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9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齐朝顺，男，197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春，女，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左长兰，女，195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飞，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齐之兴，男，194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齐朝顺、刘春因与被上诉人左长兰、齐之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3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朝顺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351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齐之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上诉人与父亲齐之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母亲左长兰和亲舅舅左长宝都在场，当时母亲知道也同意父亲把晨熙公寓2-4-601号卖给上诉人。我从零几年开始就一直做二手车买卖，刘春也一直在车市干过户，我们存了不少钱，但是做生意不能没有现金流，所以不能把房款一次性交给父亲，所以就隔些日期给父亲一次钱，父亲给我打收条，这些钱都是我们辛苦赚来的，如果我不给钱，父亲不会给我打收条的，所以买房的150万元房款确实都给父亲了。刘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35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齐朝顺与齐之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能仅以齐朝顺为齐之兴与左长兰之子就认定其必然知晓诉争房屋为其父母共有，齐朝顺与齐之兴不存在恶意申通，损害左长兰利益的行为。2.齐朝顺以现金的方式向齐之兴支付房款，该现金由家庭自有现金及部分银行取款组成，导致少量银行流水与齐之兴出具收条的时间不一致,但每笔交易均由齐之兴亲笔书写签收房款的《收条》。3.齐朝顺及刘春长期从事二手车交易，二手车交易本身需要自持现金流，二人完全具备支付购房款150万元的能力。4.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符合合同有效要件，所有权瑕疵不应认定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齐朝顺、刘春均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左长兰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齐之兴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50万元房款没有实际给付我，收条是齐朝顺逼着我写的，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左长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齐朝顺与齐之兴于2011年7月12日签订的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齐之兴、齐朝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长兰与齐之兴系夫妻关系,左长兰与齐朝顺系母子关系,齐之兴与齐朝顺系父子关系。齐朝顺与刘春系原夫妻关系，双方已于2018年10月10日协议离婚。2011年7月12日，齐之兴与齐朝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现有齐之兴住房一套,位于南开区××路××公寓××号楼××室，以总房款为150万元整（壹佰伍拾万元整）卖于齐朝顺，以分期现金方式支付，支付时间自2011年7月开始至2012年底，需付清全部房款。”由双方签字确认。2011年10月18日，齐之兴、齐朝顺在天津市南开区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房屋产权交易手续。左长兰认为该房屋系其与齐之兴夫妻共同财产,二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其利益。故成讼。庭审中，左长兰向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位于天津市南开区××路××公寓××号楼××室房屋的产权交易信息。交易档案显示：2011年7月25日，左长兰以其与齐之兴为夫妻关系，办理离婚，应保持原来共同财产的存在为由，申请异议登记。2011年10月18日，齐之兴与齐朝顺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齐之兴将涉案房屋出卖给齐朝顺，以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全部房价款，房价款为890000元等合同条款。2020年5月11日，齐朝顺将涉案房屋所占100%份额无偿赠与其女齐继昀，并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2020年6月16日，齐朝顺之女齐继昀将涉案房屋与案外人郑莉华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另查，齐之兴与齐朝顺于2011年10月18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齐朝顺与刘春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本案诉讼期间，齐朝顺将涉案房屋赠与其女齐继昀，其女齐继昀又将涉案房屋进行房屋买卖交易，将所有权变更至案外人郑莉华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夫妻共有的房屋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分析，齐朝顺作为受让方是否具备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是本案的关键。善意取得的受让人必须具备主观的善意，同时支付合理的价格。本案诉争房屋系左长兰与齐之兴夫妻双方共有。庭审中，齐之兴自认其是在原告左长兰并不知晓的情况下，与齐朝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且齐朝顺未向其支付购房款。但齐朝顺辩称左长兰同意双方进行房屋交易。另外其已将购房款1500000元给付给齐之兴。本院认为，齐朝顺系左长兰和齐之兴之子，齐朝顺应当知晓涉案房屋系其父母双方共有，齐朝顺不具备主观上的善意，因此，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其次，齐之兴向齐朝顺出具的收条时间为自2011年7月11日至2012年1月26日，根据刘春提交的齐朝顺与其婚姻存续期间银行交易流水，与收条记载的时间及金额均不一致，从家庭收入角度分析，依据齐朝顺庭审陈述的事实，在2011年7月之前的家庭存款金额及自2011年7月至2012年1月期间的家庭收支情况，不足以证明其家庭及个人收入状况具备支付1500000元房款的能力；最后，从双方提交的2012年2月27日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证明双方陈述的事实及达成调解协议的内容，齐朝顺均未提及购房款一事。基于上述事实齐之兴与齐朝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真实的交易行为，且齐朝顺非善意的第三人，不属于我国民法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情形，故左长兰要求确认2011年7月12日齐朝顺与齐之兴签订的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判决：确认齐朝顺与齐之兴于2011年7月12日签订的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齐之兴、齐朝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齐朝顺向法院提交了录像光盘一张，其内容为左长兰弟弟的证言，证明当初齐之兴将涉案房屋卖给齐朝顺，左长兰是知道且同意的。刘春认可该证据。左长兰不认可录像内容的真实性，并提出视频中房产并不是本案涉案的这套房产，而是齐朝顺与刘春协议离婚时的一套房产。齐之兴亦不认可录像内容的真实性。因该证据仅仅是案外人一人的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诉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的房屋买卖关系发生在父子之间，矛盾发生在夫妻、母子之间，不同于一般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因此确定买卖合同的效力与当事人之间的家庭矛盾密切相关。从一审法院查明的涉案房屋产权交易信息看，2011年7月25日，左长兰以其与齐之兴正在办理离婚，申请异议登记内容看，左长兰与齐之兴在齐朝顺买房前已产生很深的矛盾，且已经到了要办理离婚的程度。齐朝顺作为成年子女应当知道其父母之间存在矛盾，也应当知道其父名下的房屋应为其父母共有，却在签订买卖合同中不与其母协商，明显侵害了其母左长兰合法权益。故左长兰要求确认2011年7月12日被告齐朝顺与被告齐之兴签订的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齐朝顺、刘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齐朝顺、刘春各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庆松审判员  姚 琦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皓婵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