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发园，女，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梦晴，女，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凯晴，男，199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雯晴，女，198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资，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贺州市委市政府大院宿舍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平县水利局，住所地：昭平县昭平镇凉亭东路**。 法定代表人：林家昶，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理贵，广西尊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育银，男，196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付雄，男，196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祖雄，男，196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凡涛，男，197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翔，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继昌，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志鑫，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定，男，195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上诉人卢发园、罗梦晴、罗雯晴、罗凯晴因与被上诉人邱育银、邱付雄、邱祖雄、曾凡涛、邱翔、邱继昌、邱志鑫、李双定、昭平县水利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1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发园、罗梦晴、罗雯晴、罗凯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资、被上诉人昭平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理贵、被上诉人邱育银、邱付雄、邱祖雄、曾凡涛、邱翔、邱继昌、邱志鑫、李双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按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作出判决；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民事法律事实和证据认定不清。(一)一审判决没有全面查明和认定被上诉人邱付雄等人违法侵权行为的法律事实。邱付雄等被上诉人违法犯罪事实，生效的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1刑终49号、52号刑事裁定书己依法认定，侵权的基础事实客观存在。被告人实施犯罪的动机和目的是要强迫受害人罗孝资退出采石场经营。因此，一审判决、二审刑事裁定查实和认定了“邱祖雄、邱付雄等被告人商定以被害人经营的采石场破坏水源为由进行阻工，以达到迫使受害人退出采石场的不法目的”。同时，依法查明邱育银等8名罪犯对受害人罗孝资实施了如下系列犯罪侵权行为：1、邱祖雄、李双定、曾庆强等被告人威胁受害人罗孝资出钱修复水管。2、邱付雄等8被告人多次聚众到采石场寻衅滋事，胁迫不给采石场开工。3、被告人邱祖雄等人以保护水源为由，使用寻衅滋事的手段，迫使被害人罗孝资屈从于暴力、威胁手段，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退出采石场的经营。(二）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邱付雄等8人的暴力（包括暴力威胁、软暴力）犯罪侵权行为，造成被害人被迫跳楼自杀的实际损害事实的因果关系没有依法认定。被上诉人的暴力威胁的侵权行为是导致被害人绝望，在多份遗书中说饮水给他带来灾难生不如死，选择自杀的最直接的客观原因，客观上导致了受害人的死亡损害结果。1、一审认定“邱付雄等被告人最后一次阻工在2017年12月与罗孝资跳楼时间将近四个多月之久”与本案侵权事实不符。本案的事实是：邱付雄等被上诉人实施了多人、多次、时间长、持续的暴力威胁阻工，最终导致在2017年12月13日最后一次阻工实施的侵权行为给罗孝资带来致命的打击。邱育银等被上诉人威胁被害人罗孝资要马上拆除制砂设备，否则要封死道路，连废铁都不准运出。无奈之下，罗孝资只好将价值200多万元未安装完毕的制砂生产线设备拆除，仅作价20多万元当废铁卖掉，损失一百多万元，给他雪上加霜。之后，被上诉人邱育银等人又抓紧实施强迫交易行为，一方面胁迫村委非法终止被害人的采石场用地并转租给邱旭东；另一方面邱旭东又进行不断压价。双管齐下，胁迫罗孝资遐出采石场经营。