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刑终71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亮，男，1983年12月2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宿迁市泗阳县，住宿迁市泗阳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月27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决定取保候审，于2019年5月5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经如皋市人民法院决定，2019年12月23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辩护人范永林，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欣悦，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文飞，男，1975年6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私营业主，户籍地宿迁市泗阳县，住宿迁市泗阳县。曾因犯抢劫罪，于1994年11月28日被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97年7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2月1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决定取保候审，于2019年5月5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经如皋市人民法院决定，2019年12月23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辩护人封波，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章凤，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朱浩，男，1973年10月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宿迁市宿城区,住南通市崇川区。曾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7月5日被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017年8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月27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经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周亮，男，1974年5月1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宿迁市泗阳县，住如皋市。曾因犯盗窃罪，于2000年5月18日被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03年11月9日刑满释放。曾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8月1日被泗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四万五千元，2017年2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月27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经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王金喜，男，1981年10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宿迁市泗阳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3月1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决定取保候审，于2019年5月5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经如皋市人民法院决定，2019年12月23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周亮（1983年生）、崔文飞、朱浩、周亮（1974年生）、王金喜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苏0682刑初3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亮（1983年生）、崔文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被告人周亮（1974年生）、王金喜、周亮（1983年生）、崔文飞共同出资人民币716000元购买一艘“三无”采砂船，并与被告人朱浩商量利用该“三无”采砂船在长江南通水域非法采砂，约定朱浩负责联系运砂船，周亮（1974年生）、王金喜、周亮（1983年生）在船上分别负责联系采砂、收款、记账等事项；采砂所得朱浩提成35%，王金喜提成26%，周亮（1974年生）、周亮（1983年生）、崔文飞分别提成13%。2018年10月以来，被告人朱浩、周亮（1974年生）、王金喜、周亮（1983年生）等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分别伙同黄明、任海洋、王士军、陶庭富（均另案处理）在长江南通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28446.2吨，共得采砂款人民币135000元，其中朱浩分得47250元，王金喜分得35100元，周亮（1974年生）、周亮（1983年生）、崔文飞各分得砂款17550元。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上述细砂共价值人民币483585元。被告人朱浩、周亮（1974年生）、周亮（1983年生）于2019年1月27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崔文飞于2019年2月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朱浩、周亮（1974年生）、周亮（1983年生）、崔文飞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金喜于2019年3月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投案后拒不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被拘留后，被告人王金喜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朱浩、周亮（1974年生）、王金喜、周亮（1983年生）、崔文飞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被告人朱浩处扣押的人民币11300元、黑色oppo手机、黑色OBEE手机各1部、账本1本；自被告人周亮（1974年生）处扣押的棕色账本1本、蓝白色账本3本、人民币23600元、黑色iphoe手机1部、四根采砂管的采砂船一艘；自被告人王金喜处扣押的人民币65000元；自被告人周亮（1983年生）处扣押的黑色vivo手机1部及人民币34500元；自被告人崔文飞处扣押的人民币36000元，均暂存于该局。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检查笔录、江苏省政府苏政发[2006]98号文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浩、周亮（1974年生）、王金喜、周亮（1983年生）、崔文飞，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在长江南通禁采区采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均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朱浩、周亮（1974年生）、王金喜、周亮（1983年生）、崔文飞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五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朱浩、周亮（1974年生）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朱浩、周亮（1974年生）、王金喜、周亮（1983年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崔文飞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浩、周亮（1974年生）、王金喜、周亮（1983年生）、崔文飞犯非法采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相关被告人从轻处罚、减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崔文飞未积极参与实施非法采砂，相对于其他四被告人而言，其作用较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崔文飞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朱浩、周亮（1974年生）、王金喜、周亮（1983年生）、崔文飞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朱浩退出部分违法所得，被告人周亮（1974年生）、王金喜、周亮（1983年生）、崔文飞全部退出违法所得，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原