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鼎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永宁街道大埝社区**岔琥路**。法定代表人：薛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策，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昌民，男，197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绍虎，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甲恩，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南京浦口云水涧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永宁街道大埝社区**法定代表人：朱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艳，江苏法德东恒（秦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芳，江苏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应天大街****v>负责人：陈家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京鼎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泉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昌民、原审被告南京浦口云水涧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口云水涧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南京支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泉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鼎泉园林公司承担次要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网红桥”本身带有很强的刺激性、对抗性、群体性及人身危险性。即使有保护措施，游戏者从桥上落下，也难免会因下落姿势或个人身体状况等原因产生损害后果。被上诉人谢昌民在进入“网红桥”项目游玩时，明知自己并未购票，且年龄、体重不符合游玩的最低安全标准，但仍然游玩“网红桥”项目，其安全意识淡薄，自我安全防范不利，疏于观察，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依法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3.上诉人鼎泉园林公司已经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在网红桥下铺沙蓄水，尽量增加游戏者跌落桥下时的缓冲力，尽最大可能地保护游戏者的人身安全，并树立游客须知的警示牌，安排相关人员巡视，已尽到了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应依法承担次要民事责任。谢昌民辩称，上诉人以营利为目的经营娱乐项目网红桥，对游戏参加者不加以选择、管理，本身就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同时，上诉人为降低成本，在明知游戏者落水概率较大的情形下，对游戏者落水后的安全保障措施不到位，以致造成被上诉人身体受到严重伤害。上诉人主张自己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浦口云水涧公司辩称，1.其作为场地出租者，不是实际经营者。人员受伤事故应当由实际经营者承担。在合作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应当由实际经营者承担经营过程中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2.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尽到了合理保障义务，无论是从景区门前的告知还是在“网红桥”现场都设有明显的警示台。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明知该游玩项目存在风险，在未购买门票情况下强行进行游玩，所以导致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1.同浦口云水涧公司答辩意见。2.人保南京分公司仅与浦口云水涧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而本案系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其非本案纠纷的侵权人，不应该作为本案的被告。人寿南京支公司未作答辩。谢昌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浦口云水涧公司及鼎泉园林公司赔偿前期医疗费用计103643.09元，并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及人寿南京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日上午，谢昌民一行多人至浦口云水涧公司管理的南京市浦口区水墨大埝景区游玩，期间购票游玩景区内鼎泉园林公司经营管理的“动感网红桥”游乐项目，该项目在游玩时即游客在通过游乐设施即水上拓展桥时因桥面晃动易造成游客身体失去平衡致落水体验，以增加游乐活动的刺激性。谢昌民在该桥上行走时即因桥面晃动从桥上掉落桥下水中，但谢昌民在入水后触及水底底部时却致左小腿损伤。谢昌民随即被送往南京张文象骨伤科医院诊治，经诊断为：1.左胫骨下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3.左腓骨上端不全性骨折；4.左内踝皮肤挫裂伤，在该院住院并行手术治疗，已支付医疗费用100493.09元。谢昌民持有鼎泉园林公司经营的游乐项目“动感网红桥”的门票，在游玩该项目时其年龄已超40岁，近41周岁。浦口云水涧公司(甲方)与鼎泉园林公司(乙方)于2018年6月签订了一份《水墨大埝合作合同》，合同中载明：甲方将水墨广场桃树林北侧水塘及水塘西部地块供给乙方、且仅限于用于乙方进行水上拓展桥游玩线路建设，开展相关的经营项目，以及相关饮品、食品的售卖。面积共约2500平方米。合作期限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23年7月24日止，期限为五年；合作期限届满，乙方应如期返还该合作土地；如需继续合作需重新签订合作合同。双方议定合作期间每年利益分成如下：1、水上拓展桥游玩票由甲乙双方协商后根据市场标准制定价格，甲方有权调整门票价格；2、第一年：乙方获得全部门票经营收入，并自负盈亏；3、第二年：门票收入按4:6分成；4、第三年至第五年：门票收入按比例5:5分成。甲方负责门票的印刷服务。甲方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对乙方的合作经营活动进行管理、协调、监督，对乙方进行定期和不定期的检查、考核、兑现考核结果；若发现乙方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及本合同约定的活动，甲方有权向乙方发出限期整改通知书，乙方须及时进行整改。合作期内乙方享有场地的特许经营管理权，主要包括：合作期间基础设施的管理权及经营权。乙方必须按照甲乙双方约定的期限完善场地设施，确保项目按时进行日常运营。在经营管理过程中，乙方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乙方应独立承担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等事故产生的相关责任，与甲方无关等合同内容。鼎泉园林公司经营的游乐项目“动感网红桥”的门票上印有浦口云水涧公司管理的“水墨大埝”景区标识，门票背面印刷有“游玩须知”，须知中载明了本项目适合14-40岁人群；婴幼儿、老年人、高血压、心脏病及身体不适者禁止游玩；在游玩过程中不得做任何有违安全的行为，若因游客违反须知或因游客故意和疏忽而产生的事故需游客自行承担等内容。鼎泉园林公司在其经营场所的售票处张贴了《水上拓展桥安全须知》，须知中载明了严禁14岁以下儿童自己入园；1.4米以下儿童上器械游玩时需大人陪同，否则后果自负；婴幼儿、老年人、高血压、心脏病及身体不适者禁止游玩；在游玩过程中不得做任何有违安全的行为，若因游客违反须知或因游客故意和疏忽而产生的事故需游客自行承担等内容。浦口云水涧公司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有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鼎泉园林公司在人寿南京支公司处投保有公众责任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谢昌民在浦口云水涧公司经营管理的浦口区水墨大埝景区游览时，购票进入由鼎泉园林公司实际管理经营的“动感网红桥”游乐项目游玩，在游玩过程中因桥面晃动从桥上掉落桥下水中致左小腿损伤。