月14日，王少林个人账户向案外人胡圣尧存入2万元，王少林主张该笔款项为佛地水业公司财务咨询费，胡圣尧系审计人员；佛地水业公司认为该笔支出无会计师事务所收据等凭证。本院认为，王少林能够对该笔款项的用途作出合理解释且佛地水业公司也并无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由胡圣尧收取后最终转由王少林所占用的事实，故佛地水业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由王少林返还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9、2009年5月26日，佛地水业公司向王少林汇款20万元，该笔费用《记账凭证》载明“摘要”显示为“汇王少林款暂借”，《费用报销单》则有张琼、甘建国、石有莉三人签字。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未在双方民间借贷案件中进行认定处理，王少林主张是其与佛地水业公司其他应收款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及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的侵占和挪用行为，其构成要件之一就是资金的去向无合法理由，而根据佛地水业公司与王少林之间的生效民间借贷判决可以看出王少林与佛地水业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该笔款项虽然双方认可未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处理，但其《记账凭证》备注为王少林“暂借”，如果系有合法理由发生的资金往来，则应当由双方按照该笔款项的实际法律关系另案诉讼解决，在本案中佛地水业公司仅依据汇款凭证不足以证明王少林对该笔款项实施了侵占或者挪用行为。 10、2009年10月22日，佛地水业公司向案外人张建汇款5万、石旦巴汇款10万元，记账凭证摘要显示为“张建借款”、“石旦巴借款”。该笔费用显示为佛地水业公司向案外人借款，该笔费用的报销单由甘建国审查签字、石有莉审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前述费用由案外人张建、石旦巴收取后又转由王少林侵占的事实，故该笔费用佛地水业公司主张王少林侵占或者挪用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11、2009年11月9日，佛地水业公司向董月琪转账1万元，佛地水业公司认为该笔转账无具体事项说明。本院认为，该笔费用的报销凭证显示石有莉作为“报销人”，甘建国在“审查意见”处签字，故无证据显示该笔费用无合法理由且最终由王少林侵占或者挪用，佛地水业公司主张该笔费用由王少林返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12、2010年2月12日，《费用报销单》载明“王少林费用（无票）”10万元，该笔费用无《记账凭证》，王少林在“领导审批”处签字。本院认为和前述浦发银行利息款项一样，在双方存在大量资金往来的情况下，需要佛地水业公司进一步举证证明王少林向佛地水业公司转入的资金总额少于其向佛地水业公司转出的资金总额，否则仅凭一份《费用报销单》无法直接证明该笔费用由王少林最终侵占，故该笔费用佛地水业公司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13、2010年5月27日，费用报销单显示诉讼费1.4万元，2010年6月30日记账凭证显示“律师事务费”5万元；2010年7月3日记账凭证显示诉讼费3万元。双方均认可前述费用是朱向东在2010年进行（2010）峨眉民初652号案件时所支出的诉讼费及律师费。本院认为，该笔费用由佛地水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朱向东进行诉讼使用，有明确合法的使用用途，且使用人身份为佛地水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故佛地水业公司主张应当由王少林返还的主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佛地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37元，由峨眉山佛地水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张图亮 审 判 员  吴维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周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