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辉，男，1978年4月22日生，汉族，公务员，现住云南省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锡文，男，1977年11月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云南省弥勒市。原审被告：李美燕，女，1975年10月16日生，彝族，居民，现住云南省弥勒市。上诉人刘云辉因与被上诉人张锡文、原审被告李美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云辉，被上诉人张锡文及原审被告李美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云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本案不承担278788.11元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重要事实。上诉人有固定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工资完全能满足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从未违反相关规定从事任何经营投资行为，也无借款需求。上诉人从未参与被上诉人与李美燕之间的借款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上担保人签名也是李美燕冒签的。因李美燕无固定工作，而上诉人工作繁忙，故将家庭经济交由李美燕管理，李美燕还长期使用上诉人名下10张信用卡。上诉人仅知晓李美燕偶尔帮人代还信用卡，但不清楚详情，也不清楚其个人经营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熟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8万元系李美燕说被上诉人要还她钱而她的卡转不进去才将钱转进上诉人卡内的，上诉人按李美燕要求将该款转入由李美燕使用上诉人的信用卡内还款，后该款被李美燕套现刷走。在上诉人与李美燕离婚后，被上诉人多次到上诉人居处缠闹，上诉人才知道一些他们之间的纠纷，为此上诉人还向110报过警。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是其在上诉人与李美燕离婚后诱导上诉人所言，并进行了删减。李美燕长期使用上诉人名下信用卡套现、还款，因此产生的银行交易记录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参与其中交易，且弥勒市美辉粮食购销站为李美燕个体经营，上诉人原家庭从未有任何共同经营项目。被上诉人用信用卡套现、贷款等方式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进行高利放贷，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构成非法经营罪；而李美燕从事信用卡代还、套现等行为亦属于违法行为，故自2015年8月被上诉人提供信用卡给李美燕套现借贷以来的全部合同应全部认定为无效合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同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三项的规定，认定本案借贷合同全部无效，且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债务为李美燕个人债务。3.本案一审审判员因在其他案件审理过程中存在隐匿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法律文书错漏严重、违反规定和程序私自收回已发放的判决书等行为，上诉人对此向弥勒市法院进行了实名举报，故其与上诉人之间有直接矛盾，可能对上诉人进行打击报复。4.上诉人未参与过李美燕的任何经营活动，本案所涉债务亦不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担债务。目前弥勒市人民法院受理的涉及上诉人的9件案件中高达160万余元的借条都没有上诉人的签字，李美燕在部分案件答辩中还提到其反复要求借款情况千万不能告诉上诉人，可证明上诉人与李美燕无共同举债意向，且该9件案件中有4件原告撤诉，有2件判决上诉人不承担任何偿还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与李美燕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锡文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与刘云辉、李美燕系朋友关系，经常在一起吃喝玩乐，答辩人自2015年8月起以现金、转账、信用卡套现等方式向李美燕出借款项，李美燕每次借款时刘云辉都在场，只是其以自己是公务员不便为由未在借条上签名。2018年9月25日答辩人与李美燕对之前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后，李美燕出具了一份500000元的借条给答辩人收执，在“担保人”处代签了刘云辉的名字并捺印。李美燕自借款后陆续向答辩人偿还款项共计372900元，其中146300元是在涉案借条形成后支付的，答辩人多次向刘云辉和李美燕讨要尚欠借款未果。李美燕和刘云辉在办理离婚登记时约定所有债务由李美燕承担，实际是为逃避债务，二人仍一起居住生活。刘云辉对答辩人与李美燕之间的借款关系完全知情，正因为李美燕从事的粮食购销及信用卡代还、套现、养卡、资金调头等业务收入和利润可观，刘云辉才将自己名下信用卡交给李美燕使用，即以信用卡资金参与到李美燕的业务经营中，且将收入及所得利润用于家庭开支。二人为逃避债务，故意捏造事实，举报答辩人的合法借贷行为涉嫌套路贷，其主观恶性巨大。2.一审判决内容客观、公平公正，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5月20日答辩人按李美燕要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当场出借80000元给刘云辉，并出借50000元现金给李美燕，该债务系夫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借款，答辩人亦提交证据证实刘云辉知晓该笔借款，而刘云辉无法提交证据证实其没有参与到李美燕的经营当中，也无法证明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李美燕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向答辩人支付借款本息的银行流水中载明了刘云辉参与李美燕银行资金交易的55次流水记录，由此可见刘云辉清楚李美燕借款、转款的情况，且参与其中交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云辉与李美燕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一审法官对本案进行了全面深入的调查和审理，作出了客观、公正的判决，不存在打击报复行为。4.法律未规定公务员不能进行民间借贷融资，不能向亲友借钱，答辩人向法院提交的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李美燕述称，其认可收到张锡文的款项为485000元，有15000元是借款时提前支付的利息，其中包含2018年1月底的借款利息9000元和2018年9月25日的借款利息6000元，这两笔不应计算为本金，且其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向张锡文共计偿还了453113元，故一审对借款、还款的金额及利息计算认定均存在错误。