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东外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21644531884。法定代表人：张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苏东，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君山西路君华园**楼沿街门市房东数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2670537480E。法定代表人：殷箐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继法，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年超，山东隆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大众路**聚义谷院内。诉讼代表人：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管理人。主要负责人：王淑政，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枣庄铁路冶金储运站（以下简称储运站）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错误。1.涉案《不定期租货合同》是储运站管理人(出租方)以“为保护债权人利益，提高破产财产使用效益”为理由与被上诉人(承租方)签订的该合同，而上诉人是储运站最大的债权人；2.上诉人自2002年7月19日即与储运站签了租赁合同，为了落实枣企办字[2002]2号文批复，进行了企业改制，接收了储运站在职、在岗及内部退养人员，自行投资、改造铁路储运站。储运站破产前原储运站专用线名称，连同铁路货运资格已变更完毕，现中国铁路局系统线网名称为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专用线，且一直进行货运经营到2014年12月29日。上诉人完全按照《不定期租赁合同》履行，稳定了储运站员工就业，配合了管理人的破产清算，并且维护保障了破产企业资产的安全、完整；3.储运站破产管理人以“为保护债权人利益，提高破产财产使用效益”为由，解除了与上诉人《不定期租赁合同》将破产企业储运站名下的国有土地、房屋建筑物等全部资产，临时出租给没有运营资质的被上诉人运通公司。其签订合同的目的违背了“保护债权人利益”，其结果是将上诉人----本破产案最大债权人排除之外，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债权人的利益；4.上诉人是由储运站员工投资入股成立，上诉人在2002年7月19日与储运站签订租赁合同后，自2007年4月10日对储运站大道口投资建设，2008年5月15日对维修厂西深坑回填投资建设，2008年6月8日对小道口投资建设，2008年7月2日对货站东头垒大坝投资建设，2008年10月15日投资建设变压器，2008年12月10日投资建设维修车间，2009年1月10日投资建设道南货台，2009年6月20日投资建设水泥道路，2009年11月2日对货运办公楼北深坑回填投资建设，2010年3月28日投资建设自行车棚，2014年1月、2014年5月对铁路专用线进行更换、维修。上述投资建设款项6614890.25元，均与储运站签订协议，产权归属于上诉人，此部分投资形成的固定资产，明确不属于破产财产，也是现实中不能简单拆除分离的。对此，管理人签订合同出租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5.储运站管理人明知破产企业中有上诉人上述投资资产及铁路专用线，目前主要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都是上诉人十余年逐步投资建设形成，现管理人却采取绕开政府采购中心平台，自己直接委托社会招标公司实施所谓招投标，既无磋商也无谈判，完全是流于形式、暗箱操作、人为控制。其出租行为，造成上诉人停业，员工下岗，其合同的实施，损害了国家及债权人利益；6.储运站破产管理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破产管理人这一出租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其签订合同行为违反破产法规定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合同无效之规定，应认定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无效；7.债权人会议主席于2020年5月12日召集全体债权人会议并形成决议，对第三人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将破产企业资产、债权人资产以及不属于破产企业的国有土地一并出租的违法行为，向市中区人民法院请求对第三人违法行为予以制止并更换管理人。二、原审判决认定“对因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1000元，保安服务费50560元，该费用系因东大公司侵权导致原告运通公司维权造成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属认定事实证据错误。1.被上诉人运通公司起诉的依据是储运站管理人于2019年10月21日签订《不定期租赁合同》。从庭审过程查明，运通公司明确认可破产管理人已经将破产资产实际交付运通公司，详见庭审笔录，现运通公司没有合同依据要求上诉人再交付给其破产资产及场地，上诉人不存在侵权事由。被上诉人主张保安服务费是看管大门费用，2019年11月23日管理人已将自己门卫撤走并交于被上诉人保安管理，这是被上诉人看管大门费用，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保全上诉人现金60万元，现一审判决7万元，超标的查封，依法应承担保全错误造成上诉人损失。原审法院竟然对其超标的保全而购买保险责任险费用，判由上诉人承担，实属错误。被上诉人律师代理人是其诉讼自行聘请律师及公司人员出庭诉讼费用，是其自行行为，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2.2019年4月16日，储运站破产管理人以“管理人清算进度需要”为借口，解除与上诉人不定期租赁合同，并对储运站固定资产进行现场清査交接，制作了《固定资产交接表》，并说明：本次盘点资产仅为储运站所有的资产，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投资所形成的固定资产暂不盘点，待以后需要再行盘查。王东伟2019.4.16。详见固定资产交接表。2019年4月17日，破产管理人对上诉人资产进行现场清查制作了《山东东大公司资产清查明细表》并接收，破产管理人书写了说明：本次清查东大公司固定资产，均见实物，是否是东大公司出资建造，是否是东大公司资产存有争议，待后续与原企业冶金铁路储运站相关人员核实后确定，上述资产先行接收，其余有生物资产待查待接收。详见山东东大公司资产清查明细表。王东伟2019.4.17。破产管理人自2017年4月17日接收破产企业储运站全部资产，并安排保安看管，直到2019年11月22日与被上诉人运通公司保安进行交接。现被上诉人恶意诉讼，堵集装箱运输车，査封上诉人账户资金。造成上诉人经营信誉及经济巨大损失，应判决驳回其起诉。三、上诉人的反诉应依法予以支持。2019年4月16日，破产管理人接收破产企业资产，同时清查了山东东大资产，分别由管理人签字认可。2019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运通公司采取违法手段堵路、堵门、堵车，导致上诉人铁路专用线正常运营的87组中国铁路集装箱无法运出，非法堵路堵门六天，山东东大公司己报警。堵路、堵门、堵车造成了极坏社会影响，更直接导致上诉人停产、停业至今，经济损失巨大，上诉人原审主张损失236万元，现上诉主张损失降为1014000元，损失证据已提交法庭。四、本案应是租赁合同纠纷，而不应是妨碍纠纷。