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威，男，198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咸宁。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显，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咸宁，系郭威的胞兄。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本，湖北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煌，湖北自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洁，女，199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咸宁。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敬全，通山县通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郭威、郭显因与被上诉人徐玉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4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威、郭显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4民初9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徐玉洁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徐玉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在第一次开庭后追加证人为共同被告，在第二次开庭仍然采用简易程序审理严重违法，因为本案复杂、权利义务不明确、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没有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程序违法；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不足，上诉人郭威与被上诉人从来都不认识，不可能向被上诉人借钱，只是将其银行卡借给郭显使用，根据谁借谁还的常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郭威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郭显和被上诉人在转账前后是情人关系，并且育有一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54万，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郭显曾经在澳门赌博，可以推定其知道郭显可能将这笔钱用于赌博，没有标注任何“借款”、“出借”等字眼，双方成立的是赠与关系，并不是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没有证据对郭威进行了催讨，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转账前与郭威电话联系沟通过，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生效必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与郭威、郭显之间就借款达成了合意，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徐玉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徐玉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自2017年2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郭显于2007年结婚，2018年离婚。郭显在婚内与原告徐玉洁系不当男、女朋友关系，均自认双方共同育有一女儿。郭显因其本人的银行卡被执法部门冻结，为了收付款方便，借用了被告郭威与其自己的“137××××****”手机号码绑定的卡号为：62×××85的案涉银行卡。借用期间从2016年10月至2018年初。郭威在郭显借用期间，仍可通过注册的手机银行对案涉银行卡进行管理和使用。2016年11月份，郭显与原告共同去过澳门。郭显在澳门有赌博行为（澳门博彩业为当地合法行业）。后原告返回工作地上海，郭显返回通山县等地。2016年12月7日前，郭显要求原告为其筹资，并提供了郭威借给他使用的上述银行卡号。原告在向案涉银行卡转账之前与郭威并不认识（至诉讼前亦不认识）。原告与郭威在电话（郭显提供的电话号码）沟通确认郭显转账要求属实后，原告于2016年12月7日15:44:50，向案涉银行卡转账了540000元。在转账之前的2016年12月3日16:01:20，案涉银行卡资金余额为110.54元。转账后，案涉银行卡资金余额为540110.54元。2016年12月8日01:30:05，郭显通过横琴海关从中国内地进入澳门；2016年12月10日13:28:15，郭显通过拱北海关从澳门回到中国内地。期间，2016年12月8日01:52:53，案涉银行卡通过POS机取款50000元和40900元（均附言：60084314-822603054113519）；同日01:58:20案涉银行卡通过POS机取款150000元（附言06630001-800044659440663）；2016年12月9日07:51:38郭威以银企对接（网上快捷支付，下同）方式通过支付宝从案涉银行卡中转账4750元至郭威自己；同日12:38:12，郭威受郭显指示，以银企对接方式通过支付宝从案涉银行卡中转账5000元至徐晓保；同日14:21:50，郭显通过POS机刷案涉银行卡消费273600.48元（附言：06670001-800044659440667）；同日15:12:52，郭显通过ATM机取款8990元（附言：90019594-9001-MACAU），当时发生ATM机取款费用44.95元（附言：借记卡境外银联ATM机取现费）；同日15:19:18，该银行卡发生，长城借记卡境外银联ATM查询费4元；2016年12月10日01:34:47，郭威以银企对接方式通过支付宝从该银行卡中转账5000元至王佳；同日，02:13:18，该银行卡发生，长城借记卡境外银联ATM查询费4元。即：2016年12月8日01:52:53至2016年12月10日02:13:18，该银行卡共发生付款，合计538293.43元。2016年12月11日01:31:07，该银行卡通过ATM机取款1800元（附言：36020185-102360201850000）和发生取款费用9元（附言：个人本币跨省跨行取现费）。即2016年12月3日16:01:20至此时，该银行卡共发生付款540102.43元，余额为7.81元。后原告多次催讨该54万元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原、被告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二被告现提出原告明知郭显是去澳门赌博需要，还向他们转账，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虽然原告在转账之前，与郭显共同去过澳门，见过郭显有赌博行为，但二被告现无证据证明原告转账目的就是为了给郭显赌博所需，即使原告可以预知郭显需要资金的目的是为了赌博，但民事诉讼的证明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不能据此免除被告方提出这一主张的证明责任，而加重原告方的反证证明责任。同时，原告亦不认可二被告的这一主张。