特别是在2018年3月13日被上诉人邱育银等胁迫村委同意非法终止采石场租赁合同后，邱旭东不断紧逼罗孝资低价转让采石场，仅同意付款30万元，余额另付，再次压价并附加条件转让，直接把罗孝资逼上绝路死路。整个强迫交易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至2018年4月17日，当日邱旭东还胁迫罗孝资交出公章和要以采石场名义盖章办理邱旭东本人的矿长从业资格证以及相关安全管理人员的培训业务。因此，被上诉人的强迫交易侵权行为与受害人罗孝资跳楼自杀仅仅相隔一天，并无四个多月之久。此外，阻工闹事行为的威胁力和影响力不仅仅局限在当天，一直影响着后来长时间不敢开工。被上诉人曾凡涛明确威胁说“要是再开工，就要杀人了”；邱祖雄威胁再开工要搞死罗孝资和活埋罗孝资的儿子罗凯晴等等。被上诉人的暴力威胁并强迫受害人退出经营是造成受害人经济破产最终选择自杀的最直接的客观原因，邱袓雄等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受害人的“家破人亡”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关于严重性问题。一个私营企业，长时间被阻工闹事不给开工，损失巨大。特别是苦心经营长达近十年之久的采石场，最后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以暴力胁迫手段逼迫受害人以不到投资总额十分之一，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转让而退出经营，被上诉人的犯罪侵权行为是导致受害人罗孝资经济破产并导致其自杀的唯一原因。(3)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的手段极其阴险恶劣，合法途径都无法解决，致使被害人求助无门，被迫无奈而跳楼自杀。针对被上诉人侵权行为，罗孝资曾多次向县政府、北陀镇政府、县信局、公安局等多个部门报告求助解决，其中报警就7次之多。但邱付雄等被上诉人不服从政府有关部门的处理,利用人多势众和邱氏宗族恶势力，不给开工。邱祖雄等人说就是手续再齐全也不给罗孝资做下去，并以危害被害人罗孝资及其儿子的生命安全，以杀人相威胁就是不给石场再开工做下去。邱付雄等被上诉人的主观故意明显。检察机关指控中明确认定：“罗孝资因投资了大量的资金的采石场无法经营下去，迫于各种压力于2018年4月19日跳楼自杀死亡”。(4)罗孝资的多份遗书资料明确记录了自杀是因为采石场被阻工闹事所迫，证明了罗孝资自杀死亡与9名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罗孝资的多份遗书资料中记录和表达了如下事实真相和真实想法。在遗书资料内容中客观记录了被害人罗孝资为什么要自杀的生前其实想法，这就是被害人跳楼自杀的直接原因。就是邱付雄等被上诉人的野蛮无理、死迫硬逼不给开工，并暴力胁迫退出采石场经营，造成罗孝资采石场血本无归，在通过合法途径都无法解决的情况下，被迫无奈而跳楼自杀的。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罗孝资跳楼自杀密切相关，是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昭平县水利局民事侵权是错误的。在举证期内，上诉人已提供了现场照片、北陀镇政府证明、侵权物的地理位置坐标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建设的水池等就是坐落在上诉人的矿区范围内。而且，一审对现场照片、北陀镇政府证明等证据也是认可的。昭平县水利局未按项目设计要求和县发改局批复的地址进行建设，擅自改变建设地址，是严重的违法违规行为。同时，将饮水工程建设在矿区内，既是违法违规行为，也是严重的侵权行为。饮水工程设计书第五节环境交通条件中明确规定“该工程所在地远离矿山企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昭平县水利局违法违规在被害人的矿区内建设了水池等饮水工程。如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申请的期限。同时，法院也可以现场勘察查明。(四）证据认定错误。体现在：对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17以未提供佐证材料为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公安机关在被害人罗孝资跳楼死亡当日就封存和提取了数据资料。法院完全可以通过调取公安机关封存的电子数据进行比对证明其真实性。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昭平县水利局与被上诉人邱付雄等人的侵权行为没有关联性、没有实施共同侵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昭平县水利局在矿区内建水池是被告人寻衅滋事的万恶之源，源头的源头，给被上诉人邱付雄等人提供阻工闹事的借口和条件，是引发邱付雄等人阻工闹事的“前因”，邱付雄等人就是以水源为由进行阻工闹事的。因此，邱付雄等人侵权所造成的损害结果是因为昭平县水利局侵权在受害人矿区内建设饮水工程引发的，两者之间在法律上的因果明显，有直接的关联性，应对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再次，被上诉人昭平县水利局的侵权行为客观存在，一是昭平县水利局未经受害人罗孝资同意，无视矿权设立的相关规定，违规在矿区范围内建设饮水工程，非法压覆了罗孝资的矿权，直接侵犯了罗孝资的合法权利。