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1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文化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215922344K。法定代表人：唐合权，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征明，男，苗族，1971年09月08日出生，住贵州省施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廷凤，男，苗族，1966年10月04日出生，住贵州省黄平县。一审被告：王朝东，男，苗族，1968年07月03日出生，住贵州省黄平县。一审被告：潘义志，男，苗族，1977年03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黄平县。一审被告：潘老长，男，苗族，1967年03月04日出生，住贵州省黄平县。一审被告：龙光瑜，男，侗族，1962年03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天柱县。一审被告：杨秀伦，男，1988年10月09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伟业”）因与被上诉人龙征明、一审被告王廷凤、王朝东、潘义志、潘老长、龙光瑜、杨秀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5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伟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上诉人不具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责任主体身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工作上的关系，也不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查明且认定塔吊的所有权人为原审被告王廷凤等四人，王廷凤等四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在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应由雇主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中只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且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塔吊由原审被告龙光瑜租赁，因工地停工，龙光瑜经塔吊公司同意，将塔吊卖给原审被告杨秀伦，杨秀伦购买塔吊后，从上诉人工地拆除搬到工地外，后将塔吊转卖给王廷凤四人。王廷凤四人作为废铁收购，需将塔吊切割，于是雇佣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作业中受伤。一审判决认定塔吊原为上诉人施工，事故发生在上诉人工地，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监管责任，承担一定的安全责任事故，该认定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上诉人对出事塔吊没有占有、使用和支配的权利。3.事故责任分担不公平。被上诉人明知违法、违规，还强制作业，其只承担10%的责任，上诉人与此次事故没有任何责任，却要承担20%的安全监管责任。4.医疗费的认定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预交的4000元，王廷凤四人垫付的45000元就认定为是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上诉人很难信服。被上诉人龙征明、一审被告王廷凤、王朝东、潘义志、潘老长、龙光瑜、杨秀伦未作出答辩。龙征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2019年7月27日之前预交医疗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护理费6963元，误工费19500元，营养费1950元，交通费230元，共计391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建伟业承建贵州省锦屏县隆里农贸市场项目后，于2017年12月1日与被告龙光瑜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土建部分工程）》，将湖南城市学院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的锦屏县隆里古城农贸市场施工图所涉及的所有土建工程承包给被告龙光瑜施工。被告龙光瑜向吊塔租赁公司租赁塔吊一台用于施工。工程停工后，被告龙光瑜经塔吊公司同意，以20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杨秀伦。被告杨秀伦又以32000余元的价格将该塔吊转卖给被告王廷凤四人。被告王廷凤四人以300元每天的报酬雇请原告龙征明拆卸塔吊。2019年5月23日下午，龙征明与另一名雇工在对塔吊进行切割时，不小心被下落的吊塔砸伤右脚。原告龙征明受伤后先到敦寨镇卫生院作伤口处理，后被送到凯里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截止2019年7月27日，共住院65天，被告王廷凤四人已支付医疗费45000元，原告龙征明自己预交4000元。原告龙征明还未出院，住院医疗费还会继续产生，因没有能力支付医疗费，遂就已经产生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我国民法通则所述的生命健康权是指自然人依法享有保持自身及器官乃至身体整体功能安全为内容的人格权。劳动者在向他人提供劳动过程中，其生命财产、身体健康安全应受到保障。本案被告龙光瑜作为中建伟业的分包人经塔吊公司同意将塔吊卖给被告杨秀伦。被告杨秀伦将该塔吊转卖给被告王廷凤四人，被告杨秀伦收取塔吊款并将该塔吊移交给被告王廷凤四人该买卖交付应认定为已完成，被告王廷凤四人在答辩中称交付未完成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龙光瑜、杨秀伦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王廷凤四人为该塔吊的财产所有人，被告王廷凤四人雇佣原告龙征明拆卸塔吊并支付报酬的行为，原告龙征明与被告王廷凤四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原告龙征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被告王廷凤四人应当承担70%的责任。中建伟业作为涉事工地的承建方，该塔吊原为中建伟业施工，事故发生在中建伟业工地，中建伟业未尽到安全监管责任，对此次安全责任事故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即20%的责任。原告龙征明明知自己不具有塔吊安拆资质，却忽视自身安全，冒险蛮干，从事特种设备安拆作业，原告龙征明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10%的责任。本案原告龙征明提出损害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项目及金额标准，应参照贵州省国民经济相关统计数据和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进行计算。