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鑫钢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真武村10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4604254XN。法定代表人：李光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伟志，北京市东卫（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殷加黎，北京市东卫（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7006711044。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云鹏，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国良，男，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重庆鑫钢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钢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集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钢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结算资料仅为合同的附随义务而非主义务，一审以上诉人未提交结算资料为由判决支付条件不成就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以上诉人未提交发票为由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河北建设集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钢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2019年10月31日的租金13069216.86元，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每日15381.08元向原告支付未退还物资日租金，直至所有租赁物资退还完毕之日或赔偿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以应付租金5万元乘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租赁物资，价款为50万元，若不能返还原物，则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未返还的物资；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租金13069216.86元为9569216.86元，并自愿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原告鑫钢辉公司（出租方、乙方）与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承租方、甲方）签订《盘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租赁物名称及日期价格，按实际发货数量为准，以发货单为依据，以现场实际收货重量结算租金；2、租赁数量，甲方对现场收到的租赁物的质量进行检验，合格的租赁物的数量由甲方书面确认，该数量为实际租赁数量，并为计算租金的依据；3、租赁期限为6个月，自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5月20日止；4、租金结算，（1）凡有关结算及损坏确认的问题皆应由甲方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认可方为有效，其他人签字无效。甲乙双方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甲方张仁森、安明和、刘洋，乙方李向飞、李光会；（2）结算的程序为：先由乙方根据租赁物的数量及单价计算租金，每月25日向甲方提交上月度结算报告，甲方收到结算报告后于5天内审查完毕并签署意见，未审查完毕的视为甲方同意该结算。甲方签署同意结算报告的意见后5天内向乙方支付结算款的80%，在甲方退货前支付到总款的95%，余款在租期届满10天内一并结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未向甲方递交结算报告的，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租赁物租赁关系终止后5天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交最终的结算报告，甲方应于5天内审查完毕，并于审查完毕后3日内将租金余款全额向乙方支付。如乙方与甲方对结算报告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可委托双方认可的有关专业机构进行审计，审计费由主张审计结果不一致的一方承担，双方的主张均与审计结果不一致的，审计费由双方平均负担。2018年2月5日前支付甲方300万元预付款；（3）租赁期限内，租赁物的租金不予调整；（4）乙方应于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同时，向甲方开具等额有效之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合同价款。5、违约责任，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租金，应按应付租金乘以同期银行利率的4倍支付给乙方违约金。庭审中，原告举示了与被告的《租金结算单盘扣》，其中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结算单，均有原告鑫钢辉公司的盖章和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案涉项目部的盖章及经办人张仁森的签字，该期间最终结算金额为5241890.045元。被告对该《租金结算单盘扣》的真实性、租赁物资数量、金额均无异议，并举示付款单，证明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被告通过向原告支付220万元及委托支付350元的方式已经向原告支付完毕，原告对此无异议，并将起诉金额减去被告委托支付的350万元后，将起诉金额变更为9569216.86元。原告另举示了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租金结算单盘扣》，该期间的结算单均没有原告签字或盖章，也没有被告的签字或盖章，且被告对该期间的《租金结算单盘扣》不予认可，辩称该期间结算单是原告自制，并且被告在该期间已经退还了很多租赁物资。另查明：被告主张其委托贵州乾司通达劳务公司向原告支付了210万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没有举示贵州乾司通达劳务公司受托支付该款项的授权委托书，并称原告自身也与贵州乾司通达劳务公司存在资金往来，案涉210万元是资金拆借，不是被告支付的款项。