二是由于昭平县水利局的侵权行为，引发了被上诉人以昭平县水利局侵权建设的(侵权物体）水源为由进行实施系列犯罪行为，直接造成受害人罗孝资的采石场不能开工生产，最后直至被迫退出经营，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从而导致罗孝资跳楼自杀的结果。三是昭平县水利局的侵权行为与被上诉人邱付雄等人的侵权行为是造成侵权损害结果产生的直接原因。四是 行政机关实施项目建设系民事侵权行为，其侵权行为，根据《民事通则》第121条规定，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一审以昭平县水利局实施行政行为为由，认定不属审理范围是错误的。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9认定是自行委托，不予确认是错误的，法院有其他意见，可以进行现场勘查。2.一审对罗孝资的遗书以没有佐证材料为由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法院可以向公安部门调取。3.一审法院认为证据19没有关联性，不予确认错误。4.一审没有认定水利局非法侵权的事实，没有认定罗孝资跳楼的原因，认定因果关系证据不足是错误的。从遗书资料反映出罗孝资跳楼自杀身亡就是因为昭平县水利局非法侵权、八个被上诉人寻衅滋事，被逼无奈才选择自杀的。 被上诉人昭平县水利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本案死者的死亡与昭平县水利局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因果关系；2、如果有因果关系的话应当进行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来维护其合法权益，现在上诉人一方已经就本案的取水点决定提起了行政诉讼和行政赔偿，正在诉讼活动当中。 被上诉人邱育银、邱志鑫答辩称，上诉人乱开乱采，死者罗孝资生前开车翻车，造成脑震荡，他的死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 被上诉人邱付雄、邱祖雄、曾凡涛、邱翔、邱继昌、李双定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死者的死亡与被上诉人无关。 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九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罗孝贤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648720元（按2018年的统计数据标准重新计算）、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丧葬费36774元（按2018年的统计数据标准重新计算）；2.九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3月，原告家属罗孝资与昭平县委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善政村委将其集体所有的位于大黎冲至田冲一带的林地出租给罗孝资用于经营开采石场，罗孝资每年支付资源补偿费1000元。之后，罗孝资办理了“昭平县北陀镇大黎冲建筑用砂岩矿采石场”（以下简称大黎冲采石场）的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注明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位于昭平县，投资人为罗孝资）、采矿许可证等证件，开始经营大黎冲采石场。2011年，昭平县水利局向昭平县发展和改革局提交《北陀镇山政村饮水工程初步设计及概算》，昭平县发展和改革局于2011年1月29日作出《关于昭平县饮水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2011年6月8日，昭平县水利局作为建设单位与昭平县第二建筑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签订《昭平县饮水工程施工合同》，在大黎冲建设了一个饮水工程，提供水源给北陀镇善政村龙眼、圳口等11个村民小组的村民饮用，工程于2012年1月底完成。建好不久，洪水冲坏了饮水工程的水管，一直无人维修。2015年11月，因善政村的另一个饮水源变小，村民出现饮水困难。经商议，被告邱祖雄、李双定及案外人曾庆强等村民小组长到采石场威胁罗孝资出钱把饮水点的水管安装好，否则就要采石场停工。迫于无奈，罗孝资答应并将水管运回采石场，因采石场没有热熔机，罗孝资没有及时把水管安装好。同年11月底，邱祖雄、李双定等人再次到采石场找到罗孝资，要求罗孝资把水管安装好，否则让采石场停工，罗孝资被迫雇请工人将水管安装好，并由李双定、曾庆强等人见证水已接通。2017年9月初，大黎冲采石场在开采矿石的过程中，碎石把饮水工程取水点的水池掩埋了，导致部分村民家中断水。被告邱祖雄发现之后，即回村告知村民。9月2日晚上，被告邱祖雄、邱付雄、邱育银、曾凡涛、邱翔等人在善政村曾庆强的商店商议，决定组织村民到大黎冲采石场阻止开工。后邱祖雄、邱付雄、曾凡涛、邱翔等人于9月3日、6日召集邱志鑫、孔祥辉等人到大黎冲采石场，辱骂、恐吓采石场工人，要求采石场停工并修复水源。9月7日晚上，采石场连夜组织工人清理了碎石，修复了水源。