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鄂01执复9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长沙德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洲北路**湖南省大学科技产业园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周娟，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执行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 法定代表人：乔阳，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深圳市民富沃能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竹坑社区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金林。 被执行人：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竹坑社区工业区**新区兰景北路68号设有经营场所从事生产经营活动。 法定代表人：李瑶。 被执行人：李瑶，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 复议申请人长沙德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弈公司）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经开区法院）作出的（2019）鄂0191执异5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经开区法院查明，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东风汽车财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财务公司）与被执行人深圳市民富沃能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特玛公司）、李瑶借款合同纠纷三十案[案号为：（2019）鄂0191执859-888号]中，于2019年7月11号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书第一条载明：买受人德弈公司于2019年7月8日11时42分31秒通过京东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以最高价竞得拍卖标的物，即沃特玛公司名下存放于湖北省十堰市六里坪工业园双龙路东仁浩科产业园型号为614.4V473Ah和537.6V242Ah电池各460.4辆份、15辆份，存放于湖北省十堰市白浪经济技术开发区港澳台工业园江家山路1号十堰显隆华工贸有限公司型号为614.4V473Ah电池2.6辆份，成交价为82089500元；第四条载明：拍卖标的已知的详情已在拍卖公告、拍卖标的调查情况表、评估报告中公示，拍卖人经开区法院对拍卖标准进行了图片展示。拍卖人以拍卖标的现状进行拍卖。无论买受人是否看样、是否查看网站拍品介绍，均视为对拍卖标的现状的确认。对拍卖标的已知或未知瑕疵，属买受人参与竞买的风险，应由买受人自行承担；第五条载明：买受人向拍卖人支付全部拍卖款项后，拍卖人依法为买受人出具标的物交接法律手续，交接以现场和依法可实际交付电量为准，超出可实际交付电量部分的价款，在实际交付完毕结算后退回买受人，并向产权登记机关办理协助过户手续。2019年7月19日，经开区法院作出（2019）鄂0191执859-88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存放于湖北省十堰市六里坪工业园双龙路东仁浩科产业园型号为614.4V473Ah电池460.4辆份、型号为537.6V242Ah电池15辆份，以及存放于湖北省十堰市白浪经济技术开发区港澳台工业园江家山路1号十堰显隆华工贸有限公司型号为614.4V473Ah电池2.6辆份【其中两处存放地存放于室内电池345.4辆份，存放于室外电池132.6辆份】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权利内容、范围以现场实际依法可交付的电量为限）归买受人德弈公司所有，上述电池财产权自裁定送达德弈公司时起转移；二、买受人德弈公司可持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转移登记相关手续。同日，德弈公司将竞拍成交价82089500元交至经开区法院账户。2019年7月25日，东风特汽（十堰）专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特汽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东风财务公司委托的在场人，与买受人德弈公司、被执行人沃特玛公司一同对上述一处存放于室外的电池，两种型号各抽取一组作为样品进行电量抽样检测。2019年7月26日，德弈公司、东风特汽公司在经开区法院现场交付沃特玛电池明细清单内盖章确认，清单载明：“经德弈公司与东风特汽公司共同核实确认对下列电池进行交付：1、沃特玛电池型号614.4V473Ah共计463台；2、沃特玛电池型号537.6V242Ah共计15台。