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家海，男，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芳，女，198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鲁，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仪，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北金，女，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明，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茵瑜，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家海、余芳因与被上诉人李北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家海、余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李北金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北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北金向钟家海汇入的6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支付给死者闭业波家属的其中一部分赔偿款。钟家海以前并不认识李北金，约在2014年末至2015年初，钟家海为李北金家公梁伟添的厂房进行维修时认识了李北金。但此后双方并没有来往，并非朋友关系，钟家海从没有因为资金周转而向李北金借款。李北金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钟家海与其家公梁伟添认识了十几年，但并非像李北金起诉状中所述钟家海与李北金是多年朋友关系。2019年1月13日下午5点左右，钟家海在为梁伟添位于狮山镇颜峰工业区57号的厂房进行维修修缮时，帮工的工人闭业波不幸发生意外而死亡。经报警，钟家海及梁建航（李北金丈夫）于当晚八点到大布颜峰派出所录口供。约两天后，梁建航与钟家海一起到颜峰居委会行政服务中心与死者家属协商调解。当时安监、司法、居委会等单位均有派人参加调解，经过多次协商，梁建航最终以梁伟添的名义与死者家属签订协议，以梁伟添的名义赔偿100万元给死者家属。协议签订后，梁建航因担心死者家属反悔及闹事，要求钟家海作担保及保证，并要求钟家海以个人账户支付部分赔偿款。为避免钟家海可能侵吞该部分赔偿款，在未向钟家海汇款之前，梁建航、简卫珍（梁伟添的妻子）要求钟家海、余芳在事先准备好的借条上签名按指模，钟家海、余芳在不了解借条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于2019年1月17日就在借条上签名及按指模，当日钟家海的个人账户收到李北金汇入的60万元。从钟家海、余芳提交的证据可知，在李北金2019年1月17日汇入60万元至钟家海账户后，钟家海同日向刘珍芳（死者闭业波的妻子）银行账户622*************110汇入赔偿款30万元，向闭业奔（系死者闭业波兄弟）汇入赔偿款50万元，合计80万元，上述80万元包含了梁伟添赔偿的60万元及钟家海赔偿的20万元。同时根据李北金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知，2019年1月17日李北金向刘珍芳银行账户622*************110汇款20万元。死者家属（包括刘珍芳、闭业奔）合计收到赔偿款100万元。由此可以印证梁伟添是通过钟家海的账户向死者家属进行赔付，而不存在钟家海向李北金借款60万元。钟家海、余芳从未向李北金借款60万元，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钟家海、余芳向一审法院申请出具律师调查令以便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前往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大圃安监工作办公室调查收集2019年1月17日由梁建航代梁伟添与闭业波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或补偿协议，用以证明案涉60万元是以梁伟添名义对闭业波家属赔偿款的一部分。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该申请。为此，钟家海、余芳恳请二审法院批准上述申请。李北金起诉的60万元，与死者闭业波的赔偿款有直接关系，按照大家的默契，钟家海只承担100万元赔偿款的20%即20万元，其余的赔偿款均由钟家海代梁伟添向闭业波家属支付的赔偿款，故李北金要求钟家海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余芳对本案所涉及的闭业波死亡事件中没有任何责任，不是借款一方，因此李北金要求余芳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北金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李北金与钟家海、余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北金辩称：一、李北金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钟家海在一审时称其签订借条时不清楚借条的意思，但李北金在2020年4月7日催促借款时，钟家海并未否认借款，而是让李北金自行结算。这说明钟家海和余芳清楚知道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三、李北金向钟家海出借款项后，钟家海对款项的具体用途李北金无法控制。四、钟家海和余芳均在借条上签字，二人应对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本案在诉前调解时，钟家海、余芳提出案涉借款可以分3年归还，李北金认为耗时过长不予接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钟家海、余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北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家海、余芳立即向李北金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钟家海、余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钟家海、余芳向李北金出具借条，确认借到李北金6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36个月，每12个月为一次还款周期，即钟家海、余芳需分别在2020年1月16日、2021年1月16日、2022年1月16日向李北金归还20万元，合计60万元；如到期未还清，钟家海、余芳愿承担李北金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其他费用。李北金于同日向钟家海转账60万元，向刘珍芳转账20万元。钟家海在收到李北金转账的60万元后，向刘珍芳转账30万元、向闭业奔转账50万元。