一、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医疗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原告龙征明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用，庭审中原告龙征明与被告王廷凤四人共同认可为被告王廷凤四人垫付医疗费45000元，被告龙征明预交4000元，至2019年7月27日之前已预交医疗费共计49000元；二、关于原告龙征明请求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2019年贵州省黔东南州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标准为州府所在地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原告龙征明在凯里中心医院住院65天，其伙食补助费为6500元（65天×100元）。三、关于原告龙征明请求赔偿其护理费问题：原告龙征明截止2019年7月27日止，原告龙征明共住院65天，住院治疗期间需要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因原告龙征明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本案护理费应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3654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龙征明的护理费为7774元（43654÷365天×65天）。四、误工费。原告龙征明职业为农民，原告龙征明未提供其固定收入，原告龙征明以被告王廷凤四人每天雇佣费300元作收入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贵州省2019年公布的农林牧渔业收入为52067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认定为9272元（52067元/年÷365天×65天）；五、交通费。原告龙征明受伤住院后，客观上会产生交通费，原告提交发票两张共计23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六、关于营养费原告诉请中请求给付营养费，但原告龙征明未提交病历，无医嘱，原告龙征明要求营养费195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龙征明在拆卸塔吊过程中因受到伤害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72776元。因被告王廷凤四人承担70%的责任，其赔偿金额为50943元（72776元×70%），扣除已预交的医疗费45000元，被告王廷凤四人应当承担5943元（72776元－45000）；中建伟业应当承担14555元（72776元×20%）；原告龙征明应当承担727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廷凤、王朝东、潘义志、潘老长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龙征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943元；二、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龙征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4555元；三、驳回原告龙征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元，由被告王廷凤、王朝东、潘义志和潘老长负担280元，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0元，原告龙征明自行承担29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龙征明向本院提交了在凯里市中心医院住院的医疗费发票以及住院病历，该张医疗发票载明医疗费用金额62836.19元。本院二审另查明，中建伟业承建的锦屏隆里古城客栈建设项目、农贸市场、南门广场、集散中心项目工程于2018年5月1日停工，涉案塔吊于2019年5月22日杨秀伦卖给王廷凤等四人。其余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建伟业是否应当对龙征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中建伟业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龙光瑜，龙光瑜租赁涉案塔吊进行施工，但案涉工程因资金等原因已在2018年5月1日停工，龙征明受伤的时间发生于2019年5月23日，即使龙征明是在中建伟业的工地上受伤，但中建伟业显然不是接受龙征明劳务的一方。其次，关于王廷凤等四人与龙征明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王廷凤等四人购买杨秀伦的塔吊后，便以每天300元的工价雇请龙征明到工地上拆卸塔吊，双方应为劳务关系，中建伟业在此法律关系中并未参与也并未获得利益，因此一审判决中建伟业对龙征明的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龙征明作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在操作过程中，没有穿戴安全设施，且明知自己不具有塔吊安拆资质，却从事特种设备安拆作业，冒险蛮干，其主观和客观上均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30%的责任；王廷凤等四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70%的责任。至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未对医疗费用进行查明的上诉理由，因该案在审理时龙征明未出院，且医疗费持续产生，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对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进行审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53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王廷凤、王朝东、潘义志、潘老长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龙征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943元；二、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53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龙征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元，由一审被告王廷凤、王朝东、潘义志、潘老长负担280元，由被上诉人龙征明负担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8元，由被上诉人龙征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潘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