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地址郑州市人民路**、医疗延伸点（经济开发区经北四路、中原区中原中路124号、郑东新区金水东路11号、郑州市金水东路156号、中牟县大孟镇普罗旺世理想国项目万年青健康中心、郑州市国基路168号普罗旺世地中海广场邻里中心）。法定代表人：朱明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慧，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阔，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芝花，女，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建坤，江苏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江苏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中医一附院）因与被上诉人蔡芝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6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医一附院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65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芝花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蔡芝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致使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中医一附院对《上海东南[2020]临鉴字第15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上海东南鉴定)的科学性、客观公正性不予认可,申请人依法要求重新鉴定,并要求庭审时鉴定专家出庭接受质询,但原审法院在不予准允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又不通知专家出庭质询,直接将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程序明显违法,且认定事实不清。1、上海东南鉴定分析说明第1项与病历记载不一致,不具有客观性及医学科学性。上海东南鉴定分析说明第一项认为中医一附院“术前用药欠审慎,在术前用药时,应考虑利伐沙班、依托考昔片、氟比洛芬酯等药物可能对患者的影响,慎重考虑用药风险和配伍。”××事实上,蔡芝花在术前压根未应用上述三种药物。第一,虽然在临时医嘱单中手术当天8:40有利伐沙班和依托考昔片的医嘱,但这些药物准备术后所用(因医院病人较多,××患者及时用药,故提前下医嘱),在术前已明确告知患者及家属。第二,××例中临时医嘱术前8小时禁食水,××患者为当日下午15点左右进手术室,利伐沙班、依托考昔片药物医嘱在术前8小时内,××患者在禁食水状态下也不可能服用上述两个药物。第三,依托考昔为非甾体类镇痛药物,为手术后镇痛、××反应所用,故在术前不会使用该药。第四,氟比洛芬酯药物:该医嘱是患者髋关节手术后所下,但因患者术后突发脑出血情况未用该药并于当晚作退药处理。综上,××患者在术前根本未应用,故上海东南鉴定认定中医一附院在术前对患者应用三种药物对患者产生不利后果与事实不符合。2、上海东南鉴定分析说明第二项认为:患者停止麻醉90分钟未清醒,医方疏于观察延误救治时机,不具有医学科学性。当代麻醉学第79章第4节(972页)第2行、第3版现代麻醉学第5篇第88章第4节(2061页)麻醉恢复延迟第3行均已经明确提出:如全身麻醉后超过2小时意识仍然不恢复,即可认为麻醉苏醒延迟。应立即查明原因,及时处理。本案中,××病人,××患者一切生命体征均在正常范围内,医务人员在排除苏醒延迟后,即刻请相应科室会诊检查,故不存在疏于观察,延误病情之说。3、依据上述陈述,本案应当准允重新鉴定或要求鉴定专家出庭接受质询,原审法院既未准予重新鉴定,也未通知专家出庭接受质询,因此审理程序明显违法。4、原审法院仅以该鉴定意见由本法院委托为由,无视鉴定意见分析与病历不一致的事实,完全背离案件事实,有失公正。中医一附院在收到上海东南的鉴定意见后,依据鉴定意见分析中存在的问题,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及申请鉴定专家出庭作证,但原审法院却以该鉴定机构是双方共同选定、具有资质为由不予准许,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蔡芝花是否存在精神问题及是否存在残疾,与中医一附院的诊疗行为无关。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受理本案,蔡芝花提出要求对蔡芝花的精神智能与肢体的伤残等级鉴定一起进行,鉴定机构以超出鉴定业务范围为由终止鉴定,完全是蔡芝花个人原因造成的,且蔡芝花是否存在精神问题及是否存在残疾,与中医一附院的诊疗行为无关。蔡芝花辩称，一、一审法院鉴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首先，蔡芝花诉中医一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一审中蔡芝花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且该鉴定机构为随机摇号产生，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并无任何程序违法之处，鉴定结论理应被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并不存在重要重新鉴定的情形，也无鉴定人出庭的必要性，××采纳鉴定意见结论并无不妥，依法有据。其次，根据一审医疗损害鉴定程序中双方确认的病历记录及鉴定会中意见陈述可知，中医一附院在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及麻醉记录单中对利代沙班片、依托考昔片（安康信）及氟比洛芬针（凯纷）的使用均有明确记载，鉴定人对此也进行了充分的了解和判断，最终判定××的联合使用对医疗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中医一附院却一再毫无任何根据的试图规避，甚至是抵赖使用药物的事实，明显属于混淆事实。第三、关于术后疏于观察的问题，鉴定人根据病历中医一附院出具的医疗病历明确时间间隔，结合蔡芝花生命体征变化，作出术后观察欠严密的认定有理有据。二、蔡芝花病情复杂，先就部分损失获得赔偿并不代表放弃后续权利。蔡芝花因中医一附院医疗损害导致脑出血，在多次出院记录中均有“意识障碍、精神差、神志不清”等相关描述，客观上表明蔡芝花已出现了精神神经症状，且蔡芝花已因该症状接受治疗，一审中蔡芝花提交伤残鉴定申请时也明确表明需要对精神智能进行评估，因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在接受法院委托鉴定进行体格检查时，同样发现蔡芝花涉及精神智能评估，因该机构不具备精神鉴定资质，故蔡芝花终止该次鉴定于法有据，本案一审已经耗时较长，蔡芝花目前精神疾病病情尚未完全稳定，故蔡芝花就目前已经确定损失依法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也并不代表放弃后续继续主张的权利。蔡芝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医一附院赔偿医疗费用176577.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50元、营养费4850元、护理费9700元，四项合计195977.83元（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待鉴定后另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医一附院承担。审理中，蔡芝花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中医一附院赔偿医疗费用178869.