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国振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876985523，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小留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汪国正，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奇，男，1962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江苏王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国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明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明奇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国振公司并未结欠周明奇货款，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先开票，后付款。2004年至2006年间业务国振公司前身付款给无锡市友邦精密铸造厂（以下简称友邦厂，周明奇个人独资企业）均未开票，2006年4月国振公司设立后，约定原友邦厂需开具之前的业务发票，并要求见票付款。从2004年始至2019年国振公司共付款2343704.62元，原友邦厂开票金额合计1724460.62元，国振公司付款金额远超过开票金额，不存在欠款,周明奇的付款请求无事实依据。同时周明奇未履行开票义务，应承担应有的违约责任。二、一审对国振公司的付款数额统计错误。付款2343704.62元的方式为转账、现金、承兑和微信。由于部分现金及承兑付款部分都是现金现结，在周明奇原始记录账册上都有显示，应确认2343704.62元的付款事实。三、一审对汪国平签字的对账单定性错误。汪国平仅是公司销售，欠缺财务知识，对账单并非双方的正式结算，周明奇不仅未履行开票义务，又逃避正式对账，本身提供的送货单和相关原始凭据存在诸多重复计算的部分，周明奇的诉请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周明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振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国振公司有关业务往来约定先开票后付款无事实依据，一审中国振公司提供的证人出庭陈述国振公司需要开票时通知原友邦厂开票即可。二、国振公司诉称付款金额为2343704.62元，但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证明，应以一审认定的金额为准。三、汪国平系国振公司股东，案涉对账单由周明奇、汪国平及国振公司会计在场对结欠金额确认无误后签字确认。加上通话录音，能证实国振公司结欠货款金额的事实。周明奇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国振公司立即向其付清欠款190000元，并偿付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周明奇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对账单1份，证明国振公司的股东汪国平于2018年12月25日确认结欠其货款208000元。2.银行流水记录打印件1份3页，证明国振公司的付款情况。3.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1份，证明国振公司结欠其货款的事实。4.其与汪国平录音文字整理资料1份，证明国振公司认可结欠其货款的事实。5.企业注销通知书打印件1份、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友邦厂已经注销，债权债务由其承继。6.送货单34本和发货清单明细表1份，证明其于2004年至2014年期间合计供货总货款为2583039.15元。7.增值税发票复印件15份，证明其于2009年度合计向国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396781.4元；开票流水明细1份，证明其与国振公司交易的开票和未开票情况。国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周明奇的证明目的，该对账单非双方的正式结算，而且关于开票和未开票的相关数据都存在错误；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而且双方确实一直在进行交易往来，但其中2013年其多付款42821.6元，而不是双方对账单上显示的其未付周明奇96533.4元；对证据3，关联性不认可，汪国平不能代表公司的态度也不能决定公司是否需要付款；对证据4，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5，予以认可；对证据6，送货单予以认可，对发货清单明细，其从2004年至2014年合计收到周明奇货物的货款为2325606.3元；对证据7，其认可收到周明奇2009年度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378331.4元。国振公司对其抗辩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打印件23页、付款凭证复印件1份，证明周明奇提供的对账单中所显示的2013年欠付96533.9元金额错误，在该年度其多付款42821.6元，同时其向周明奇合计付款2343704.62元。2.付款记录和开票记录明细2份，证明其于2004年至2019年期间共付款为2343704.62元，而周明奇收到其货款后仅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1724460.62元，二者相抵后，其多付了款项。周明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国振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国振公司所称2013年付款情况计算错误，其实是混淆了支付以前的欠款和2013年未付款项的概念，双方交易的货款情况，并不是每年一清，应以对账单确认的欠款金额为准；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汪国正在2007年前系个体户，不需要开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国振公司未成立前，汪国正以常州市振国机械厂的名义与原友邦厂发生业务，常州市振国机械厂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实际是汪国正个人与原友邦厂发生业务。在审理中，国振公司表示对汪国正与原友邦厂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其承继。