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开忠，男，198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冬花，女，199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宗华，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黄县宏祥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凤冈镇河东水北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63225437377。法定代表人：吴中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花，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黄县水利局，住所地宜黄县丰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127014882518G。法定代表人：黄子健，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联，江西宜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胡开忠、罗冬花因与被上诉人宜黄县宏祥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祥公司）、宜黄县水利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黄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6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开忠、罗冬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宗华，被上诉人宏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花、被上诉人宜黄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开忠、罗冬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宏祥公司、宜黄县水利局共同赔偿其因胡某2、罗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善后事宜所必须的费用等合计1,153,579.7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宏祥公司、宜黄县水利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导致胡某2、罗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未能查清和认定。胡某2、罗某溺亡地为水北水电站对面的水泥台阶附近水域。台阶往下尽头是平面水泥平台。平台的尽头是一离河床底部垂直距离约1.3米的垂直峭壁。从水泥平台往台阶上看，至少在第5个台阶约1.4米处，台阶上至今仍布满苔藓，台阶上有些许泥土。右边靠近河道设置一块警示牌，但会被树木遮挡，右边靠近滨江路设置一块警示牌，从树上的砍痕及地上的断枝看，事故发生前亦被遮挡，事故发生后才被人为砍断。胡某2、罗某溺亡地紧靠县城干道滨江东路及人流密集的居民安置小区。上述枯水期对水浸没台阶位置、苔藓所在台阶、淤泥、垂直高落差等观测，足见该地段极其凶险，更别提蓄水发电水位在3米且超过五、六个台阶时，对前方一无所知的孩子意味怎样的危险了。该处是孩子们经常玩耍的地方，却没有如不远处一样设置防护栏等防护措施，也没有证据证明宏祥公司、宜黄县水利局采取了切实有效的危险防范措施。事故发生时为6月，并非讯期，如非人为蓄水抬高水面，人为设置台阶及砌成高落差平台，仅是正常河道，此次悲剧不会发生。胡某2、罗某的溺亡并非意外，而是人祸。本案中两个孩子根本没有认知到警示牌的意义，更何况还被遮挡。宏祥公司仅仅设置警示牌，无法避免事故的发生，其称尽到善良管理义务，明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或证据不足。首先，没有证据证明胡某2、罗某系下河洗澡时发生溺水事件。公安机关的出具的出警经过中关于二人下河洗澡的描述证据不足。现场没有目击证人，罗冬花不可能同意孩子下河洗澡。该出警经过仅是初步的事实描述，并非事件的调查结果。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宏祥公司安排人员对水电站内外进行巡查，证据不足。证人胡某1系宏祥公司工作人员，存在利益冲突。第一本巡检记录表中载明的巡检并非电站外部环境的巡查，且笔迹连贯，存在事后补充的疑点。第二本巡查记录本也存在诸多疑点，如多处“吴立发”与“吴中祥”为同一笔迹。另事故发生当日巡查人员为黄飞强，并非证人。但证人当庭陈述该日为其值班。两本巡查记录明显存在矛盾。事故地位于电站对面，庭审中问及水位有无到台阶时，证人却某不清楚，不合常理。宏祥公司提供的巡检证据自相矛盾，所谓巡检流于形式。一审明确支持，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撑。一审关于宏祥公司、宜黄县水利局无需承担责任的说理部分证据不足。从我方录制的视频可以看出，事故现场何其危险，发生事故的概率何其之大。宏祥公司作为电站的经营权人，面对如此重大的安全隐患，多年听之任之，明显具有重大过错。宜黄县水利局作为出让人，除承担合同义务和享受合同权利外，还应担负法定的监管职责。宜黄县水利局未采取切实措施，防范悲剧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改判。宏祥公司辩称，宏祥公司按照上级水利部门要求和相关规定，建立一系列电站安全管理制度，配备专业大坝安全人员，明确了管理责任。证人证言、巡查记录及照片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宏祥公司尽到安全管理的责任和义务。水北电站库区的防护堤及出事现场的台阶均是政府建设。宏祥公司既没有法定职责，也没有合同约定之义务，但为了周边群众安全，在水库西面即靠县城滨江路这边设置数十块安全警示标志，仅在事发的台阶通道边就设置二块警示牌。这二块警示牌正反面有安全提示内容，非常醒目，没有任何遮挡。胡开忠、罗冬花所称警示牌出事前被遮挡，事发后才被人为砍断，与事实不符。水北电站上游一百多米范围内有近十块同样内容的警示牌。可见宏祥公司尽到善良管理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的胡某2、罗某系下河洗澡时发生溺水事件，与事实相符。根据出警经过及出警执法现场录像，胡某2、罗某二人衣服、鞋子放在台阶边上，大的只穿条短裤，小的裸体。公安机关根据现场情况作出认定，符合事实。宏祥公司发电行为客观上增高事发河段的水位，但是水坝已建立多年，且发电行为是依法进行的。