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0）甘刑终171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住华亭市。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3，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穆某1、穆某3的法定代理人）马某1，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4，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职业、住址同上。被告人马某2，住甘肃省华亭市。2012年2月19日因驾驶无牌摩托车撞伤他人被华亭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行政罚款200元。2016年11月9日因殴打他人被华亭市公安局策底派出所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指派辩护人王志林，甘肃华煤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某2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穆某3、马某1、穆某4、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甘08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穆某3、马某1、穆某4、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1月1日0时许，被告人马某2酒后因琐事先后与华亭市东升宾馆服务员周蓉红、莫文晶及值班负责人穆某2发生争吵，并与穆某2发生撕扯，马某2持匕首朝穆某2乱戳，致穆某2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审判决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法医学尸体检验，提取、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DNA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马某2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某2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又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马某2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马某2的近亲属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50000元，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某2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1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穆某3、马某1、穆某4、于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585.15元（其中丧葬费36852.00元、抢救费1733.1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被告人马某2的近亲属自愿赔偿5万元，予以确认；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穆某3、马某1、穆某4、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单刃匕首1把，予以没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应改判被告人马某2犯故意杀人罪，从重处罚；判赔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63339.9元。马某2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马某2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其亲属积极赔偿，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依法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日0时许，被告人马某2与马天仁、朱红亮、朱红军、王建国、张某等人饮酒后到华亭市东升宾馆登记住宿，宾馆服务员周蓉红、莫文晶给马某2办理了206房间住宿登记后，马某2因房卡是否交付与周蓉红、莫文晶发生争执。莫文晶向宾馆值班负责人穆某2电话报告了情况，朱红军、王建国离开宾馆去吃牛肉面。1时许，穆某2到宾馆后与马某2、朱红亮发生争执，被张某劝开，马某2送朱红亮离开宾馆后，独自到其停放在蓝幕酒吧门口车牌号×××白色五菱宏光面包车副驾驶室脚垫下取出一把单刃匕首，返回宾馆门口，与穆某2再次发生争执并撕扯在一起，撕扯中穆某2将马某2摔倒在宾馆门口台阶上，马某2持匕首在穆某2左前臂、右下腹、左大腿根部乱戳，后被在场人员拉开，马某2离开现场驾车逃回家中。