张锡文明知其从事信用卡代还等违法业务仍积极参与、出借款项，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其与张锡文的借款合同是无效的，不应计算任何利息。借款系其个人行为，在出借款项时系张锡文和其单独联系，前夫刘云辉并不知情，其从事的信用卡代还等业务也是瞒着刘云辉进行的。其愿意自行承担31887元（485000元本金减去已支付的453113元）的偿还责任。张锡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李美燕和刘云辉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元及利息12688元（以本金500000元月利率2%从2018年9月26日计算到2018年11月28日利息为21041元，以本金470000元月利率2%从2018年11月29日计算到2018年12月11日利息为4018元，以本金400000元月利率2%从2018年12月12日计算到2019年4月19日利息为33929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6300元），合计412688元；2.判决被告李美燕和刘云辉按月利率2%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20日计算到两被告实际偿还本金为止之间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二被告系朋友关系，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1月24日登记离婚。被告李美燕长期从事粮食购销及信用卡代还、套现、养卡、资金调头等业务。2015年8月原告与被告李美燕经口头协商，约定由被告李美燕向原告借款，月利率3%，由被告李美燕使用借款款项后偿还借款本息。同年8月13日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22500元、以刷信用卡（原告本人及其妻高志玲信用卡）套现77500元，向被告出借借款本金100000元，同日，被告李美燕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交由原告收执；2016年11月原告出借现金40000元给被告李美燕，被告李美燕书出具140000元的借条交原告收执，原告退还被告李美燕100000元的借条；2017年2月原告出借现金30000元给被告李美燕，被告李美燕出具170000元的借条交原告收执，原告退还被告李美燕140000元的借条；2017年5月20日原告分别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李美燕转款50000元、向被告刘云辉转款80000元，2017年6月被告李美燕向原告出具300000元借条给原告收执，之前借条销毁；2018年1月原告以现金支付方式出借50000元给被告李美燕；2018年5月16日原告以批发红糖为名向云南弥勒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竹园支行信用贷款10万元（此借款本息原告已于2020年1月1日还清），2018年5月21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转款120000元给被告李美燕（其中有89165.87元属于原告向银行贷款资金，该笔款项借给被告李美燕期间，原告收到李美燕支付利息15149.86元，扣减已还本金及利息，原告获利9374.86元），被告李美燕向原告出具470000元借条给原告收执；2018年9月25日原告以银行转账向被告李美燕转款24000元，现金支付6000元，出借30000元给被告李美燕，被告李美燕向原告出具500000元借条给原告收执，被告李美燕在该借条“担保人”处代签了被告刘云辉的名字并捺了手印。被告李美燕从2015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止陆续通过银行卡或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原告还款共计372900元，其中146300元系2018年10月6日后支付的。尚欠款项原告多次向二被告讨要未果，向法院起诉。另查明：被告刘云辉自2016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1月9日止期间参与被告李美燕银行资金交易55次，共计728124.94元，其中最高一笔金额100000元在2017年8月29日进行交易。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是否涉嫌犯罪，本案是否驳回起诉，还是继续审理的问题。诉讼中，被告李美燕主张原告涉嫌套路贷，已依法将该线索移送至弥勒市公安局扫黑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2020年3月16日收到弥勒市公安局转来的弥扫黑[2019]253号《关于李美燕举报张锡文涉嫌套路贷线索的结论性核查报告》，说明原告不涉嫌套路贷情况，对此被告李美燕无异议，因此本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不涉嫌犯罪，本案不属于刑事案件，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应当驳回原告起诉，应当继续审理。（二）关于刘云辉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在本案中应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二被告于2019年1月24日离婚，经查明本案被告李美燕于2017年5月20日向原告借款130000元时，原告按被告的要求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被告刘云辉出借80000元，向被告李美燕出借50000元系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原告主张该债权系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刘云辉知道该笔欠款的事实，依法应当确认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云辉属于本案适格被告，并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刘云辉以其银行卡上收到原告的转款80000元已转给被告李美燕，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据被告李美燕所提供证据中向原告支付借款本息的银行部分流水中明确载明被告刘云辉参与被告李美燕进行银行资金交易的流水记录55次，共计交易款项728124.94元，其中最大一笔交易款项为100000元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且该流水仅系被告刘云辉参与资金交易的其中一部分，尚有其他部分被告未提供，由此可以确定被告刘云辉对被告李美燕借款、转款情况不但清楚，而且参与其中交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原告和被告李美燕都提供证据证明了被告刘云