其发电行为没有过错，与胡某2、罗某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况且在事发前宏祥公司已在事发水域密集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尽到善良管理注意义务。宏祥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对胡某2、罗某的死亡承担责任。罗冬花是胡某2、罗某的法定监护人，经常在周末带二人到其姑姑家玩耍，应对附近水域状况及河流的危险性有一定认识。事发时正值暑假期间，学校及电台等相关媒体都有关于加强对防止溺水的宣传教育，而罗冬花当庭承认事发时正在打麻将。罗冬花疏忽监护职责，放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胡某2、罗某独自到河流附近玩耍，这是导致二人溺水身亡的根本原因。请求依法驳回胡开忠、罗冬花的上诉请求。宜黄县水利局辩称，事发现场所建阶梯，没有增加自然河道的风险。我方已督促相关部门制作警示牌，不存在未履行安全监督管理职责行为，不应该承担行政管理责任。胡某2、罗某下河洗澡是事实，该事故是行为人自己造成的，由于其是未成年人，所以是监护人的过错。胡开忠、罗冬花主张的损失金额计算过高。我方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一审判决正确，恳请二审予以维持。胡开忠、罗冬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宏祥公司、宜黄县水利局赔偿其因胡某2、罗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461,840元（36,546元/年×20年×2人）、丧葬费76,131元（38,065.5元/人×2人）、处理善后事宜所必须的费用1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647,971×70%=1,153,579.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宏祥公司、宜黄县水利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4日14时左右，罗冬花带着其女儿胡某2、罗某到槎下安置地其姑姑罗春娇那里玩。后罗冬花在附近麻将馆看打麻将，其女儿胡某2、罗某跑到橡皮坝水域附近玩耍，到16时左右，二人下河洗澡时发生溺水事件。经宜黄消防救援大队、蓝豹救援队、蓝天救援队对事发水域进行搜救，在橡皮坝旁河中水域将罗某、胡某2打捞上岸，经宜黄县人民医院医生现场确认，罗某、胡某2已无生命体征。另查明，橡皮坝水域修建水北水电站，其后续建设权、经营权已于2015年1月7日由宜黄县水利局转让给宏祥公司。2015年9月，江西省抚州市水文局出具《江西省宜黄县水北电站（气盾坝）工程防洪影响评价报告书》，其结论为：1.项目建设符合相关水利规划；2.电站设计标准符合《防洪标准》（GB50201-2014）和《城市防洪工程设计规范》（CJJ50-92）及有关规范。3.水北电站气盾坝工程建设完成后，主要任务是景观，兼顾发电、防洪、旅游等，该工程建设对河道泄洪影响较小；4.水北电站建设对河势影响较小；5.本工程位于六里铺大桥下游1000m，水北大桥上游200m处，工程的建设不会影响现有道路通车和运输条件。事故发生前，宏祥公司已在事发水域处设置有警示牌，内容为：河道地势复杂，河水深浅不明，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请不要下河游泳，否则一切后果自负！同时，宏祥公司在对水电站的日常管理中也安排工作人员对水电站内外进行巡查。再查明，死者胡某2出生于2010年2月5日，死者罗某出生于2013年2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胡开忠、罗冬花的女儿胡某2、罗某在幼小的年龄遭遇不幸令人非常痛惜。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者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款是对一般侵权纠纷规则原则的规定，即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也就是行为人对损害后果有过错的，才承担侵权责任，否则不承担。所谓过错，是指行为人对注意义务的违反，而构成必要注意义务，应当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个是损害后果的可预见性，另一个是损害后果的可避免性，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可预见性和可避免性，以行为人是否违反通常情况下一个具有理性的合理人的注意义务为判断标准。本案中，各方对于胡某2、罗某在橡皮坝水域溺水身亡的事实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宏祥公司、宜黄县水利局对于胡某2、罗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胡开忠、罗冬花认为宏祥公司、宜黄县水利局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提供了事发当日拍摄的照片，用于证明宏祥公司经营水北电站时导致橡皮坝水域水位上升，增加危险系数，且未设置任何安全隔离带、防护栏等，仅在不显眼处设置一块警示牌，存在重大过错。宜黄县水利局作为县级河道管理的主管机关，没有尽到安全监督管理职责，对宏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引发的安全隐患，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宏祥公司主张其对水北电站是依法建设经营的，对该电站管理规范、到位，各项安全措施落实到位，且已尽到善良管理的义务，故其不需要对胡某2、罗某的死亡承担责任。宜黄县水利局主张其已对电站落实监管职责，胡某2、罗某的死亡与宜黄县水利局职责履行的缺失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也不具有过错。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前，宏祥公司作为水北电站的经营者以及管理者，虽然其发电行为在客观上增高事发河段的水位，但水坝已建立多年，水北电站的发电行为与胡某2、罗某的死亡并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事发前，宏祥公司已在事发水域设有安全警示标志，并在日常管理过程中也安排工作人员对电站附近安全隐患进行排查，故应认定为其已尽到善良管理注意义务，故其对胡某2、罗某的死亡不具有过错。宜黄县水利局是国家依法设立的河道行政管理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规定，水利局作为河道管理部门的法定职责是负责河道的规划治理，管理维护河道的运行安全，发挥河道的输水防洪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作为我国现行河道管理的基本行政法规，没有明确规定河道管理部门，对进入管辖区域内的自然河道的人员须采取诸如设立警示标志等安全防护措施、以及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法定职责和义务。