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桃源怡新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宣化路**。 法定代表人：王风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霖，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张家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工业路**。 法定代表人：黄建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博文，河北厚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河北厚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通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张家口通泰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明德北大街西山底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刘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河北隆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桃源怡新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源怡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总公司）、张家口通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泰控股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冀0702民初415号民事裁定书，桃源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20）冀07民终37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裁定，指令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因案情需要依法追加张家口通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泰控股公司）为被告，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冀070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桃源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桃源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霖，被上诉人公交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博文、李阳，被上诉人通泰控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桃源怡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就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计算错误。本案所涉债务虽然源自2011年发生，但自2013年11月公司清算后，上诉人多年来一直向被上诉人公交总公司予以主张，被上诉人对该笔债务依然予以承认，而本案是因被上诉人公交总公司自2015年至2016年对该笔债务的性质产生争议后才组织诉讼的，故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当从2018年上诉人第一次向法院主张该笔债务时起算，而不是自公司清算后进行计算。 公交总公司答辩称，桃源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泰控股公司答辩称，通泰公交集团注销后，如果上诉人向公交总公司主张过案涉款项，公交总公司应承担款项给付义务，不管诉讼时效是否超过，通泰控股公司在通泰公交集团清算及注销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桃源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偿付上诉人借款本金140505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偿付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611196.75元（按年息6%计算自2011年7月24日至2018年10月24日，2018年10月24日之后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为止）。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庭审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垫付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3日，通泰公交集团和全明公司签订通泰公共交通办公楼修缮及大门改造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从2010年11月23日开始施工，2011年1月7日竣工完成，合同总价1479000元。张家口桃源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21日向全明公司汇款210000元，2010年6月12日汇款77100元，2010年7月13日汇款100000元，2010年8月24日汇款90000元，2010年9月30日汇款100000元，2011年1月28日汇款300000元，2011年6月17日汇款374725.6元，2011年7月25日汇款153224.4元，上述共计汇款1405050元。2011年11月30日，全明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单位承揽张家口通泰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办公楼装修及大门改造工程，工程款1405050元，由张家口桃源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支付；对应发票已开给通泰公交集团。2013年1月15日通泰公交集团作出张公交集政字【2013】1号关于集团办公楼装修工程款支付情况的报告。内容：公交集团公司于2010年9月成立，下属公交总公司、桃源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桃源怡新城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11月经主管局同意公交集团决定由桃源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资对公交集团公司办公楼及IC卡服务中心进行装修施工。该工程中标单位为张家口全明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并于2011年1月竣工。审计决算工程造价为1513280元，已由桃源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108230元未付。因2011年7月公交集团机构调整，桃源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再隶属通泰公交集团，所以该工程剩余欠款108230元，桃源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再进行支付，拟由公交集团所属公共交通总公司予以支付。剩余的欠款108230元由被告公交总公司支付，办公楼及IC卡服务中心一直由被告公司占有使用。 另查，1、张家口桃源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由张家口桃源怡新城开发有限公司和廊坊市双龙道桥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分别占注册资本的51%和49%。后两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廊坊市双龙道桥工程有限公司将其在张家口桃源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49%股权转让给张家口桃源怡新城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桃源怡新城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公司受让后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张家口桃源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9日注销。2、张家口通泰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由张家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和张家口通泰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出资于2010年6月2日成立，其中张家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持股51%，张家口通泰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持股49%。2013年6月5日，张家口通泰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是由公交总公司的高管秦素玲、通泰控股公司的高管蔺在和及冀东升组成）、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在报纸上公告；7月25日张家口通泰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在原张家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和申请注销登记；7月26日张家口通泰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该报告确认张家口通泰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业务较少，无债务，净资产19734368.29元，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剩余财产按出资比例分配；同日张家口通泰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清算组的清算报告、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同意注销；2013年7月29日原张家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张家口通泰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注销。经张家口嘉诚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资产进行审计并出具清算审计报告，所附的清算财产分配表中只列有应收款，其他重要事项：未尽事宜均由被告公交总公司负责处理。 再查，桃源怡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20日、2017年3月5日向张家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要求张家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分别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31日张家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欠桃源怡公司的款项数额，张家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确认欠桃源怡公司3800000元，并在企业询证函落款处分别加盖财务专用章及公司公章。2018年7月9日张家口桃源怡新城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张家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要求张家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给付借款本金5405050元及利息（包括本案的1405050元本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冀0702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本案所涉1405050元本息为工程款，与（2018）冀0702民初920号案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判决张家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给付张家口桃源怡新城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张家口桃源怡新城开发有限公司承继了张家口桃源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桃源怡公司所主张1405050元及利息，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可证实际为通泰公交集团所欠的工程款，故应由通泰公交集团公司承担。现通泰公交集团已经注销，其民事主体资格即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自行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时，公司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本案通泰公交集团清算组是由其股东公交总公司的高管秦素玲、通泰控股公司的高管蔺在和与冀东升组成，秦素玲、蔺在和、冀东升并非通泰公交集团股东，不具备清算组成员资格，应视为受各自公司委托而进行，所产生之法律后果，亦应由委托人二被上诉人承担。清算组在清算时，虽公告却未按法律规定履行通知已知债权人即本案桃源怡公司的义务，导致桃源怡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现桃源怡公司主张公交总公司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抗辩在清算过程中均不存在过错，并不知晓案涉工程款此笔债务，公司清算报告中也没有列此笔债务，但据公交总公司提供的通泰公交集团于2013年1月20日作出的关于集团办公楼装修工程款支付情况的报告中显示“该工程审计决算工程造价为1513280元，已由桃源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405050元，欠108230元未付，工程剩余欠款108230元拟由公交总公司予以支付。”公交总公司依此报告支付了剩余的工程款，足以证实公交总公司在公交集团解散清算前是知晓此笔债务的；通泰控股公司抗辩通泰公交集团就桃源怡公司垫付此笔工程款作出会议纪要是要抵顶公交集团收取桃源怡公司的管理费，依据（2018）冀0702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是会议纪要是用4000000元借款抵减管理费，并没有涉及案涉的工程款1405050元，故二被上诉人以上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因桃源怡公司系通泰公交集团的已知债权人，清算组未书面通知桃源怡公司申报债权，可以认定通泰集团公司清算组存在违法清算的侵权行为。公交总公司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通泰公交集团2013年7月29日登记注销，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规定，该注销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桃源怡公司此时即应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但其并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截止2016年7月28日）向通泰公交集团进行主张，再者，在通泰公交集团注销后，其也应积极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在向公交总公司2015年、2017年两次的询证函中并未提及此笔欠款，桃源怡公司虽称向被上诉人发出了关于此笔款项的询证函，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故对桃源怡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家口桃源怡新城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家口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家口通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张家口通泰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案涉款项应由张家口通泰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张家口通泰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登记注销，注销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且桃源怡公司系张家口通泰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子公司，故张家口通泰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注销时桃源怡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桃源怡公司上诉主张其自2013年11月以来一直向张家口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桃源怡公司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桃源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向张家口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要求偿还涉案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合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家口桃源怡新城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30元，由上诉人张家口桃源怡新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薛 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