本案审理焦点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不定期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第三人违法与被上诉人签订《不定期租赁合同》，此合同目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利益，上诉人据此提起反诉。五、一审判令案件受理15466元由上诉人承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损失1185096.76元，交诉讼费15466元。现原审判决只认定其71560元，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被上诉人应承担枉诉1113536.76元诉讼费。运通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管理人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答辩人有权使用租赁的资产进行经营是正确的。1.2019年4月2日，管理人依法解除了与被答辩人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管理人是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提高破产资产的使用效益，通过依法公开招投标的形式招租答辩人依法中标涉案资产，并于2019年10月21日与答辩人签订了《不定期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合同法以及其他法律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2）管理人依法将涉案资产出租答辩人未违反破产法中相关无效的规定。管理人的出租行为显然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管理人出租行为系管理行为而非处分行为，管理人的出租行为合法有效。二、原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违法侵占答辩人租赁的资产，并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是正确的。被答辩人与管理人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已解除，答辩人依合同取得了对涉案资产的实际占有。被答辩人无任何依据继续对涉案资产占有，答辩人依合同占有涉案资产系有权占有，属于合法占有。被答辩人无任何依据继续占有涉案资产，被答辩人严重侵犯了答辩人已合法实际占有的涉案资产使用、经营收益的租赁权。答辩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要求被答辩人排除妨害、搬离腾退涉案资产等行为正当合法，并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因被答辩人的违法侵占行为，致使答辩人无法经营，给答辩人造成的所有经营损失，被答辩人理应赔偿。而被答辩人的损失是因自己明知无权占有涉案资产的违法侵权行为造成的，与答辩人无关，其损失应自行承担。三、被答辩人以投资协议形成所谓的资产，已向管理人申请破产债权，与管理人产生关于的所谓资产争议系破产债权认定问题，与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构成侵权行为无关，被答辩人应通过破产程序解决。根据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自第三人宣告破产两个月后，被答辩人在第三人宣告破产之前，所有的投资协议皆已解除。而被答辩人自认系第三人的最大破产债权人，并已申报债权，被答辩人以投资协议所投资形成的所谓资产，以转化为破产债权请求权，不再享有任何其他权利。另外，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以及租金损失等均由被答辩人的违法侵占行为造成，理应由被答辩人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储运站述称，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清楚，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护原判。运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2.责令被告立即将储运站管理人交接给原告的全部资产交付给原告使用；3.责令被告立即腾退出储运站工作场地；4.责令被告支付原告场地占用费、使用费、赔偿原告经营损失费共计1185096.76元。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储运站管理人与运通公司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236万元，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3.由反诉被告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储运站系国有企业，1978年由省冶金厅投资建立，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占地面积214亩，属于国有划拨土地。2002年3月，根据枣庄市深化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枣企改办字[2002]1号文精神，储运站实行企业改制。2002年7月19日，储运站（甲方）与枣庄东大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为落实枣庄市深化企业改制改革领导小组批复，储运站将其全部生产、经营性资产、铁路专用线经营权等租赁给枣庄东大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02年7月19日至2005年7月18日。双方还约定对储运站在职在岗职工进行安置。后双方又多次续签合同，租期延至2015年7月18日。2014年，储运站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2014年12月10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市中破字第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冶金储运站的破产清算申请。2014年12月23日，指定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为冶金储运站管理人。2014年12月29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市中破字第12-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冶金储运站破产。被告东大公司已向储运站破产管理人申报了破产债权。2017年6月9日，储运站管理人与被告东大公司签订不定期租赁合同一份，内容为：“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市中破字第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枣庄市冶金铁路储运站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14年12月23日指定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为该企业的破产管理人。并于2014年12月29日做出（2014）市中破字第12-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枣庄市冶金铁路储运站破产。现破产管理人已接管破产资产，为保护债权人利益，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签订不定期租赁合同，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签订合同条款如下：第一条租赁范围：原枣庄市冶金铁路储运站现有厂地、现有设备、办公室及宿舍区。