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仁爱惠民科贸（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杨迎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宝林永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周庄村北京大洋路农副产品市场果品区小冷库**。法定代表人：刘文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女，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宝林永盛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成，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仁爱惠民科贸（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宝林永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林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14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宝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有关新发地项目的事实认定不清。《对账单明细》载明的货款总额为中石油416475.53元，新华保险305344.53元，共计721820.06元，扣除管理费后为657967.61元，该款项是惠民公司与新发地的货款，不是惠民公司欠宝林公司的货款。《对账单明细》载明的中石油及新华保险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每月的货款金额是惠民公司与新发地送货统计的金额。宝林公司也承认该金额是新发地的结算金额，新发地支付惠民公司货款的时间最早为2019年1月，而统计的货款金额是2018年11月，进一步印证该《对账单明细》每月统计的货款金额是宝林公司根据惠民公司与新发地商定的有关中石油及新华保险统计的货款价格，是惠民公司根据每月货款价格的统计金额与新发地进行结算并开具发票的凭证，而不是惠民公司与宝林公司的欠款凭证。因此，《对账单明细》中统计的中石油及新华保险的货款金额、余额与宝林公司没有直接的关系。关于惠民公司与宝林公司之间货款的采购价格。《对账单明细》统计的货款657967.61元，已经回款是473732元，该回款是由惠民公司直接支付给宝林公司而不是新发地支付给宝林公司的，该回款已经包含宝林公司的可得利益。如果按照宝林公司的请求，其余184235.61元还归宝林公司所有，那么本次交易中，惠民公司除无任何收益外，还需要向新发地开具发票，承担10%左右的税款，这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事实，所以该对账单统计不是真实的交易内容。二、未付的部分款项应归惠民公司所有，符合惠民公司与宝林公司之间的交易惯例。三、一审判决未对《联营合同》与《供应合同》的关系进行调查认定。宝林公司《供应合同》，既针对部队供货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宝林公司的证据认定错误，对于录音材料是在惠民公司不知道的情况下录制，并且在其录音中没有完整说出欠钱的具体事项及欠款有具体事实。宝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宝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民公司支付宝林公司欠付货款841959元；2.惠民公司支付宝林公司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息2%计算）；3.诉讼费由惠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惠民公司（乙方）与新发地公司（甲方）签订《客户外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项目业务中的配送服务分配给乙方，乙方负责按甲方的具体要求，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人员并按甲方的业务标准和管理服务要求进行日常业务经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惠民公司根据该协议约定需要向客户中石油和保险公司送货。2018年11月22日，宝林公司（甲方）与惠民公司（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经营关于新发地生鲜网给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食堂、中石油食堂供货的项目，合作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甲方独自出资、独自经营，乙方负责联系、洽谈业务、督促结账，合作项目30天账期，由保险公司于供货行为开始的次月的15日向新发地生鲜网给付上月货款，新发地生鲜网提供发票并在扣除流水的10%的管理费后将剩余货款给付给乙方惠民公司，乙方在收到货款的三天内给付给甲方，协议双方违反本协议应当向对方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宝林公司实际履行向中石油和保险公司的送货义务。一审庭审中，宝林公司与惠民公司确认中石油送货总金额为416475.53元，保险公司送货总金额为305344.53元，惠民公司支付给宝林公司的货款金额为473732元。宝林公司主张中石油货款扣除8%的管理费33318元、保险公司扣除10%的管理费30534.45元后的货款总额657967.61元减去已付货款473732元即为该协议项下的欠款金额184235.61元。2018年1月19日，惠民公司（乙方）与物美公司（甲方）签订《联营合同》，对双方之间的联营合同关系进行了约定。宝林公司（乙方）与惠民公司签订《供应合同》（无签订日期），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商品及配送业务，甲方所需产品由乙方负责垫资，配送车辆、人员及由此所产生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结算方式为每月1-10号对账，15号以网银转账或现金、支票方式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宝林公司主张《供应合同》即针对部队供货，惠民公司主张该合同与部队供货无关，《联营合同》及《供应合同》的内容无法体现与向部队供货的关联性。一审庭审中，惠民公司认可双方的合作模式为：物美公司与部队签订供货合同，惠民公司与物美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宝林公司根据与惠民公司的约定向部队实际供货。2019年7月24日，惠民公司向宝林公司出具手写《欠条》一份，内容为：“兹欠（刘文国）货款共计人民币841959元，此欠条承诺欠款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最迟不超过2020年春节，以上唯恐口说无凭，特立此条”。2019年7月25日，宝林公司与惠民公司签署对账单明细，确认中石油、保险公司、部队三个项目的货款金额、扣除费用、回款金额，并最终确认欠款金额为841959元，前述惠民公司认可的中石油、保险公司的送货金额、回款金额在该对账单明细中均有记载。