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科尊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泰山街道花旗村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俊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功，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琳琳，女，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军，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科尊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琳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科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功、被上诉人陶琳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自2019年2月25日起科尊公司与陶琳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陶琳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陶琳琳签字的职工工资发放表这一事实，该表证实用工主体系江苏诺易达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易达公司）。科尊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职工工资发放表中，公司名称为诺易达公司，陶琳琳在签名处有签名。虽一审时，陶琳琳不认可签名，但陶琳琳直至一审判决前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签字。故应认定职工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而该职工工资发放表足以证明与陶琳琳存在法律关系的主体是诺易达公司。2.因一审遗漏重要事实，导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中，陶琳琳从事铝板加工劳务，诺易达公司主业为铝板加工，而科尊公司经营范围并无铝板加工业务。陶琳琳不受科尊公司管理，其受诺易达公司管理，支付劳动报酬也是诺易达公司支付，故科尊公司与陶琳琳之间无劳动关系。3.陶琳琳提供的加盖科尊公司合同章的考勤表，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合同章是科尊公司对外做业务使用，合同章本身不能证明员工身份问题，再者科尊公司为做业务方便，将合同章放在抽屉中，没有加锁，被陶琳琳私自加盖，故陶琳琳加盖合同章行为不合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陶琳琳辩称：1.陶琳琳是由陈俊洲招聘到科尊公司工作，科尊公司诉称的诺易达公司也是由陈俊洲控股，陶琳琳并没有签署公司名称为诺易达公司的工资单，陶琳琳的工资均是陈俊洲通过微信向陶琳琳发放，因此，科尊公司与陶琳琳存在劳动关系。2.自陶琳琳发生工伤后，科尊公司以消极的态度对待陶琳琳，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科尊公司企图以两家企业混淆事实，拖延时间。综上，请求驳回科尊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科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自2019年2月25日起科尊公司与陶琳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由陶琳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尊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陈俊洲，经营范围为普通能源开发；机械零部件加工及设备修理；机械设备、五金交电、电子产品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陶琳琳系由科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俊洲招聘至南京市浦口区泰山街道花旗村工业开发区480号从事铝板加工业务，科尊公司、陶琳琳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科尊公司未为陶琳琳缴纳社会保险。科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俊洲分别于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26日、2019年6月15日、2019年6月21日、2019年7月6日、2019年8月2日、2019年8月30日、2019年9月28日、2020年1月9日向陶琳琳支付3500元、4200元、600元、500元、4100元、2200元、500元、3255元、5400元。2019年8月25日，陶琳琳在与科尊公司员工王万金加工铝板时受伤。2019年10月22日，陶琳琳向南京市江北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自2019年2月25日起科尊公司、陶琳琳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20年1月6日出具宁新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10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自2019年2月25日起科尊公司、陶琳琳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争议事实：科尊公司、陶琳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科尊公司主张陶琳琳系江苏诺易达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易达公司）雇佣的临时工，科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俊洲为诺易达公司股东，其招聘陶琳琳是到诺易达公司提供劳务的，陶琳琳的实际工作地点在诺易达公司，工作内容是诺易达公司的加工铝板业务，工资也由诺易达公司发放，并提供科尊公司与诺易达公司签订的租房合同及职工工资发放表用以证明。陶琳琳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陶琳琳陈述其入职时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000元/月加补助500元，后涨至4000元/月，当月工资次月发放，一般由科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俊洲以微信转账形式发放。陶琳琳于2019年8月25日在工作中受伤，9月至11月未上班，后又上了一个月零几天的班，陶琳琳在职期间的工资已结清。陶琳琳上下班要指纹打卡，请假要向主任陈发祥请，缺勤和请假都扣工资，厂里放假也没工资，并提交盖有科尊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员工刷卡记录表予以证明。科尊公司对刷卡记录表不予认可，表示该表格中的章系陶琳琳私自加盖。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判断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以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方面综合考量。由于在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中，劳动者处于举证能力较弱的地位，为平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利益，当劳动者就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管理及与其存在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等提供了初步证据时，应由用人单位就其掌握管理的证据材料承担举证责任，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科尊公司、陶琳琳双方分别具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主体资格，陶琳琳从事的工作属于科尊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科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俊洲每月定期向陶琳琳支付工资，陶琳琳接受科尊公司的考勤管理，双方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科尊公司虽辩称陶琳琳系诺易达公司招聘，与诺易达公司存在雇佣关系，陶琳琳提交的员工刷卡记录上的合同专用章系陶琳琳私自加盖，但均无证据证实，故对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因陶琳琳明确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至2020年1月8日，且科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陶琳琳的入职时间，故确认科尊公司与陶琳琳在2019年2月25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科尊公司与陶琳琳自2019年2月25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科尊公司与陶琳琳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科尊公司与陶琳琳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陶琳琳系由科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俊洲招聘从事劳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科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俊洲定期向陶琳琳支付劳动报酬，陶琳琳接受科尊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科尊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结合陶琳琳提交的载有科尊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员工刷卡记录表，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具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科尊公司上诉主张陶琳琳的用工主体为案外人诺易达公司。虽然科尊公司一审提供了职工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但是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能认定陶琳琳接受案外人诺易达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诺易达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由于科尊公司未能提交诺易达公司对陶琳琳出勤考核、支付劳动报酬的充分证据，故应由科尊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判决科尊公司与陶琳琳在2019年2月25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科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京科尊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