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坤，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北京金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飞，北京金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峰，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小坤因与上诉人高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袁小坤于2020年11月4日自愿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经审查，袁小坤的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高峰向袁小坤支付借款本金673166.67元；由袁小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8月24日，高峰与袁小坤之间产生的借款本金为2962500元。案外人黄**与案外人武汉众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案外人黄**与高峰等事宜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因袁小坤存在拖欠高峰房屋租金的行为，经冲抵，高峰仅需向袁小坤支付借款本金673166.67元。袁小坤辩称，450万元本金全部来源于袁小坤，虽然是案外人黄**支付给高峰的，但高峰出具借条黄**也出具了情况说明。关于扣掉的首次借款的利息是为了后面计算房租方便整月冲抵，不应在本金中扣除。一审判决也没有全部计算，已经将37500元扣掉了，没有重复计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小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峰向袁小坤偿还借款本金480万元；2.判令高峰向袁小坤支付利息（以4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本息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费用由高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小坤与高峰因租赁房屋结识，袁小坤任法定代表人的武汉众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成装饰公司”）系房屋承租人，高峰系房屋出租人。2016年8月24日，袁小坤通过其名下尾号为1228的招商银行账户向高峰名下尾号为9466的浦发银行账户汇款300万元。同日，高峰向袁小坤支付2016年8月24日至2016年9月8日的借款利息37,500元。袁小坤向高峰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高峰叁佰万（2016年8月24日-2016年9月8日）的利息人民币叁万柒仟伍佰元整。收款人：袁小坤。2016.8.24。”同年9月8日，袁小坤、高峰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1.借款金额：叁佰万元，借期一年；2.借款用途：高峰个人资金周转需要；3.借款期限：借期一年，2016年9月8日至2017年9月7日；4.借款利息：高峰自愿在每月8日支付柒万伍仟元整利息，该款用于抵扣袁小坤、高峰签订的店铺租赁合同租金（武昌区金地国际花园SHR1栋1层2、3室的租金人民币90,000元），剩余的店铺租金，袁小坤用现金方式支付人民币壹万伍仟元；5.双方约定：一年期满到2017年9月7日，高峰应将借款叁佰万元整一次性归还袁小坤（以银行打款时间为准），若高峰在三日内2017年9月10日不能按时归还借款叁佰万，剩余五年房租袁小坤将不予支付给高峰，视为默认袁小坤同意抵消剩余的房租（起2017年9月8日止2022年9月7日）全部支付完毕；6.该借款协议同前期的店铺租赁合同（武昌区金地国际花园SHR1栋1层2、3室），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袁小坤、高峰分别在上述借款协议上签名捺印。2016年12月16日，袁小坤委托案外人黄**通过其名下尾号为1062的建设银行账户向高峰名下尾号为1341的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后案外人黄**与众成装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1.借款金额：壹佰万元，借期最长二个月；2.借款用途：众成装饰公司资金周转；3.借款期限：2016.12.17-2017.2.16；4.借款利息：月息2.5%，贰万伍仟元整。黄**、众成装饰公司分别在上述借款协议上签名、盖章。2018年3月9日，袁小坤委托案外人黄**通过上述相同方式向高峰名下尾号为5216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同日，案外人黄**与高峰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1.借款金额：伍拾万元（￥500,000），借期叁个月（款项已于2018.3.9转入高峰账户，详见转账回单）；2.借款用途：高峰资金周转；3.借款期限：2018.3.10-2018.6.9；4.借款利息：月息2.5%，壹万贰仟伍佰元整。黄**、高峰均在上述借款协议上签名捺印。2018年11月20日，袁小坤、高峰双方就上述三笔借款进行结算，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一、双方确认：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前高峰共计向袁小坤借款450万元（大写：肆佰伍拾万元整），共计还有本金450万元、利息301,250元未还（抵扣租金之后）。二、双方同意本协议签订之后，高峰尽快还清借款本息480万元（大写：肆佰捌拾万元整），并于2018年11月23日起以480万（大写：肆佰捌拾万元整）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借款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三、双方之前签订的借款协议（2018年3月9日金额伍拾万，2018年3月8日金额叁佰万，2018年3月16日壹佰万）作废。袁小坤、高峰均在上述借款协议上签名捺印。一审审理过程中，案外人黄**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袁小坤分别于2016年12月16日、2018年3月9日委托黄**两次转账给高峰，金额分别为100万、50万，并明确表示放弃对高峰与众成装饰公司的权利。一审另查明，2016年8月19日，案外人武汉麦坤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坤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小坤）作为承租方与高峰作为出租人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条出租房屋状况。高峰将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积玉桥街金地国际花园SHR1栋1层2号和3号店铺，2间店铺共计建筑面积555.12㎡（使用面积540㎡），以出租方式提供给麦坤特公司使用，麦坤特公司愿意以支付租金方式承租该房屋。……第二条交付日期和租赁期限。高峰于2016年9月8日前向袁小坤交付该房屋。房屋租赁期限为6年。2016年9月8日起至2022年9月8日止。……第三条租金、支付方式和期限。