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波，女，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爱科特（北京）液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刘妮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稳，北京竞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勇，北京竞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丁力达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房山马各庄村西（北京市华兴机械厂院内）。法定代表人：房春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稳，北京竞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勇，北京竞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海波因与被上诉人爱科特（北京）液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科特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丁力达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力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0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八项，改判爱科特公司支付：1.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0459.77元；2.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工资差额30000元；3.2019年2月报销款共计8867.24元；4.2018年年终奖10000元。事实和理由：我自2018年5月入职爱科特公司，月工资10300元，爱科特公司只支付了基本工资，未支付3000元绩效工资，爱科特公司至少还应按10000元支付2018年年终奖。在职期间，爱科特公司从未书面通知我签订劳动合同，反而是我多次提出签订劳动合同，我不负责签订劳动合同，我已经尽到了督促的义务和责任。关于报销款8867.24元，其中1578元双方认可，其余7289.24元是餐费，走特批，我先垫付，然后直接找张永维报销。当时，张永维让我说个数他直接报销。我说，自2019年1月起工资调整到15000元，就不用给我报销了。结果，工资没调整、餐费没报销，还克扣我工资、奖金等。爱科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海波的上诉请求。丁力达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科特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0459.77元；2.爱科特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工资差额30000元；3.爱科特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日无故克扣工资4026.33元；4.爱科特公司支付2019年2月报销款共计8867.24元；5.爱科特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波于2018年1月11日入职丁力达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劳动合同，岗位为公司行政人事。李海波称由于丁力达公司申请高新技术企业，就将其调整到爱科特公司，2018年3月30日与丁力达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了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盖有丁力达公司公章。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认可公章真实性，但主张李海波是行政人事主管，保管公章，公章是由李海波加盖的。李海波不认可，称公章由专人保管，用章是有流程和登记。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称丁力达公司的离职证明是李海波自己打印盖章，两个公司在一起办公，丁力达公司出具离职证明不符合常理。关于合同签订。李海波主张其提出过和爱科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提交了丁力达公司和爱科特公司2018年晨会内容扫描件，其中有其与爱科特公司劳动合同望尽快落实签订，盖有丁力达公司公章。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不认可。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辩称，李海波是负责行政人事工作，其中包括签订劳动合同，李海波并未主动向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仲裁时提交了李海波与丁力达公司的劳动合同续订书，续订时间2019年1月10日，盖有丁力达公司公章，经李海波申请对其签字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不是李海波本人签字。李海波的工资和社保自2018年5月起由爱科特公司发放和缴纳。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辩称由于李海波是两个公司的行政人事主管，因此是其将工资和社保调整到了爱科特公司。关于丁力达公司与爱科特公司的关系，双方认可是关联公司。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称实际上两家公司在一起办公，都是一套人马。关于办公地点，李海波称2018年6月丁力达公司和爱科特公司都集中在一个办公室办公，两个公司合并办公后，李海波仍负责两个公司的事务。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称李海波是两家公司的行政人事负责人。关于工资标准。李海波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工资为10300元，每月基本工资7300元，剩余3000元工资在年底统一发放。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不认可，称李海波的月薪为7000元，另有300元补助。李海波提供了《在职收入证明》，记载李海波担任行政主管一职，税前月基本工资7300元，加盖有爱科特公司公章。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认可真实性。《爱科特入职通知》扫描件，记载李海波行政部，薪资转正后基本工资7300元加绩效3000元。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不认可真实性。李海波2019年2月工资被扣发4026.33元，实际发放2415元。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认可从李海波工资中扣发备用金4026.33元。李海波认可借用过备用金，但是已经返还给了公司员工李亚妮。关于李海波的工作内容。