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交通费3158元、鉴定费19000元、四项合计205827.43元按30％比例赔偿61748.23元（营养期、护理期、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待鉴定后另行主张）；2、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蔡芝花在中医一附院处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21日出院，实际住院41天。入院诊断：中医诊断为1、双侧股骨头坏死，气滞血瘀，2、系统性红斑狼疮；西医诊断为1、双侧股骨头坏死，2、系统性红斑狼疮。出院记录载明：2020年4月12日，被告对原告在全麻下行“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术后复查头部CT显示：脑出血，后由脑外科行“双侧脑室钻孔引流术”；出院诊断：中医诊断为1、双侧股骨头坏死，气滞血瘀，2、系统性红斑狼疮，3、脑出血术后；西医诊断为1、脑出血术后，2、脑积水，3、颅内感染，4、双侧股骨头坏死，5、系统性红斑狼疮，6、左髋关节置换术后。中医一附院出具的《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载明，蔡芝花住院花费共计215224.3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96540.19元，个人支付118684.14元。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6月17日，蔡芝花再次到中医一附院处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6天。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气虚血溢，西医诊断为1、脑积水，2、脑出血术后，3、双侧股骨头坏死，4、左侧股骨头置换术后，5、系统性红斑狼疮。中医一附院出具的《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载明，蔡芝花住院花费共计87101.9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0136.06元，个人支付46965.93元。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蔡芝花第三次到中医一附院处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9天。出院记录载明：中医诊断为：××，气虚血溢；西医诊断为1、脑积水，2、脑出血术后，3、双侧股骨头坏死，4、左侧股骨头置换术后，5、系统性红斑狼疮。中医一附院出具的《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载明，蔡芝花住院花费共计16510.3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5582.63元，个人支付10927.76元。另查明，蔡芝花另提交五份由河南张仲景大药房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电子发票，分别载明：多巴丝肼片1盒、盐酸普拉克索片1盒，共计763.1元；多巴丝肼片1盒，共计79.5元；人血白蛋白2盒，共计840元；碳酸钙D3片1瓶、洛索洛芬钠片等，共计476.5元；血塞通片5盒，共计132.5元；以上合计2291.6元。审理中，蔡芝花申请对中医一附院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原告现状有无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过错责任比例大小进行司法鉴定。受原审法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了上海东南［2020］临鉴字第1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蔡芝花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蔡芝花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因素（拟过错参与度为20％-30％）。蔡芝花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蔡芝花在中医一附院处住院治疗，经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中医一附院在对蔡芝花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蔡芝花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因素（拟过错参与度为20％-30％）。故原审法院确定中医一附院对蔡芝花主张的合理、合法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蔡芝花主张的各项损失分述如下：1、医疗费。蔡芝花实际支出医疗费178869.43元，由三份《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和五份增值税电子发票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蔡芝花共住院96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00元（50元×96天=4800元）。3、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000元。4、鉴定费19000元。以上共计204669.43元，故中医一附院应赔偿给蔡芝花51167.36元（204669.43元×25％）。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受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出具，中医一附院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医一附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芝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51167.36元；二、驳回蔡芝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4元，由蔡芝花负担230元，中医一附院负担11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中医一附院上诉称司法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中医一附院在对蔡芝花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上海东南［2020］临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系蔡芝花申请经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且经双方质证，与中医一附院提交的病历资料相互印证。××中医一附院对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在一审中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故中医一附院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医一附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元，由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勤焱审判员邓先理审判员王东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      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