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平荣，男，195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桃花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负责人：苏明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进盛，男，196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原审第三人：苏明新，男，195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许平荣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桃花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桃花坑合作社）、许进盛及原审第三人苏明新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平荣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许平荣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签订日期：2017年09月15日；编码：440************022J；土地面积：8.71亩))(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及其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下简称“承包证”)合法有效；判令桃花坑合作社立即停止侵害许平荣的合法权益、恢复争议地块(地块编码“440*************125”，0.8亩的“后背龙”的地块)(以下简称“争议地块”)原状并赔偿损失。3.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桃花坑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许平荣提交的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和权属明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认定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和应修改许平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无事实依据。具体如下：(1)许平荣所提供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为确认许平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最直接且最主要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许平荣自涉案承包合同成立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2)许平荣经合法程序持有承包证，其为国家依法确认许平荣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许平荣的承包权证经备案、登记、发放等合法程序由台山市人民政府颁发；且该证所记载的承包人、承包期限、承包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等事项均与许平荣的承包合同约定事项一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的第四、五和六条。此外，承包合同与承包证均符合《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不可能存因“提供资料字迹潦草等原因”造成承包证“登记记载内容错误”的情况；若第二环节出现登记造册信息错误，许平荣的承包合同和承包证不可能一致。（3）一审中，发包方未就前述许平荣承包证“登记记载的内容错误”进行举证，相反，桃花坑合作社及一审法院均确认许平荣所提交的承包合同及承包证的真实性。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需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和变更许平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所认定的理由既无承包合同约定变更事由依据，也无法定事由的依据。具体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的应回收承包证进行更正缺乏承包合同变更的证据。根据前述，许平荣的承包合同与承包证一致无误，且证据真实性经桃花坑合作社确认，发包方与许平荣之间从未存在承包合同变更的情形。发包方若依据《管理办法》第十条行使更正请求权，理应按《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对其提出土地经营权证登记错误而要求收回承包合同和承包证的主张进行举证，但许平荣未提交任何“变更的书面请求”和“己变更的农村上地承包合同或其它证明材料”进行证明。(2)一审法院对“台山市****局和端芬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乡主管部门”)调查核实的事实有误，不应认可“要求统一收回更正”许平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要求，因该更正要求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甚至涉嫌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经台山市****局和端芬镇人民政府调查核实....的土地经营权证内容记载错误，要求统一收回更正，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承包法》第十一条，提出更正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登记簿记载的适格主体为“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乡主管部门”并非本承包合同纠纷的当事人，无权要求统一收回更正许平荣的承包经营权。根据前述，在发包方未提供“变更的书面请求”和“已变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等证据的情况下，乡主管部门判断许平荣的承包证登记内容错误和应收回更正的的要求缺乏事实依据。乡主管部门无权主张统一收回更正许平荣的承包合同和承包证和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国家机关，其不得利用职权干涉农村土地承包或者变更承包合同，否则涉嫌违反《承包法》的第二十六条规定。3.一审法院采纳桃花坑合作社所提交的证据部分与本案无关，部分证据恰好证明桃花坑合作社存在违约和侵权。具体如下：(1)桃花坑合作社提交的“关于调处隆文桃花坑村村民反映土地确权问题的情况说明”和“信访答复书”的内容均与本案无关，其证据效力等级较低，不应作为本案的确认事实的证据。(2)桃花坑合作社提交的“民事议事签名表”及2020年6月17日的“民主议事表决”不应采纳应变更许平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相反，此两份证据可直接证明发包方存在违反承包合同约定，强迫许平荣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违约和侵权事实。在许平荣的承包期间，发包方未经与许平荣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通过民主议事表决，以少数服从多数的方式要求许平荣交回承包合同和承包证和变更许平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在许平荣的承包期内收回和调整承包地的行为明显违反了承包合同的约定，更涉嫌违反《承包法》的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五十六条和五十七条规定。根据《承包法》第五十七条，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二)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四)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3)发包方以“台山全面推行农业‘三项补贴’改革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台财［2016］234号)”(以下简称“台财234号通知”)为依据，作为其通过民主议事表决的方式来变更许平荣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根据，十分牵强。台财234号通知为台山市有关部门为落实农作物良种补贴、种粮农民直接补贴和农资综合补贴等三项补贴政策的国家强农惠农富农政策所发布的公文，与本案承包合同履行纠纷毫无关系。台财234号通知的文件性质并非法律、法规或国家有关法律规定，效力不能凌驾于承包法之上，更不可被发包方引以为据而剥夺或变更承包法以及承包合同赋予许平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等合法权利。(4)桃花坑合作社、许进盛未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侵占了许平荣有合法土地经营权的“后背龙”地块并种植，根据《承包法》第五十六条，属于明显侵权行为，其理应承担民事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纠纷事实与二审法院的关联案件的裁决相违背。许平荣于2019年发现桃花坑合作社侵权、发包方违约且经协商无果后于该年底就本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781民初4288号民事裁定认定该承包合同纠纷是权属登记属于行政行为而不在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许平荣不服该裁定并上诉，二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7民终1252号民事裁定认定为“因履行土地承包合同产生的纠纷”，撤销了一审法院的裁决并指令其审理。5.一审法院所援引的《承包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作为判决的主要依据错误。该条款规定的是承包合同当事人可选择的用来解决土地承包经营纠纷的救济手段，未规定“调解”、“仲裁”为诉讼救济的前置条件。桃花坑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答辩意见与一审阶段一致。许进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苏明新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许平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平荣与桃花坑合作社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编码：440************022J)(家庭承包方式)合法有效；2.许进盛、桃花坑合作社返还争议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3.许进盛、桃花坑合作社共同赔偿许平荣因无法在争议地进行生产和收益所导致的全部损失4800元(自桃花坑合作社违约之日起至恢复争议地的原状之日止按2000元/年计算，不足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8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许平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50元（许平荣已预交），由许平荣负担。二审期间，桃花坑合作社、苏明新共同向本院提交卫星云图一份，证明本案的涉案争议地块的位置和界线，之前已经在桃花坑合作社公示过，村民是知晓的。许平荣、许进盛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就涉案土地经营权是否成立及其归属和内容产生的纠纷，应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所定案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许平荣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第四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备案、登记、发放等具体工作”、第十一条：“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登记簿记载错误的，有权申请更正”的规定，本案中，桃花坑合作社根据政府的相关规定和台山市制定的《台山全面推行农业“三项补贴”改革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台财［2016］234号)，组织村民通过民主议事表决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方案，并聘请第三方测量土地的位置和面积，由于提供资料字迹潦草等原因，造成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出现部分农户登记记载的内容错误。经台山市****局和端芬镇人民政府调查核实，确实存在包括许平荣、许进盛等农户的土地经营权证内容记载错误，因此，桃花坑合作社通过民主议事表决同意统一收回相关记载错误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更正，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没有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性质和内容。综上，许平荣在本案的相关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平荣的相关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平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许平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