9月8日上午，邱祖雄、邱育银、邱付雄、邱志鑫等人再次召集李双定、邱继昌等人到采石场，辱骂、恐吓采石场工人，邱育银拿起石头威胁采石场工人，欲与采石场工人打架，被旁人拉开。当日下午，北陀镇政府向大黎冲采石场下达暂时停产的通知，载明“大黎冲采石场：因善政村村民在巡查人饮用水线路时，发现由于你石场在生产过程中损坏了他们的取水坝及部分水管，造成部分群众人饮用水紧张，现请你石场暂停生产并及时修复好水源，保证群众正常饮水。下一步镇政府派出工作组召集群众代表与你方共同协商解决相关问题后方可复工”。9月25日，大黎冲采石场向北陀镇政府申请复工，并在经镇政府同意后于9月26日复开工，但当日上午，邱祖雄等人再次组织村民阻止采石场开工。同年11月16日，昭平县司法局牵头会同昭平县水利局、国土局、安监局、环保局等部门召集善政村饮用大黎冲水源的村民小组长开会，各部门在会上告知村民，涉及该部门的手续完备，要求村民不得再去阻止采石场开工，同时亦要求罗孝资修建一个新水池。罗孝资在原取水点上游修建好新水池后，大黎冲采石场于12月13日再次恢复开工，但开工后不久，邱继昌即发现采石场在开工，遂打电话告诉邱志鑫，邱志鑫又通知村民去阻止采石场开工，邱继昌拿着一把柴刀威胁采石场工人，曾凡涛、邱付雄欲强行关掉采石场的碎石机，罗孝资的妻子卢发园拿着铁锤守着不让关。后在北陀镇政府和派出所等部门工作人员的劝阻下，采石场停止开工，村民才陆续离去。此后，大黎冲采石场再也没有开过工。原告罗凯晴在公安机关调查刑事案件时称9月8日至9月26日，采石场不敢开采新的石头，只能卖之前的石料成品，但是只要卖出去，邱祖雄等人都会进来阻止。9月26日，其到北陀镇政府申请复工，政府同意了，他们就重新开工了。不久邱祖雄、曾凡涛、肥仔三个人进到采石场，威胁石场停工，其与邱祖雄发生了争吵。邱祖雄等人走了以后他们也不敢开工。直到2017年12月13日前，他们都是偷偷摸摸地卖，但是每卖出一车石料，邱祖雄、曾凡涛、肥仔都会来阻止。采石场基本是无法经营了。由于遭到村民的多次阻工，在2018年春节前，罗孝资有了转卖采石场的想法。其提议找些有能力摆平闹事村民的人一起合作，价钱可以的话也可以转卖出去。罗孝资同意了。之后陆续有几个老板来采石场查看，但听说采石场有人闹事后，就不敢合作了。到了2018年春节后，罗孝资和邱旭东初步达成意向，邱旭东愿意以55万元的价格购买石场，但是邱旭东迟迟不签合同，一直到罗孝资自杀，石场都没有卖出去。另查明，罗孝资生前与其配偶卢发园生育了三个子女，分别是罗雯晴、罗梦晴、罗凯晴，罗孝资的父母已先于罗孝资去世。 再查明，大黎冲采石场因未办理合法使用林地手续，擅自改变林地用途，非法改变林地面积0.3072公顷，于2016年6月7日被昭平县林业局处以罚款30720元；因没有办理并取得合法使用林地手续，擅自改变林地用途，于2015年9月16日被昭平县林业局下达停工通知书责令其从接到通知之日起立即停止非法使用林地行为，听候处理；于2016年7月20日被昭平县林业局下达停工通知书要求从接到通知之日起立即停止非法使用林地行为并拆除所有加工设备，接受林业主管部门的进一步调查处理；于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2月14日被昭平县林业局下达停工通知书要求从接到通知之日起立即拆除所有加工设备停止非法使用林地行为。大黎冲采石场因未按照环评批复要求完善相关的污染防治设施，即未建设挡土墙、拦渣坝、生产废水池沉淀等设施，直接影响了周边环境，于2017年11月13日被昭平县环境保护局下达停产整治通知，被要求立即停业整改，按环评批复要求完善污染防治设施，并经验收，在未完善防治设施前不得擅自恢复生产，否则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予以处罚；2017年12月8日昭平县环保局就大黎冲采石场2017年12月8日送来的《关于请求恢复生产的请示》作出回复，大黎冲采石场未按通知要求进行整改，因此要求大黎冲采石场按环评批复要求完善污染防治设施，并经验收，在未完善防治设施前不得擅自恢复生产。2018年4月19日，大黎冲采石场经营者罗孝资跳楼自杀死亡。2018年6月11日，昭平县公安局委托广西中硕资产评估责任有限公司为昭平县北陀镇大黎冲建筑用砂岩矿采石场施工受阻损失情况价格评估。2018年6月16日，广西中硕资产评估责任有限公司出具中硕估字【2018】第195号《昭平县北陀镇大黎冲建筑用砂岩矿采石场正常作业施工受阻损失价格评估报告》，报告意见为：昭平县北陀镇大黎冲建筑用砂岩矿采石场施工受阻造成的损失于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6月11日评估参考价值为人民币壹佰壹拾玖万元整（￥1190000.00）。2018年7月，原告向昭平县水利局提交《 关于请求纠正侵权行为及赔偿企业经济损失的报告》，昭平县水利局于2018年7月20日向原告作出答复。2018年8月21日，罗孝资家属将大黎冲采石场转让给案外人韦达，并于2018年8月29日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韦达。 还查明，因涉嫌犯罪，邱祖雄、邱付雄、曾凡涛于2018年5月23日被昭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邱育银于2018年6月1日被昭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邱翔于2017年11月21日已在广东省中山市被强制隔离戒毒，于2018年11月28日被逮捕；邱志鑫、邱继昌于2018年9月20日被昭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李双定于2018年6月2日被昭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昭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月24日被该院取保候审。