本案涉及的河道是我县境内较大的一条河流，属于自然形成的河道，主要功能是行洪输水，不是供社会公众通行、游玩、娱乐的公共通道和公共场所。因此，宜黄县水利局没有法定的设立警示标志等安全防护措施、以及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法定义务。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规定的河道管理部门有责任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要求河道管理部门加强河道管理，严格执行供水计划和防洪调度命令，防止因防洪管理失职危及人民群众生命安全，而且保证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每个政府部门的共同职责，不能将该职责狭义理解为对人身损害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胡开忠、罗冬花要求宜黄县水利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罗冬花作为胡某2、罗某的法定监护人，经常在周末带二人到其姑姑家玩耍，应对附近水域状况以及河流的危险性有一定的认识。且事发时正值暑假期间，学校已加强对防止溺水的教育和宣传，罗冬花疏忽监护责任，放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胡某2、罗某独自到河流附近玩耍，是导致二人下河洗澡最终发生溺亡的根本原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胡开忠、罗冬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67.9元，减半收取计2,933.95元，由胡开忠、罗冬花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胡开忠、罗冬花提供2020年10月9日拍摄的事故周边及现场照片、事故现场测量照片、以及录制的两段视频，证明事故现场状况及周边环境，以及第五级台阶上布满青苔，一块警示牌在事故发生后留有将遮挡物去除的痕迹，另一块警示牌被树木遮挡，巡查形同虚设，且水电站经营以来巨大风险持续存在，宏祥公司、宜黄县水利局未采取有效措施规避风险。宏祥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使蓄水达到最高3米的水位，也淹不到第五级台阶。照片的角度不同。正常通过不可能看不到警示牌。其提交的视频恰能证明出事地点的警示牌很醒目。宜黄县水利局质证认为，对其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如果下河阶梯周边有风险，也是自然河水的风险。现场十几米的范围内插有两块警示牌。照片不能证明其所称砍伐的事实，可以显示能够看到警示牌。本院认为，胡开忠、罗冬花提供的照片等摄制时间在2020年10月9日，距事发之日已有一段时间。且从胡开忠、罗冬花提供的照片所反映情况来看，难以判断其中一块警示牌是否存在事发后将遮挡物去除情形。另一块警示牌虽然从照片上看似有一定遮挡，但因为系远景，存在拍摄角度的限制，亦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胡开忠、罗冬花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胡开忠、罗冬花主张宏祥公司、宜黄县水利局未采取有效措施规避风险的问题，本院在下文还将予以阐述。宏祥公司提交其于2020年8月份拍摄的现场照片，证明其在出事地段立了多块正反两面的警示牌，没有遮挡，非常醒目，其尽到善良管理义务。胡开忠、罗冬花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事故现场在事故发生之前只有两块警示牌，一块是位于面朝水电站的左侧，另一块是从湖滨东路往前走靠近台阶的左侧。所谓密集设置是把上游下游的都拍了，拍摄的角度是直接对准警示牌拍摄，当然非常醒目，据此并不能证明宏祥公司尽到善良管理义务。因胡开忠、罗冬花对宏祥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宏祥公司在事发水域附近及周边设置警示牌的事实予以确认。胡开忠、罗冬花对一审判决认定胡某2、罗某下河洗澡时溺水的事实有异议。经查，一审判决所作认定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出警经过等在卷证据佐证。胡开忠、罗冬花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胡开忠、罗冬花还对一审判决认定宏祥公司在日常管理中安排工作人员对水电站内外进行巡查的事实有异议。经查，上述事实有巡查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虽然胡开忠、罗冬花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水北电站（气盾坝）工程兼顾发电、防洪等功能。宏祥公司系水北电站的经营者，在其蓄水发电时，虽然客观上对水位的抬高有影响，但尚在企业正常经营所需合理范围内。案涉河道本属自然河道，因人为蓄水或是正值汛期等因素，水位有一定变化属于常态。宏祥公司在事发现场附近及周边设置警示标志，提醒河道地势复杂，河水深浅不明，告诫不要下河游泳，并建立对电站设备及防汛日常巡查制度，其已尽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管理义务及安全提示义务。至于胡开忠、罗冬花主张宜黄县水利局未尽到安全监督管理职责，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发水域并非经营性娱乐场所。下河嬉戏或是游泳、洗澡有一定危险性，对于未成年人而言，更是如此。胡开忠、罗冬花作为胡某2、罗某的法定监护人，疏于教育和监管职责，才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对于二人的死亡，宏祥公司、宜黄县水利局不存在过错。胡开忠、罗冬花关于宏祥公司、宜黄县水利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开忠、罗冬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7.90元，由胡开忠、罗冬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珺审判员  范宣审判员  王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高忠明书记员戢亚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