国振公司称从2004年开始与原友邦厂发生业务，其及汪国正合计向友邦厂付款2343704.62元，其中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支付合计1385804.62元，另外通过承兑汇票付款725000元，现金支付231900元，经计算上述款项合计应为2342704.62元，法院限期其提供通过承兑汇票和现金付款的凭证，但未能提供。原友邦厂系周明奇个人独资开办的企业，已于2019年1月31日被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汪国正自2004年7月至2006年期间以常州市振国机械厂的名义向原友邦厂购买不锈钢铸件，其中2004年7月至同年9月9日前，原友邦厂有几次合计供货计款42617.6元未有送货单，汪国正收货后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后汪国正和汪国平为股东于2006年4月28日成立了国振公司，原友邦厂即向国振公司供货，业务至2014年10月27日结束，国振公司收货后除支付部分货款外，截至2018年12月25日汪国正及国振公司合计尚结欠货款208000元未付，期间，原友邦厂合计开具票面金额为1724460.62元的发票给国振公司。尔后，国振公司付款18000元，尚结欠货款190000元至今未付。一审庭审后，国振公司通知证人倪某（原友邦厂业务员，又系周明奇同学，曾在周明奇开厂时跑业务，大约于2016年12月前离职）到庭作证，倪某陈述摘要：周明奇刚开厂时，其在厂里跑业务，原友邦厂与汪国正和国振厂的业务都是其与汪国正联系，货都是其送的，国振公司成立后该公司和其说过都要开票给国振公司，关于发票是国振公司要发票的时候才会开，国振公司没有讲过所供的货必须先开具发票后付款。倪某作证前提供的证词就开票问题的陈述为：在2006年国振公司成立后双方再次谈定按开票数结账。该陈述内容不一致，周明奇提出倪某未向其讲过国振公司要求其开票后才付款的事。以上事实，由前述证据、证言证词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友邦厂于2004年7月起与常州市振国机械厂发生的业务，因常州市振国机械厂未经工商登记批准，故民事权利义务应由汪国正享有和承担，原友邦厂与汪国正和国振公司间建立的买卖业务关系，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因原友邦厂已被注销，故周明奇作为友邦厂原投资人，有权承继原友邦厂的债权及债务，同时鉴于国振公司表示对汪国正与原友邦厂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其承继，系其自愿行为，故周明奇要求国振公司同时支付原汪国正结欠原友邦厂的债务，法院应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现国振公司是否结欠周明奇货款190000元。从周明奇提供的原友邦厂的送货单，结合国振公司对送货单表示无异议，同时结合国振公司称其与汪国正合计向原友邦厂付款2343704.62元，从付款凭证计算的付款金额为1385804.62元，其余以承兑和现金方式支付部分，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认定国振公司陈述的付款总金额。鉴于国振公司提供证据付款金额为1385804.62元，与其陈述的付款数相差957900元，而周明奇现主张的欠款金额在该相差金额的范围内，故对周明奇主张国振公司欠款190000元，应予确认。另外，需要说明的是，从周明奇提供的由汪国平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分析，因汪国平系国振公司的股东，其签名行为应认定系履行国振公司的职务行为，法院对其认可的国振公司欠款数亦应确认，由于国振公司提出对账单上其中载明的2013年未付款有误，为了慎重起见，法院要求双方提供原始交易凭证自行核对。退一涉来讲，从国振公司提出需要原友邦厂开具发票后才付款的抗辩来分析，可以确信国振公司尚结欠周明奇货款。对于国振公司要求周明奇将未开具的发票补开的抗辩理由，因国振公司通知的证人所作的证词和此前证言相互矛盾，应采纳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即双方未约定先开具发票后付款，同时国振公司未能提供双方约定开具发票后才支付货款的其他有效证据，故对国振公司提出双方约定先开发票才付款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另外国振公司就开具发票未在规定期限内提起反诉，故本案中不宜理涉，国振公司可向税务机关要求处理或依法另行处理。综上，国振公司理应向周明奇支付货款190000元，并偿付利息，故对周明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标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国振公司给付周明奇货款190000元，并偿付该款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明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保全费1470元，合计5570元，由国振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4年7月至2014年10月友邦厂与国振公司发生不锈钢铸件买卖业务，国振公司对2006年4月设立前以无营业执照的常州市国振机械厂名义业务项下的债权债务予以承继，2019年1月友邦厂被核准注销，其投资人周明奇承继原友邦厂的债权债务，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并予以确认。2018年12月25日经周明奇与国振公司汪国平就双方业务往来对账，确认国振公司结欠货款208000元，支付部分货款后，尚欠货款190000元。国振公司汪国平系该公司股东，又是业务经办人，有权代表国振公司核对账目，且对账中有该公司会计参与，双方对账的结欠金额应为真实有效，可作为确认双方债权债务的依据。关于国振公司诉称双方先开票后付款，开票金额为1724460.62元，付款金额为2343704.62元，付款超过开票金额，不结欠货款一节，双方业务中未有约定先开票后付款的依据，参考倪某到庭作证的证言，也是国振公司通知开票后原友邦厂才予开票，未要求付款以开票为前提，且国振公司有付款凭证的付款金额为1385804.62元，未对差额部分957900元进一步举证，并有合理解释。另外，周明奇与汪国平微信截屏和通话录音中显示，周明奇向汪国平催要货款，汪国平表示国振公司应收款无法收回还款困难，但仍会逐步归还，也可证实国振公司存在欠款的事实，故国振公司上述诉称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并判决国振公司向周明奇支付货款19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国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国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