周蓉红拨打110报警，穆某2被民警送到华亭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穆某2符合被单刃锐器刺入左大腿致左侧股动脉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被告人马某2戳伤穆某2后，驾驶×××号五菱宏光面包车从华亭市南大街睿缘咖啡门口附近出发，沿G344线从华亭县城行驶至安口镇朱家坡村朱家坡社家中，后被华亭市公安民警在其家中抓获并带至华亭市第一人民医院提取了血样。经甘肃科诚司法鉴定所鉴定，马某2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15mg/100ml，属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认定被告人马某2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有经一审开庭审理并质认、认证的证据证实：1、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等证实了案件的来源及被告人马某2被抓获的经过。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东升宾馆门前人行道及宾馆大厅内。宾馆门前南行道树向南可见少数滴落状可疑血滴，南行道树正西侧地面、北侧台阶、北侧人行道见片状伴滴落状或抛洒状可疑血迹，宾馆遮雨棚南侧平台见片状伴滴落状可疑血迹。宾馆大厅沙发前地面上见大量暗红色可疑血泊，血泊上见浸染卫生纸团和布片，沙发前茶几上烟灰缸见一“黑兰州”牌烟蒂；该血迹向东延伸至宾馆大门平台边沿见大量滴落状可疑血迹及踩踏血痕；宾馆大厅玻璃门向北见大量滴落状可疑血迹，玻璃门北侧廊柱向北可见片状可疑血迹。3、指认、搜查笔录证实，经马某2指认，东升宾馆正门和南侧的人行道道沿就是他戳伤穆某2的地方；蓝幕门口的道沿就是他当晚停车的地方，刀子是从车副驾驶脚垫下面取的。当晚将作案的刀子扔在安口镇朱家坡村文化广场北侧的山坡上的山神庙西北侧。经搜查，在安口镇朱家坡村小广场北侧山神庙西侧荒坡处发现一把黑色单刃匕首、该庙周围发现烟蒂三枚。4、人体损伤检验记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马某2右面部、下颌部、右手掌内、右大拇指指甲床有血迹附着。在马某2家北房东侧偏房(马某2卧室)床边发现疑似刀鞘一个。提取马某2作案时所穿羽绒服、皮夹克黑色鸡心领毛衫、牛仔裤、皮鞋（提取衣物及鞋表面沾有可疑血迹或红色可疑斑迹）。采集马某2血样。提取莫文晶所穿浅绿色上衣（上衣左边衣襟处及左袖口处、右前襟处有分散的片状血迹），周蓉红所穿土黄色大衣（大衣右边衣襟处有分散的块状血迹），张某黑色外套夹克（外套左侧内里处有分散的片状血迹、左侧衣襟有10公分裂口），采集于某、穆某4血样。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右枕部头皮略肿胀，右下腹见斜形3.9cm创口，创腔探查未达腹腔；左小臂前外侧见纵形6.5cm创口，深达肌层；左大腿根部前侧见4.2cm创口，上述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根据损伤部位及特征分析，其损伤符合被单刃锐器刺入所形成，右枕部头皮内淤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死者穆某2符合被单刃锐器刺入左大腿致左侧股动脉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6、司法鉴定检验报告、DNA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作案工具黑色单刃匕首刀刃上、马某2右面部、下颌部、右手拇指甲床、右手掌内侧、作案时所穿军绿色羽绒服上、黑色仿皮夹克上、黑色“鸡心领”毛衫上、黑灰色牛仔裤上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穆某2，支持该血迹均为穆某2所留的假设。东升宾馆现场室内地面茶几上烟灰缸内提取的黑兰州烟蒂中检出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马某2，支持该烟蒂为马某2所留的假设。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前提下，穆某2STR分型与穆某4、于某STR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生物学父子、母子关系成立。马某2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15mg/100ml。7、华亭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记录、诊断证明证实，入院时见患者意识丧失，左前臂、右下腹、左大腿根部见刀刺伤口，各伤口再无血液流出，心电图呈直线，宣告临床死亡。诊断为临床死亡，失血性休克，左前臂、右下腹、左大腿根部锐器伤。8、辨认笔录，经莫文晶辨认，持刀戳伤穆某2的是马某2；经马某2辨认，收集在案的单刃匕首就是其戳伤穆某2时使用的工具。9、视听资料（华亭市东升宾馆一楼大厅监控视频、正门口监控视频，华亭县博捷通讯部监控视频），2019年11月1日01:00:29，穆某2、张某、马某2、朱红亮在宾馆门口人行道上说话，马某2拉着朱红亮离开宾馆，后马某2右手反握匕首返回宾馆门口，穆某2先撕扯马某2衣领，并将马某2摔倒在宾馆门口台阶上，用右膝盖跪顶马某2腰腹部，马某2持匕首在穆某2身上乱戳，后被张某等人拉开，穆某2被莫文晶搀扶回宾馆。