2019年7月26日，惠民公司向宝林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兹欠宝林公司货款共计841959元”。一审庭审中，宝林公司提交2019年7月24日与惠民公司经手人窦胜利的录音证明双方对账及出具手写《欠条》的过程，提交2019年8月18日与窦胜利的录音证明其认可欠款事实，提交与杨迎丽、窦胜利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之间的对账过程。一审庭审中，惠民公司主张其多笔付款未计入双方的对账中，宝林公司主张双方除该案所涉三个项目外还存在其他合作项目，惠民公司所有付款均已计入不同项目。该院在一审庭审中电话连线惠民公司窦胜利，其认可与宝林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合作项目。惠民公司主张，虽然《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新发地生鲜网提供发票并在扣除流水的10%的管理费后将剩余货款给付给乙方，乙方在收到货款的三天内给付给甲方”，但根据该条约定不能得出其收到的款项均应支付给宝林公司，根据双方口头约定，未支付的款项应归惠民公司；宝林公司对惠民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合作经营协议、供应合同、对账单、欠条、微信聊天记录、录音、送货单、联营合同、客户外包协议书、付款凭证以及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意见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该院确认宝林公司与惠民公司在向中石油、保险公司及部队送货的事实上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中，惠民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向宝林公司出具手写《欠条》、于2019年7月25日签署对账明细、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欠条》，三份材料确定的欠款金额相同，对账明细明确了欠款金额的组成，宝林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能够证实双方的对账过程，宝林公司对账目的情况能够作出明确、清晰的解释，虽然惠民公司主张上述三份材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未付的部分款项应归其所有，但惠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惠民公司主张部分付款未计算在内，但双方除该案所涉三个项目外还有其他合作项目，因此，该院认为惠民公司的主张不能否定前述欠条及对账明细确认的欠款数额，该院确认惠民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的《欠条》系对欠款的最终确认，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合法有效，惠民公司应按《欠条》内容履行付款义务，惠民公司不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惠民公司在确认欠款金额后未及时支付货款，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宝林公司要求惠民公司支付货款841959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合同中均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约定，宝林公司按月息2%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由于惠民公司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该院对宝林公司主张的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经计算，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金额为2508元。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惠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宝林公司货款841959元及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2508元；二、惠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宝林公司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841959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宝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惠民公司向本院提交12张发票作为新证据，证明惠民公司向新发地开具了含税价款的发票，惠民公司负担了相关费用。经质证，宝林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惠民公司提举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惠民公司主张《对账单明细》载明的货款是惠民公司与新发地进行结算并开具发票的凭证而非其与宝林公司的欠款凭证，并且除向宝林公司回款外的其余款项均归惠民公司所有。根据已查明事实和现有证据，《对账单明细》和《欠条》体现的主体为惠民公司与宝林公司，并未体现惠民公司主张的其与新发地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亦未体现惠民公司与新发地约定的总货款。另外，惠民公司主张一审证据中的录音材料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故上述三份材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惠民公司并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惠民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关于《供应合同》是针对部队供货的认定并无证据和事实依据，对此一审法院已于一审庭审中查明，惠民公司认可双方的交易模式为“物美公司与部队签订供货合同，惠民公司与物美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宝林公司根据与惠民公司的约定向部队实际供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因此，惠民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的《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关于惠民公司应按《欠条》内容履行付款义务，惠民公司不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惠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0元，由仁爱惠民科贸（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德 智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