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021、24022号上诉人【（2020）粤0112民初7316号案被告、7372号案原告】：广州北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瑞和路********。法定代表人：朱瑜，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旺龙，广东鸿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广东鸿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2020）粤0112民初7316号案原告、7372号案被告】：杨金连，女，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上诉人广州北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公司）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316、7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北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北斗公司无需向杨金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本案上诉费由杨金连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15日，杨金连入职北斗公司处担任服务部主管，双方约定月工资6000元，在杨金连入职之后，北斗公司多次与其协商签订书面合同，杨金连均以各种理由拒绝签订。杨金连就职期间多次与公司同事发生矛盾，在2020年3月11日主动要求离职，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20年3月12日解除。北斗公司已履行要求杨金连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应由杨金连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北斗公司应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杨金连答辩称，北斗公司没有与杨金连协商签订过劳动合同，杨金连提交的微信记录中有聊到公司没有与杨金连签订合同，杨金连也曾经问法定代表人的助理为何不与杨金连签订合同，但是其并未理会杨金连。杨金连仅与法定代表人的助理的亲戚发生一次口角，所以公司才提前通知辞退杨金连，事后法定代表人也说是助理要求杨金连办理离职，法定代表人并没有说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公司与杨金连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并且，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其诉讼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杨金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斗公司向杨金连支付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2918.87元；2.北斗公司向杨金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2615.27元。北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斗公司无需向杨金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59613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金连承担。北斗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如果法院认定北斗公司需要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话，劳动仲裁委计算差额工资的方式正确。因为杨金连工资是6000元每月，单位另行发放的绩效奖金提成属于单位根据自身盈利情况自主决定发放的奖金，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属于对用人单位的惩罚性款项，出于公平原则，不应当将绩效奖金计入双倍工资的计算范围内。用人单位已尽到通知杨金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其本人未与用人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11个月也从未以任何方式向用人单位提出签订劳动合同的要求，故用人单位不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关于杨金连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从聊天记录和劳动仲裁委查明的事实均可以看到是杨金连因与公司其他同事发生口角自己主动提出辞职，其中杨金连在2020年3月11日与公司股东王锐聊天记录中提到“王博，我申请辞职，我不合群，所以我自动提出辞职”；3月11日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出“不用保我，我与王博说了辞职”。因此，杨金连的离职是由于其主动辞职，而非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杨金连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北斗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北斗公司认为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杨金连，应在未签订劳动合同当月解除劳动关系，但是，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持续到2020年3月12日，因此，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用人单位一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金连于2019年4月15日入职北斗公司任服务部主管，约定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6000元加提成，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杨金连在北斗公司的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3月12日。北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年3月11日杨金连与北斗公司朱瑜（法定代表人）、王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与王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金连说“王博，我申请辞职！”“我这两天不去公司了，让阿珊下星期找人交接了！”“我不合群，所以我自动提出离职”。与朱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金连说“不用保我，我跟王博说了辞职”“这两天我不去公司，下星期找人交接！”朱瑜回复“你直接找阿珊，把手续交接一下”杨金连回复“好的，说了”。杨金连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其并未提交书面的辞职申请，是北斗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杨金连为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银行流水以及工资明细计算表，显示：2019年4月工资为2019年5月15日银行转账6000元；2019年5月工资为2019年5月30日银行转账3000元；2019年6月工资为2019年7月1日银行转账6000元，微信支付2000元；2019年7月工资为2019年7月31日银行转账6000元；2019年8月工资为2019年8月30日银行转账6000元；2019年9月工资为2019年9月29日银行转账6000元；2019年10月工资为2019年10月31日银行转账11560.2元，2019年11月9日银行转账500元（转账用途载明基础工资补发）；2019年11月工资为2019年12月10日银行转账15366.5元（转账用途载明11月工资加提成）；2019年12月工资为2020年1月11日银行转账9875.92元；2020年1月工资为2020年1月12日银行转账5579.72元（转账用途载明1月工资），2020年2月13日转账598.6元（转账用途载明提成余款），另现金发放1月提成40000元；2020年2月工资为2020年3月10日银行转账5807.02元（转账用途载明2月工资）。