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永贵，男，1964年8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文洪，男，1968年3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宣，云南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雷永贵因与被上诉人孟文洪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永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施工费48600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9日至2020年5月13日的资金占用利息8172.90元（48600×0.5%÷30×1009天），按照月利率0.5%支付自2020年5月14日至被上诉人付清上诉人款项之日的利息，以及违约金5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庭审中在法官的主持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一致同意由个旧的鉴定机构对房屋质量进行鉴定，但之后被上诉人单方反悔，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不同意的情况下，指定云南诚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没有明确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地方及其原因；且被上诉人已经搬入房屋居住3年多，鉴定修复所需费用22369.68元不客观，一审按照鉴定判决不公正。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欠付的工钱，双方施工合同中对质量问题没有约定，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质量问题的诉讼，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不应对房屋质量问题进行处理。2.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及通话录音能证实被上诉人认可欠上诉人48600元的施工款，并同意支付利息。上诉人一直从事农村建筑，之前在同类诉讼中涉及到的建盖两层半房屋的合同都认定为有效合同，本案的合同却认定为无效，故未支持违约金存在错误。综上，一审鉴定程序不当，结论不客观，判决不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孟文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利息计算上有不当之处。答辩人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系因上诉人施工的房屋存在多处墙体及顶面炸裂，且未通水电，答辩人再三催促其进行修复，其都拒之不理，故被上诉人另行找人解决相应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判决被上诉人在支付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房屋修复费用并无不当。尽管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将修复费用进行责任划分有异议，但考虑到被上诉人自身法律意识欠缺，在选施工方上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划分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虽已实际使用房屋，但因房屋存在质量缺陷，双方在修复问题上未达成一致才导致最终未确定应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和付款时间，且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已认定为无效合同，不应该按合同约定计算付款时间及利息，即便要支持利息也只应从上诉人起诉之日开始计算。雷永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施工费4860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自2017年8月9日至2020年5月14日的资金占用利息8181元（48600元×0.5％÷30×1010天），以及自2020年5月15日至被告付清原告款项的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元；4.判决被告全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2日，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位于弥勒市小组的私人住房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进行施工建盖，施工范围为二层半，基础、主体结构、屋面，价格按360元每平方米计价。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工人、机械为原告承建房屋。施工完后，2017年8月9日，原、被告双方对施工总量及欠付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总方量为380.68平方米，合计施工费用（含1车沙的费用）为137324.8元，扣除前期已支付的88720元，尚余48604.8元未支付。经原告向被告讨要剩余施工款，被告以其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房屋墙体出现多处裂纹为由而未支付剩余施工款。诉讼中，被告申请对房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原告同意进行鉴定。本院经组织双方协商确定鉴定公司未达成一致意见后，由本院指定云南诚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经鉴定后，该公司以2020年7月9日为价格认定基准日，出具《孟文洪所属房屋修复费用价格认定意见书》，价格认定结论为：因建房施工合同造成的房屋修复费用价格为22369.6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以及2层（含2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已超过二层，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原告作为房屋施工方，对建设超过2层以上的住宅并无相应资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房施工协议虽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原告并无建筑施工的相关资质，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房屋整体结构已实际施工建盖完毕，原告有权参照合同的约定收取相应工程款。经原、被告双方结算后，尚余48604.8元未支付，原告诉请支付施工尾款48600元，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诉讼中，被告辩称原告施工建盖的房屋出现裂纹、漏雨等质量问题并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云南诚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经鉴定得出价格认定结论：因建房施工合同造成的房屋修复费用价格为22369.68元，鉴定费用为2000元，原告对该鉴定结论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应的依据以予反驳，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被告辩称原告未为其接通水电，其接通水电的费用为1100元。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辩解，且本院无法查实原告是否已为其接通水电，故对该有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在未对原告是否具有相应建设施工资质进行审核的情况下，即将其房屋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建盖，故对其房屋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酌情确定为原告承担70%，即（22369.68元+2000元）×70%=17058.78元，被告承担30%，即（22369.68元+2000元）×30%=7310.9元，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施工款为48600元-17058.78元=31541.22元。因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关于原告请求支付违约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以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被告双方在2017年8月9日结算后，被告对欠付的施工款一直未予支付，原告请求支付欠付施工款期间利息的主张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双方对利率约定不明，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并以扣减修复费、鉴定费后的金额为基数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十七条，《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孟文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雷永贵施工款31541.2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1541.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以31541.2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雷永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4元，减半收取计672元，由原告雷永贵负担236元，由被告孟文洪负担43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云南诚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屋修复费用价格认定意见书》能否采信；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支持。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鉴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孟文洪因被上诉人雷永贵为其施工建盖的房屋出现裂纹、漏雨等质量问题，诉讼中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中双方均同意鉴定，但对鉴定机构的选定双方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故由人民法院指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云南诚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云南诚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材料，并进行了现场勘查后作出云价评（认）字[2020]第YB-044号《孟文洪所属房屋修复费用价格认定意见书》，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客观，应作为本案确定房屋修复费用的依据。上诉人对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认为鉴定结论不客观、导致判决不公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工程款及修复费用承担问题。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以及2层（含2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以及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是指农民自建二层（包含二层）以下的住宅。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盖的房屋为二层半，按规定应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施工。上诉人作为施工人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房屋已实际建盖完毕，被上诉人应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尚欠工程款48604.8元未支付给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施工建盖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经云南诚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房屋修复费用价格为22369.68元，鉴定费用为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在选任施工人时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将其房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上诉人进行施工，故对其房屋修复所需费用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上诉人承担修复费和鉴定费的70%，被上诉人承担3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雷永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元，由上诉人雷永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董祎书记员朱蔼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