因该游乐项目在游客游玩时即游客在过桥时因桥面晃动易造成游客身体失去平衡致落水体验，以增加游乐活动的刺激性，同时也带来安全隐患，出现谢昌民已超龄仍参与该风险项目游玩、并在该游乐项目中身体受损的后果，鼎泉园林公司作为该游乐项目的实际经营管理者，在未核实谢昌民是否适宜参与该游乐项目的情况下，允许谢昌民进入桥上玩耍，即其对谢昌民疏于管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谢昌民出现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鼎泉园林公司虽在门票及《水上拓展桥安全须知》中说明因游客违反须知或因游客疏忽等而产生的事故需游客自行承担责任，因鼎泉园林公司的该条规定系格式条款，该条款无效。鼎泉园林公司抗辩称谢昌民未购买其游乐场所门票、谢昌民体重超重且存在骨质疏松、谢昌民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等抗辩意见，谢昌民均不予认可，因鼎泉园林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均缺乏依据，法院均不予采信。谢昌民虽持有鼎泉园林公司经营的游乐项目“动感网红桥”的门票，因门票背面“游玩须知”中已载明该娱乐项目适合人群为14-40岁，谢昌民已超龄，谢昌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能预见到自己年龄超限参与该游乐项目的风险仍参与其中，出现自身身体受损的后果，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对损害后果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原因力比较，鼎泉园林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谢昌民应当承担次要民事责任，即鼎泉园林公司对给谢昌民造成的医疗费用损失100493.09元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确认为80394元；谢昌民其余20%的损失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案涉游乐项目门票上印有“水墨大埝”的显著标识，浦口云水涧公司作为案涉景区的管理者，对在景区内从事经营活动的鼎泉园林公司亦负有监督管理职责，亦基于鼎泉园林公司的经营行为获取利益，但对鼎泉园林公司的经营行为疏于管理，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鼎泉园林公司应负担的责任应负有连带赔偿责任；浦口云水涧公司与鼎泉园林公司虽在《水墨大埝合作合同》中约定了经营管理过程所涉承担民事责任的承担者，但该约定仅对该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浦口云水涧公司抗辩称其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因缺乏依据，法院亦不予采信。谢昌民主张人保南京分公司及人寿南京支公司在本案中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人保南京分公司及人寿南京支公司分别与浦口云水涧公司与鼎泉园林公司存在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所涉纠纷非系同一法律关系，谢昌民在本案中要求人保南京分公司、人寿南京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人保南京分公司及人寿南京支公司关于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法院予以采信。相关当事人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可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另行主张相应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鼎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谢昌民医疗费用损失计人民币80394元；南京浦口云水涧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谢昌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鼎泉园林公司陈述，1.“动感网红桥”又称摇摆桥，它是靠人本身的平衡感来进行游戏，参与人在桥上用力左右摇摆进行比赛，尽量使他人掉落下桥，未落桥者为胜出方。该游玩项目带有较强的剌激性和一定的风险。谢昌民是在未购买门票且超龄的情况下进入“动感网红桥”场内游玩。2.鼎泉园林公司作为网红桥的经营管理者，在网红桥下铺沙蓄水，池塘水深已经超过70公分；在“网红桥”桥面上也安装了防滑钉，尽量防止游客意外滑落；安监部门经常对鼎泉园林公司的安全措施进行检查，鼎泉园林公司平时也安排相关工作人员进行巡视。上述事实，有病案材料、医疗费发票、永宁派出所询问笔录、“动感网红桥”门票、《水墨大埝合作合同》、《水上拓展桥安全须知》、现场照片、保险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上诉人承担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案涉“动感网红桥”游乐项目系收费项目，鼎泉园林公司作为经营管理者应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包括设置更安全的保障措施，加强对游客入园的审查和安全管理。但鼎泉园林公司在开展经营时，对游客年龄未加以甄别，对游客落水后的安全保障措施不到位，以致造成谢昌民落水后受伤。鼎泉园林公司对于谢昌民受伤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鼎泉园林公司上诉主张谢昌民未购票游玩游乐项目，对此谢昌民提供了门票予以证明，鼎泉园林公司不能提供证据反驳谢昌民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案涉游乐项目带有较强的剌激性和挑战性，鼎泉园林公司在售票时已对此作出风险提示和说明，谢昌民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亦知晓该项目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在鼎泉园林公司已明示游玩年龄限制的情况下，谢昌民超出游玩年龄仍然主动购票游玩。在游玩过程中，谢昌民也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充分保护责任。据此，谢昌民对于其受伤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减轻鼎泉园林公司的责任。作为存在一定的风险的商业娱乐项目，其经营管理者当然应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但不应过分扩大其承担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和程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调整鼎泉园林公司承担65%的赔偿责任，谢昌民自担35%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谢昌民主张医疗费用损失100493.09元，鼎泉园林公司应赔偿65320.5元（100493.09元×65%）。关于浦口云水涧公司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浦口云水涧公司未上诉，本院亦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鼎泉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南京鼎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谢昌民医疗费用损失计人民币65320.5元，原审被告南京浦口云水涧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8元，减半收取459元，由被上诉人谢昌民负担167元，由上诉人南京鼎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南京浦口云水涧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上诉人谢昌民负担140元，由上诉人南京鼎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南京浦口云水涧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贡永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 千书 记 员 周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