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未来大道**未来大厦。负责人：田灿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良，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波，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哲，女，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河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党哲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人寿河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党哲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党哲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忽视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过分苛责泰康人寿河南公司的说明义务，致使合同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判决不公，应予改判。保险合同是最大诚信合同，投保人应当在投保时如实向保险人告知被保险人的身体健康状况。如实告知义务是投保人的法定义务，投保人姚举身为律师，不会不知道该规定。姚举在2016年8月9日确诊为乙肝、××保险，保额20万元。2018年3月26日病情加重后再次向泰康人寿河南公司投保××保险及健康医疗保险，保险金额共计220万元。可见投保人姚举主观上存在恶意。一审庭审中，泰康人寿河南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保单送达确认书、电话回访录音等证据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姚举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2.一审法院以合同内容多，投保人仅在一处签名等为由认定泰康人寿河南公司未尽询问义务，有悖常识，判决理由牵强，应予改判。案涉保险合同均为投保人姚举通过手机或电脑填写完成，电子化显示为连续不分页，签名即对投保内容的认可。庭审中提供的个人寿险投保单系电脑后台下载，纸质打印时分页显示。一审仅以投保单中被保险人告知栏、健康告知事项页无投保人姚举签字而否认其效力，有违常识。3.一审法院以告知工作单位、购买保险、年收入信息有误为由认定泰康人寿河南公司已知投保人投保前患乙肝、肝囊肿的事实，认定解约行为无效错误，应予改判。投保单系姚举投保时填写，系投保人的意思表示，投保单中所告知的工作单位、购买保险情况以及年收入情况均系衡量投保人缴费能力的参考，不影响对保险标的物风险的评估，上诉人告知虽有出入，但亦符合承保条件，此类告知亦不能免除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健康状况××。一审认定解约通知超过法定期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姚举身为律师，熟知法律，在确诊乙肝、××保险和健康医疗保险，保险金额高达220万元，投保动机不纯；投保后短期内肝癌出险，××有因果关系，严重影响合同效力；投保人未如实告知身体健康状况，××投保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党哲辩称，保险人没有向投保人进行过任何询问，只是收费出保单。泰康人寿河南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对投保人进行过询问。投保人没有恶意投保骗保行为，××发间隔了一年多的时间，且投保前的检查并没有确诊，也没有任何的医疗记录。投保人于2019年3月25日才确诊肝占位，入院治疗20余次，治疗及确诊发生在最后一次购买保险10个月之后，投保人投保时并不知道患病情况。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党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康人寿河南公司向党哲支付保险金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泰康人寿河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党哲的配偶姚举，于2018年6月23日在泰康人寿河南公司处购买泰康全能保险2017两全保险、泰康附加全能保2017××保险并签订保险合同（号码为66002551），按约缴纳了保费。涉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投保人姓名：姚举…被保险人姓名：姚举…保险合同成立之日：2018年6月23日，保险合同生效之日：2018年6月24日，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党哲（100%）第一顺序。险种名称：泰康全能保险2017两全保险、泰康附加全能保2017××保险，保险期间：30年，保险金额：200000元，交费期间：20年。附加险：泰康附加健康无忧住院费用医疗保险，给付比例80%，保险期间：1年，保险金额6000元，交费期限：1年，……”泰康全能保险2017两全保险条款中第2.3保险责任约定：“一般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本合同生效(若曾复效，则自本合同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内，被保险人非因意外伤害（见9.6）导致身故，我们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一般身故保险金，其数额等于您累计已交纳的本合同及《泰康附加全能保2017××保险》合同的保险费数额（不计息）的105%，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者于本合同生效(若曾复效，则自本合同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后非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我们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一般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一般身故保险金数额为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泰康附加全能保2017××保险条款中，第2.3保险责任约定：“…本附加合同生效（若曾复效，则自本附加合同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内，被保险人经医院（见10.7)初次确诊(见10.8)非因意外伤害(见10.9)导致罹患××（无论一种或者多种），我们按您累计已交纳的本附加合同及主合同的保险费数额(不计息）的105%向××保险金受××保险金，本附加合同和主合同同时终止。