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参与被告李美燕的经营活动，即法条上规定的“共同经营”，被告刘云辉的行为符合法律“共同经营”的规定，应当对本案涉案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刘云辉以其不属于本案被告、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为由予以抗辩，其陈述情况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与被告李美燕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原告与被告李美燕口头约定由原告用其及其妻的信用卡套现、现金支付、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借款给被告的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双方的约定属于口头合同，但以信用卡套现、向银行信用贷款（该贷款属于信用贷款资金而非抵押贷款资金）再转借款给被告的事实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的规定，原告所持有信用卡内的资金以及向银行贷款所得资金不属于原告所有的资金，而是属于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原告将该资金通过转借信用卡的形式套取后转借或向银行贷款后再出借给被告李美燕收取高利，且原告及被告李美燕对事实事先知道的，原告与被告李美燕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中关于信用卡套现转借给原告以及向银行信用贷款后再转借给被告李美燕的部分属于无效合同，原告以现金支付和银行转款的方式出借给二被告的部分行为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且系双方自愿，该部分属于有效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原告认为涉案借款合同均为有效，被告李美燕认为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无效与事实不符，原告主张借款合同有效，不予支持；被告李美燕认为借款无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四）关于被告尚欠原告本金的具体金额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借款本金400000元，被告李美燕认可共收到原告款项500000元并出具500000元借条的事实，但其认为已偿还原告382900元。经审理查明，因李美燕主张已偿还的款项382900元中有证据证明的金额为372900元，其中李美燕主张于2017年12月20日偿还的金额10000元在其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流水中无记录，故已偿还原告金额共计为372900元。原告与李美燕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中关于原告用银行信用卡套现及向银行信用贷款出借给被告李美燕属于无效的情形，原告向被告李美燕于2015年8月13日出借本金100000元中有77500元属于套现所得，2018年5月21日借款本金120000元中有89165.87元属于向银行信用贷款所得，这两笔借款中关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该约定属于无效，被告李美燕对于借款本金77500元及89165.87元只应返还本金，不应当计付利息；由于原告出借这两笔款项给被告的行为违法，对原告造成其利息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李美燕已支付的款项中有98011.56元｛套现本金77500元从2015年8月13日至2018年5月21日止共有33个月零8天，按照月利率3%计算为77345元[76725元（77500元×3%×33个月）+620元(77500元×日利率万分之十×8天)]+套现77500元+银行贷款89165.87元=1666665.87元从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9月25日止共有4个月零4天，按照月利率3%计算为20666.56元[19999.9元（166665.87元×3%×4个月）+666.66元(166665.87元×日利率万分之十×4天)]｝在2018年9月25日出具500000元本金中作为本金予以扣减，即至2018年9月25日止被告尚欠原告借款的本金为401988.44元（500000元-98011.56元）；被告李美燕于2018年9月25日之后支付原告146300元款项，原告认可被告支付款项中100000元系本金，46300元系利息，至原告起诉时，还应当扣除被告支付款项46300元中属于本金的部分，即扣除本金23200.33元｛以本金235322.57元（401988.44元-166665.87元）从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1月28日止共有2个月零2天，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9742.35元[9412.9元（235322.57元×2%×2个月）+329.45元（235322.57元×日万分之七×2天）]；以本金为205322.57元（235322.57元-30000元）从2018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11日止共13天，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868.44元（205322.57元×日万分之七×13天）；以本金为135322.57元（205322.57元-70000元）从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4月19日止共计4个月零7天，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1488.88元[10825.8元（135322.57元×2%×4个月）+663.08元（135322.57元×日万分之七×7天）]，以上利息共计23099.67元。被告支付原告的46300元款项中，只应支付原告的利息为23099.67元，其余部分作为本金应予扣除，即23200.33元（46300元-23099.67元）｝，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278788.11元（301988.44元-23200.33元）。