李海波称其负责行政工作，不负责人事工作，也不保管公章。李海波提交了丁力达公司2018年1月11日至3月14日公章盖章登记表。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主张登记表不完整。2018年公章保管登记表，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认可真实性，但称李海波是入职后才保管的公章。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称李海波负责丁力达公司和爱科特公司的行政人事工作，并提交了2019年在职员工劳动合同登记表。李海波认可真实性。爱科特公司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薪资表，制作人有李海波签字。李海波认可工资表真实性，也认可签字。爱科特2019年春节福利，制表人李海波。李海波认可真实性。丁力达公司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薪资表，制表人：李海波。李海波认可真实性。考勤统计表，人事行政部李海波确认。李海波认可真实性。加班确认单，人事签字有李海波。李海波认可真实性。员工离职申请表，人事行政部处有李海波签字。李海波认可真实性，但是李海波辩称是因人事行政部领导不在时，由其代为签字确认。员工请假条，人事签字有李海波。李海波认可真实性。关于年终奖，李海波称公司有年终奖发放方案，工作时间超过6个月，考评结果在90分以上，发放一个月工资作为奖金，因其离职，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未发放2018年年终奖，并提交了年终奖发放方案。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不认可真实性，辩称公司是2019年5月发放的2018年年终奖，但李海波已离职，并且也未经过考核，不应发放年终奖。关于报销费，李海波称其垫付购买办公用品、客户招待费，要求爱科特公司报销。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称公司报销是需要审批，李海波主张的报销费未经过审批，也没有用途，不同意报销，仅同意报销1578元费用。关于解除。李海波称2019年2月28日向公司领导李亚妮提出要求确定薪资，并补齐工资差额，当日已经将公司证件交接，公司开具的在职证明，3月6日公司财务电话通知不让其上班，解除了劳动关系。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称李海波于2019年2月28日向丁力达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同意李海波的离职申请。李海波提交了《离职通知》扫描件，内容是“李海波于2019年2月28日提出离职，公司领导已经同意李海波离职。自2019年3月6日起，李海波原对内、对外所有业务由人事行政部经理李亚妮安排李诗澳进行对接联系。盖有丁力达公司公章”。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认可真实性。双方均提交了2019年公章、合同章交接明细，其中包括丁力达公司公章、爱科特公司公章；公司证件交接明细，丁力达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原件）、爱科特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原件）、爱科特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原件）。交接人：李海波，接手人：李亚妮。2019年2月25日。2019年4月15日，李海波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爱科特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爱科特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0000元；3.爱科特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工资差额24300元；4.爱科特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7300元；5.爱科特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报销款2415元；6.爱科特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10000元；7.爱科特公司支付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2272.73元；8.爱科特公司支付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1576.7元。2019年8月14日，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2141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爱科特公司与李海波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爱科特公司支付李海波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4026.33元；3.爱科特公司支付李海波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报销款1578元；4.爱科特公司支付李海波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573.3元；5.爱科特公司支付李海波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965.5元；6.驳回李海波的其他申请请求。李海波不服仲裁裁决第二、三、六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爱科特公司同意负担仲裁时李海波申请鉴定支付的鉴定费用4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海波的劳动关系，因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具有关联用工行为，仲裁认定李海波与爱科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又认可仲裁第一项，法院予以确认。爱科特公司与丁力达公司存在经营混同，具有关联关系。李海波虽然于2018年入职的是丁力达公司，但是其也自认既为爱科特公司劳动，也为丁力达公司劳动。李海波虽然提交了丁力达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是2018年5月1日终止与丁力达公司的劳动关系转入了爱科特公司，但是李海波的工作内容不变，仍在继续服务于两家公司。虽然李海波称只负责行政工作，但根据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考勤表，请假单、职工离职表，可以证明李海波也从事人事管理工作。另外李海波在离职时也交接了公章和证照，说明李海波也保管公司公章，有接触使用公章的便利。在爱科特公司与丁力达公司混同经营，李海波又是负责两个公司的人事行政工作，其工作内容也包括公章保管和人事管理，李海波已经与丁力达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即使李海波转入爱科特公司但是作为人事工作的实际管理人，即使曾在晨会提出要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其并未积极主动履行签订劳动合同的职责，因此李海波作为人事管理人员对于劳动合同未签订存在明显的疏忽和过错。