被保险人经医院初次确诊因意外伤害导致罹患××(无论一种或者多种)，或者于本附加合同生效(若曾复效，则自本附加合同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后，经医院初次确诊非因意外伤害导致罹患××(无论一种或者多种)，我们按本附加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向××保险金受××保险金，本附加合同和主合同同时终止。××载明于本附加合同‘9.××定义’。××保险金和主合同项下的‘一般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一般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重大自然灾害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交通工具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自驾车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航空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电梯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及‘法定节假日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我们只给付其中的一项。在给付其中任意一项后，本附加合同和主合同同时终止。”条款第10.8初次确诊约定“初次确诊人出生之日起第一次经医院确诊患有某种疾病，而不是指自本附加合同生效、××。例如，2010年1月1日本附加合同经首次投保后生效，若:（1）2009年1月1日被保险人自出生后第一次经医院确诊罹患‘恶性肿瘤’，2010年1月10日被保险人再次经医院确诊罹患‘恶性肿瘤’，则2009年1月1日为被保险人经医院初次确诊罹患‘恶性肿瘤’的时间，由于‘初次确诊’发生在本附加合同生效之前，因此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保险金的责任;（2）2010年2月2日被保险人自出生后第一次经医院确诊非因意外伤害罹患‘恶性肿瘤’,2010年5月5日被保险人再次经医院确诊罹患‘恶性肿瘤’，则2010年2月2日为被保险人经医院初次确诊罹患‘恶性肿瘤’的时间,由于‘初次确诊’发生在本附加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内，我们按您累计已交纳的本附加合同及主合同的保险费数额(不计息）的105%向××保险金受××保险金，本附加合同和主合同同时终止;（3）2011年5月5日被保险人自出生后第一次经医院确诊罹患‘恶性肿瘤’，则2011年5月5日为被保险人经医院初次确诊罹患‘恶性肿瘤’的时间，由于‘初次确诊’发生在本附加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后，我们按本附加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向××保险金受××保险金，本附加合同和主合同同时终止。”在个人寿险投保单中，被保险人告知栏中“您目前是否已经购买或正在申请本公司或其他保险公司的人身保险项”，健康告知事项中“最近一年您是否有新发或以往既有的身体不适？如肝区不适”“您最近一年是否接受过医师的诊查、治疗？”“您是否患有、被怀疑患有或接受××：E肝炎、F肾炎、××、H囊肿”，均为电脑标黑的“否”。姚举仅在个人寿险投保单首页进行签字。泰康人寿河南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主要是以电话回访的形式对姚举投保内容进行核实。2018年3月27日，姚举在南阳市中心医院急诊外科进行上腹部平扫检查，CT检查报告单显示诊断意见为肝右叶异常密度灶，考虑血管瘤，肝左叶囊肿，请结合临床。2019年3月25日，姚举以右侧肝区疼痛2周为主诉前往南阳市中心医院，初步诊断为1、肝占位；2、××型肝炎，于2019年3月27日出院。2019年4月8日，姚举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进一步治疗，门诊查腹部MRI示：肝右叶少血供实性肿块结节，考虑：恶性，胆管细胞癌伴肝内转移可能性大。后以肝癌入院，入院诊断：肝内胆管细胞癌IV期，双肺多发转移，右肺门淋巴结转移，肝多发转移。于2019年4月10日出院。后，姚举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9次。2019年8月19日，姚举以患恶性肿瘤为由向泰康人寿河南公司申请理赔。2019年9月11日，泰康人寿河南公司出具一份理赔决定通知书，以“因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我公司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为由，解除63293849号保险合同。2019年11月13日姚举以诊断肝内胆管癌为主诉入住南阳市中心医院，诊断为1、肝内胆管细胞癌并双肺，右肺门，肝多发转移，2、慢性乙型肝炎。2019年12月9日，经积极抢救无效，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病情加重，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1、肝内胆管细胞癌并双肺，右肺门，肝多发转移，2、慢性乙型肝炎。另查明，2016年11月8日，投保人姚举以自己为被保险人在泰康人寿河南公司投保《泰康全能保A款保险计划》，保险金额20万元，保险单号为50602982。该保险金在本次诉讼前已支付。2018年3月21日，投保《泰康健康百分百B款保险计划》，保险金额30万元，保险单号为63293849。2018年3月27日，姚举在南阳市中心医院急诊外科进行上腹部平扫检查，CT检查报告单显示诊断意见为肝右叶异常密度灶，考虑血管瘤，肝左叶囊肿，请结合临床。2018年5月23日投保《健康尊享C医疗保险》，保险金额150万元，保险单号为64697111。