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白塔区南新华路。负责人：廖志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娇，辽宁法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波，男，1956年9月13日出生，满族，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春燕，辽宁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亮，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阳灯塔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波、张洪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娇，被上诉人王洪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春燕，被上诉人张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减少金额21,370.60元，其中：财产损失4,500元，精神抚慰金：17,820.60-10,000=7,820.60元，营养费：131天＊50元/天=6,550元。交通费：3,000元-500元=2,5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财产损失。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有关财产损失的主张本应经过我司定损得到合理支持，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事故物品残体，或者图片、票据等任何相关证据，更未委托有评估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鉴定，原审该项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证据规定要求，应予纠正。关于交通费。被上诉人系电力部门员工，在市内工作生活已数十年，其自述乡下老宅只为夏天避暑、莳花种菜之用，不能够依此作为居住地与治疗地实际距离给付交通费的考量，该项认定与案件事实不符。关于营养费。被上诉人提供的住院期间医嘱单中记载有普食，无加强营养字样，清单和明细中也没有营养用药的记录，唯出院医嘱有“建议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因此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明住院期间发生营养费用事实的证据。据此，对被上诉人的营养期应予重新认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顾名思义，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因人身权益遭受侵害而产生严重精神损害时，被侵权人请求侵权人或其他赔偿义务人承担的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侵权责任。司法解释仅对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参考因素进行了指导性的概括阐述，因各地经济发展不均衡，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标准也不尽相同，于是便有辽高法会议纪要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比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项的规定计算”这一指导性精神。然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1997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发布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批）的决定》已实质上将该条例废止，废止理由是“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相冲突”，因此，辽高法会议纪要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也便成为无水之源、无本之木，更与时下我省各地法院审判实践相左。原审判决数额明显偏高，应予纠正。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准予。王洪波辩称：关于财产损失，答辩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供了受损物品的照片，而且关于手机受损在原审交警队的卷宗里也有现场照片，足以证明答辩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手机受损。另外，关于答辩人衣物、鞋、包的损失，因事故车辆侧翻，答辩人左手受伤时到处都是血迹，衣物鞋包等受损不能清洗也是客观事实，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财产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称答辩人原审未提供证据与事实不符。关于交通费，上诉人虽然是退休职工，在市内有住处，但答辩人除了寒冷的冬天在城市居住外，一直在农村居住，种菜种园田地，侍弄果树。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即是辽阳县便是居住的证明。那么答辩人在长达101天的住院期间，历经三次手术，每次术前术后都需要家属协助，所以交通费3,000元只少不多。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答辩人九级伤残，医嘱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仍需加强营养，尤其是答辩人做的皮瓣手术，需要加强营养促愈合，而且在医嘱中明确“加强营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妥。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答辩人左手伤残为九级，且答辩人在整个治疗过程中过于痛苦，左手大面积脱伤，作皮，将自己的手在肚子里养了几个月，左手不能动弹，导致左肩肌腱粘连，因此其忍受的痛苦明显高于其他人。住院101天，经过三次大手术，而且均是全麻，其中一次还差点送命，在ICU抢救，这对答辩人来说所遭受的精神痛苦无以言表。依据《辽宁省高院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2009）》17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裁判标准，原审法院判决17,820.60元（29,701元×3年×0.2）也符合法律规定，亦不与侵权责任法相冲突。上诉人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1997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发布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文件（第十批）的决定，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也未废止答辩人所引用的司法解释和省高院的座谈纪要，上诉人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洪亮辩称：听从法院判决。王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医药费51,530.85元；伙食补助费5,050.00元；营养费6,550.00元；误工费18,715.10元；护理费15,017.60元；交通费3,000.00元；拖车费1,200.00元；财产损失4,500.00元（衣服，手机，手表），伤残赔偿金100,983.4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鉴定费1,000.00元，合计237,546.9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诉称，2019年9月26日10时30分许，被告张洪亮驾驶辽Ａ×××**号小轿车，在辽阳县路段与原告驾驶的辽Ｋ×××**号小型轿车相撞，发生事故，导致原告受伤住院治疗101天，产生医药费51,530.89元。