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凤妹，女，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鹏，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洪亮，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禹，四川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凤妹、蒋洪亮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3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凤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罗俊，蒋洪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凤妹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3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蒋洪亮立即向金凤妹支付货款1,915,651.17元；并从2020年5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直到付清货款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蒋洪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蒋洪亮仅欠付货款1,417,527.17元错误。一、一审对姚建文签字确认的金额419,031元以及周作彬、舒荣华、何永锋等签字的送货单79,093元未予认定，金凤妹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述人员身份，上述人员签字的送货单所记载的金额应由蒋洪亮承担。二、一审不认可姚建文签字的送货单记载的金额，但姚建文于2017年10月9日签字的送货单上载明需扣除的11,000元，从蒋洪亮应付款总额予以扣除，明显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蒋洪亮答辩称，通过2020年1月21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双方已通过结算、债权转让的形式支付完货款，之后再没有发生过买卖关系，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四局）也将款项转给金凤妹认可的公司，并出具了收据。蒋洪亮认可的收货员为蒋林、蒋崇文、姚建平，没有授权三人以外的其他人代收货物，一审将姚建文签收的货物纳入，与基本情况不符。金凤妹没有证据证实蒋洪亮欠款具体金额。 蒋洪亮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3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凤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诉讼费由金凤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20年1月21日，蒋洪亮与金凤妹通过债权债务转移的方式付清了全部货款，《债权债务转移协议》载明，截止2020年1月21日，蒋洪亮欠金凤妹的金额为486,719.53元，也是双方结算金额，此后，双方没有再发生买卖关系。因此，蒋洪亮已举证证明双方进行结算并付清了货款。二、蒋洪亮认可的收货人仅蒋崇良、蒋林、姚建平三人，没有授权姚美、姚丽丽收取货物，蒋洪亮也没有收到对应的货物。三、一审以蒋洪亮出具的欠条加上蒋崇良、蒋林、姚建平签收和姚美、姚丽丽签字的金额大于蒋洪亮支付货款的金额，推断蒋洪亮没有结算并没有付清货款，对蒋洪亮不公平。姚美、姚丽丽签字的金额不能计算在货款内，蒋洪亮在履行合同中也支付了部分现金，截止2020年1月21日，蒋洪亮只欠金凤妹货款486,719.53元，并通过债权债务转移的方式支付货款，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金凤妹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金凤妹的证据明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金凤妹答辩称，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债权债务转让主体不是本案当事人，是两个公司，故不能认定是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结算依据。姚美、姚丽丽一审认定正确，2017年1月签收的欠条载明了明确的欠款金额，之后，金凤妹提供了400多万元的货物，前后算账，蒋洪亮欠的金额就是起诉的金额，一审对姚建文签字的没有认可不正确。通过欠条和已支付的款项进行品迭，蒋洪亮仍欠金凤妹货款。 金凤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蒋洪亮立即向金凤妹支付货款1,915,651.17元，并从2020年5月12日起，由蒋洪亮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金凤妹计付利息，直至货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蒋洪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金凤妹、蒋洪亮无异议蒋洪亮向金凤妹共计支付了4,486,719.53元以及对签字为“蒋林”、“蒋崇良”以及“姚建平”的送货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蒋洪亮尚欠金凤妹具体货款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蒋洪亮因承建俄日水电站隧洞工程向金凤妹购买建筑材料，2017年1月9日，蒋洪亮向金凤妹出具欠条一份，手写载明：“今欠到金凤妹货款壹佰陆拾叁万玖千元整。欠款人：蒋洪亮2017.1.9．”。