2018年6月24日，投保《泰康全能保2017保险计划》，保险金额20万元，保险单号为66002551。附加险为泰康附加健康无忧住院费用医疗保险，给付比例80%，保险期间1年，保险金额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身体健康为标的的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人姚举的身体健康状况、是否购买多份保险对于泰康人寿河南公司是否承保及核定保险费率，极有可能具有根本性影响。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针对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被保险人有关情况提出的询问，投保人姚举负有如实告知××，否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泰康人寿河南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是，保险人作为专业从业机构，对于具体何种情形影响承保有确切了解，而通常情况下投保人对相关情形不具有充分认知，因此保险人需要以清晰明了不会产生误解的方式对投保人进行询问，投保人的如实陈述义务仅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本案中，在投保人所购买的保险合同中，关于投保人工作单位、是否已经购买保险询问项、投保人年收入项存在明显错误及冲突，电话录音也仅是对投保情况的核实，无法证实泰康人寿河南公司营销代理人员是否对投保人进行了询问。泰康人寿河南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就健康告知事项对姚举予以认真询问并已对未尽如实告知义务的后果予以明确说明。其次，本案格式合同的内容有几十页之多，但除举证证明在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书最后一页有投保人的电子签名外，其中被保险人告知栏、健康告知事项页等作为足以影响保险人是否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甚至可能导致合同解除的重要内容，当页并无投保人姚举签字确认。而且，××等事项后的选项均为机打选“否”，并无投保人姚举的签名确认，不能证明是保险人询问和投保人姚举本人选择的结果。泰康人寿河南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投保人姚举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故意，故对泰康人寿河南公司关于其已履行询问义务和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或已经解除。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投保人姚举在泰康人寿河南公司处前后购买有四份人身健康及医疗保险，购买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8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5月22日和2018年6月23日，其在被保险人告知栏“您目前是否已经购买或正在申请本公司或其他保险公司的人身保险项”的回答下均填写为“否”。泰康人寿河南公司做为专业营销人身保险的专业公司，其机构和营销人员不可能不知道同一投保人在本公司购买有多少份保险，对于该足以影响所收保费以及是否承保的重要事实，泰康人寿河南公司并未再次进行核实，而是继续承保并收取了保费。结合投保人姚举均是通过泰康人寿河南公司电脑系统以及同一保险营销人员进行投保和签约的事实，应当认定泰康人寿河南公司自2018年3月20日已经知晓投保人姚举在购买保险时存在未如实告知的行为。结合本案，即使投保人姚举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险费，又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的规定，泰康人寿河南公司已不得解除合同，故其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的解约通知无效。因此，泰康人寿河南公司未依法行使解除权而拒绝赔付，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但并不必然导致其患肝内胆管细胞癌并双肺多发转移，投保人2018年6月23日投保，2019年4月确诊，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合同生效后180日后给付××保险金的约定。泰康人寿河南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姚举在投保时就知道其患有或可能患有肝内胆管细胞癌并双肺多发转移，故对党哲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党哲身故保险金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投保人是否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泰康人寿河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和内容有异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个人寿险投保单首页有投保人姚举签名，但被保险人告知栏的“否”为电脑勾选，没有证据证明是姚举所填写；泰康人寿河南公司一审提交的电话回访录音及姚举签名的个人投保提示书并不显示对被保险人健康状况××。综上，泰康人寿河南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曾就健康告知事项进行询问，泰康人寿河南公司关于姚举投保时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理赔条件，一审判决泰康人寿河南公司支付保险金2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中泰康人寿河南公司的名称书写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康人寿河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周 杰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周平书记员黄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