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豫13刑终1005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振旺，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中共党员，住河南省社旗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中生，河南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振春，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住河南省社旗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柴松海，女，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文盲，住河南省社旗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社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8月3被社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赵荣春，河南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明晓，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郭德中，男，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河南省社旗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9日被社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患有严重疾病于2019年5月2日被社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1日被逮捕。因患有严重疾病于2019年12月2日被社旗县公安局监视居住。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张国范，男，198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河南省社旗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9日被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2020年10月8日经社旗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被社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高华彬，绰号“老须更”，男，195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河南省社旗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2020年11月28日经社旗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被社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高铁军，男，197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河南省社旗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被逮捕，2020年11月28日经社旗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被社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高春阳，男，197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河南省社旗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5月28日经社旗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被社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高星恒，曾用名高彬，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河南省社旗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2020年5月31日经社旗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被社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李桂奎，曾用名李桂藏，女，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河南省社旗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2019年12月20日被社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审理社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振旺、郭德中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一案，高华彬、高铁军、柴松海、高春阳、高星恒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张国范、李桂奎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豫1327刑初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振旺、张振春、柴松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振旺、张振春、柴松海，听取张振旺及柴松海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 2018年12月27日，社旗县陌陂镇张其浩村村民委员会（下称张其浩村委）与社旗县振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振旦公司）签订合同，张其浩村委将张其浩村团山岗上395亩土地（实际测量280亩）承包给振旦公司种树，租期30年，每亩每年租金350元，三年支付一次，先行支付三年租金。之后，张其浩村委组织该村各组长征求农户意见并发放租金，该村大多数村民同意出租并领取了租金，振旦公司开始在团山岗上挖窑种树。被告人张振旺（2014年至2018年4月任张其浩村支书）因于2018年4月举行的张其浩村支部换届选举中落选而对现任支书张某3不满，遂于2019年2月开始伙同被告人张振春、郭德中、高铁军、高华彬、高春阳、高星恒等人多次在张其浩村高庄高某1家及张其浩村张其浩张振春家组织开会，散布振旦公司租金过低、三年后可能不再支付租金等谣言，煽动群众到乡、县、市里上访讨要说法，并鼓动未收到租金的群众别收租金，已收租金的退还租金，不要将团山岗土地租给振旦公司经营，振旦公司种树种多少薅多少。期间，会议决定向每户各收100元钱作为处理团山岗上事情的经费。会后，高春阳、高星恒受会议委托向高庄村民收取费用3200元交给高铁军管理。2019年3月6日至3月12日，张其浩多名村民先后多次以未收到租金而振旦公司擅自种树为由，到团山岗上零星薅树。2019年3月16日，高华彬、高铁军、柴松海等在张其浩村高庄大声吆喝、赌咒，煽动村民集体到团山岗上薅树。之后，数十名村民赶到团山岗，不顾阻拦，将振旦公司已经种植的杨树薅掉1300棵。经鉴定，被薅树木价值33696元。 二、寻衅滋事的事实 1.2018年5月，被告人张振旺因在之前举行的社旗县陌陂镇张其浩村支部换届选举中落选而心怀不满，在该村村委换届选举当天，将该村村部大门锁上并将办公桌椅扔在村部广场上，导致该村村委换届选举无法进行，后经乡村两级干部从中协调，张振旺才将村部大门打开，村委现场选举才得以继续进行，严重扰乱了选举秩序。2.该村村委换届选举结束后，张振旺又以其在该村村部建设中的垫资现任村委未给其结清为由，将该村村部大门锁上，不让新一届村“两委”在村部办公。期间，经包村干部及现任支书多次协调，且迫于上级扶贫检查压力，张振旺将该村村部一楼最东头一房间打开作为扶贫办公室，村部其他办公室仍然被锁。2019年8月，经过乡村两级领导协调，张振旺与现任村委达成还款协议后，张振旺将该村村部大门及院内办公室的门打开，该村村部及其办公室的门被锁长达两个月左右，造成张其浩村“两委”及扶贫工作无法正常开展。3.该村村部大门被锁的一天晚上，张振旺擅自动用村部的扩音喇叭，声称要把自己家搬到村部，并让张其浩村民都到村部广场上吃烧烤、喝啤酒进行庆祝。当晚，张振旺在村部广场上举行烧烤晚宴，组织村民大肆吃喝庆祝，在当地造成不良影响。 2.2019年5月，张其浩村村委换届选举当天，被告人郭德中以其二女儿郭真真未发选票为由，腰别镰刀在选举现场长时间吵闹、辱骂，造成村委换届选举秩序严重混乱，影响选举正常进行。2.2019年8月，张振旺把村部大门及院内办公室门打开当天，郭章群（另案处理）又跑到村部以其承建该村村部的4万元工程款未结清为由，重新将该村村部大门锁上。之后，该村现任支书张某3经请示乡镇领导同意后，与村委其他干部一起将村部大门及办公室房门锁全部砸毁并换掉，村“两委”工作才得以在村部正常开展。2019年5月至8月，张其浩村部及办公室被锁期间，郭德中、郭章群多次到村部（扶贫办公室）辱骂、驱逐张某3，声称在现任村委未将4万元工程款结清前，张某3就不得在村部办公，郭德中还威胁张某3，称其到哪里他就跟着到哪里，给该村“两委”办公及张某3的个人声誉造成严重影响。3.2017年4月的一天上午，郭德中组织大车拉土经过曹德海家门前的大路，曹德海因害怕路被压坏与郭德中发生争执。之后，郭德中腰别一把杀猪刀站在被压坏的路上示威，警告曹德海不要多管闲事。第二天晚上，曹德海酒后在门前骂着路压坏了没人管，郭德中赶到现场将曹德海打伤。 3.2019年3月22日下午，被告人张国范、郭德中因在团山岗上薅树与振旦公司职工发生冲突，后被社旗县陌陂派出所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之后，张振旺纠集四五十名村民到派出所院内聚众示威，要求放人。期间，郭德中的妻子陈凤玲在派出所院内大声辱骂、其他村民大吵大闹，张国范被询问期间先后两次冲到派出所院内大声辱骂，混乱状况持续一个小时左右，调查询问多次被打断。陌陂派出所调查后，对郭德中、张国范予以批评教育，并告知其团山岗上租地种树的事正在协商中，期间不能再到团山岗上闹事。