(按照原合同的交接清单继续履行，合同终止后交还给甲方，如有缺损由乙方照价赔偿。)第二条租赁期限不定，随破产程序进展随时终止合同。本合同自2014年12月26日起执行。第三条租赁资产年租金为壹拾万元整，按照先交租金，后用资产的原则，乙方必须在每年1月5日前足额缴清租金。如有拖欠，乙方每天按拖欠额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四条承租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出租人可以中止合同，收回租赁资产：1.承租人擅自将资产转租、转让或转借的；2.承租人利用承租房进行非法活动的，损害公共利益的。第五条乙方应确保甲方现有厂房的完整及设备的良好运转，厂房、设备、宿舍及配套设施在合同终止后，交接时必须保持租赁前的状况，否则其损失由乙方承担，确要整改时必须取得甲方同意。投资由乙方自理，合同终止后，应无偿交给甲方所有，不得提出任何附加条件。第六条因乙方管理使用不善造成厂房及其相连设备的损失和维护费用，由乙方承担并负责赔偿损失。第七条乙方使用甲方提供的办公用品及生活用品按照原合同的交接清单继续履行，合同终止后交还给甲方，如有缺损由乙方照价赔偿。第八条乙方因工作、生活需要增设的物品、设备等，在合同终止后，由乙方自行处理。第九条本租赁合同为不定期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可随时解除本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但应提前10天以书面方式告知乙方，乙方不得拒绝，否则甲方可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提前解除租赁合同租金按乙方实际使用天数据实结算。第十条乙方自行缴纳水电费、房屋和设备维修费、物业管理费以及其他任何费用。第十一条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第十二条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作出补充规定，补充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第十三条本合同一式贰份，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至本合同期满之日终止。”2019年4月2日，储运站管理人向被告东大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山东东大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山东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被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清算，同时指定管理人接管破产财产。管理人与你单位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约定本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依清算进度可随时解除合同。现管理人根据破产清算工作需要，通知你单位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请接到通知后10日内向管理人交付承租的资产。特此通知。”2019年4月28日，储运站管理人向兖州车务段枣庄东站发出关于收回资产的通知，通知其停止储运站的经营。2019年9月20日、9月29日，储运站破产管理人依法将涉案租赁事项分别在枣庄日报两次公告，向社会公开招标。2019年10月17日，原告运通公司与被告东大公司均依法参与招投标，经过磋商原告运通公司报价25万元，被告东大公司报价12.2万元，最终原告运通公司中标。2019年10月21日，储运站破产管理人与原告运通公司签订不定期租赁合同一份，内容为：“出租方(以下称甲方)：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管理人；承租方(以下称乙方)：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市中破字第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储运站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14年12月23日指定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为该企业的破产管理人。并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市中破字第12-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储运站破产。现管理人已接管破产资产，为保护债权人利益，提高破产财产使用效益，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签订不定期租赁合同。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签订合同条款如下：第一条租赁范围：原储运站现有土地、房屋建筑物等资产现状出租(详见资产清单)。第二条租赁期限：租赁期限为不定期，随破产程序进展随时终止并解除本合同。第三条租金：本合同租金每年为贰拾伍万元整，按照先交租金后用资产的原则，乙方必须在每年10月21日前足额交清年租金。如有拖欠，乙方每天按拖欠额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四条承租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出租人可以终止合同，收回租赁资产：1、承租人擅自将资产转租、转让或转借的；2、承租人利用承租资产进行非法活动的，损害公共利益的。第五条乙方应确保甲方现有土地、房屋及设备的良好状态，在合同终止后，交接时必须保持租赁前的状况，否则其损失由乙方承担。第六条乙方承诺其承租地块仅用于符合该地块性质的用途使用，不得新建或者改建构筑物。第七条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对房屋和土地进行装修、添附、修整、改造。合同到期或解除后，有上述行为的，应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添附物归甲方所有。第八条如乙方经甲方书面同意进行的必要的投资，在合同到期或解除后，乙方所有的投资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向甲方索要赔偿。”合同签订当日储运站管理人与原告办理了交接手续。2019年10月24日，原告缴纳租金。2019年10月26日、2019年11月22日，原告两次向占用储运站资产的被告东大公司贴出告知函，要求东大公司见告知函后三天内搬离储运站工作场所，并将占用的储运站全部资产交付中标的原告。若不按期履行，将视为他们放弃所有未搬离的物品，一切后果均由东大公司承担。被告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至今仍占用储运站管理人交接给原告的资产，并继续进行占用使用并经营收益，拒不腾退储运站工作场地，使原告的租赁目的无法实现，为此原告起诉至我院。