经抽样检测537.6V242Ah电池单块电量为8.025度电，与单块电池箱标的9.29度电相比衰减比例为13.61%；经抽样检测614V473Ah电池单块电量为15.18度电，与单块电池箱标注的18.15度电相比衰减比例为16%。综上，德弈公司共接收上述型号电池共计478台。”2019年8月6日，申请执行人东风财务公司向经开区法院提交执行案款发还申请及担保书，载明为确保其及时收回款项，提高资金使用效率，申请法院将拍卖款中的78459838元（该金额依据民事判决书计算得出）发还申请执行人东风财务公司，剩余款项由法院依法处置。针对横琴金投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被执行人沃特玛公司、买受人德弈公司口头或书面提出的异议，为保障异议人权利，针对发还款项78459838元，东风财务公司承诺，若相关异议经法定程序审查确定成立，由此导致前述异议人权利受到损害，东风财务公司无条件在领取款项78459838元范围内，按照异议人应得赔偿或应领取款项金额，足额将款项退还法院。同日，东风特种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种车公司）向经开区法院出具执行案款发还担保函，同意以特种车公司的全部财产为申请执行人东风财务公司从法院领取款项78459838元提供担保，并承诺若前述相关异议经法定程序审查确定成立，由此导致前述异议人权利受到损害，特种车公司无条件在东风财务公司领取款项78459838元范围内，按照异议人应得赔偿或者应领取款项金额，足额将款项退还法院，若违反承诺，自愿接受法院对特种车公司强制执行以满足异议人权利。2019年8月7日，经开区法院向申请执行人东风财务公司发还案款78459838元。2019年10月18日，德弈公司向经开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上述拍卖标的物电池在经开区法院首封后，被横琴金投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轮候查封。 复议申请人德弈公司向经开区法院提出异议申请称，德弈公司参与法院主持在京东网司法拍卖平台公开拍卖被执行人沃特玛公司电池，并以8208.95万元最高价竞得。在拍卖物的实际交接过程中，因实际交付电量与拍卖电量存在较大差异。实际交付电池的标注电量347843.4Kvah与公告拍卖电池的标注电量358500Kvah存在10656.6Kvah的差异；实际交付电池的实际电量317908.43Kvah与实际交付电池的标注电量358500Kvah也存在40591.57Kvah的差异。基于此，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所约定的“按实际交付电量结算”原则，应向德弈公司退还拍卖价款9294676.95元。为支持其请求，德弈公司向经开区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9）鄂0191执859-888号执行裁定书及结算票据，拟证明德弈公司拍卖取得被执行人沃特玛公司存在十堰的478辆份电池，并已交付全部拍卖价款，上述电池所有权及相应权利归异议人德弈公司所有； 证据二：拍卖成交确认书，拟证明法院确认德弈公司以82089500元拍得被执行人沃特玛公司478辆份电池，明确交接以现场和依法可实际交付电量为准，超出可实际交付电量部分的价款，在实际交付完毕结算后应退还德弈公司； 证据三：2019年7月25日检测数据，拟证明在法院主持下，申请执行人东风财务公司授权的东风特汽公司、德弈公司等相关方在沃特玛十堰公司进行拍卖标的物实际电量的抽样检测，检测结果显示478辆份电池实际电量少于标注电量； 证据四：现场交付沃特玛电池明细清单及执行笔录，拟证明东风特汽公司、德弈公司确认现场交付的电池数量型号及衰减比例，当时双方在笔录内确认扣减电量为30000Kvah，但后来发现实际标注电量与拍卖公告所标注的电量也存在差异，但这个差异在当时的交付笔录中没有确认； 证据五：检测现场照片，拟证明当时是在被执行人沃特玛公司工厂进行的检验，东风特汽公司、德弈公司、被执行人沃特玛公司均参与了电池电量检测，沃特玛公司两名工作人员在场，各方认可检测结果。 申请执行人东风财务公司称，其只认可在2019年7月26日法院执行笔录中所记载的扣减30000Kvah电量，大概计算出来的金额约600余万元。对于异议人德弈公司提出的其他电量扣减主张不予认可。 经开区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1、拍卖成交确认书内“可实际交付电量”应如何理解；2、德弈公司以现场抽检数据推定拍卖标的电池电量衰减额的计算方法是否合理；3、拍卖物交付后的瑕疵风险如何承担。 关于拍卖成交确认书内“可实际交付电量”应如何理解问题，该院认为，法院对拍卖标的物电池电量的判断仅为外观判断，该院在涉案执行过程中对拍卖标的物电池的参考价格来源于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沃特玛公司同类电池的拍卖成交价。该院（2018）粤0491执543、544、545号拍卖公告载明，拍卖标的电池组按标称带电量计算，其中“标称”是指电池组外包装显示铭牌载记的带电量。故该院2019年7月11日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交接以现场和依法可实际交付电量为准”。其中“可实际交付电量”应理解为可实际交付的电池组标称带电量，即可实际交付电池组外包装所显示铭牌记载的带电量。 关于德弈公司以现场抽检数据推定拍卖标的电池电量差异的计算方法是否合理问题，该院认为，德弈公司选择存放于室外保存的两种型号电池各一组进行现场检测，该检测结果的真实性该院予以认可。