上述房屋月租金额为人民币90,000（玖万整），押金为人民币100,000元（壹拾万元）；租金按季度结算，由袁小坤在租金到期当月的8号前以转账方式交付给高峰。麦坤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袁小坤在上述租赁合同上盖章、签名捺印，高峰在上述租赁合同上签名捺印。2018年3月8日，麦坤特公司与高峰就上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达成《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约定：现高峰从2018年3月8日起至2022年9月8日止，愿意把每月租金从90,000元调整为80,000元，一直到2022年9月8日止没有递增，其他条款和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不变，本房屋租赁补充协议和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麦坤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袁小坤在上述租赁合同上盖章、签名捺印，高峰在上述租赁合同上签名捺印。袁小坤委托案外人黄**向高峰转款时，袁小坤与黄**已经离婚。袁小坤系麦坤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高峰系众成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上述事实有袁小坤提交的《借款协议》一份、《情况说明》一份、银行转账凭证三份、微信聊天记录四张、《房屋租赁补充协议》一份，高峰提交的《收条》一份、《借款协议》三份、《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袁小坤主张其与高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袁小坤提交的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高峰提交的收条、借款协议，且高峰亦认可其与袁小坤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息及借款期限等问题存在争议，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前期借款本金如何确定；一、案涉后期借款本金如何确定；二、案涉借款期限是否届满。一、关于前期借款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前期借款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袁小坤主张前期借款本金为450万元，并以《借款协议》（2018年11月20日签订，下述若无特别注明均指此次《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黄**书写的情况说明为据。高峰抗辩称其与袁小坤之间的借款本金仅为1,855,500元，黄**与高峰、黄**与众成装饰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高峰抗辩的实质在于袁小坤是否具备债权人资格及高峰是否属于适格债务人的问题。首先，袁小坤提交的《借款协议》中载明出借人为袁小坤，高峰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名，当事人持有的债权凭证明确载明债权人，本案袁小坤具备债权人资格；其次，黄**与高峰之间存在的50万元借款、黄**与众成装饰公司之间存在的100万元借款，根据袁小坤提交的黄**《情况说明》，黄**基于袁小坤的委托向高峰、众成装饰公司转款150万元，该资金均来源于袁小坤，且黄**承诺放弃对高峰与众成装饰公司主张上述150万元的权利。即便黄**享有上述150万元的债权，其自愿放弃的行为及袁小坤作为债权人与高峰签订新的《借款协议》的行为，亦构成债权转让，袁小坤具备债权人资格；最后，黄**与众成装饰公司之间的100万元借款，由黄**直接转入高峰个人银行账户中。且高峰作为债务人与袁小坤签订《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之前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均作废，高峰作为众成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其行为实际构成债务承担，高峰自愿承担众成装饰公司100万元的债务，未损害公司的合法利益，基于此，高峰亦为适格债务人。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前期借款本金为450万元。二、关于案涉后期借款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案涉后期借款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袁小坤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高峰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袁小坤、高峰双方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实际系对双方存在的借贷关系、租赁关系进行清算，而重新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但借贷双方在对前期借贷关系进行清算时，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前期利率不得超过24%，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袁小坤、高峰双方在债权债务协议中确认，前期借款本金为450万元，前期借款利息301,250元（抵扣租金之后），后期借款本金为480万元。但根据袁小坤、高峰双方于2016年9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75,000元，抵扣每月租金9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年利率为30%），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300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款期限为2016年9月8日至2017年9月7日，案涉房屋的租赁期限为2016年9月8日至2022年9月8日，如高峰未能如约还款，则在租赁期限内以租金与利息进行抵扣。现袁小坤主张截至双方当事人结算时，房屋租赁的租金抵扣案涉三笔借款的利息，并以《借款协议》为据，根据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峰抗辩称因袁小坤同日从本金中扣除37,500元的利息，借款本金应按实际出借金额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袁小坤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高峰支付借款本金，自借款到达高峰账户时生效，因此，该笔300万元的借款于2016年8月24日生效，为便于后续租金与利息的抵扣，高峰于收到借款同日向袁小坤支付2016年8月24日至2016年9月8日的利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规定的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一审法院确认前期借款本金为450万元。截至2018年11月20日，即双方当事人结算时，借款利息合计2,129,333.33元，租金合计2,289,333.33元。