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80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郑，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荚雄风，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涂某2，男，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涂某1，男，200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涂某2，系涂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中良，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某2，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梅某，女，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某1，男，200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现羁押于宣城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孙某2，系孙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梅某，系孙某1母亲。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安，安徽兴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桃州镇太极大道东路**。 负责人：陈建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聪，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郑因与被上诉人涂某2、涂某1、孙某2、梅某、孙某1、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李郑赔偿涂某2、涂某1各项经济损失243231.3元，其余损失由孙某1、孙某2、梅某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以及一审判决均存在逻辑上的错误，事故责任认定书和一审判决均认定李郑和孙某1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却认定双方共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双方的事故责任应当分开，基于此，双方的侵权责任也应当予以分开。2、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孙某1的违法行为的违法程度明显大于李郑，在赔偿责任中李郑应当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 涂某2、涂某1辩称，1、李郑是孙某1的表叔，这次交通事故的起因是李郑向孙某1借钱，而且李郑明知孙某1没有驾驶证，而将未熄火的汽车交给孙某1驾驶，该起交通事故是由李郑引起的。2、没有证据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错误。3、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请求分开各方责任，各方责任分开后便于执行，一审判决李郑承担50%的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某1、孙某2、梅某辩称，1、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后，李郑就此责任认定向宣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宣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已维持了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责任认定。2、分开侵权责任是各方当事人协商的结果。3、一审法院判决孙某1、李郑各承担50％的责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4、禁止反言是民事诉讼的基本要求，当事人应当秉持承诺，恪守诚信，李郑在一审中明确同意将孙某1和李郑的责任分开，同意由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孙某1和李郑的责任比例。李郑在一审法院宣判后又提出上诉，违反禁止反言的基本要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险公司辩称，其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此后会向侵权人进行追偿。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涂某2、涂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72065元［其中医疗费1744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精神抚慰金250000元、原告涂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23782元（23782元×2年÷2）、住宿费550元、交通费3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5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3月16日5时许，李郑驾驶皖Ｐ×××××号小型轿车，载乘孙某1从新杭镇金鸡笼村前往新杭镇箭穿村，后李郑将车交给孙某1，由没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的孙某1驾驶该车驶往邱村镇吉山村。当日7时10分，孙某1因操作不当，在门伏路15公里100米处，其驾驶的车辆失控冲入吉山街道方正购物中心门口的路边临时菜摊，与路边行人杨先妹、邓平月、樊从香、殷绍凤、朱荣清、汪子严、涂存娣7人发生碰撞，造成上述7人不同程度受伤及皖Ｐ×××××号小型轿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其中杨先妹经广德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9时死亡。本起交通事故经安徽省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孙某1无证驾驶机动车且操作不当，造成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李郑明知孙某1为未成年人、无驾驶机动车资格而将机动车交由其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孙某1、李郑共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先妹、邓平月、樊从香、殷绍凤、朱荣清、汪子严、涂存娣无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二）李郑驾驶的皖Ｐ×××××号小型轿车为其本人所有，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孙某1系2003年11月21日生，为未成年人；孙某2、梅某系孙某1的父母亲；事故发生后，孙某2、梅某先行支付给涂某2、涂某1人民币30000元。（三）杨先妹系1978年7月25日生，杨先妹受伤后被送往广德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9时死亡，花去抢救费1744元。2020年3月31日，杨先妹死因经安徽公立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杨先妹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而死亡。涂某2、涂某1（2004年4月24日生）系杨先妹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20年5月25日，涂某2、涂某1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本起交通事故中除杨先妹经抢救无效死亡外，其他六人，即：邓平月、樊从香、殷绍凤、朱荣清、汪子严、涂存娣均不同程度受伤，其中邓平月、朱荣清、涂存娣已与孙某2、梅某、李郑达成赔偿协议。安徽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540元，安徽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782元，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74378元，丧葬费赔偿标准为74378元÷2＝37189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安徽省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孙某1无证驾驶机动车且操作不当，造成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李郑明知孙某1为未成年人、无驾驶机动车资格而将机动车交由其驾驶，造成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孙某1、李郑共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先妹、邓平月、樊从香、殷绍凤、朱荣清、汪子严、涂存娣无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准确，故予以支持。孙某1、李郑的过错行为造成杨先妹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及邓平月、樊从香、殷绍凤、朱荣清、汪子严、涂存娣不同程度受伤的后果，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已支持的责任认定确定孙某1、李郑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孙某1为未成年人，其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由其父母亲孙某2、梅某与其共同承担。庭审中，涂某2、涂某1请求将孙某1、孙某2、梅某与李郑之间的责任进行分担，即各承担50%的侵权责任；孙某1、孙某2、梅某同意与李郑各承担50%的侵权责任；李郑认可其承担30%的侵权责任，但同意法院确定责任如何分担。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确定孙某1、李郑应承担的全部侵权责任由孙某1、孙某2、梅某承担其中50%的侵权责任，李郑承担其中50%的侵权责任。 李郑所有的皖Ｐ×××××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孙某1系无证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涂某2、涂某1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损失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赔偿后有追偿的权利。而本起交通事故中除杨先妹死亡外，其他六人有不同程度受伤，故应当给其他受害人预留交强险份额，结合事故当事人的受害程度及保险公司赔偿后有追偿权利，确定本案中的医疗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55000元。涂某2、涂某1请求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其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涂某2、涂某1合理损失的确认：（1）其诉请的医疗费1744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被抚养人（涂某1）生活费23782元（23782元×2年÷2）均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2）精神抚慰金酌情确认为50000元。（3）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情确认为4000元。以上涂某2、涂某1合理损失合计为867515元。 综上，涂某2、涂某1的合理损失867515元，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其中的医疗费1744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其余损失中的55000元。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涂某2、涂某1人民币56744元。涂某2、涂某1其余损失即810771元（867515元-56744元），由孙某1、孙某2、梅某负责赔偿其中的405385.5元（810771元×50%），由李郑负责赔偿其中的405385.5元（810771元×50%）。孙某1、孙某2、梅某已支付的30000元应当从其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即孙某1、孙某2、梅某尚应赔偿涂某2、涂某1损失375385.5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某1、孙某2、梅某尚应赔偿原告涂某2、涂某1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75385.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全部付清。二、被告李郑应赔偿原告涂某2、涂某1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05385.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全部付清。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涂某2、涂某1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6744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全部付清。四、驳回原告涂某2、涂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50元，由原告涂某2、涂某1负担4450元，被告孙某1、孙某2、梅某负担7500元，被告李郑负担75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郑与孙某1是否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判决李郑承担50%的责任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安徽省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孙某1无证驾驶机动车且操作不当，造成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李郑明知孙某1为未成年人、无驾驶机动车资格而将机动车交由其驾驶，造成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孙某1、李郑共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此，尽管李郑与孙某1各自实施的违法行为不同，但他们的行为结合起来，造成了本案事故的发生，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和一审判决均认定双方共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系属正确。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中，涂某2、涂某1请求将孙某1、孙某2、梅某与李郑之间的责任进行分担，即各承担50%的侵权责任；孙某1、孙某2、梅某同意承担50%的侵权责任；李郑仅认可其承担30%的侵权责任，但同意法院确定责任如何分担。一审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确定孙某1、李郑应承担的全部侵权责任由孙某1、孙某2、梅某承担其中50%的侵权责任，李郑承担其中50%的侵权责任，也属正确。据此，李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3元，由上诉人李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征 审判员 陆建军 审判员 严荣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袁 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