故李海波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李海波主张其工资标准为每月10300元，实际发放7300元，存在工资差额，但是根据工资表、在职收入证明、银行打卡交易明细，均可以证明爱科特公司是按7300元发放李海波工资，李海波主张其工资标准为10300元，存在工资差额，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2月克扣工资，爱科特公司实际发放李海波工资2415.45元，爱科特公司称李海波向公司支取备用金，因此从工资中予以扣除4026.33元，但是李海波已经归还备用金，爱科特公司应补发放李海波上述工资差额。关于报销款，李海波主张报销款8867.24元，但是李海波并未按照财务制度进行审批，也不能证明报销款的用途，法院不予支持。爱科特公司同意支付1578元报销款，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加班工资，双方均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年终奖，李海波提供了爱科特公司年终奖发放方案，可以证明存在年终奖及发放条件，爱科特公司也认可公司是2019年5月发放的2018年年终奖，李海波2018年全年工作已经完成，对于其考核也是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造成不能考核，因此爱科特公司仅以李海波在发放年终奖时已离职为由不予发放，法院不予采信。爱科特公司应正常发放李海波2018年年终奖，年终奖数额为一个月工资，也就是7000元，李海波要求按10000元发放年终奖，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李海波与爱科特（北京）液压技术有限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爱科特（北京）液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李海波2019年2月工资差额4026.33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爱科特（北京）液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李海波2019年2月报销款1578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爱科特（北京）液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李海波2018年年终奖7000元；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爱科特（北京）液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李海波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573.3元；六、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爱科特（北京）液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李海波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965.5元；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爱科特（北京）液压技术有限公司返还李海波仲裁鉴定费4800元；八、驳回李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海波提交：1.2018盖章登记表扫描件，证明所有盖章的文件都有书面登记。2.华商论坛关于陕西大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恶意欠薪、仲裁委受贿，证明张永维恶意欠薪，给国家工作人员行贿。3.2019年2月11日晨会记录扫描件，证明爱科特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再次提出签订劳动合同，签订劳动合同是李亚妮的工作职责，工资表有会计制作。4.李亚妮2018年5月9日负责办理张佳瑞的社保增员扫描件，证明李亚妮已来上班，人事管理中的社保办理由其负责。5.宋冬晨离职证明、员工离职交接表扫描件，证明李亚妮是人事行政负责人，负责公司员工的人事管理。6.仲裁委员会决定书。证明公司伪造其签字。爱科特公司、丁力达公司认可证据6，不认可证据1、3、4、5的真实性，称证据2与本案无关，李亚妮2019年2月26日只是协助李海波工作。爱科特公司提交：1.李海波与总经理张永维关于富勇劳动合同丢失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李海波知道员工劳动合同丢失，公司可能面临双倍工资赔偿。2.李海波与总经理张永维关于宋冬晨离职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宋冬晨离职由李海波负责。3.李海波与李亚妮交接的收条，证明李海波与李亚妮交接了全体员工的劳动合同（包括错签的一份），签订、保管劳动合同是李海波的职责。3.李海波与房春梅微信沟通办理张佳瑞社保事宜的记录截图，证明张佳瑞社保是李海波办理的。李海波不认可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爱科特公司与丁力达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存在经营混同。李海波自2018年入职丁力达公司起，既为丁力达公司工作，也为爱科特公司工作。李海波虽主张其负责行政工作，不负责人事工作，也不保管公章，但公司提交的薪资表、考勤统计表、加班确认单、职工离职申请表、员工请假条，其上有李海波以制表人或人事身份的签字，双方均提交的2019年公章、合同章交接明细显示，李海波在离职时交接了公章。李海波虽主张其多次向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并提交晨会记录扫描件为证，但爱科特公司不认可，李海波亦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综合爱科特公司与丁力达公司的关系、李海波的工作内容等，认为李海波作为人事管理人员对于其劳动合同未签订存在明显的疏忽和过错，未支持李海波主张爱科特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并无不当。李海波主张其月工资为10300元，包括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爱科特公司未支付绩效工资，并提交《爱科特入职通知》为证，但该通知为扫描件，爱科特公司不认可，且该主张与李海波提交的《在职收入证明》及爱科特公司提交的工资表、银行打卡交易明细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未予采纳，并对李海波主张的工资差额和年终奖数额，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李海波要求爱科特公司支付报销款8867.24元，但未按照财务制度进行审批，也未证明报销款的用途，爱科特公司只同意报销1578元，故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海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审 判 员 庞 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