出具欠条后，金凤妹继续向蒋洪亮提供货物，经“蒋林”、“蒋崇良”以及“姚建平”的签字确认的送货单金额为3,560,510.04元，经“姚美”、“姚丽丽”的签字确认的送货单金额为727,336.66元，经“姚建文”签字确认的金额为419,031元，还有载明为“周作彬”、“舒荣华”、“何永锋”、“周林辉代签蒋琳”、“向龙”等字样签字的送货单。其中2017年5月11日、2017年10月9日的单据载明蒋洪亮退还机器一台，应扣减11,500元、11,100元，合计22,600元。金凤妹系成都市腾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蒋洪亮称其系挂靠宜昌荆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楚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并签订了《工程承包定金协议》。2019年2月2日，中水四局（甲方）、腾晟公司（乙方）、荆楚公司（丙方）签署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载明乙丙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关系，丙方自愿向乙方转让其对甲方拥有的有关俄日水电站首部枢纽项目工程的部分债权。转让债权的基础是甲丙签订的施工合同及乙丙双方签订的供货单丙方欠乙方共计3,693,828元。债权债务情况为：1．截止签订本协议时，甲方欠付丙方6,584,070.6元；2．截止签订本协议时，丙方欠付乙方3,693,828元。丙方将债权转让后，甲方向乙方付款仍然依据甲丙双方签订的原合同中的付款条款执行。协议尾部乙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处金凤妹签字并捺印，丙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处蒋洪亮签字并捺印。2019年2月1日，金凤妹向蒋洪亮出具《收条单》，载明收到蒋洪亮支付材料货款2,000,000元。2019年2月2日，中水四局俄日水电站首部枢纽工程项目部分别向腾晟公司转款1,693,827.9元、2,000,000元，合计3,693,827.9元，均备注用途为债权转让款。同日，腾晟公司向中水四局出具了3,693,828元的收据。2019年2月2日，腾晟公司向蒋洪亮转款1,693,800元，向金凤妹转款2,000,000元。金凤妹陈述该1,693,800元系蒋洪亮利用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请金凤妹代为申请的用于处理其他债务，且已经支付给了蒋洪亮，而金凤妹于2月1日出具的收条系收到腾晟公司转款的2,000,000元，蒋洪亮对此予以认可。2020年1月21日，中水四局（甲方）、腾晟公司（乙方）、荆楚公司（丙方）再次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载明债权债务情况：1．截止签订本协议时，甲方欠付丙方486,719.53元；2．截止签订本协议时，丙方欠乙方486,719.53元。2020年1月21日，腾晟公司向中水四局出具收到转让债务款486,719.53元的收据。2020年1月22日，中水四局俄日水电站首部枢纽工程项目部向腾晟公司转款486,719.53元，备注用途为俄日项目宜昌荆楚债权转让。同日，腾晟公司向金凤妹转款486,700元。蒋洪亮称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载明截止签订之日蒋洪亮欠付金凤妹的款项金额，说明双方已经过结算，且中水四局将款项转给了腾晟公司，所以，蒋洪亮已经支付完毕所有款项。金凤妹称每一次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签订所确认的金额均是根据中水四局公司应支付给蒋洪亮的工程款金额来确定，并非蒋洪亮实际尚欠金凤妹的款项金额。2020年5月22日，金凤妹与蒋洪亮的通话中金凤妹陈述“蒋总你看一下嘛，你上次说过了年就付”，蒋洪亮陈述“我在催都嘛”，金凤妹陈述“你看就付个几十万都还有192万多，是不是？”，蒋洪亮陈述“知道”，金凤妹陈述“我们实在遭不住了，蒋总你自己想一下190万多1年利息都要产生好多，我真的是扛不住了”，蒋洪亮陈述“这样，我下周星期一上来，到那个成都来”金凤妹陈述“你看去年等了一年就付个40多万”蒋洪亮陈述“是是是”……2020年6月10日蒋洪亮与金凤妹通话中，蒋洪亮陈述“你是怎么告到我们法院去了”金凤妹陈述“我起诉了，我没办法等了……”蒋洪亮陈述“你起诉的话，到时候我们协商的可能性都没有”金凤妹陈述“没有就没有……”金凤妹陈述“本来也是你欠我的钱，我肯定也只是找你，我找四局的王总，人家就直接跟我讲也不是我们（四局）欠你钱，是蒋洪亮欠你钱”蒋洪亮陈述“嗯，哎呀，你这样的话不太好”……2020年6月10日蒋洪亮与金凤妹通话中，蒋洪亮“我刚刚跟四局联系了一下，我跟马局联系了一下，我说你把我起诉了，他说他抓紧来处理这个事情，可能下周他要过来，他的意思是我们在一起商量一下比较好一点”金凤妹“我们不商量……”。2020年6月10日蒋洪亮与金凤妹通话中，金凤妹“蒋总你欠我200多万，你自己想一下，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讲其他的……”蒋洪亮“这个东西的话，你稍微缓一下，我找四局再协商一下”。一审法院认为，金凤妹向蒋洪亮供应货物，蒋洪亮向金凤妹支付货款的行为，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蒋洪亮辩称已经与金凤妹进行了结算，并通过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以及中水四局的支付行为，已经向金凤妹支付完毕货款，但蒋洪亮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结算，且根据金凤妹提交蒋洪亮确认的在案涉项目工作人员蒋林、蒋崇文、姚建平、姚美、姚丽丽签字的送货单所载明的货款金额，金凤妹于2017年1月9日后还向蒋洪亮提供价值4,287,846.7元（3,560,510.04元＋727,336.66元）的货物，加上2017年1月9日前蒋洪亮尚欠金凤妹货款1,639,000元，金凤妹提供的货物价值已远远超过蒋洪亮支付的款项金额，加之金凤妹与蒋洪亮的通话中，金凤妹多次提到蒋洪亮尚欠其货款，蒋洪亮均未予以否认，故可以确认蒋洪亮尚欠金凤妹货款未予支付，蒋洪亮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蒋洪亮应支付的货款为1,417,527.17元（1,639,000元＋4,287,846.7元-22,600元-4,486,719.53元）。