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昌永，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秋，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平，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达仙，女，1977年11月20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石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北京隆安（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洁，北京隆安（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学，男，197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吴昌永因与被上诉人任达仙、陈开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昌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任达仙、陈开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在本案中吴昌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吴昌永与陈开学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吴昌永已经向其付清了分包部分的工程款，陈开学因履行其分包部分的工程项目产生的相关费用等应当由其自行承担。1、吴昌永因主要工作地点在四川，较少来贵阳，无暇顾及案涉工程项目，故将承包的案涉工程即恒大滨河左岸装修工程分别分包给陈开学及案外人朱振中施工，其中泥工部分分包给陈开学，陈开学以工地现场管理人员的身份，对其劳务分包的部分独立进行招聘工人，独立进行管理，独立结算工人劳务费等，吴昌永按工程进度向其支付分包工程款。2、因陈开学无账务支出明细等，无法与吴昌永进行结算，双方于2019年1月20日签订《关于贵阳恒大滨河左岸综合楼11现场管理费用付款承诺书》，由吴昌永一次性付清陈开学“现场管理费”35000元，针对本工程双方所有债务结清并支付完成，双方并约定，工程后期禁止出现民工讨薪、闹事扯皮等事，如果出现，陈开学处理并支付讨薪费用，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该内容足以说明，陈开学与吴昌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吴昌永向其支付的所谓“现场管理费”实则是分包工程款，该费用中包含人工工资、材料款等费用，并不是支付陈开学的劳务报酬，而且吴昌永每次支付给陈开学的进度款都是大额数目，并不固定，并不符合工地管理人员劳务报酬的标准及支付方式。3、如果陈开学单纯系吴昌永的管理人员，吴昌永支付给其的费用系劳务报酬，陈开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会自行承诺承担工人讨薪等费用，如其招聘人员等履行的系职务行为，其招聘人员的数目、条件、报酬、做工等应当由吴昌永进行决定和管理，劳务报酬等应是吴昌永统一支付，但实际均是陈开学自行决定、负责。因此，认定吴昌永与陈开学系雇佣关系，明显不符合常理。4、本案中，如任达仙存在实际做工的事实，与其构成劳务关系的是陈开学，并非吴昌永。二、本案是否存在做工的事实，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一审庭审中任达仙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进行证明，一审法院片面认定了任达仙的做工事实。1、任达仙与陈开学之间系特殊关系，其双方长期以夫妻名义生活在一起，吴昌永与陈开学原本并不相识，此次合作是经人介绍，在吴昌永与陈开学初识时，陈开学就与任达仙以夫妻形式生活，一起住在工地上，工地上的人都认为他们系夫妻关系，因此吴昌永有理由相信任达仙与陈开学之间系夫妻关系，而且，对于其二人之间的这种特殊关系，任达仙是否有实际做工，做工多久应当提供有效的现场做工签证等进行佐证，单凭陈开学个人自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而且陈开学招聘的不止任达仙一人，其余工人劳务报酬均支付完毕，单剩任达仙一人未支付，不符合常理，不能排除任达仙和陈开学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吴昌永的利益。2、一审中，任达仙提供了一份名为“滨河左岸项目管理费用明细”的表格，在“事项”一栏仅任达仙的备注为“陈开学老婆工资”，并未注明任达仙具体工作是什么，在日期一栏也是空白，该表格并无任何人签字也无公司盖章，该证据系任达仙与陈开学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任达仙劳务费为23290元，一审以此认定吴昌永欠付任达仙劳务费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如非要认定任达仙与吴昌永形成劳务关系，也不应由吴昌永承担责任，任达仙与陈开学系夫妻关系，应当推定任达仙知情《关于贵阳恒大滨河左岸综合楼11现场管理费用付款承诺书》的签订，吴昌永已经支付完成所有工程款，如本案欠付劳务费是事实，按照该承诺书的内容，也应由陈开学履行支付义务，就算不知情，吴昌永也有理由相信陈开学是有代理权限代理任达仙进行签字的，陈开学未将属于任达仙部分的劳务报酬给其，其应当向陈开学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吴昌永的上诉请求。