审理中，原告未举示在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其向被告提交上月度结算报告及租赁关系终止后的最终结算报告的证据，原告陈述未提交结算报告的理由为被告与业主单位的合同中止，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办理结算，恶意阻止合同付款条件的成就。再查明：原告在收取被告支付的租金后未向被告开具相应发票。被告在辩论终结后向一审法院邮寄了补充代理意见，补充的意见为合同约定了原告应当向被告提交结算报告，被告同意后再支付租金，未经被告同意，原告未向被告递交结算报告的，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原告承担。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结算程序，即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向被告提交结算报告的义务，也没有审计，在没有按约履行结算程序的情况下，双方无法确认剩余物资数量。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盘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都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租金的结算程序，须先由原告根据租赁物的数量及单价计算租金，每月25日向被告提交上月度结算报告，被告在收到结算报告后于5天内审查完毕并签署意见，未审查完毕的视为被告同意该结算；终止租赁关系的，在租赁关系终止后5天内，原告应向被告提交最终的结算报告，被告应于5天内审查完毕，并于审查完毕后3日内将租金余款全额向原告支付。因此，依据合同约定，原告在结算租金时，负有先向被告提交月度结算报告或者最终结算报告的在先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在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原被告之间有双方盖章签字认可的结算报告，且双方也认可该期间的租金被告也已经支付；而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租金，原告并未举示其向被告提交了月度结算报告及最终结算报告的相关证据，被告也不认可该期间的租金，且原告陈述的未提交结算报告的理由为被告恶意阻止合同付款条件的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述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即使被告恶意阻止，原告仍应提供已经制作结算报告并已向被告提交或者不能送达的证据，原告未举证证明自己已经制作结算报告并送达或被告拒绝签收的证据，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提交结算报告结算的在先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加之，原被告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原告应于被告支付合同价款的同时，向被告开具等额有效之发票，否则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合同价款。本案中，原告在收到被告支付的租金后，并未开具相应租金的发票，在原告对被告已付款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对剩余租金付款有权拒绝支付。综上，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已履行提交结算报告结算的在先义务，故要求被告支付租金的条件尚未成就；且根据合同约定，在原告对被告已付款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租金，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鑫钢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35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8516元，由原告重庆鑫钢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鑫钢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鑫钢辉公司于2020年11月6日以特快专递向河北建设集团寄送结算资料和结算通知书。河北建设集团质证认可收到该结算资料和结算通知书，但该资料的结算时间至2020年10月，超出了鑫钢辉公司的诉请范围，且结算资料中未包含河北建设集团实际退货的数据，该证据不应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定的《盘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约定，鑫钢辉公司在结算租金时负有先向河北建设集团提交月度结算报告或者最终结算报告的在先义务，但鑫钢辉公司并未向河北建设集团提交其诉请的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租金的月度结算报告或最终结算报告，且鑫钢辉公司陈述的未提交结算报告的理由亦明显不能成立，故鑫钢辉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提交结算报告结算的在先义务，其要求支付租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另外，合同中还约定了鑫钢辉公司应于河北建设集团支付合同价款的同时向河北建设集团开具等额有效之发票，否则河北建设集团有权拒绝支付合同价款。而鑫钢辉公司在已经收到河北建设集团支付的租金后并未开具相应租金的发票，故河北建设集团对根据合同约定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租金。根据双方签定的《盘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约定，双方对案涉租赁物系滚动发货、滚动退货，并按合同约定条款进行结算和支付租赁款。在鑫钢辉公司变更后的起诉请求中只包括河北建设集团尚欠租金及违约金，但在双方对河北建设集团实际退回鑫钢辉公司租赁物数据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必然导致对河北建设集团实际尚欠鑫钢辉公司租赁物数量、价格无法确定的后果，即不能单独认定河北建设集团应付租金、违约金，而不扣除河北建设集团实际退还鑫钢辉公司租赁物的款项。鑫钢辉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结算资料和结算通知书已经超出其一审诉请范围，且同样存在前述未扣除退还租赁物款项的情形，故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鑫钢辉公司可待与河北建设集团对已退还租赁物进行最终确认后再行协商或通过另案诉讼解决纠纷。鑫钢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鑫钢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83.07元，由上诉人重庆鑫钢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