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碧江区优胜教育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清水大道**（恒基商业广场贰层C区205号门面）。法定代表人：商放，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男，住武汉市汉阳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成书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经济开发区智星路**/div>法定代表人：雷传宝，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君龙，男，住河南省邓州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优胜教育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优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成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双方是按照口头交易习惯进行交易，双方的交易是遵照口头协议，先发货，后付款，且按照实际使用的多少来最终确定货款，多的部分可以随时退货的交易习惯进行；2、上诉人补签合同并非是为了付款，最终能够退货才是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是为了不让上诉人完成退货进行了补签合同的行为诱骗，该合同应撤销；3、双方在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业务员孙君龙使用假名李兆龙（有2018年10月11日的收据签名为证，手印是孙君龙所按）与上诉人发生交易，也间接说明其交易发生没有完全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存在一定诱骗性。天成公司辩称，以前五次交易可以退货，是以0.35的折扣结算，后面协商以3折结算就不退货；退货申请必须要附带合同，我这边是9.25才知道你们学校停办；退货申请，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可以同意也可以拒绝的；关于名字，李兆龙也是我一直使用的名字，交易这么多次，我没有欺骗被告。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3352.8元及其利息（该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3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欠款总额1‰/天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于2018年开始为被告提供相应图书，双方在该年产生交易二次，被告于2018年10月23日支付货款，未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原告继续向被告提供图书200套（2020年版《三维设计》总复习资料）。但是，由于被告违规招生等行为，于2019年7月2日被铜仁市碧江区教育局下发了《整改通知书》，并责令整改期间停止招生。为此，2019年10月23日，被告书面向原告发出《调货退货申请》，要求将上述200套（2020年版《三维设计》）图书作退货处理。同时，双方还于同日补签了《2020年版三维设计创新方案系列丛书征订合同》。合同载明：合同价款33352.8元；所有图书保证正版图书，出现错误印刷保证一律调换；所订图书一律按定价3折出售，无退货率，不退货等事项。2019年11月1日，针对被告提出的退货申请，原告作如下回复：你公司因当地政策对你校办学的影响，我司对你校的情况表示理解。只因我公司在2019年8月20日对全国区县业务经理已下发退货通知是截止2019年9月1日。而你在2019年10月23日提出的申请，已超过了其他省份的最佳调货时间。因此，此申请予以驳回，请予理解。原告未接受被告的退货申请后，被告也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此次订书款33352.8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虽然涉案《2020年版三维设计创新方案系列丛书征订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是为了被告便于办理涉案图书退货事宜，双方于2019年10月23日补签。但涉案《合同》同时也是原告将2020版《三维设计》总复习资料送达至被告，并且被告已经清点核对清楚后，双方据此达成的买卖协议。合同内容包含合同标的、当事人、价款、违约责任等合同基本要素，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故，涉案《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签约当事人理应诚信遵守。被告是否应当承担33352.8元货款及违约金支付义务。第一，关于33352.8元货款。首先，在平衡买卖合同中双方的利益时，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初就已收到原告提供的200套价值33352.8元的2020年版《三维设计》总复习图书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其理应在已将书籍清点核对清楚后，及时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其次，庭审中，被告虽抗辩未支付涉案货款的主要原因是原告没有依约为其办理退货业务所导致，但却并无相应证据对此予以佐证，应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最后，虽然被告确于2019年7月2日被铜仁市碧江区教育局责令整改以后，就曾与原告协商退货事宜，并还于2019年10月23日书面向原告提出了《调货退货申请》。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别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二条“标的物的损毁、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就本案而言，当被告已收到自原告处发出的200套2020年版《三维设计》总复习图书后，图书的所有权及应承担的风险就已发生转移。换言之，被告因被责令停业整顿导致图书积压不但是其不严格履行规范办学应接受的惩戒，同时也是企业运营过程中其理应承担的经营风险。而原告是否应当为被告办理退货业务，在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或已形成一定交易习惯的情况下，是否接受被告的退货，显然就应该是原告可以自由选择的权利，而不是转嫁作为其必须履行的义务。同理，被告也不能以原告选择不为其办理退货业务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综上，根据诚实守信及公平原则，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套2020年版《三维设计》总复习图书价款33352.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关于违约金。首先，如前，被告在收到原告货物后，未及时给付货款，其行为确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其次，由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皆未能对被告应付货款时间提供确切证据予以佐证。并且，双方当事人对被告于何时收到涉案图书（原告陈述是2019年3月，而被告陈述却是2019年1月）也不能达成统一共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结合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开始合作时，被告于同年10月23日支付货款的实际情况和双方于2019年10月23日才补签涉案《合同》的事实，依法将2019年10月23日确定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最迟截止时间。再次，违约赔偿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体现对守约方实际损失的补偿。本案虽属买卖合同纠纷，其标的物却是货币。故在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何种具体损失的情况下，被告不能按约支付货款的行为，能给其带来的实际损失仅是应收取而尚未收取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此，虽然涉案《合同》订购说明第三条已约定如被告不按约支付货款，每超一日，应按应付货款总额1‰支付违约金。但是，依据该违约条款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却明显过分高于由此能给原告带来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由此将会导致交易主体间事实上的不平等。再则，由于涉案《合同》载明的关于违约金条款属于原告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该条款也没有采用能使对方引起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不能足以引起合同相对方的注意。并且，根据庭审依法查明的事实，原告也并未就该条款对被告进行明确提示和说明。综上，根据公平原则，对原告诉请的违约金依法进行调整。最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被告理应从应付货款次日起赔偿因逾期付款行为给原告带来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以尚欠货款33352.8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铜仁市碧江区优胜教育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天成书业有限公司支付购书款33352.8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尚欠货款33352.8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山东天成书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3元，由被告铜仁市碧江区优胜教育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优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按照习惯交易，如果要退货就是3.5折，不退货就是3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图书征订的数量及价款，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天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退货的责任。从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图书货款是以3折计算，且征订合同中明确无退货率，不退货。这与优胜公司在一审庭审的陈述一致，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天成公司对优胜公司申请退货没有同意，并未违约双方的约定，不应当承担退货的责任。因此，优胜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优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元，由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优胜教育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文辉审判员  倪庆飚审判员  熊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黄海燕书记员熊书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