对于由姚建文、周作彬等人签收的货单，蒋洪亮不予认可，且金凤妹亦未举证证明系蒋洪亮授权或委托签署货单，其上所记载的金额，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金凤妹要求蒋洪亮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蒋洪亮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蒋洪亮未予支付，金凤妹自愿主张从2020年5月12日起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蒋洪亮应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蒋洪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凤妹支付货款1,417,527.17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417,527.17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金凤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040元，由金凤妹负担7,040元，由蒋洪亮负担2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金凤妹提交的姚建文确认的送货单统计表、对姚建文询问笔录、询问过程照片、身份信息、询问录音及签字视频，因姚建文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以采信。对蒋洪亮提交的2016年至2018年俄热乡水电站施工一队宜昌荆楚公司项目部人员工资表，因系复印，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周作彬、舒荣华、何永峰、周林辉、姚和平、向龙等人签字的送货单金额合计为79,09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案涉货款是否支付完毕，如未支付完毕，下欠货款是多少。本案中，蒋洪亮主张，2020年1月21日，其以荆楚公司名义，金凤妹以腾晟公司名义与中水四局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就蒋洪亮欠付金凤妹货款达成结算，并将债务转让给中水四局。结合本案全案证据，2019年2月2日，上述三方同样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载明：截止签订本协议时，荆楚公司欠腾晟公司3,693,828元。此次债权债务转让后，蒋洪亮所欠付金凤妹的货款也全部由中水四局承担，而本次协议签订后，金凤妹与蒋洪亮之间再未发生货物买卖，2020年1月21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又载明：截止签订本协议时，荆楚公司欠腾晟公司486,719.53元。在上次债务转让后，蒋洪亮不再欠付货款，之后又无新的货物买卖，第二次债权债务转让明显无债权债务基础，且第二次债权债务转让中，载明中水四局欠荆楚公司486,719.53元，荆楚公司欠腾晟公司486,719.53元，互相欠款金额完全一致，不符合常理。且，在2020年5月后，金凤妹与蒋洪亮多次通话显示，蒋洪亮并未否认其仍欠付金凤妹货款的事实，只是要求协调解决。因此，不能认定2020年1月21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为蒋洪亮与金凤妹之间对货款进行结算并支付完毕。蒋洪亮认为其指定的收货人只有蒋林、蒋崇良、姚建平，但蒋洪亮与金凤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蒋洪亮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约定收货人只有蒋林、蒋崇良、姚建平，因此，其项目其他员工签字的送货单也应当纳入，蒋洪亮虽提供2016－2018年荆楚公司项目部人员工资表，认为姚建文、周作彬、舒荣华、何永锋、周林辉、向龙等人并非项目部人员，但同样，其认可的蒋林也未在该工资表上，且仅为施工一队工资表，不能证实项目全部人员完全记载于工资表上，该项目系蒋洪亮与他人合伙，蒋洪亮也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很少到项目上去，不排除系其他合伙人雇请的人员，同时，蒋洪亮除该项目外，还有另一项目也由金凤妹提供货物，从姚建文签收的送货单上备注有“八局”字样，也不能排除上述人员系另一项目人员进行货物签收。因此，对姚建文、周作彬、舒荣华、何永锋、周林辉、向龙等人签收的送货单也应认定为蒋洪亮应支付的货款。关于本案下欠货款金额，金凤妹提交2017年1月9日欠条载明欠付货款1,639,000元及之后送货单总金额4,785,970.7元，共计6,424,970.7元，减去已支付4,486,719.53元及扣款22,600元，蒋洪亮还应向金凤妹支付1,915,651.17元。 综上所述，金凤妹上诉请求成立，蒋洪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3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 二、蒋洪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金凤妹支付货款1,915,651.1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货款1,915,651.17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2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货款，上述利息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040元，由蒋洪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040元，由蒋洪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蒋熠炜 审判员  刘尧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