从派出所出来后，张振旺、郭德中、张国范先后在陌陂镇政府院内、陌陂街上赌咒、吆喝，让村民都到团山岗上薅树，之后，张振旺等带领数十名群众一起到团山岗上大规模薅树，共薅掉振旦公司已经种植的杨树420棵，在薅树的过程中，村民与振旦公司职工发生争执、厮打，振旦公司职工一部OPPO牌R7手机屏被摔坏、一部苹果6S土豪金手机遗失，张国范头部受伤。经鉴定，被薅杨树价值10886元、被摔坏的手机屏价值120元、被夺走的手机价值1300元。被告人李桂奎多次参与薅树，并在张国范头部受伤后，受张振旺指使，与姜秀凡（另案处理）一起以给张国范看病、处理团山岗上的事为由收取群众费用1800元交给张振旺管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接处警登记表及“三合一”案件登记表、情况说明、调查处理报告、问题处理报告、村组发放土地承包款签收表及2014年退耕还林签收表、信访人登记表、村委会情况说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及附加条款、卫校医院病例，现场勘验、辨认笔录，视频资料，证人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文献等多人证言，被害人李某、张某3陈述，被告人张振旺、郭德中、张振春、高华彬、高铁军、柴松海、高春阳、高星恒、张国范、李桂奎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振旺、郭德中、张振春、高华彬、高铁军、柴松海、高春阳、高星恒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八名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张振旺任意占用公私财物，被告人郭德中多次辱骂、恐吓、殴打他人，被告人张振旺、张国范、李桂奎等人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后，继续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四名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振旺、郭德中均系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高星恒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春阳、高星恒、李桂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张振旺等人的辩护人提出村民已经取得了土地经营权，领取政府的土地补偿款，张其浩村委无法律依据与振旦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或效力待定合同，且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没有超过三分之二的村民同意，也没有报上级政府同意，振旦公司没有取得土地经营权，就不能在村民的土地上栽树，其种树行为不合法，故几名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人高某5、张某1、曹某等人证言及被害人张某3陈述、被告人高铁军的供述，张其浩村委在与振旦公司签订合同前，多次召开党员干部及村民代表会议征求意见，征得大部分人员同意后，张其浩村委与振旦公司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并经陌陂司法所审查核实，随后振旦公司将承包款通过张其浩村委各小组组长发放给大部分农户，现被告人张振旺等人通过召集、赌咒等方式组织人员毁坏振旦公司所种植的树木，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亦对被告人张振旺、郭德中、张振春、高华彬、柴松海提出自己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高春阳、高星恒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庭审中认罪态度好，且被告人高星恒主动投案，如实陈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请求法庭从轻处理的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桂奎的辩护人提出李桂奎帮忙收钱的行为，没有受张振旺的指派，也没有为张振旺犯罪行为服务的主观意识，只是帮忙行为，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李桂奎人系初犯、偶犯和从犯，且认罪认罚的意见符合事实，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李桂奎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适用缓刑。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原审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张振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三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九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郭德中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三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九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张振春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九个月。四、被告人张国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五、被告人高华彬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六、被告人高铁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七、被告人柴松海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八、被告人高春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被告人高星恒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十、被告人李桂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振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犯罪，原判对其犯寻衅滋事罪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意见为张振旺故意毁坏财物的罪名不能成立，其系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而进行的自救行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振春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张振春的行为目的系为维护自身及群众的合法权益，其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柴松海上诉称，柴松海犯罪情节轻微，家庭困难，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意见为柴松海仅薅零星树木，犯罪情节轻微，家庭确实困难，其认罪认罚，请求判处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且证据经一审当庭宣读、出示、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振旺、张振春、柴松海及原审被告人高华彬、郭德中、高铁军、高春阳、高星恒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张振旺任意占用公私财物，郭德中多次辱骂、恐吓、殴打他人，张振旺、张国范、李桂奎等人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后，仍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张振旺、郭德中均系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关于张振旺、张振春上诉及张振旺辩护人辩护称二人行为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理由，经查，张其浩村委与振旦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系经过召开党员干部及村民代表会议多数讨论通过后所签，程序合法，张振旺、张振春等人对合同的签订有异议，应当通过正当途径去解决纠纷，而其却通过鼓动、赌咒、辱骂等方式多次组织村里人员毁坏振旦公司所种植的树木，造成振旦公司财产损毁，数额较大，二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二上诉人称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柴松海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其犯罪情节轻微、家庭困难，应当从轻处罚的理由，经查，证人高某6、候某、陈某、高某7、张某2等人证实柴松海向村民收上访信访费用并骑车在村内吆喝村民去薅树，柴松海不仅自己积极参与故意毁坏树木的行为，还多次号召村民参加，故其称自己仅薅零星树木，犯罪情节轻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振旺、柴松海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原判根据二人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犯罪结果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森 审判员 胡珊珊 审判员 艾 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张雪 书记员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