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磊，男，1979年6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菏泽市中华西路金盾花园999号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栋，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吉香，女，1977年11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爱敏，山东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磊因与被上诉人李吉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2民初5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栋，被上诉人李吉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爱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牡丹区法院判决离婚后，被上诉人想与上诉人复婚，为了证明复婚的诚意，在温州从原车主诸克义处购买涉案车辆，将该车辆赠与给上诉人。因上诉人没有温州当地的暂住证，暂时不能过户给上诉人，先过户在被上诉人名下。之后被上诉人在温州车管所提档到菏泽，自愿赠与给上诉人并过户到上诉人名下，并不存在车辆买卖，被上诉人找人开具二手车发票，只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使用。2.2015年11月至2017年11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共同生活，车辆共同使用。被上诉人主张购车款，但没有证据证明车辆买卖的事实，因为如果是二手车买卖交易，应该是先收到车款，然后才开具发票，不可能存在开具了发票，并且过了户还没有支付车款的情况，而且还没有任何的定金、预付款、欠条。显然，被上诉人将车辆过户给上诉人系赠与，并非买卖。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车辆赠与关系，并不是车辆买卖关系，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吉香辩称，被上诉人于2008年4月29日通过牡丹区人民法院与上诉人调解离婚，并且被上诉人于2010年11月25日与严成丹再婚，现在是婚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共同生活过。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以复婚为目的赠与车辆严重违背事实。即使双方有复婚的意思，被上诉人也没有赠与上诉人车辆的必要性。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浙江省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车辆买卖信息，购买方式明确注明“购买”车辆，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销售发票一份，明确显示购买方为上诉人，出卖方为被上诉人，车款价格为8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能证明上诉人愿意支付给被上诉人购车款，只是现在没有钱支付。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车辆买卖的真实性及车辆价款的确定数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有一个女儿，一直由被上诉人独自抚养，上诉人没有支付过任何抚养费用。把车过户给上诉人时，双方约定以后上诉人分期支付给被上诉人购车款，但过户后上诉人一直没有按约定支付。被上诉人独自带孩子，打工所赚取的费用勉强能维持生活，因为上诉人拒绝支付车款，导致被上诉人与孩子生活困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 李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磊向李吉香支付购车款9万元；2.请求判令赵磊承担涉案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4日，李吉香在原车主诸克义处购买了涉案车辆，并于当日在温州车管所过户至李吉香名下。2016年3月10日，李吉香将涉案车辆以8万元的车价在温州车管所过户至赵磊名下，双方均称车款至今未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李吉香提供浙江省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询单和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均证明赵磊购买李吉香车辆的事实，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构成了事实买卖关系，赵磊应当履行支付涉案购车款的义务，故李吉香要求赵磊支付购车款的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赵磊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赵磊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吉香购车款8万元；二、驳回李吉香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赵磊负担975元，李吉香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5年11月16日至2017年11月20日共同生活期间照片一组共计74页，来源于上诉人三姐赵杰的微信收藏，该组证据显示二人在温州、菏泽及被上诉人老家贵州、上海旅游，被上诉人在其共同购买的车上等场景。拟证明二人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一直共同生活在一起，车辆由二人共同使用。购车是2016年1月14日，当时双方已经共同生活一段时间。2.手机短信一组共7页，拟证明2018年7月7日至2019年4月2日，双方暂时分开后，互相沟通，表达爱意和思念，仍然以老公老婆相称，并未提到关于车辆的事情，只是提到生活困难，让上诉人提供帮助。3.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6页，拟证明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共同生活期间双方相互转账，在温州、贵州、菏泽三地部分共同花销情况。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谈话视听资料，拟证明双方共同生活几年的事实，被上诉人买车并自愿无偿过户至上诉人名下，后来突然看到车的档案袋，才发现有张购车发票，才想用该发票起诉，车辆并非买卖。5.2019年5月4日手机通话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表示想再和上诉人生活，上诉人表示拒绝，也证明车辆并非买卖。6.2019年5月6日通话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自愿给上诉人买的车，并非买卖。7.上诉人的微信账单，拟证明双方共同生活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1来源不合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这些照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照片，也不能证明其一起共同生活，亦不能证明收藏的照片时间是在购车后。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起生活，被上诉人也没有把车辆赠与上诉人。这些照片是被上诉人以朋友的身份带孩子到上诉人家里看望。证据2没有记录手机号码，也没有微信头像，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谈话记录，并且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更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上诉人家人追逐、拦截、阻挠被上诉人返程回家，并偷偷录音，应受到道德的谴责，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上述证据只是证明双方有一些日常生活琐事，以及因孩子而避免不了的家庭来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把车赠给上诉人。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看到购车发票后起诉与事实不符，当时双方车辆过户时，上诉人承诺把9万元购车款分期给被上诉人，只是当时没有让上诉人写借据，车辆过户信息明确是“购买”，一审开庭后，被上诉人代理人补充调查的购车发票的证据，调取发票的时间能够证明。如果是赠与，过户时直接写成赠与，还不用缴纳税款，不可能再开具购车发票，缴纳购车税款后过户。综上，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车辆是赠与的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提交（2008）菏牡民初字第1039号离婚调解书一份与结婚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离婚，并且被上诉人已再婚，不可能和上诉人共同生活。上诉人质证称，对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对结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和严成丹在一起共同生活。实际情况是在2011年严成丹因犯毒被关押，后判刑现在仍在服刑。 本院经审查认为，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共同生活，赠与的事实须经被上诉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标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对赠与事实的认定高于一般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案中，案涉车辆系被上诉人购买，在被上诉人没有作出明确的赠与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车辆办理过户登记以及购车发票载明的信息又均未显示赠与的内容，本案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上诉人所主张的赠与，没有充分证据予以印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赵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佰旺 审判员  朱晨曦 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