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权，男，198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曙光，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立中，男，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良权因与被上诉人章立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4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良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章立中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章立中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期间，李良权提供了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李良权KN95口罩货款107214.00元。备注：此收条仅作为已经出货的尾款已付清，剩余存在争议的未出货的产品12.7万支口罩和退回返修的106305支口罩由法院经过司法审判处理待定。收条由章立洪写。收款人：章立中。2020年6月15日。”该收条清楚写明尾款已付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审理，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章立中辩称，该收条由湖北立瑞服饰有限公司员工肖凯书写，是章立中的哥哥章立洪签字，不是章立中本人签字，章立中未授权章立洪书写，事后也未追认，该欠条不能被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章立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良权支付章立中已交货的15.5万只KN95口罩货款713000元；赔偿因拒绝收货造成的损失533400元（12.7万只×4.2元/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2020年4月底，章立中、李良权达成了买卖口罩的口头协议后，章立中便于2020年5月3日向李良权第一次发货KN95口罩10万只(单价每只5.6元)、于2020年5月5日第二次发货KN95口罩20万只(单价每只5.2元)；李良权对上述两次交易均支付了相应的货款。2020年5月7日，双方补签了一份书面的《代加工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产品名称为KN95口罩、数量约600万只、价格根据市场行情变动、交货日期为60天（每天10万只；协议的有效期从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止）、结算方式为支付每日订单50%的预付款，收货检测合格后24小时之内结清余款；该协议书对产品质量方面的约定为：乙方（李良权）应按照法律法规的要求提供全套的生产记录、质量监控记录、产品合格分析报告，如果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退货返厂，乙方需无条件按以上（质量）要求重新补货并支付所需要的运费及其他费用；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当双方签订本协议书后，双方以本协议书作为基础，双方有关人员签字盖章确认后即视为合格的定货合同。其后，李良权将章立中第二次发货的20万只口罩卖给湖南源康**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康公司），源康公司发现该20万只口罩中有大量的“不良品”，便于2020年5月10日向李良权发函退货106305只口罩，其余的93695只口罩由源康公司扣押；李良权得知后，便联系章立中说明情况并将106305只口罩退货给章立中。2020年5月12日,章立中又向李良权第三次发货交付KN95口罩15.5万只(每只4.6元)，但章立中没有收到此批口罩的货款；2020年5月19日，章立中又组织人员生产KN95口罩12.7万只(每只4.2元)后，要李良权来厂取货，李良权拒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以及后来签订的《代加工协议书》均合法有效。1、关于本案所涉的《代加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该协议书虽然名义上是代加工协议，但该协议的内容有“视为合格的定货合同”等方面的约定，且章立中的诉请也是要求支付货款；因此，该《代加工协议书》实质上是一份“在一定期间内、需要另外再约定购买数量、价格的的基础性买卖协议（或者说是在一定期间内的一份总买卖协议）”。2、关于李良权退回的106305只口罩及源康公司扣押的93695只口罩是否属于“不良品”的问题。李良权将章立中第二次发货的20万只口罩中的106305只口罩退回，章立中接收退货后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提供相应的检测报告证实“不属于不良品”；因此，可认定退回的106305只口罩“属于不良品（存在质量问题）”。由于扣押的93695只口罩并没有退回给章立中，这93695只口罩是否属于“不良品”，应该由李良权提供证据证实，但李良权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因此，不能认定扣押的93695只口罩“属于不良品”。3、关于章立中第一项诉讼请求（支付货款713000元）涉及的15.5万只口罩是新发货、还是补齐退货的问题。由于李良权将章立中之前发货交付的20万只口罩中的106305只口罩退回给章立中，章立中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加上协议书上明确约定“如果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退货返厂，乙方（原告）需无条件按以上（质量）要求重新补货并支付所需要的运费及其他费用”；因此可认定该请求涉及的15.5万只口罩中的106305只口罩是补齐之前的退货，其余的48695只口罩属于新发货；即，章立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支持223997元（48695只×4.6元）。4、关于章立中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李良权赔偿因拒绝收货给章立中造成的损失533400元”的问题；由于章立中没有提供李良权订购了该批口罩的确切证据，且章立中是在李良权认为口罩存在质量问题并退还了部分口罩之后的当月19日生产的；因此，章立中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良权支付章立中货款人民币223997元。二、驳回章立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18元，减半收取8009元，由章立中负担6569元，李良权负担1440元。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章立中是湖北翰星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立洪是该公司的员工，与章立中是兄弟关系，系本案一审时章立中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2020年6月15日，双方因货款发生纠纷，经张沟镇政府调解，章立洪出具“收条”一张（名字上加盖了手印），收条载明，“今收到李良权KN95口罩货款107214.00元。备注：此收条仅作为已经出货的尾款已付清，剩余存在争议的未出货的产品12.7万支口罩和退回返修的106305支口罩由法院经过司法审判处理待定。收条由章立洪写。收款人：章立中。2020年6月15日。”一审期间，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章立洪在一审中自认分三次收到李良权的货款，第一次为56万元，第二次为104万元，第三次为107214元，合计1707214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对李良权出具的证据“收条”是否漏审，李良权是否已支付无争议口罩的全部货款。一审对李良权出具的证据“收条”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双方就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因此一审对证据“收条”并非漏审，但一审判决未对该证据是否采信作出评判，应予纠正。章立中是湖北翰星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立洪是该公司的员工。从“收条”出具的过程看，2020年6月15日，双方因货款发生纠纷，经仙桃市张沟镇政府调解，章立洪出具“收条”一张，“收条”由案外人肖凯书写，章立中的名字由章立洪（章立中的哥哥）代签并加盖手印。从章立洪与章立中的身份关系和章立洪的公司职员的身份看，李良权有理由相信章立洪享有代理权，故对该“收条”所载明的事实予以认定。章立中向一审法院起诉的第一项请求为：李良权支付其已经交付的15.5万元口罩款。“收条”上明确载明，剩余存在争议的未出货的产品12.7万支口罩和退回返修的106305支口罩由法院经过司法审判处理待定。可见双方对章立中以每只5.6元交付10万只口罩、每只5.2元交付93695只口罩、每只4.6元交付15.5万只口罩，上述口罩款项合计1760214元的事实并无异议；而李良权先行支付160万元，经镇政府调解，李良权补交货款107214元，合计支付1707214元，双方约定“已经出货的尾款已付清”，即对已经交付的15.5万只口罩的货款结清；未足额支付部分，视为章立中免除了李良权的剩余债务。综上，李良权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4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章立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18元，由章立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8元，由章立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碧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