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7行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美珊，女，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代理人丁自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沙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负责人李伟东，主任。委托代理人林燕，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鹤山市沙坪街中东西村中社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负责人冯维亨。上诉人冯美珊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沙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沙坪街道办”）、原审第三人鹤山市沙坪街中东西村中社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中社经合社”）镇政府（街道办）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行初3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美珊，女，1989年1月3日出生，其母亲冯某为中社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成员福利和待遇，其父亲生前亦是中社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冯美珊自出生起随父母入户，住广东省鹤山市沙坪街道中东西村民委员会中社村，其户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社经合社所在地。2011年5月26日，冯美珊与易某登记结婚，结婚后于2011年12月5日将户口迁至广东省鹤山市沙坪街道桥凼村民委员会。2011年7月，中社经合社按照城市规划，与鹤山市兴华投资有限公司通过联合开发的形式，进行“三旧”改造，“三旧”改造土地补偿款总金额为93870693元。2011年7月、9月中社村民小组成员会议表决确定分红村民的名单和分配数额，且按规定公示了分红名单和分配金额。2011年9月18日，中社经合社出具《中社村公告》，载明会议一致通过以下公告内容：1、关于公务员虽然户口在村，但无得享受分配资格;2、离婚后再娶的，其离婚妻子(户口在村)与再婚妻子共享受一份待遇分配;3、中社“土地补偿款”可享受分配人口数确认分两批：（1）第1批为计至2011年9月20日止的户口可享受分配现有人数；（2）第2批为自2011年9月20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的户口可享受分配增加人数。2011年10月17日，鹤山市兴华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冯美珊的母亲冯某（乙方）签订《中社村土地补偿款分配方式确认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可享受分配人数5人（不包括冯美珊），合计分得土地补偿款1173384元，乙方选择以购买住宅的方式获取补偿。2019年4月15日，冯美珊就“三旧”改造土地补偿款问题向沙坪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沙坪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具体请求为：1、沙坪街道办依法裁决冯美珊在2011年12月5日前具有中社经合社的成员资格；2、沙坪街道办依法裁决冯美珊享有2011年9月18日分配中社村三旧改造土地补偿款资格，并且应当分配的土地补偿款的金额为233509.19元(93870693÷402=233509.19元，计算方式根据2011年11月中社村土地补偿款分配方式确认协议书，土地补偿款的总金额是93870693元，可以享受土地补偿款分配人口约为400人，实际应该是402人，包含冯美珊本人和其他1人)。沙坪街道办于2019年7月5日作出沙街行处〔2019〕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2011年，中社经合社将“三旧”改造土地补偿款分配给中社村具有分配资格的村民(包括冯美珊的近亲属)，并按规定公告分红名单与数额。冯美珊在2011年发现自己没有享受分红款时，就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向中社经合社主张分红权利，或向相关部门申请要求处理。然而，中社经合社分配“三旧”改造土地补偿款至2018年12月24日，已有六年多，在这段期间内冯美珊未就享受土地补偿款一事向中社经合社或相关部门提出任何形式的主张或处理，直至2018年12月25日才向沙坪街道办提出要求跟进处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沙坪街道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等法律规定，决定：一、对冯美珊要求确认在2011年12月5日前具有中社经合社的成员资格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对冯美珊要求享有2011年9月18日中社村“三旧”改造土地补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并载明对决定不服的，可在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依法向鹤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江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冯美珊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9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0704行初321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沙坪街道办作出沙街行处〔2019〕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冯美珊提出确认成员资格申请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径行对冯美珊的请求不予支持，违反《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应予撤销。因此，判决：一、撤销沙坪街道办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沙街行处〔2019〕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沙坪街道办应在该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对冯美珊于2019年4月15日向沙坪街道办提交的涉案《行政处理申请书》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2019年10月22日，三方当事人收到该判决书，且没有提出上诉，该判决于2019年11月7日生效。2019年12月31日，沙坪街道办根据上述情况作出沙街行处〔2019〕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冯美珊的父亲（已故）、母亲冯某属于中社经合社的成员，冯美珊出生后跟随父母亲将户口登记在沙坪街道中东西村民委员会中社村，于2011年12月5日将户口迁出至沙坪街道桥凼村民委员会。因此，在2011年12月5日之前冯美珊属于中社经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2011年至2018年12月24日，该段期间内冯美珊均没有就其未分得土地补偿款一事向沙坪街道办或相关部门提出处理，直至2018年12月25日，才通过江门市政府12345平台向街道办提出处理申请，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等法律规定，决定：一、确认冯美珊在2011年12月5日前具有中社经合社的成员资格；二、对冯美珊要求享有2011年9月18日中社村“三旧”改造土地补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并载明对决定不服的，可在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依法向鹤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江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冯美珊于2020年1月6日收到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后不服第二项处理决定，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本案系镇政府（街道办）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街道办事处行政区域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适用本规定。”可见，冯美珊户口迁出前在中社经合社所在地，沙坪街道办依法具有职权对其辖区范围内冯美珊申请的关于确认其迁出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中社村“三旧”改造土地补偿款等事项作出相应处理，其在本案中执法主体适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沙坪街道办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沙街行处〔2019〕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从程序方面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现有证据显示，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粤0704行初321号《行政判决书》后，冯美珊及中社经合社、沙坪街道办均没有上诉，（2019）粤0704行初321号《行政判决书》于2019年11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2月31日，沙坪街道办在该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对冯美珊于2019年4月15日向沙坪街道办提交的涉案《行政处理申请书》依法重新作出沙街行处〔2019〕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程序合法。