（五）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共同借款本息的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针对原告提出本金400000元及其利息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口头约定民间借贷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被告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本金166665.87元款项应当返还原告；原告同时要求被告支付本金为166665.87元的利息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被告在口头约定民间借贷合同时对利息的约定，由于合同无效，合同没有法律约束力，视为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过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原告主张的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加之造成原告借款利息的损失由于其违法行为所导致，损失自担，其请求不予支持；从原告起诉时起，应当由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78788.11元，原告主张至起诉时本金为400000元与事实不符，对原告请求被告偿还本金支持278788.11元。关于原告主张起诉后即2019年4月20日起以月利率2%计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张锡文与被告李美燕之间的口头民间借贷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二、由被告李美燕、刘云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偿还欠原告张锡文借款本金278788.11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二被告还清尚欠原告借款时止，以未付本金278788.1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张锡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90元，减半收取计3745，由原告张锡文负担1745元，由被告李美燕、刘云辉负担2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刘云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刘云辉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欲证明：刘云辉原家庭近年无大额消费性支出，未购置固定资产、投资理财产品，也无共同经营项目；2.弥勒市美辉粮食购销站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弥勒市美辉粮食购销站税务登记证复印件，欲证明：弥勒市美辉粮食购销站为李美燕个体经营项目，且于2015年已停止运营；3.刘云辉弥勒市农村信用社银行交易记录复印件，欲证明：8万元是按李美燕要求转入上诉人信用卡后被李美燕套现刷走；4.刘云辉名下的信用卡复印件、信用卡手机银行截图、信用卡部分银行交易记录，欲证明：李美燕长期使用刘云辉名下10张信用卡（含已注销的2张）反复进行还款和套现；5.刘云辉建设银行、民生银行交易记录复印件，欲证明：李美燕转账给刘云辉储蓄卡的资金也是用于信用卡还款后被李美燕套现刷走；6.李美燕向法院提交的部分银行卡交易记录，欲证明：李美燕长期从事信用卡套现，其中包含使用刘云辉信用卡套现；7.弥勒市公安局扫黑办核查报告复印件，欲证明：弥勒市公安局扫黑办核实李美燕单方与张锡文借贷，与刘云辉无任何关系；经质证，张锡文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注销营业执照不能证明停止经营；证据3、4、5、6证明了刘云辉提供了多张信用卡给李美燕使用，可以证明是刘云辉出资并与李美燕经营；储蓄卡上的流水证明了其打款80000元给刘云辉的事实；证据7扫黑办的调查报告不能证明与刘云辉无关。李美燕对刘云辉提供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4、5、6证明了刘云辉提供了多张信用卡给李美燕使用及张锡文转款80000元给刘云辉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扫黑办核查报告证明了张锡文未涉嫌套路贷，现无犯罪嫌疑，未证明借款与刘云辉无关，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张锡文向本院提交了信用卡交易明细一份，欲证明：2018年2月6日，用其卡号62×××07信用卡刷卡22400元，用其妻高志玲卡号62×××87信用卡分别刷卡37560元、10040元，共计70000元出借给李美燕，但该款已经归还，与500000元借款无关。原审被告李美燕提交了银行卡尾号0533的《交易明细》一份，欲证明：2018年2月6日收到张锡文三次刷信用卡转帐共计70000元，之后偿还了30000元，尚欠41000元和9000元的利息而形成了50000元的借款。经质证，刘云辉对张锡文、李美燕提供的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张锡文通过刷信用卡的方式出借70000元给李美燕的事实，借款后，李美燕偿还了30000元，尚欠41000元和9000元的利息，形成了50000元的借款；张锡文、李美燕对对方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2018年2月6日，张锡文使用本人及其妻高志玲的信用卡三次刷卡共计70000出借给李美燕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除对2018年1月借款50000元及2018年9月25日借款6000元有异议外；对其余无异议的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2月6日，张锡文从其本人卡号62×××07的信用卡刷卡22400元，从其妻高志玲卡号62×××87的信用卡分别刷卡37560元、10040元，共计70000元出借给李美燕。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锡文与李美燕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有效；2、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3、刘云辉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责任。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借贷关系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本案中，张锡文与李美燕之间的借贷包括两部分，其中张锡文持有信用卡内的资金及向银行贷款所得资金属于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其通过信用卡套现方式转借或用银行贷款资金再出借给李美燕获取高利，且张锡文与李美燕均对该事实事先知道，故双方的借贷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该借贷行为属无效；张锡文用其自有资金通过现金交付和银行转款方式出借的部分，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该部分借款行为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刘云辉及原审被告李美燕主张涉案借款全部属于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张锡文与李美燕人之间发生了多笔借款和还款的事实，2018年9月25日李美燕出具了500000元借条交张锡文收执，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诉讼中，上诉人及李美燕对2018年1月张锡文以现金方式出借的50000元及2018年9月25日现金交付的6000元提出异议，对其余借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关于现金交付的50000元及6000元的问题。