且原告向郭威的银行卡转账是郭显所要求的筹资行为，具有“借款”的本质属性，而原告在转账前亦与郭威电话沟通确认属实。因此，案涉540000元，可以认定在原、被告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原、被告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告转账540000元至郭威的案涉银行卡的行为，发生在国内，郭显持有郭威的案涉银行卡至澳门消费，除了郭威自己从案涉银行卡中转账至自己4750元、按郭显指示转账给徐晓保的5000元和2016年12月11日在国内取现的1800元及取现费用9元外，其他款项，均系郭显在澳门消费和使用。即使郭显在澳门将这些款项用于了赌博，也不能据此推断出原告向二被告转账是非法的。同时，虽然郭显与原告在转账行为发生时，具有男、女朋友关系，但该关系并没有得到法律上的认可，不必然发生财产混同的法律结果，且郭显自认在发生这笔转账之前，其与原告的经济是独立的。因此，郭显通过郭威的银行卡收取原告的540000元转账款，没有非法性、排他性和不合理性。所以可以认定原、被告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合法的。被告方对原告所转账的540000元依法应当予以偿还。3.原告增加利息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原告方无证据证明其于诉前何时向被告方主张过权利，因此，原告于2020年6月15日的起诉日期，可视为其主张权利日期。原、被告未约定利息，现原告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依法只能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被告郭威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郭显与郭威系同胞兄弟关系，但这种直系亲属关系并不能让违法行为合法化。《银行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据此可知，银行卡必须由对应的户主本人持有和使用。反之，合法持卡人对卡中账目负有“诚实信用”的责任，合法持卡人将其银行卡交付他人使用，依法应视为合法持卡人本人的行为。本案中，郭威将其自己的银行卡交付给郭显管理和使用，系违反该规定的行为，郭显因使用郭威的银行卡而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确认郭威对案涉银行卡中的资金往来负有明知的相应法律责任。郭威自认，其对案涉银行卡绑定了手机银行，能够在未持有案涉银行卡的情况下，管理和使用案涉银行卡中的资金往来。事实上，郭威于2016年12月9日07:51:38以银企对接方式通过支付宝从案涉银行卡中转账4750元至郭威自己名下；经郭显指示，于同日12:38:12，再以银企对接方式通过支付宝从案涉银行卡中转账5000元至徐晓保账上。这些行为，均证实了郭威对原告所转账的540000元资金负有明知的相应法律责任。郭威与原告，除了这笔转账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且亦不认识，其经郭显指示同意接受这笔转账，就负有对这笔资金的安全管理责任；其允许郭显使用这笔资金，郭显的使用行为，同样应视为郭威的使用行为。因此，被告郭威对案涉540000元资金及利息负有与被告郭显同等责任，应当共同偿还。对二被告提出的郭威不负责任的主张，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银行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郭显、郭威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共同向原告徐玉洁偿还下欠借款本金540000元及利息5400元（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5日已计算至2020年8月4日，之后的利息亦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本息合计545400元。二、驳回原告徐玉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4元，减半收取4627元，由被告郭显、郭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郭威在手机上以银企对接方式通过支付宝使用了三笔款项，其余款项均系郭显持银行卡在POS机和ATM机上使用。二审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否程序违法。2.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赠与合同纠纷。3.郭威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关于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郭威、郭显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如有异议，应在一审中提出，在二审中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据此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赠与合同纠纷的问题。郭显与徐玉洁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借款合同，但郭显在一审开庭时自认向徐玉洁借款540000元，结合徐玉洁提供的转账凭证的事实，可以认定郭显与徐玉洁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郭显上诉提出其与徐玉洁之间属于赠与关系，与其一审庭审时自认的事实相悖，且郭显二审没有提供证据足以推翻其一审中对自己的不利陈述，故其辩称本案系赠与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郭威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郭显与徐玉洁之间达成民间借贷的合意，徐玉洁按照郭显的指示将540000元打入郭威的银行卡中，是借贷双方之间约定的付款行为。郭威与徐玉洁互不认识，其未向徐玉洁提出借款，双方没有借款合意，郭威使用涉案银行卡中款项只与郭显产生民事法律关系，并不因为使用行为导致其与徐玉洁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据此，郭威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郭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郭威、郭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4民初993号民事判决；二、郭显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向徐玉洁偿还借款本金5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徐玉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54元，减半收取4627元，由郭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54元，由郭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再夫审判员  王 宁审判员  吕 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邓昌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