另查明，庭审中，原告提交2019年10月28日记账凭证一份、枣庄净达招标咨询公司出具的发票一份、2020年2月29日记账凭证一份、2020年1月15日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的发票一份、2019年11月20日记账凭证一份、2020年1月15日山东隆远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一份；2019年11月10日记账凭证一份、10月13日员工工资表一份、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业务付款回单13份、2019年12月9日记账凭证一份、2019年11月11日员工工资表一份、12月9日中国银行支付业务回单11份、2020年1月6日记账凭证一份、2019年12月22日员工工资表一份、2020年1月6日中国银行支付业务回单22份、2020年2月9日记账凭证一份、2020年1月15名员工工资表一份、2月9日中国银行支付业务回单15份、2020年3月23日记账凭证一份、2020年2月14名员工工资表一份、3月8日中国银行支付业务回单14份、2020年4月1日记账凭证一份、2020年3月14名员工工资表一份、4月1日中国银行支付业务回单、2019年11月20日与枣庄市国安保安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书》、2020年2月21日记账凭证一份、枣庄市国安保安公司分别于2020年2月17日、2020年2月20日出具的保安服务费16800元、11920元、21840元发票三份等证据，并提交运通公司经营损失计算明细一份，内容如下：一、原告支付招投标费损失(包括评审费1165.05元、标书费291.26元、中标服务费9708.74元、公证费1000元)即：1165.05元+291.26+9708.74+1000元=12500元；二、原告暂计租金损失(自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4月2日为止共计164天)，共计112328.76元，原告租金25万元/年。计算方式如下：年租金除以365天乘以164天即：250000元/365天*164天=112328.76元。三、原告聘律师顾问诉讼代理费损失共计20000元；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共计1000元；五、原告支付员工工资损失(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为止)共计261450元。1、支付员工(包括)2019年10月份工资共计32700元：2、支付员工(包括)2019年11月份工资共计34600元；3、支付员工(包括)2019年12月份工资共计78100元；4、支付员工(包括)2020年1月份工资共计40500元；5、支付员工(包括)2020年2月份工资共计38350元；6、支付员工(包括)2020年3月份工资共计37200元。六、原告支付保安服务费损失共计50560元。七、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3月15日)实际装卸车实际利润收入共计727258元。计算方式如下：1、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3月15日，卸铸管共计422车，共计19646吨，每车利润：190元/车。即：190元/车*422车=80180元(铸管利润收入80180元)。2、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3月15日，卸铁水渣共计289车，共计19646吨，每吨利润：13元/吨(东大物流服务费18元/吨-铲车费用2元/吨-司机卸车3元/吨=13元/吨)。即：13元/吨*19646吨=255398元(铁水渣利润收入255398元)。3、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3月15日，集装箱510车，共计32640吨，每吨利润：12元/吨(东大物流服务费23元/吨-正面吊车卸车费3元/吨-汽车短运费8元/吨=12元/吨)。即：12元/吨*32640吨=391680元(集装箱利润收入391680元)。东大动力货物业务总利润收入共计：80180元+255398元+391680元=727258元。综上、原告所有的经营损失为：投标费损失+租金损失+保险费损失+诉讼代理费损失+员工工资损失+保安服务费损失+实际利润收入，即12500元+112328.76+1000元+20000元+261450元+50560元+727258元=1185096.76元。上述证据及目录欲证明其经营性损失。还查明，反诉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提交营业损失、工人工资损失等证据一宗，欲证明因反诉被告堵门等造成各项损失23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运通公司与储运站管理人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原告是否有权使用不定期租赁合同中的涉案不动产及设备等资产进行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第二十七条规定：“管理人应当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第三十三条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第六十九条规定：“管理人实施下列行为，应当及时报告债权人委员会：……（八）放弃权利；……（十）对债权人利益有重大影响的其他财产处分行为。未设立债权人委员会的，管理人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应当及时报告人民法院。"本案中，管理、处分第三人储运站财产是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的职责。管理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解除与被告东大公司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后，通过使用公开招租的形式，进行竞争性磋商来选择租赁人，以实现利益最大化，符合破产企业的利益。原告运通公司及反诉原告均参与了竞租招投标，反诉原告因价格低于原告运通公司等原因未能中标。因此，管理人的招租行为应为管理行为而非处分行为，其并未实施上述法律规定放弃权利或是对债权人利益有重大影响的其他财产处分行为，并无被告东大公司辩称的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也未实施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中导致行为无效的行为，其上述行为反而正是其履行破产管理人勤勉义务的体现，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管理人未违反破产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其与原告运通公司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亦未违反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有权依据与管理人签订的合同占有使用涉案资产进行经营。因此，自被告东大公司与管理人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解除之后，被告东大公司继续占有涉案租赁物使用经营无法律或合同依据，其无权占有涉案租赁物，属于违法侵占。故对原告运通公司要求东大公司排除妨碍，搬离腾退涉案租赁物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原告运通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否得到支持。1、原告支付招投标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与被告侵权行为无必然因果关系，不予支持。2、对于租金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被告东大公司并非系收取租金的合同相对人，原告运通公司可就上述损失向储运站管理人主张违约责任。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对因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1000元，保安服务费50560元，该费用系因东大公司侵权导致原告运通公司维权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对于工资损失，本案中，原告仅提交自行制作的工资表，转账凭证等证据，却无其因租赁合同招收或使用相关专门工作人员的证据，考虑到运通公司早已于2008年设立，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发放工资费用与东大公司侵权行为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5、对于东大公司实际装卸车利润收入727258元，该费用系原告自行计算，其是否存在尚不确定。