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裕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法定代表人：邓亚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桂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琲，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佳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裕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沪0104民初5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裕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宇，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裕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侵权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未提供著作权转让合同、声明、交易凭证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2.上诉人使用的图片在背景等方面与涉案图片明显不同，并未构成侵权；3.被上诉人未提供其实际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证据,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金额不合理。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辩称，1.其在一审中提交了涉案作品底稿等证据，在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著作权；2.上诉人使用的图片，其中女性形象、浴桶、壶杯等都是来源于涉案图片，构成著作权侵权；3.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及合理开支并无不当。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裕达公司：1.立即停止侵犯第XXXXXXXX号图片著作权的侵权行为；2.赔偿富昱特公司侵权赔偿金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一审审理中，富昱特公司表示该图片已经被删除，故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英文名称：IMAGEMORECo.,Ltd.)的网域名称为imagemore.com.tw，申请日期为1999年12月13日，有效日期至2021年1月23日。2016年5月6日，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确认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的权利。作品展示于富尔特公司所属的www.imagemore.com.tw及该网址所属所有二级域名对应的网站上(包括但不限于sc.imagemore.com.tw)。同时富尔特公司独家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该授权书签署之前及之后所有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授权委托的起始期追溯到委托人首次授权受托人的时间，即2009年1月1日；授权委托的终止期至2030年12月31日。涉案图片在网站sc.imagemore.com.tw上的展示信息显示，图片编号为XXXXXXXX，拍摄日期为2006年8月8日，网络发表日为2006年9月15日，图片内容为一名女性背对镜头坐在温泉池中，图片下方印有“IMAGEMORE”字样的水印，网页左上角有“IMAGEMORE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标识，网页下方有著作权声明，内容为：“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2019年7月18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依据富昱特公司申请，对相关网页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显示涉案微信公众号于2018年2月4日发表名为《秋收冬藏，温泉养生正当时！》的文章，并配有一张女性泡温泉的图片。通过扫描文章右边的二维码进入微信公众号：裕见(微信号YD_jinbitianyu)，功能介绍为“广西裕达集团是一家集‘房地产+金融+投资+工程+商业物业+贸易’为一体的投资控股集团，裕达致力于城市建设和城市发展，为客户提供优质的城市运营服务”。经比对，前述涉案微信公众号中使用的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编号为XXXXXXXX的图片主要表达内容一致，具体指“女性背影、浴桶、茶壶、茶杯、茶盘”等主要表达元素及排列方式一致。另查明，裕达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28日，系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五亿贰仟万圆整，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涉案微信公众号认证主体为裕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照片是借助器械在相关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之影像。本案中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在拍摄创意、构图设计、摄影对象、主题内容等方面均体现出摄制者在自主意识下的选择、编排，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富昱特公司持有涉案图片的电子稿，且涉案图片公开刊载于富尔特公司运营持有的域名为imagemore.com.tw的网站上。图片上有“IMAGEMORE”字样水印，图片下方有“本图片由富尔特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公司对本图片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等相关版权声明，故在裕达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认定富尔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根据富尔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公司授权取得在我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摄影作品、美术作品、图形作品等作品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该份授权委托书经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公证及上海市公证协会认证，且授权内容于法无悖，该份授权委托书合法有效。故富昱特公司依据授权，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裕达公司未经富昱特公司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裕见”上使用的图片与涉案图片主要表达内容一致，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害了著作权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富昱特公司确认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已无相应图片，申请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悖，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数额，鉴于著作权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作品的使用方式、侵权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就富昱特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虽然富昱特公司未提供证据，但确有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并提交了公证文书，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诉讼标的、律师的工作量、案件疑难程度及公证事项在整个保全公证中所占比例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判决：一、裕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二、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是被上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上诉人使用的配图是否构成侵权；三是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涉案照片的权属证据包括数码底稿、相关网页证据、授权委托书，同时网上图片含有权利人标识水印，前述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富尔特公司对该图片享有著作权，被上诉人经富尔特公司许可，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虽认为被上诉人不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其使用的图片背景是山石树木、环境空旷，而被上诉人涉案图片背景是隔墙围栏、展现的空间较狭窄，两者存在明显不同，故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女性背影、浴桶、茶壶、茶杯、茶盘”部分系两张图片的主要识别部分，虽然两者图片背景存在差异，但构图基本一致，并且在前述主要识别部分完全相同，该种使用方式亦属于对于涉案图片的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可以证明权利人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的确切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作品的使用方式、侵权持续时间、维权支出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具体判赔数额亦在人民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内，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裕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西裕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瑶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朱永华书 记 员 朱永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