2.其与“北斗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2月7日，北斗财务向杨金连发送“1月提成请核对”以及一份销货记录，销货记录记载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合计收款金额202993元，提成40598.6元。2月10日，杨金连问北斗财务“什么时候发提成的？”北斗财务回复“朱医生要上班第一天现金发”。北斗公司对杨金连提交的工资明细计算表、银行流水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杨金连的月工资为6000元，发放的绩效奖金（提成）不应当计算在双倍工资的基数内，另主张现金发放的40000元是年终奖。杨金连主张双方约定的月工资为6000元，2020年1月和2月都发少了，1月和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应按6000元计算；北斗公司称差额应该是扣除了社保，因为之前是没有购买社保的。双方均确认北斗公司只为杨金连购买了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的社保。杨金连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2020年2月、3月的工资条，记载：2020年2月，基础工资6000元、提成277.3元、迟到扣减50元，应发工资合计6227.3元，应扣社保420.28元，实发工资5807.02元，备注为2月18日迟到；2020年3月，基础工资6000元、提成365元，应发工资合计3092.27元，应扣社保687.76元，实发工资2404.51元，备注为3月13日正式离职、办理交接事宜，社保全额扣除。一审庭审中，杨金连称2020年3月的工资没有发放；北斗公司称公司股东有矛盾，法定代表人这边没有发放，不清楚另外的股东有无私下发放。双方发生争议，杨金连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北斗公司支付2019年5月16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2918.87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2615.27元，以及2020年3月1日至3月12日的工资2603.86元。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9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北斗公司支付杨金连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3月12日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9613元；二、北斗公司支付杨金连2020年3月1日至3月12日的工资2603.86元；三、驳回杨金连的其他仲裁请求。杨金连及北斗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分别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庭审中，北斗公司确认上述仲裁裁决第二项所涉的工资2603.86元尚未支付。以上事实，有银行流水、工资明细计算表、微信聊天记录、销货记录、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金连2020年3月的工资，北斗公司对仲裁认定的金额2603.86元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杨金连与北斗公司均确认双方自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在此期间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北斗公司应承担向杨金连支付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北斗公司主张其多次与杨金连协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杨金连以各种理由拒绝签订，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双方均确认杨金连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6000元加提成，且根据杨金连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工资明细计算表可知，提成系按月结算和发放，故提成属于杨金连应得工资的一部分，应计入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至于北斗公司现金发放的40000元款项的性质，杨金连主张为2020年1月的提成，北斗公司主张为2019年的年终奖。一审法院认为，杨金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销货记录、北斗公司2020年2月13日转账598.60元（用途备注提成余额）的银行流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杨金连2020年1月提成为40598.6元，现金发放的40000元是1月提成的一部分，故该40000元亦应计入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综上，北斗公司应向杨金连支付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2091.29元（6000÷21.75×13＋8000＋6000＋6000＋6000＋12060.2＋15366.5＋9875.92＋6000＋40598.6＋6000＋2603.86）。对杨金连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金连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20年3月11日杨金连与北斗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瑜以及王锐的微信聊天记录，杨金连与北斗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为杨金连通过微信主动申请辞职，并要求交接工作，北斗公司表示同意，而非北斗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杨金连要求北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广州北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广州北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金连支付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2091.29元；三、广州北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金连支付2020年3月1日至3月12日的工资2603.86元；四、驳回杨金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均由广州北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北斗公司虽上诉称其已经多次与杨金连协商签订劳动合同，而杨金连拒绝签订以及其发放的40000元为年终奖，不应当作为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但本院审理期间，北斗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且其该项主张亦与杨金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符，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北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北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姚菲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