任达仙辩称：1、吴昌永上诉所称吴昌永与陈开学之间系分包关系不能成立，双方之间的分包关系没有书面形式予以证实，本案的一审开庭中吴昌永亲口承认陈开学系其滨河左岸的管理人，是代班的关系，陈开学在一审开庭时陈述吴昌永每月支付8000元工资给自己，对此吴昌永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二审上诉的事实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冲突，应当以一审查明的事实为准，该部分事实体现在一审书面的庭审中，请法院调取一审的录音录像资料进行核实；2、吴昌永上诉理由第一点称工作地点在四川，因此聘请陈开学管理滨河左岸，但是达不到吴昌永的目的；对于其之间的结算是内部的管理问题，不能以结算方式不一致就认定其是分包关系，但其提到的是现场管理费而不是承包费，其第三点理由，属于主观判断，但主观判断受个人因素的影响，不能成为认定劳务关系的证据；吴昌永承认其在四川，但作为实际管理人的陈开学，已经认可任达仙在涉案工地做工的事实，应以此为准；至于吴昌永认为任达仙与陈开学两人串通，吴昌永可以报案，让公安机关进行调查；3、吴昌永的上诉理由三不能成立，陈开学没有支付劳务款应该由陈开学承担，双方之间是不当得利关系，可以进行追偿。陈开学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任达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昌永、陈开学支付任达仙工资23290元，并从2018年1月30日起按期贷款市场利率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切费用由吴昌永、陈开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开学是吴昌永在恒大滨河左岸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任达仙通过陈开学到工地上从事小工，工资按170元/天计算，任达仙从2017年9月1日开始工作,至2018年1月30日止，提供劳务137天。2019年1月20日，吴昌永（甲方）与陈开学（乙方）签订《关于贵阳恒大滨河左岸综合楼11现场管理费用付款承诺书》，经双方协商，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现场管理费用35000元，针对本工程甲乙双方所有债务已全部理清并支付完成。乙方承诺现本工程所有工程管理费用已全部付清，同时需承诺针对本工程后期禁止出现民工讨薪、闹事、扯皮等事项。如果出现由乙方处理并支付讨薪费用，并由乙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同日，吴昌永向陈开学转账支付35000元。另查明，2019年11月1日，任达仙、陈开学、吴昌永曾就任达仙劳务报酬事宜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陈开学系吴昌永的现场管理人员，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陈开学招聘任达仙到工地上做工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职务行为，吴昌永作为雇主应当向雇员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吴昌永提出其在2019年1月20日已与陈开学结算清楚，该结算金额包含任达仙的报酬，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的抬头部分乙方虽载明为“陈开学、任达仙”，但任达仙并未在该协议上署名，吴昌永也认可任达仙并未参与协议过程，吴昌永也未举证其将协议内容告知了任达仙，且任达仙同意由陈开学领取其劳务报酬，故该协议对任达仙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吴昌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本案责任。关于任达仙主张的劳务报酬23290元，陈开学作为吴昌永的现场管理人员对于任达仙主张的报酬计算标准和时间予以确认，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任达仙主张的利息，任达仙怠于及时履行权利，就扩大部分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酌情从任达仙主张权利之日（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吴昌永与陈开学之间就案涉《关于贵阳恒大滨河左岸综合楼11现场管理费用付款承诺书》产生的争议，本案不宜处理，吴昌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昌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任达仙支付劳务费2329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1月1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任达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诉讼费191元，由被告吴昌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吴昌永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关于贵阳恒大滨河左岸综合楼11现场管理费用付款承诺书》、人工费结算核定表、班组结算对账单，欲证明：①吴昌永做案涉项目最终仅结算到335240元，但其支付给陈开学高达224900元，该金额高于一般的工地现场管理费，吴昌永作为理性人，不可能将项目结算金额大半部分给陈开学，与实际显然不符，此外，吴昌永每次支付给陈开学的进度款都是大额数目，并不固定，并不符合工地管理人员劳务报酬的标准及支付方式，故吴昌永与陈开学并非雇佣关系，而系劳务分包关系，吴昌永向其支付的所谓“现场管理费”实则是分包工程款，该费用包含人工工资、材料款等费用，并不是支付陈开学的劳务报酬；②吴昌永已经一次性付清了陈开学“现场管理费”35000元，根据承诺书约定针对本工程双方所有债务理清并支付完成，工程后期禁止出现民工、讨薪、闹事扯皮等事，如果出现，陈开学处理并支付讨薪费用，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该内容足以说明，陈开学与吴昌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吴昌永支付的所谓“现场管理费”实则是分包工程款，该费用包含人工工资、材料款等费用，并不是支付陈开学的劳务报酬。