2019年10月31日，昭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121刑初21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邱祖雄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邱付雄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三、被告人邱育银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四、被告人曾凡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五、被告人邱翔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桂11刑终49号刑事裁定书驳回抗诉和上述，维持原判。2019年10月31日，昭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121刑初1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邱志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邱继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李双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桂11刑终52号刑事裁定书驳回抗诉和上述，维持原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昭平县水利局是否是适格的被告；二、罗孝资的死亡与本案被告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本案被告应否向原告赔偿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该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昭平县水利局设置和建设北陀镇善政村饮水工程系行政行为，该院认为原告主张该行政行为造成其损失提起赔偿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原告同时主张被告昭平县水利局因将饮水工程设置在大黎冲采石场后，邱育银等被告乘机利用饮水工程为由对采石场业主进行敲诈勒索和寻衅滋事造成罗孝资巨大经济压力进而造成罗孝资自杀，昭平县水利局与邱育银等被告共同侵权要求被告昭平县水利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从原告主张被告昭平县水利局与邱育银等八被告共同侵权的角度，被告昭平县水利局在本案中是适格的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中，罗孝资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适用过错推定、无过错责任或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倒置等情形，因此应该适用一般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侵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应符合一般民事侵权构成要件，即有损害事实的发生，致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具有违法行为和主观过错。过错认定应采取“合理人”标准，因果关系认定应该满足“相关性”的要求。一方面，如果依据一般社会经验，行为人实施的行为通常会产生受害人同种损害，那么“一般谨慎的合理人”应当会预见到其行为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害；另一方面，如果依据“一般谨慎的合理人”的标准，行为人实施行为时应该预见到其行为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害，那么依据一般社会经验，行为人实施的行为通常会产生受害人同种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原告亲属罗孝资跳楼自杀死亡，被告昭平县水利局在善政村建设饮水工程，与邱育银等八被告对大黎冲采石场的阻工并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民事行为，且若罗孝资及其家属认为该饮水工程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应该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该院认为罗孝资跳楼自杀与昭平县水利局之间无因果关系。