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尹厚敏，女，1980年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重庆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住所地江津区几江街道燕窝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33969126R。负责人：柯柏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尹厚敏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以下简称津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5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厚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四项，改判驳回津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尹厚敏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津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最终判决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审判程序违法；2.尹厚敏与津租公司就案涉车辆所有权确认之诉案件再审尚未审结，尹厚敏一审中曾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同意，程序违法；3.尹厚敏并未与津租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而是与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该合同，一审判决津租公司享有《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没有依据；4.一审认定津租公司收取一次性折旧费190922元的事实并不存在，收取该笔款项的系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且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收取该笔款项后，既未交付车辆，也未对外支付车辆有偿使用费，故应全部返还尹厚敏。同时，津租公司收取的风险责任金、税费亦应予以返还。津租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2018年以来津租公司等以“组建了新的出租汽车公司，需要转移车辆所有权登记”为由，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合同纠纷100余件诉讼，案件数量较大，经审委会讨论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审理程序合法；2.案涉《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系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代津租公司签订，具体行使权利义务的主体为津租公司，案涉车辆申请投放指标、批准指标、支付购车款、办理车辆登记证书等具体行为均是津租公司实施，津租公司主体适格；3.案涉车辆所有权确认纠纷与本案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案由，本案不需要以所有权确认纠纷审理结果作为裁判依据；4.尹厚敏缴纳的一次性折旧费其实质系其为了获得出租汽车的经营权、收益权而支付的费用。现其已实际经营车辆多年，故上述费用不应予以返还。另税费也系代收代缴，不应退还。津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尹厚敏将渝C6xx**出租汽车及附属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计价器、GPS定位系统、IC卡交还给津租公司；2.判令尹厚敏向津租公司支付承包费1880元；3.判令尹厚敏向津租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后津租公司自愿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尹厚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津租公司向尹厚敏立即返还以一次性车辆折旧费名义超额收取的承包费190922元。在审理过程中尹厚敏当庭增加诉讼请求：2.判令津租公司返还10000元安全风险责任金；3.判令津租公司返还不当收取的税费14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4日，甲方（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尹厚敏）签署了《出租汽车经营合同》，该合同第二条：……乙方需向甲方足额缴纳折旧费和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后方能将车辆投入营运，同时须每月按时缴纳管理费及本合同约定的其他相关费用。第三条：车牌号渝C6xx**，厂牌型号长安牌SC7165A，发动机号0xxxx，车架号04xxxx，车辆类型小型轿车……。第七条：经营期届满，乙方应立即停止营运，将车辆（不得拆卸零部件，须符合报废标准）及该车的全部证照、证件等相关手续交于甲方。如乙方未按时将车辆及相关证照、证件等手续交与甲方，所发生的一切责任和费用由乙方承担。车辆到期报废当月的管理费（如跨月，则应含次月的）由乙方承担，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第八条：本合同期限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共计六年。合同期满后，乙方承包经营权自行终止。第九条：……出租汽车折旧费总额为（空白）万元，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每年15000元，乙方与甲方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后，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车辆折旧费和代收的有偿使用费。第十四条：经营期满后，乙方按时向甲方交回完整的车辆及证照、证件等手续和随车配置设施、设备等物品，经甲方验收清点后，及时退还责任金余额。否则，甲方不予退还责任金，并追偿乙方因此而给甲方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第十六条：管理费标准为每月1300元。（其中包括人工成本、经济补偿金、财务及管理费用等）；税费200元。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及相关部门新开征税费或调整有关税费标准时，按新开征税、费或调整后的标准同时调整处理，并相应调整每月定交的定额税费。第二十八条：本合同一经签订，双方必须按照合同的条款履行。若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中的任一条款即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守约方违约金20000元。另查明：2018年尹厚敏以津租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渝C6xx**号出租车裸车、车牌号和车辆附属设施（顶灯、IC卡、GPS、计价器）的所有权为尹厚敏所有。2019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16民初11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尹厚敏的诉讼请求。