借款利息与租金抵扣具体情况如下表：            序号              本金              借款期限              时间              年利率              利息金额                  1              300万              2016.9.8-2018.11.20              803天              24%              1,584,000元                  2              100万              2016.12.17-2018.11.20              703天              462,000元                  3              50万              2018.3.10-2018.11.20              255天              83,333.33元                  利息合计              2,129,333.33元                  租赁期限              2016.9.8-2018.3.8              9万/月              租金              162万                  2018.3.9-2018.11.20              8万/月              669,333.33元                  租金合计              2,289,333.33元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租金与借款利息进行抵扣，现租金经抵扣后仍超出的部分160,000元（2,289,333.33元-2,129,333.33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借款本金之冲抵。因此，截至2018年11月20日，高峰应当向袁小坤偿还借款本金4,340,000元。关于袁小坤主张的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因保全费属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但保全担保费并非属于必须支出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11月20日之后的租金，双方并未进行抵扣借款的结算，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由高峰另案主张权利。三、关于案涉借款期限是否届满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的约定，高峰尽快还清借款本息480万元，并自2018年11月23日起以4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借款利息，直至本息付清。袁小坤、高峰双方虽未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但该债权债务协议作为结算协议，该协议成立时即视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及双方当事人于借款协议中的约定，该债权债务协议于2018年11月20日成立，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且高峰自借款之日起至袁小坤向一审法院起诉前，并未偿还任何一笔借款本金，高峰的行为亦构成预期违约，袁小坤现要求高峰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并以年利率24%的标准偿还借款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高峰应当向袁小坤偿还借款本金4,34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4,3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向袁小坤支付借款利息（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借款本金及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袁小坤清偿借款本金4,340,000元；二、高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袁小坤支付借款利息（以4,34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借款本金及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袁小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800元，由高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高峰对一审认定的租金金额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2自然段第2行“袁小坤任法定代表人的武汉众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成装饰公司）”应为“袁小坤任法定代表人的武汉麦坤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对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主体，黄**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黄**向高峰、众成装饰公司转款系受袁小坤的委托，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袁小坤承担，故袁小坤对该部分款项享有出借人的权利；而高峰于2018年11月20日与袁小坤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对包括众成装饰公司作为债务人的借款在内的3笔借款金额予以确认，明确共计借款本金450万元，故高峰应当作为债务人向袁小坤承担返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关于本金数额，袁小坤支付300万元借款的日期为2016年8月24日，但一审认定该笔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9月8日，即自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至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之日止，并未对该笔借款计算利息，且双方在2016年9月8日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为每月75000元，上述期间段的利息金额也能够与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金额相对应，因此，袁小坤主张“2016年8月24日高峰向袁小坤支付的37500元系支付2016年8月24日至2016年9月7日期间的利息，目的是为了与房屋租金起算日期（2016年9月8日）保持一致以便于计算”成立，一审对此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34.67元，由袁小坤负担3128.29元，高峰负担33006.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