邱育银等八名被告虽然对采石场有阻工行为，但是第一，对于他们的阻工，罗孝资及亲属亦是可以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且他们最后一次阻工是在2017年12月，与罗孝资跳楼自杀的时间相距将近四个月之久；第二，大黎冲采石场自身也因擅自改变林地用途被处罚，因没有办理合法使用林地手续、擅自改变林地用途被下达停工通知书，因没有按照环评批复要求等被下达停产整治通知，说明采石场自身经营亦存在问题，且罗孝资2018年春节前后都还和他人协商转让采石场事宜；综上，从邱育银等八被告行为的过程、持续时间及严重性等方面进行综合考虑，不足以认定邱育银等八名被告的行为与罗孝资的死亡符合一般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之过错及因果关系。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孝资的死亡与本案被告的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原告要求本案被告对因罗孝资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卢发园、罗雯晴、罗梦晴、罗凯晴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认为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死者的死亡与昭平县水利局、邱育银等八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其余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 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公安部门调查罗孝资死亡的相关资料。被上诉人昭平县水利局向本院提交传票、行政起诉状一份，证明上诉人一方已经提起行政诉讼，如果昭平县水利局的行为有误是另外的法律关系，昭平县水利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起诉的请求不同，行政诉讼针对的是行政行为，不是民事行为。其余当事人对昭平县水利局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综合诉辩意见，对一审查明的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对上诉人的异议、相关事实认定如下：各方当事人对于罗孝资是跳楼自杀死亡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罗孝资死亡前遗留的相关资料上诉人一审已提交，只涉及如何认定问题，二审无需另行调取。各方确认上诉人已就被上诉人昭平县水利局另行提起行政诉讼，其在本案是否主体不适格，本院另行叙述。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适用一般侵权的归责原则。罗孝资跳楼自杀死亡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是本案焦点问题。根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有侵权行为发生、有损害事实的存在、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 关于侵权行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昭平县水利局的主要侵权行为：取水点规划错误，其余被上诉人主要侵权行为：以取水点被堵影响用水为由闹事，阻挠开工等。 关于因果关系：取水点规划错误、被上诉人邱育银等闹事、阻挠开工是否必然导致罗孝资跳楼自杀死亡？罗孝资跳楼自杀应当是在复杂心理活动作用下，蓄意或自愿采取跳楼手段结束自己生命的行为。根据本案事实，其复杂心理活动应是多种原因造成，虽不能完全排除本案的侵权事实也是原因之一，但最终是自己选择自行结束生命的结果，并非他人所致。本案侵权行为可能会导致个体精神压力过重不堪忍受到自杀程度，也可能不会导致现行结果发生，双方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主要与个体自身复杂心理因素有关。 行为人主观上过错问题。被上诉人昭平县水利局的取水点规划即使确实存在过错，但被上诉人昭平县水利局主观上是为了当地群众解决饮水问题，并不能预见由此会导致罗孝资跳楼自杀也无导致其自杀的故意。被上诉人邱育银等闹事、阻挠开工等行为确实是刑法上不允许，其主观上开始是解决饮水问题、后来可能是逼迫罗孝资退出经营，但也无法预见罗孝资跳楼自杀的后果，也非是被上诉人邱育银等的目的。综上分析，被上诉人的行为与罗孝资跳楼自杀无必然的因果关系，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昭平县水利局的主体资格问题。被上诉人昭平县水利局在本案中不仅实施了取水点规划，还安排相关人员施工建设，上诉人主张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有事实依据，主体适格。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发园、罗梦晴、罗雯晴、罗凯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卢发园、罗梦晴、罗雯晴、罗凯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莫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