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初209号 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市江**鹤洞路30道，5，**（论岘洞，YangjinPlaza）。 法定代表人：李东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维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任双学，男，197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原海城市兴海区新凯利达内衣商店经营者，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海城市。 被告：兴城市泰来泳装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兴城市宁远办事处七彩城。 投资人：王明阳，该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尔东，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涛，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与被告海城市兴海区新凯利达内衣商店、兴城市泰来泳装厂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因被告海城市兴海区新凯利达内衣商店于2020年7月28日注销，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变更被告海城市兴海区新凯利达内衣商店的经营者任双学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并告知了被告任双学相关的诉讼权利和义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明、被告任双学、被告海城市泰来泳装厂（以下简称泰来泳装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尔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包括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自1999年成立以来，专注动漫研发与制作，原告设计制作的《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动画片自2011年在韩国首播以来不仅成为韩国家喻户晓的卡通明星，还先后成功进入法国、日本、俄罗斯、中国、泰国等全国81个国家和地区，受到全世界小朋友的喜爱和欢迎。《变形警车珀利》动画片及其动画片内“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巴基（Bucky）”“海利（Helly）”“马克（Mark）”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形成了巨大的市场和品牌价值，原告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制造、使用原告的“珀利（Poli）”“罗伊（Roy）”“海利（Helly）”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任双学辩称，我是在沈阳五爱市场进的货，当时我不知道构成侵权行为。在收到法院传票后，我已经停止了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 被告泰来泳装厂辩称，我厂不承担原告要求的损失赔偿责任。涉案泳衣系我厂生产，但泳衣上所载图形，我厂已经在2015年6月28日申请为注册商标，商标保护期至2025年。根据商标法的规定，商标注册人享有商标专用权并受法律保护，而本案原告申请版权登记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也就是本案注册商标取得在先，原告版权登记在后。我厂并没有侵犯在先取得的其他合法权利。本案注册商标未经无效宣告，仍然有效，法律应予保护。故我厂在注册商标权限范围内，合法、正常使用图形并没有侵犯原告相关权利，不应向原告赔偿。我厂关于案涉泳衣生产数量很少，销售价格很低，没有获得高额利润，亦不应向原告进行赔偿。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珀利）作品登记证书【（2019）厦鹭证内字第73958号公证书】； 证据2：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罗伊)作品登记证书【（2019）厦鹭证内字第73959号公证书】； 证据3：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Helly(海利)作品登记证书【（2019）厦鹭证内字第73957号公证书】； 证明：原告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证据4：（2019）沈恒证字第10983号公证书及封存的侵权实物。证明：被告擅自销售使用案涉美术作品的商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 证据5：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1000元发票。证明：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费用。 证据6：（2019）深前证字第054066号公证书。证明：我方的美术作品具有很大的知名度。 被告任双学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3没有异议，证据4所指向的封存实物确实是我销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告泰来泳装厂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3没有异议，证据4所指向的封存实物确实是我厂生产的，证据5-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告任双学没有提供证据。 被告泰来泳装厂为抗辩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商标注册证及工商总局注册商标查询信息。证明：案涉图形，我方已经在2015年6月28日申请为注册商标，应受法律保护。 证据2:2018年款式产品生产计划单、泰来制衣成本核算单、库存状况表。证明：涉案泳衣于2018年1月3日投产，生产200件，每件出厂价28元，售出125件，库存75件。 原告对被告泰来泳装厂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因我司没有见到原件，真实性请法庭核实，我司的作品创作完成时间在2010年，被告注册商标的卡通形象与被控侵权产品的图案不一致，故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因为这些证据系被告泰来泳装厂单方出具的。 被告任双学对于被告泰来泳装厂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均没有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两被告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泰来泳装厂提供的证据1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因系该厂单方制作，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5年11月27日，原告罗伊公司的三项动漫美术作品在中国经中国国家版权局登记，获颁作品登记证书，分别为：（1）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珀利）。（2）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罗伊)。（3）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9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Helly(海利)。上述三项动漫美术作品作者：DONGWOO,LEE;著作权人：ROIVISUALCo，Ltd；均于2010年1月8日创作完成，2010年5月11日首次发表。 上述作品形象均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动漫图案。其中“珀利”形象整体为蓝、白色的警车形象，车顶有中间黑色两端红色的T字形警灯，警灯下部是凸出的帽檐，车头正面是五官形象及两个黄、白色的长方形车灯，车头正面眼睛下方有白色的“凸”形状，车身两侧的车门上方为蓝色，下方为白色，白色中间有大写的英文字母“P”。“罗伊”形象整体为红、黄色的消防车形象，车头顶部有黑色的头盔，头盔顶部中心是红色半球形的装饰，同时以红色半球形为圆心向外辐射七条淡黄色的线条与头盔底部淡黄色的圆边相接，头盔正面中间是被白色、红色和黄色线条包围的黑色五边形，五边形中间是黄色的大写英文字母R，字母R上面是大写的英文“FIREMAN”，下方是大写的英文“RESCUE”，头盔下面是肤色、红色、橙色组成的五官形象，车头底部为黄色保险杠，车身后部有黄色可移动的消防车喷水枪装置。“海利”形象整体为绿色、红色和蓝色的直升飞机形象，机头顶部有三叉形状的螺旋桨，螺旋桨上有红色半球形装饰，机头正面螺旋桨下方有被白色圆圈围住的大写英文字母“H”，机头正面中间有五官形象及两个圆形的红色车灯，五官中眼睛外部被护目镜形状包围，护目镜上部是凸出的蓝色帽檐，机头左右两侧有半球形装饰，机身下方有两个宽大的绿色起落架。 “变形警车珀利”于2013年12月被聘请为中国红十字基金会“马路天使”公益项目爱心大使。参与了由中国红十字基金会、中国道路交通安全协会、全球道路交通安全合作伙伴共同发起的“马路天使”儿童道路交通安全公益项目。2014年6月，动画片《变形警车珀利》在全球81个国家播放，已在中国玩具市场全国范围内开设了专柜。动画片《变形警车珀利》于2014年8月起在中央电视台儿童频道CCTV-14开播。 