第二组证据为：滨河左岸项目管理费用明细、案外人袁某的书面证言，欲证明陈开学与任达仙之间系特殊关系，在吴昌永与陈开学初识时，陈开学就与任达仙以夫妻形式生活，一起住在工地上，工地上的人都认为他们系夫妻关系，滨河左岸项目管理费用明细对于任达仙的身份标明的也是“陈开学老婆”，吴昌永有理由相信其两人系夫妻关系。经质证，对第一组证据，任达仙称三性均不予认可，但是从该份证据达不到吴昌永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陈开学与吴昌永系劳务分包关系，从吴昌永与陈开学之间的转账证实，如果项目是陈开学分包的，对于细项不需要向吴昌永说明，而陈开学行使的职责是帮吴昌永管理工地，实行的是实报实销的财务情况，聊天记录也可以体现相应的管理性质；对于转账记录不能证明陈开学与吴昌永系分包关系，而是工地项目负责人，对《关于贵阳恒大滨河左岸综合楼11现场管理费用付款承诺书》三性均予以认可，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任达仙做工的事实存在，双方之间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不能对任达仙的做工行为产生任何效力；对第二组证据，任达仙称与本案无关，系单方制作的内部文件，对于班组结算对账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根据吴昌永的解释，大部分款项支付给陈开学，代理人认为即便全部支付或超付，只能认为是经营滨河左岸的必要费用，包括材料款及工资，成本的支出并不能证明吴昌永与陈开学系劳务分包关系，因此达不到吴昌永证明目的，且任达仙对于证人证言三性均不予认可，书面证言需要证人出庭作证，因此要证明陈开学与任达仙系上诉状所称的夫妻关系，请吴昌永举证，法律规定只有婚姻关系能认定表见代理，因此陈开学代任达仙领取款项的行为是无效的。而陈开学对上述两组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吴昌永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关于贵阳恒大滨河左岸综合楼11现场管理费用付款承诺书》、人工费结算核定表、班组结算对账单、滨河左岸项目管理费用明细、案外人袁某的书面证言，拟证明吴昌永与陈开学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吴昌永向陈开学支付的所谓“现场管理费”实则是分包工程款，且吴昌永有理由相信任达仙、陈开学之间系夫妻关系，不认可吴昌永还应支付任达仙23290元劳务费，但任达仙对吴昌永的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对此，因吴昌永一审中答辩称陈开学系吴昌永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此陈述与陈开学一审中所称其系吴昌永的代班人员，替吴昌永招聘工人和管理工地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而吴昌永二审中提供的其与陈开学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更能反映陈开学向吴昌永请示拨款，吴昌永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只能载明其转款情况，《人工费结算核定表》、《班组结算对账单》班组负责人处仅有“吴昌永”的手写签名字样，所盖印章为“贵阳恒大滨河左岸项目专用章”，证人袁某未出庭作证，该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吴昌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吴昌永所称其与陈开学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而《关于贵阳恒大滨河左岸综合楼11现场管理费用付款承诺书》的抬头部分乙方处虽载有“陈开学、任达仙”，但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陈开学、任达仙是夫妻关系，亦不能证明任达仙授权或事后追认陈开学代其与吴昌永协商处理并代为领取其劳务费，且吴昌永也认可任达仙并未参与该协议过程，而任达仙亦未在该承诺书上签字，故综合以上情况，原判认定吴昌永与陈开学于2019年1月20日达成的付款承诺对任达仙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同时结合吴昌永的现场管理人员陈开学对于任达仙主张的报酬计算标准和时间予以确认，认定吴昌永作为雇主应承担向任达仙支付劳务费23290元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因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判有关利息的计算未明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于原判该处理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昌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元，由吴昌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