博捷通讯部视频监控显示马某2在自己的白色五菱宏光面包车副驾驶位置取出匕首并返回宾馆。10、证人证言张某证言，案发当晚他和马某2等人在睿缘咖啡喝酒吃饭后，1时许他到东升宾馆大厅取衣服，见马某2和宾馆服务员周蓉红、莫文晶为房卡的事争吵，穆某2来后，他上前劝说时穆某2将他推开，就和马某2发生了撕扯，后将马某2摔倒在台阶上，用膝盖顶马某2腰部，他和服务员将穆某2拉起来时发现穆某2被马某2用匕首戳伤，就将穆某2扶到大厅后送往医院抢救。周蓉红、莫文晶（东升宾馆服务员）证言，2019年11月1日0时许，她们在东升宾馆前台上班，四个酒后的人要住宿，登记房间后一个小伙子说房卡没有给他，因此发生争吵。莫文晶给经理穆某2打电话告知情况。穆某2来给一个较胖的人解释并一起到宾馆门口，她们跟着出去。后见一个小伙子气势汹汹的走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子藏在身后，穆某2也看见那个小伙子拿着刀子，周蓉红到宾馆打“110”电话报警，莫文晶给那个胖男人说把你们的人拉开，他拿着刀子。正说着见穆某2胳膊在流血，就在前台取卫生纸压在穆某2胳膊上，把穆某2扶到大厅沙发上，后和警察把穆某2送到医院。朱红亮、朱红军、王建国证言，案发当晚他们和马某2、张某等人在睿缘咖啡喝酒吃饭后到东升宾馆给马某2开房，马某2因房卡是否交付和服务员吵架，穆某2来之前他们离开宾馆去占国牛肉面吃面后去康美佳源洗澡。马天仁、杨凡证言，当晚17时许，马某2要去兰州打工，叫马天仁等人在睿缘咖啡喝酒吃饭，饭后马天仁嘱咐马某2酒后不要开车，让去登记住宿。1时13分，马某2打电话说他在东升宾馆将人戳伤，现在要去兰州。后马某2又给马天仁打电话，问马天仁给家人说一声还是直接去兰州。马天仁说哪都别去，先回家等着。4时许，母亲梁列过打电话说马某2被警察带走。黄涛、朱光平证言，案发当晚19时许，黄涛、马天仁、马某2、张某、朱红军、朱红亮、朱光平等人在睿缘咖啡喝酒。雷满春、崔旭燕证言，2019年11月1日1时许，他们和周蓉红、莫文晶、张某给穆某2包扎救治并送医院抢救的过程。穆双双证言，2019年11月1日2时05分，其和父亲穆某4到华亭市医院时见被抢救的穆某2已经死亡，胳膊上有纱布包扎，腹部右侧肚脐下方有伤口，左大腿根部有伤口，腹部以下全是血。杨小明证言，2019年11月1日1时20分，他对穆某2生命体征进行了评估，经1个多小时抢救，没有恢复生命体征，宣告死亡。穆某2右下腹有一横形锐器伤口，左大腿根部有一斜形伤口，左上肢前臂有一斜形伤口，初步估计是因左侧大腿根部的伤口出血导致的死亡。11、被告人马某2供述，案发当晚我邀马天仁组织朱红亮等人在睿缘咖啡吃饭喝酒后，我和朱红亮、张某到东升宾馆登记住宿，服务员说房卡已经给我，但我找遍全身未找见，就和服务员争吵。我怕朱红亮惹事，就把朱红亮拉出宾馆大厅，又回到宾馆找张某，见穆某2和张某在宾馆门口台阶上撕扯，我想叫走张某，穆某2拉着张某不让走，我们三个就纠缠在一起，穆某2说房卡就是我拿走的，我就和穆某2撕打在一起，我被穆某2摔倒在地。想起我车副驾驶脚垫下有一把刀子，就取来了刀子，我拿刀朝穆某2身上乱抡，第一下把穆某2胳膊划烂了，后面又抡了二三下，穆某2就向后倒下，我就驾车回家。12、扣押及发还清单，证实2019年11月1日，华亭市公安局依法扣押马某2的驾驶证及×××号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已发还马某2之兄马天仁）。13、行政处罚决定书、华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证明证实，2016年11月9日，马某2因殴打他人被华亭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500元。2012年2月19日，马某2因驾驶无牌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被华亭市公安局交警队罚款200元。14、驾驶证、行驶证等证实，马某2准驾车型为C1，×××号五菱牌白色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马某2。对被告人马某2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马某2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在双方撕打过程中，马某2持刀刺戳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原审法院已根据本案的发案原因、双方所施行为、被告人捅刺部位、犯罪后的态度等具体情节作出了适当判处，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上诉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民事判赔部分，原审法院已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对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作出了适当判赔，故所提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马某2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判赔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南永绪审判员 张嫣婷审判员 李陶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朱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