审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的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以非法采矿罪，判处朱浩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判处周亮（1974年生）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判处王金喜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判处周亮（1983年生）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判处崔文飞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朱浩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一千三百元，周亮（1974年生）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七千五百五十元，王金喜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五千一百元，周亮（1983年生）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七千五百五十元，被崔文飞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七千五百五十元（均扣押在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朱浩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五千九百五十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朱浩处扣押的黑色ｏｐｐｏ手机、黑色ＯＢＢＥ手机各1部，自周亮（1974年生）处扣押的四根采砂管的采砂船一艘，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自周亮（1974年生）处扣押的黑色ｉｐｈｏｎｅ手机1部，自周亮（1983年生）处扣押的ｖｉｖｏ手机1部，发还相应被告人；自朱浩处扣押的账本1本，自周亮（1974年生）处扣押棕色账本1本、蓝白色账本3本，由该局依法处理。周亮(1983年生)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仅根据南京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非法采矿价值为483585元明显不当；2、量刑过重，其不仅具有如实供述，认罪认罚的法定量刑情节，还具有一贯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未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家中有一子一女需要照顾的酌定量刑情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刑，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原审法院仅依据江苏省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非法开采矿产品价值为483585元明显不当；2、原审法院量刑过重，上诉人周亮存在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等法定从轻、减轻量刑情节，且一贯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系初犯，能够积极退赃，未造成其他严重经济损失，在案件中参与度较低。结合其涉案行为、情节、认罪悔罪态度等，具备适用缓刑条件。崔文飞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对事实没有异议，应当认定从犯；2、其系自首；3、前科年代久远，判决书确认有前科，酌定从重处罚无法律依据；4、上诉人系企业家，不以非法采矿为业，与其他同案犯明显不同；5、上诉人患有××，并不适合监禁刑，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判处缓刑法律效果、政治效果、社会效果更好；6、自愿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并缴纳罚金；7、上诉人系家庭唯一经济来源，妻子怀孕即将临产，需要人照顾。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崔文飞参与度低，结合其涉案行为、情节，认罪悔罪态度等，具备适用缓刑条件。理由如下：没有直接参与购买船只、没有直接积极参与非法采砂，只是系出资人之一拿到了“分红”，具有自首情节，罚金已全部缴纳。建议二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崔文飞自愿缴纳生态损害赔偿金16万元，用以修复受损生态环境。本院认为，上诉人周亮（1983年生）、崔文飞，原审被告人朱浩、周亮（1974年生）、王金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长江南通禁采区采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依法应予惩处。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审法院认定非法开采矿产品价值是否合理的问题。经查，江苏省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在案涉江砂原物灭失的情况下，根据查明的江砂规格、采砂地点，以采砂日为基准日，参照南通相应地区的江砂市场价格，对案涉江砂进行价格认证，程序合法，客观公正，该中心出具的价格认证结论书具有证明效力。原判以此作为认定涉案江砂价格的依据并无不当。二、关于崔文飞是否应当认定从犯的问题。经查，崔文飞共同投资购买采砂船，明知朱浩、周亮（1974年生）、王金喜、周亮（1983年生）使用该“三无”采砂船在长江南通禁采水域非法采砂的情况下没有阻止，且继续参与利润分成，可以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三、关于原审法院是否量刑过重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周亮（1983年生）、崔文飞非法采挖江砂28446.2吨，价值483585元，均属情节特别严重情形，论罪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周亮（1983年生）犯罪行为、主犯、坦白、自愿退出全部违法所得等情节基础上，对周亮（1983年生）在量刑幅度内判处最低刑罚，即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量刑并无不当。崔文飞具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对其适用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亦并无不当。但综合全案情节，崔文飞虽参与出资购买采砂船，却并未积极参与实施非法采砂活动，只分得采砂款17550元，相对于同案犯而言，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量刑时应予以充分考虑。二审阶段，崔文飞自愿主动缴纳生态损害赔偿金16万元，可对其从轻处罚。四、关于对二上诉人能否适用缓刑的问题。经查，现处于新冠肺炎疫情常态化防控期间，崔文飞所创办皮件厂已复工复产，需其回归管理岗位，促就业保生产，但本案采砂地点为长江，长江自古以来就是哺育中华儿女的母亲河，滋养着五千年的中华文明，其独特的生物多样性资源、矿产资源和空间资源，是我国重要的生态宝库。保护好这条母亲河、生命河，是事关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永续发展的千秋大计。非法采砂不仅严重侵害国有矿产资源，还会破坏长江河床结构、改变水流方向，影响防洪、桥梁和通航安全。综合考虑本案采砂地点、江砂价值以及对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后果，对二上诉人适用缓刑不能达到依法惩治破坏环境资源犯罪，打击长江非法采砂，共推长江大保护的根本目的。综上，周亮（1983年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崔文飞及其辩护人关于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对上诉人周亮（1983年生）量刑适当，对上诉人崔文飞量刑过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刑初37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上诉人崔文飞的定罪部分、上诉人周亮（1983年生）、原审被告人朱浩、周亮（1974年生）、王金喜的定罪量刑部分以及第二项、第三项的全部内容；二、撤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刑初37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上诉人崔文飞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崔文飞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已缴纳一万一千五百五十元，其余一万八千四百五十元自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扣押的三万六千元中抵扣。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自2021年1月22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迎审判员 姜 立审判员 刘尚雷二○二○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董蒙书记员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