后尹厚敏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5民终53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生效判决认定《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系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代津租公司所签，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的均是津租公司，而非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及津租公司均认可该合同由津租公司实际履行。后津租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尹厚敏。另查明：津租公司已向尹厚敏收取了一次性投入折旧费190922元，安全风险责任金10000元，税费14400元。尹厚敏缴纳的月度承包费截止到2019年3月26日，之后再未缴纳月度承包费。津租公司称合同中对于“一次性折旧费”金额处空白系工作人员失误未填写，尹厚敏也认为留白可能是失误，因为类似的合同填写了的，应以收款凭证为准。收款凭证显示，尹厚敏于2013年5月24日缴纳了一次性折旧费190922元。除此之外，尹厚敏还曾缴纳GPS服务费，每年72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针对津租公司的请求评析如下：因合同中第七条、第十四条均明确约定了经营期届满，乙方（尹厚敏）应立即停止营运，将完整车辆及该车的全部证照、随车配置设备等交于甲方（津租公司）。现合同经营期已经届满，尹厚敏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上述返还义务。尹厚敏迟迟不予归还，应属违约，应当按约定支付原告违约金。但合同履行期已届满，且案涉车辆已届报废期，在津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方违约给其造成有损失的情况下，理论上尹厚敏未按约定交还车辆，将导致津租公司不能及时对车辆进行报废。故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尹厚敏支付津租公司违约金为5000元。尹厚敏辩称津租公司也存在违约行为，其收取一次性折旧费190922元、GPS年费违约，未提供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尹厚敏的请求评析如下：对于请求返还一次性折旧费190922元、税费14400元（72个月×200元/月）。案涉合同中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需向甲方足额缴纳折旧费和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后方能将车辆投入营运，同时须每月按时缴纳管理费及本合同约定的其他相关费用。”尹厚敏缴纳的190922元，其收款凭证上载明的是“一次性投入折旧费”，案涉合同中对“一次性折旧费”的金额虽未填写，但双方均称可能系工作人员失误，以收款票据为准。至于税费，合同第十六条明确约定了“每月税费200元。”因此，上述两项费用均有明确约定，系尹厚敏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故对尹厚敏请求返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请求返还风险保证金。合同第十四条明确约定了安全风险责任金的返还条件，即尹厚敏交回完整的车辆及证照、证件等手续和随车配置设施、设备等物品后退还，现尹厚敏尚未返还案涉车辆等，车辆的潜在风险依然存在，故返还条件尚不具备，对尹厚敏请求返还安全风险责任金1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尹厚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渝C6xx**出租汽车及该车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计价器、GPS定位系统、IC卡返还给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二、尹厚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违约金5000元；三、驳回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尹厚敏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负担125元，由尹厚敏负担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65元，由尹厚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本院对尹厚敏的上诉理由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审理程序问题。本案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因涉及类似案件数量较多，故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就案件处理作出决定，该审理程序并未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尹厚敏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根据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津租公司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案涉《出租汽车经营合同》虽系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尹厚敏所签，但行使合同权利及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均是其分公司即津租公司，津租公司可以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故津租公司主体适格。三、关于中止审理问题。案涉《出租汽车经营合同》明确约定经营期届满，尹厚敏应立即停止营运，将完整车辆及该车的全部证照、随车配置设备等交于甲方（津租公司）。现合同经营期已经届满，津租公司基于合同约定要求返还，故本案不当然以所有权确认之诉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本案可以不中止审理。四、关于一次性折旧费、风险金、税费是否应予以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需向甲方足额缴纳折旧费和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后方能将车辆投入营运，同时须每月按时缴纳管理费及本合同约定的其他相关费用。十六条约定“每月税费200元”，故津租公司收取上述款项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风险保证金问题，《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经营期满后，乙方按时向甲方交回完整的车辆及证照、证件等手续和随车配置设施、设备等物品，经甲方验收清点后，及时退还责任金余额。否则，甲方不予退还责任金，现因尹厚敏尚未返还案涉车辆，故请求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尚不成立，其可在履行相关义务后请求予以退还。综上，上诉人尹厚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0元，由上诉人尹厚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瑾审判员 黄 淳审判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