李美燕陈述，50000元系张锡文及其妻高志玲于2018年2月6日用信用卡三次套现共计70000元并分别转帐出借给其，之后已归还30000元，余款41000元及利息9000元形成50000元借款；6000元系利息并未实际交付过现金；而被上诉人张锡文认为，现金50000元系用其销售红糖所得的款项出借给李美燕，但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该款与信用卡三次套现的70000元无关，且70000元李美燕已经归还，不在其主张的范围内；6000元系现金交付给李美燕。经审查，在张锡文出借给李美燕的款项中虽存在现金交付的情形，但张锡文对争议的50000元不能提供款项来源的证据证明，张锡文主张借款50000系现金交付，与其在二审中陈述实际交付现金41000元，9000元系之前所欠利息相矛盾；2018年9月25日出借的6000元是否实际交付存在争议，由于双方对上述两笔款项及交付方式均存在争议，且张锡文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争议的两笔款项本院不予认定。但对2018年2月6日张锡文用信用卡三次套现共计70000元出借给李美燕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中，张锡文虽提交了李美燕出具的借条，但双方对借款金额存在争议，应根据审理查明并实际发生的金额予以认定，即2015年8月13日借款100000元（其中刷信用卡77500元），2016年11月借款现金40000元，2017年2月借款现金30000元，2017年5月20日银行转帐借款130000元（其中转款80000元在刘云辉的储蓄卡上，刘云辉将该款用于归还其信用卡），2018年2月6日刷信用卡出借70000元，2018年5月21日借款120000元（其中89165.87元系用贷款出借），2018年9月25日银行转帐出借24000元，共计514000元，上述款项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根据李美燕提交的其向张锡文转账银行记录统计表，并在二审中双方进行了核对，扣除2016年11月4日支付的400元，2016年12月4日支付的1120元，2016年12月6日支付的11613元，2017年12月20日支付的10000元，2018年12月17日支付的300元，共计23433元，其余439600元均系用于偿还涉案的借款本金和利息。4.关于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李美燕向张锡文出具的《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月息3%，结合本案实际履行的情况按月息2%计算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借款中涉及①2015年8月13日出借给李美燕的100000元中刷信用卡套现77500元；②2018年2月6日刷信用卡套现70000元出借给李美燕；③2018年5月21日出借借款本金120000元中有89165.87元属于银行信用贷款，上述三笔款项中以信用卡套现方式转借或用银行贷款资金再出借的部分属于无效，对套现部分的借款损失不予支持；对用银行贷款资金89165.87元再出借的损失，因被上诉人在诉讼中不能向法院提交其实际支付贷款利息的证据，故对89165.87元借款应以张锡文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4月19日起按年息6%计算资金占用费。由于张锡文与李美燕之间存在多次借款和还款，本院采用列表方式进行分段计算，按还款金额及时间顺序以先付利息，超出部分抵扣借款本金的方法进行计算，无效部分的借款未计利息，详见《附表》；经计算，张锡文出借给李美燕的借款本金为514000元，截至2019年3月8日共计还款439200元，其中支付利息48566元，超出利息部分的金额390634元予以抵扣借款本金，现尚欠张锡文借款本金123366元，其中：14260.13元属合法借款应按月息2%计算利息自2019年3月9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89165.87元属无效借款应按年息6%计算资金占用费自其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4月19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借款人李美燕长期从事信用卡代还、套现、养卡、资金调头等业务，同时收取相应的费用；上诉人刘云辉提供了10张信用卡给李美燕进行经营活动。经审查，本案所涉借款的时间均系在刘云辉与李美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2017年5月20日张锡文向李美燕出借130000元时，其中80000元通过银行转款方式进入刘云辉的储蓄卡，刘云辉将该款用于偿还其信用卡；还查明，刘云辉提供信用卡交给李美燕使用，自2016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1月9日期间进行资金交易55次，共计728124.94元，其中2017年8月29日最高交易金额100000元。且刘云辉在上诉状中陈述“其仅知晓李美燕偶尔帮人代还信用卡，但不清楚详情，.......”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云辉对李美燕的经营活动及涉案借款应该是明知的，并提供信用卡参与李美燕的经营活动，故其应当对本案涉案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诉人刘云辉主张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不清，计算利息的方法不当，本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计算结果，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二、由李美燕、刘云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张锡文借款本金123366元；同时，支付以14260.1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3月9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支付以89165.87元为本金，按年息6%计算自2019年4月19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张锡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90元，减半收取3745元，由张锡文负担2361元，由李美燕、刘云辉负担13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81元，由刘云辉负担。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董祎书记员朱蔼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