2020年4月7日，李北金通过微信问钟家海，“阿钟，你们于2019年1月17日向我借款60万元，约定好分三期还款，在2020年1月16日归还第一期借款20万元。现在已迟延了两个多月还未还，什么时候能还第一期款给我”；钟家海回复，“我现在还在广西上面没有什么事做，第一期大布厂工程款和狮山厂工程款有多了，你自动算了吧”。诉讼中，各方均确认，钟家海为李北金的家公梁伟添的厂房进行维修，帮工闭业波由钟家海雇请。2019年1月13日，闭业波在修缮厂房过程中发生意外死亡，闭业波家属最终收取赔偿款100万元。本案庭审结束后，钟家海、余芳向一审法院申请出具律师调查令以便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前往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大圃安监工作办公室调查收集2019年1月17日由梁建航代梁伟添与闭业波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或补偿协议，用以证明案涉60万元是以梁伟添名义对闭业波家属赔偿款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李北金为证明其与钟家海、余芳之间就案涉60万元存在民间借贷事实，提交了借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为凭，该组证据足以证实李北金与钟家海、余芳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李北金向钟家海交付了借款本金60万元。钟家海、余芳否认向李北金借款，但不能举证推翻李北金的主张及上述证据，此乃其一。第二，钟家海、余芳辩称在签订借条时不理解借条的真实意思，但在李北金于2020年4月7日催促钟家海按照约定归还第一期借款20万元时，钟家海仍无否认借款事实，只是表示工程款有多，让李北金自动结算。第三，钟家海确认闭业波由其雇请，结合相关银行流水，可以进一步印证钟家海在闭业波发生事故死亡后向李北金借款用于向死者家属进行赔偿的事实。另外，钟家海、余芳向一审法院申请出具律师调查令调查收集2019年1月17日由梁建航代梁伟添与闭业波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或补偿协议，但即使该赔偿协议由梁伟添一方作为当事人与闭业波家属签订，也不足以否定钟家海、余芳向李北金借款进行赔偿的事实，否则，赔偿款直接由梁伟添一方转账给闭业波家属即可，无需经由钟家海的账户转账给闭业波家属。因此，一审法院对钟家海、余芳申请的律师调查令不予签发。综合以上几点，一审法院对钟家海、余芳有关与李北金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借条约定案涉60万元分三期归还，虽然在李北金提起本案诉讼时仅有一期款项到期，但钟家海、余芳在本案中抗辩与李北金不存在民间借的关系，其无需还款，故钟家海、余芳的行为表明其不再按借条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因此，李北金请求由钟家海、余芳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钟家海、余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以该款为基数从2020年6月1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李北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李北金已预交），由钟家海、余芳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李北金已预交的490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李北金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钟家海在二审中陈述其与李北金的家婆简卫珍已协商一致以简卫珍欠钟家海的工程款抵扣钟家海欠李北金的欠款，抵扣款项大约27万元左右，钟家海有口头告知李北金工程款抵扣的事宜。余芳在二审中主张案涉款项的出借人应为李北金的家婆简卫珍，简卫珍与钟家海已协商一致以简卫珍欠钟家海的工程款抵扣案涉欠款的第一期还款2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钟家海、余芳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钟家海、余芳应否向李北金返还案涉款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双方当事人达成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案中，李北金已提交了借条证实其与钟家海、余芳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李北金同时也提交了转账凭证证明其向钟家海交付了借款60万元。因此，钟家海、余芳和李北金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其次，钟家海、余芳主张其与李北金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借条并非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钟家海、余芳并未主张其在签订借条时受到他人胁迫，亦未能合理解释为何钟家海代李北金的家公转交赔偿款，钟家海及余芳要向李北金出具借条。钟家海、余芳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二人理应清楚知悉在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捺指印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再次，2020年4月7日，李北金通过微信向钟家海催收案涉借款时，钟家海并未否认借款的事实，只是表示让李北金自动结算。二审中，钟家海、余芳均认为其与李北金的家婆简卫珍已协商一致以简卫珍欠付的工程款抵扣案涉的部分借款。也就是说，二审期间钟家海、余芳对欠款6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仅认为应以简卫珍欠付的工程款抵扣部分借款。最后，钟家海、余芳并未举证证明其二人向李北金归还过借款，钟家海、余芳也未举证证明李北金同意以简卫珍欠钟家海的工程款抵扣案涉借款，故钟家海、余芳应按照借条约定向李北金承担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责任。至于钟家海、余芳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目的在于证明其二人与李北金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前所述，钟家海、余芳在二审中的陈述已表明其对借款事实不持异议，故钟家海、余芳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钟家海、余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钟家海、余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