从实体方面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由前述规定可知，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虽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自治决定自治范围内事项的权利，但是涉及到村民重大权益的自治事项、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必须建立在法律框架范围内，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合法有效规章、规范性文件关于男女平等、村民平权等基本原则，不得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冯美珊的父亲（已故）、母亲冯某属于中社经合社的成员，冯美珊出生后跟随父母亲将户口登记在沙坪街道中东西村民委员会中社村，于2018年12月5日将户口迁出至沙坪街道桥凼村民委员会。因此，沙坪街道办在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沙街行处〔2019〕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确认在2018年12月5日之前冯美珊属于中社经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冯美珊以为2011年5月26日登记结婚，就没有资格参与分配土地补偿款，直到2018年同为中社经合社的冯建卿(外嫁女)追回土地补偿款后，才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然后于2018年12月25日开始维权，因此其于2019年4月15日向沙坪街道办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沙坪街道办认为冯美珊在2011年没有享受分红款时（2011年10月17日）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因此诉讼时效应自其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起算，但其在2011年分配“三旧”改造土地补偿款时起至2018年12月24日的期间内没有向中社经合社主张该分红权利，也没有向相关部门申请要求处理，其直至2018年12月25日才通过江门市政府12345平台向沙坪街道办提出处理申请，沙坪街道办以冯美珊的申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决定驳回其申请，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沙坪街道办在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沙街行处〔2019〕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美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冯美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2、撤销沙坪街道办在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沙街行处〔2019〕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二项处理决定，责令沙坪街道办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即：确认冯美珊享受2011年三旧改造的土地补偿款金额为人民币233509.19元；3、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受理费由沙坪街道办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沙坪街道办和一审法院对于冯美珊权利受到侵害的“知道和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起点”认定错误。冯美珊第一次知道外嫁女可以分配“三旧”改造土地补偿款的时间是2018年12月4日左右，同社的外嫁女冯建卿通过维权拿到了土地补偿款。于是2019年4月15日冯美珊第一次向沙坪街道办提出行政处理申请。故冯美珊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起算点应该从2018年12月4日开始计算。另外沙坪街道办于2019年7月5日作出沙街行处〔2019〕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该决定书也认为冯美珊不具有成员资格及不能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因此不能从2011年开始计算冯美珊知道自己的合法权利受到侵害。沙坪街道办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沙街行处〔2019〕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此时才应该起算“冯美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侵害了”。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冯美珊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沙坪街道办二审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在一审判决第11页第2段第6行“确认在2018年12月5日之前”应该是“确认在2011年12月5日之前”。冯美珊主张要求拿2011年期间的“三旧”改造土地补偿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是怠于维权，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中社经合社的二审陈述意见与沙坪街道办的意见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镇政府（街道办）其他行政行为纠纷。关于沙坪街道办的执法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已经阐述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沙坪街道办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沙街行处〔2019〕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冯美珊已于2011年12月5日将户口迁出沙坪街道中东西村民委员会中社村。沙坪街道办针对冯美珊提出的涉案确认具有中社经合社的成员资格的申请，应当结合在案证据对冯美珊是否具有中社经合社集体成员资格作出确认，而不是确认冯美珊于2011年12月5日之前具有中社经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沙坪街道办在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对此作出的处理决定，既不符合身份认定的一般法理，也缺乏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冯美珊是否应当享受集体组织成员待遇则是以其是否具有中社经合社集体成员资格为前提，沙坪街道办直接以冯美珊的申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决定驳回其申请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综上，沙坪街道办作出的沙街行处〔2019〕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涉案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并据此驳回冯美珊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行初34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鹤山市沙坪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沙街行处〔2019〕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三、鹤山市沙坪街道办事处对冯美珊提交的涉案《行政处理申请书》依法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冯美珊预交），由鹤山市沙坪街道办事处负担。冯美珊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鹤山市沙坪街道办事处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上诉人冯美珊预交），由被上诉人鹤山市沙坪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冯美珊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鹤山市沙坪街道办事处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奇审 判 员  陈汉锡审 判 员  陈敏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现流书 记 员  黄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