且即使存在，该利润也系东大公司而非原告运通公司经营产生。原告计算的该费用并非原告因无法进场经营导致的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可得利益损失，故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本案中，被告东大公司在与管理人合同解除后继续占有涉案租赁物使用经营无法律或合同依据，其无权占有涉案租赁物，属于违法侵占，其因违法侵占产生的利益均属不当得利，其因侵占导致的任何损失均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无权向原告运通公司或第三人主张因该侵占行为导致的任何损失。故对于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出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管理人工作场地，并将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管理人交接给原告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交付给原告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使用；二、被告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代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保安服务费共计71560元；三、驳回原告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66元，反诉费139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11月27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制作的（2014）市中民破字第12-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现储运站破产财产（主要国有划拨土地上的附着物）依据评估价值由市中区人民政府进行征收……储运站管理人以现有破产财产基本分配完毕为由，请求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裁定：终结储运站破产程序。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赔偿相应的损失；二、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储运站的相应资产；三、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储运站管理人与上诉人于2017年6月9日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不定期，随破产程序进展可随时终止合同。因此，储运站管理人于2019年4月2日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经过合理期间后，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继续占有储运站的土地和资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储运站管理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1日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可据此占有、使用储运站管理人交接的储运站资产。根据现有的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侵权成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应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因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法，该费用系当事人在诉讼中的自行支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诉讼费用范畴，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保安服务费50560元，因提交了其与枣庄市国安保安服务公司的《保安服务合同书》、记账凭证及三张发票，能够认定系上诉人侵权造成的被上诉人的损失，且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出，故本院对该项损失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因市中区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11月27日裁定终结储运站破产程序，并认定储运站破产财产（主要国有划拨土地上的附着物）依据评估价值由市中区人民政府进行征收，现有破产财产基本分配完毕。因此，储运站的法律主体已经灭失，储运站管理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亦已经终止，故被上诉人自破产程序终结后无权再依据上述租赁合同占有储运站的资产，其要求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返还相应的资产，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以上分析，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与储运站管理人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无效，不能成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和储运站赔偿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费分担问题，本院将据此予以分配。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因本案发生新的事实，导致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发生变化，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判项；二、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四判项即“驳回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三、变更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为“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保安服务费50560元”；四、驳回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66元，由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60元，由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4806元；反诉费139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70元，由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288元，由枣庄市运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