住院期间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98天。被诊断为左手开放伤（左手皮肤软组织碾挫撕脱伤伴缺损、左手指掌侧总神经碾挫断裂伴缺损、左手指掌侧总动脉断裂缺损、左手掌浅弓断裂伴缺损、左示环小指屈指肌腱轻度碾挫伤、左大鱼际肌挫伤）先后行三次手术（手外伤清创缝合术、左手部神经血管肌腱缝合术左手外伤腹部带蒂皮瓣移植术、皮瓣断蒂术、左手部皮瓣整形术。）经鉴定原告身体伤残等级9级。鉴定时产生鉴定费1,000.00元。该起事故经辽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张洪亮负全责，被告张洪亮驾驶的辽Ａ×××**号小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万）。因而被告对原告损失不予赔偿，故诉至法院。保险公司一审辩称，肇事的辽Ａ×××**号小轿车我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情况属实，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对原告各项合理损失保险公司同意在保险理赔限额内给予赔偿。但经本公司工作人员事故后勘查，原告系电力部门退休人员，居住在城镇已经20年，故不同意赔付误工费；营养费因原告所伤部分为肢体，非消化器官，同意按每天30元赔偿，至多赔偿30天；交通费过高，请法庭根据原告就医地点及其护理人人数，次数等情况酌情核准；精神抚慰金请求过高，同意给付8,000.00元；鉴定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不予赔偿。张洪亮一审未出庭应诉，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王洪波请求赔偿衣物损失4,500.00元一节，虽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但因该起事故衣服污损是客观事实，正值秋季，所以衣服损失酌情认定2,000.00元，手机损失酌情认定2,000.00元，手表损失酌情认定500.00元；关于保险公司辩称“原告系电力部门退休人员，居住在城镇已经20年故不同意赔付误工费”一节，虽然王洪波所诉“每年都会回去种园田地，做些力所能及的零工，冬季才回首山来猫冬。农忙时还能出去打工赚钱，每天都给150.00元，种地时人家请工，帮种地；梨花开时人家请工帮给梨树打药、稀果；夏秋两季还能帮蚕农捉蚕、摘茧；秋天的时候还帮人收割、打苞米等等农活，最多一年能赚2万多元，至少每年也能赚1万多元”，但在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事后勘查时却没有做此陈述，只是陈述赋闲在家种点蔬菜，故保险公司不同意给付误工费的辩解，一审法院给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辩称交通费3,000元过高一节，根据王洪波伤情，三次手术时均为全麻，需要亲属去医院协助术前准备及术后相关工作的人员相对较多，结合王洪波住院天数、居住地与治疗地实际距离，护理人员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关于保险公司辩称“营养费因原告所伤部分为肢体，非消化器官，同意按每天30元赔偿，至多赔偿30天”一节，一审法院认为，王洪波伤情需要，直至王洪波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故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辩称“精神抚慰金请求过高，同意给付8,000元”一节，根据王洪波伤情，实际年龄，伤残等级情况，结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高法［2009］120号民事审判工作座谈纪要精神，王洪波请求3万元精神抚慰金偏高，酌情支持17,820.60元，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关于保险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不予赔偿”一节，因该费用属于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该给予赔偿；综上，王洪波各项合理的损失为，医药费51,530.85元；伙食补助费5,050.00元；营养费6,550.00元；护理费15,017.60元；交通费3,000.00元；拖车费1,200.00元；财产损失4,500.00元（衣服，手机，手表），伤残赔偿金100，983.40元；精神抚慰金17,820.60元；鉴定费1,000.00元，合计206,652.45元。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事实有王洪波向法院提交的事故认定书、复核结论书、辽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用药明细、诊断书、医疗费票据，出院单、护理人身份证、拖车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保险公司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伤住院查勘表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生命权、健康权应得到法律保护。因该起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被告理应给予赔偿。因肇事车辆辽Ａ×××**号小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合同有效期内，故王洪波各项合理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理赔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张洪亮负责赔偿。本案中，王洪波各项损失均在保险公司的理赔限额内，故保险公司负责赔偿，张洪亮不负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相关法律的规定，缺席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赔偿王洪波各项损失206,652.45元；二、张洪亮不负赔偿责任；三、驳回王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764元，减半收取2,38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072元，由王洪波负担3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对王洪波财产损失认定不当一节，王洪波衣物、包、手机、手表损失确实存在，损失数额系一审法院酌定确认，具体损失数额上诉人亦未能明确计算方法及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王洪波交通费过高一节，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王洪波住院101天，一审法院认定3,000元过高，本院酌定为2,000元，该上诉请求部分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王洪波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不当一节，根据本地区司法实践，一审法院计算方式不当，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王洪波九级伤残，应认定为10,000元，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问题，因医嘱有加强营养字样，一审法院支持营养费并无不当，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损失数额予以认定。综上，王洪波损失数额应计算为197,831.85元。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洪波各项损失197,831.8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64元，减半收取2,38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984元，由被上诉人王洪波负担3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33元，由被上诉人王洪波负担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