罗伊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署授权委托书，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生的侵犯罗伊公司包括但不限于知识产权的行为特别授权委托给陈国平和邹文汇律师，且由陈国平和邹文汇律师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可以转委托给其他第三方行使调查取证、公证、起诉及调解等行为。该授权委托书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上述授权委托书经大韩民国外交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韩国使领馆认证。 罗伊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委托代理人孙志强于2019年7月15日向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申请对其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7月24日，罗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志强在公证员徐某、公证员刘某监督下，来到海城市（牌匾名称：凯利达针织内衣），孙志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花费人民币49元购买了带有珀利玩具系列动画形象的泳衣，并取得购物小票一张。同时对店面及产品封存前、后进行了全程保全拍照，并将所购物品进行了封存。2019年7月30日，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出具了（2019）沈恒证字第10983号公证书，记载了前述保全证据公证的全过程。罗伊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人民币1000元。二被告对公证书记载的内容没有异议，被告任双学认可被控侵权产品由其销售，被告泰来泳装厂认可被控侵权产品由其生产。 庭审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封条完好，本院对原告罗伊公司当庭提交的公证处公证封存的实物进行拆封，封存实物为一套男童泳衣、泳裤、泳帽。经隔离比对，封存实物中的男童泳衣上的三个动漫卡通形象与原告罗伊公司的前述三个动漫美术作品相比，除个别细节外，在整体造型、身体比例构成、形象与色彩搭配等方面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泳裤上的一个动漫卡通形象与原告罗伊公司的珀利动漫美术作品相比，在整体造型、身材比例构成、形象与色彩搭配等方面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 第14747214号图形商标，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注册人为被告泰来泳装厂，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服装、运动衫、童装、婴儿全套衣、游泳帽、游泳裤、游泳衣、体操服、鞋、帽子”商品项目上，专用权期限为2015年6月28日至2025年6月27日。 被告泰来泳装厂的图形商标整体为四个动漫卡通作品的头部形象，其中三个动漫卡通作品的头部形象与原告罗伊公司的前述三个动漫美术作品的头部形象基本一致，原告罗伊公司的动漫美术作品由卡通形象的头部、身体与四肢构成。 被告泰来泳装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日期为2011年8月24日，经营范围包括泳装、游泳配件加工、销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准据法适用问题。原告罗伊公司系设立于大韩民国的法人，其与被告任双学、兴城市泰来泳装厂之间的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属于涉外知识产权民事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原告罗伊公司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出涉案知识产权保护请求，各方当事人亦未就法律适用作出选择，故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著作权争议的准据法。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罗伊公司提交了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珀利）、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罗伊)、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Helly(海利)三个美术作品的登记证书，故本院依法确认原告罗伊公司为上述三个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罗伊公司通过线条勾勒、色彩搭配创作出了前述极具特点的作品，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有权禁止他人擅自使用上述美术作品。 原告罗伊公司诉请的涉案三个美术作品登记的权利人均为罗伊公司，罗伊公司授权邹文汇律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解决知识产权争议，并享有转委托其他律师诉讼权利，该授权委托书经大韩民国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使领馆的认证，故罗伊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邹文汇律师的转委托行为有效。 关于被控侵权商品是否侵犯了原告罗伊公司享有的著作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十条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经隔离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动漫形象在线条勾画、形象造型、色彩搭配等方面与原告罗伊公司三个美术作品整体特征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近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在未经原告罗伊公司许可的情形下，被告泰来泳装厂生产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罗伊公司作品复制权的侵犯，被告任双学在其经营的原海城市兴海区新凯利达内衣商店存续期间销售该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罗伊公司作品发行权的侵犯，但因海城市兴海区新凯利达内衣商店已经注销，即被告任双学已经停止侵害原告罗伊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其可不再承担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被告泰来泳装厂应承担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 被告任双学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系被告泰来泳装厂生产，被告任双学并不知晓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原告罗伊公司的著作权，故被告任双学构成合法来源抗辩，其可免除赔偿责任。被控侵权产品系被告泰来泳装厂生产，侵犯了原告罗伊公司的著作权，因此被告泰来泳装厂还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及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原告罗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被告泰来泳装厂提供的2018年款式产品生产计划单、泰来制衣成本核算单、库存状况表系单方制作，原告罗伊公司对此有异议，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组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泰来泳装厂作为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案仍需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类型、被告泰来泳装厂的经营时间、侵权情节、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原告罗伊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判定本案赔偿数额为50000元（含合理维权费用），对超出部份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与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兴城市泰来泳装厂立即停止生产侵犯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商品，即停止生产、销售带有被控侵权的三个卡通形象Poli（珀利）、Roy(罗伊)、Helly(海利)泳装的行为； 二、被告兴城市泰来泳装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和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0元； 三、驳回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833元，由被告兴城市泰来泳装厂负担人民币967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任双学、被告兴城市泰来泳装厂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晓明 审判员  张晓丽 审判员  曹振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莉莉 书记员董泽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