但由于存放于室外的电池数量相对较少，电量衰减度相对较高，德弈公司以此抽检结果推断所有交付电池电量差异的计算方法，无科学依据，亦未得到参与拍卖各方的共同认可，且不利于保护涉案拍卖标的物电池轮候查封权利人的权利。法院对现场交付所制作的执行笔录，仅系对交接过程的如实记录，不具有确认电量差异的效力。故德弈公司对于拍卖标的电池电量差异的主张，举证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拍卖物交付后的瑕疵风险承担问题，该院认为，该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已载明“拍卖人以拍卖标的现状进行拍卖。无论买受人是否看样、是否查看网站拍品介绍，均视为对拍卖标的现状的确认。对拍卖标的已知或未知瑕疵，属买受人参与竞买的风险，应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德弈公司在已进行现场检测明知所交付的拍卖标的电池可能存在部分瑕疵的情况下，仍同意现场接收，并确认交付电池数量，拍卖物交付后的瑕疵风险应由买受人德弈公司自行承担。经开区法院依据上述理由，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鄂0191执异58号执行裁定，驳回德弈公司的异议请求。 德弈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根据经开区法院与复议申请人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双方明确拍卖标的物价格的确定“以可实际交付电量为准”，超出可实际交付电量部分的价款，在实际交付完毕结算后退回买受人。该约定“实际交付电量”应为电池组实际电量，而电池组非标准电量，更非拍卖公告的标注电量，经开区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二、电池交付时所采取的现场抽样检测在经开区法院执行法院主持下进行，经复议申请人、东风特汽公司（受东风财务公司委托）代表、沃特玛公司代表等各方当事人确认，各方对抽检方式及检测结果均予以认可。三、基于公告拍卖标注电量与实际交付电量存在40591.57Kvah的差异，经开区法院应当依据《拍卖成交确认书》所约定的“按实际交付电量结算”原则，向复议申请人退还拍卖价款9294676.95元。德弈公司依据上述理由，请求撤销经开区法院（2019）鄂0191执异58号执行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申请退还电池拍卖价款的异议请求。 本院查明，经开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经开区法院（2020）鄂0191执异58号执行裁定系由一名审判员与两名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后作出。 本院认为，德弈公司主张经开区法院实际向其交付电量低于拍卖公告载明电量系基于两个方面的理由。一是经开区法院实际向其交付电池的标注电量低于拍卖公告载明的标注电量；二是经开区法院向其交付的电池存在电量衰减。关于德弈公司的第一项理由，经查，虽然德弈公司在经开区法院现场交付沃特玛电池明细清单内盖章确认收到拍卖公告载明的电池共计478辆份，但是否存在实际交付电池的标注电量低于拍卖公告载明标注电量的事实，经开区法院对此未予审查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关于德弈公司的第二项理由，《拍卖成交确认书》第五条“交接以现场和依法可实际交付电量为准，超出可实际交付电量部分的价款，在实际交付完毕结算后退回买受”中“可实际交付电量”为电池标注电量还是电池实际电量理解上存在歧义。本院认为，经开区法院所拍卖的电池电量衰减的事实客观存在，从诚实信用的角度出发，对此作出有利于买受人的解释更为公平。经开区法院以现场抽检数据的方法确定电池实际电量不合理为由，对德弈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显失公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陪审员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判第一审刑事、民事、行政案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人民陪审员和法官组成合议庭······”的规定，经开区法院（2019）鄂0191执异58号执行裁定使用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综上，经开区法院（2019）鄂0191执异58号执行裁定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且合议庭组成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发回经开区法院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执异58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文 审判员  周晨 审判员  吴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菲娅 书记员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