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3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洪亮，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雷，安徽天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安徽天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薇薇，女，1987年12月29日出生，壮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向军，安徽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晴晴，安徽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洪亮因与被上诉人王薇薇、王敏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125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洪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薇薇、王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薇薇、王敏作为原审原告,依法负有举证责任，证明亲属王道如死亡原因、因果关系等案件重要事实和赔偿依据,原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违法摊派给周洪亮明显错误。 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特殊致类型案件施行的是部分事实举证责任倒置制度,但本案王薇薇、王敏作为原审原告应当对其亲属王道如溺水死亡、死亡与周洪亮过错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 2、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王道如被发现死亡后,王薇薇、王敏可配合或要求法医对遗体进行解剖,进而确定死因,如王薇薇、王敏认为系溺水无须作法医鉴定,当然可以不申请做该鉴定,但不得以自己认为的死亡原因来向周洪亮主张赔偿权利。 3、本案仅有证据证明王道如遗体在周洪亮水塘中被发现,并无任何证据直接证明王道如是在周洪亮水塘中溺水身亡,无法证明其死亡与周洪亮的水塘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王薇薇、王敏在发现王道如遗体后,已经向公安机关书面放弃鉴定权利,周洪亮也无权向公安机关提出鉴定申请。在诉讼中,王道如遗体已经被亲属焚化,周洪亮更不具备申请对其遗体作解剖鉴定的条件,原审法院将该举证义务强行摊派给周洪亮明显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 二、在本案中,王薇薇、王敏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王道如系溺水死亡、也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是在周洪亮水塘中溺水死亡,原审法院判决周洪亮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王薇薇、王敏共同答辩称，周洪亮家的鱼塘在村庄边，具有一定危险性，理应对他人的人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应当在水塘边设置警示标志。因周洪亮未设置警示标志，一审判决其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王薇薇、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洪亮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45159元；2、诉讼费用由周洪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5日9时，定远县严桥派出所接到村民报警，称在具男尸，具体情况不明。经查，民警到现场发现人已死亡多时，经辨认死者为王薇薇、王敏父亲王道如，后经法医鉴定王道如为因意外溺水死亡。另查明：王道如，1963年7月21日出生，系安徽省定远县村民。还查明，事发水塘系周洪亮承包经营，事发时未设置安全警示标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王道如是在周洪亮承包经营的水塘内被发现并打捞起来，经定远县公安局严桥派出所勘验现场，经法医鉴定为意外溺水死亡。周洪亮对王道如的死亡虽有异议，认为不排除其是因病死亡和醉酒溺亡的可能，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申请对王道如的死因进行司法鉴定，结合本案的现有证据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认定王道如系在周洪亮承包经营的水塘内因意外溺水死亡，且案发时水塘周围并未设置警示标识，王道溺水死亡与周洪亮具有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的受害人王道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定居在，理应知道本村组水塘的位置、用途及危险性，但王道如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注意义务，致使意外发生，是其不幸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王道如应承担主要责任。周洪亮未在水塘边设置安全防护设施、未设立警示标志警示标识，未尽到合理的警示义务，对王道如的溺水死亡存在相应过错，应在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周洪亮辩称，王薇薇、王敏放弃尸检即是对他人诉赔权利的放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道如死亡造成的损失酌定由王薇薇、王敏自行承担95%的责任、由周洪亮承担5%的责任为宜；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对王薇薇、王敏请求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37189元。依据安徽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依据王道如死亡时年龄及安徽省上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确认；3、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1000元。王薇薇、王敏为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确需支付交通费、并产生误工费，酌定为1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8989元。上述各项损失中，对王薇薇、王敏请求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确定的责任比例，由王薇薇、王敏自行承担95%即749539.55元，周洪亮承担5%即39449.45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本次意外造成王道如溺水死亡，给王薇薇、王敏精神造成了较大损害，但王道如在本次事件中承担主要负责，结合当地实际及案件事实，酌情支持王薇薇、王敏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洪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薇薇、王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2449.45元。二、驳回原告王薇薇、王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原告王薇薇、王敏承担1143元,被告周洪亮承担120元。 二审另查明，周洪亮在公安机关陈述，在2019年冬天，其找挖掘机对水塘四周进行挖掘。2020年春天在水塘养鱼。没下雨之前，水塘只有1米左右深的水，最近下雨估计有2米左右水深。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王薇薇、王敏的父亲王道如被发现在周洪亮承包的水塘内死亡。经定远县公安局严桥派出所勘验现场，并出具死亡证明，认定王道如系意外溺水非正常死亡。周洪亮对其承包的水塘进行开挖养鱼，在事发时未在鱼塘设立警示标志，未能尽到合理的警示义务，对王道如溺水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周洪亮主张王薇薇、王敏未尽到举证责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周洪亮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给付3000元精神抚慰金也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周洪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周洪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 冰 审判员 高 峰 审判员 董凡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杜元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