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平山县敬业焦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山县。法定代表人：杨利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增元，男，平山县敬业焦酸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秒，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敬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山县。法定代表人：李赶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攀敏，女，敬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大唐集团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寇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琨，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山县敬业焦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酸公司）、敬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业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唐集团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增元、杨素秒，上诉人敬业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被上诉人大唐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琨、曹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酸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的(2019)京01民初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本诉、反诉的上诉费用均由大唐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纯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最核心的合同内容是建设工程的施工,合同条款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均能明确体现这一点。1、双方签订合同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下简称建筑法）。2011年1月25日,大唐集团与焦酸公司签订《平山县敬业焦酸有限公司2×50MW煤气发电工程合同能源管理合同》(以下简称《能源管理合同》),其中约定:“甲方与乙方依照合同法、建筑法及国家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就上述工程事宜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2、双方约定的工程内容均为建设施工项目。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内容为:2×50MW煤气发电工程的设备采购、土建、安装、调试,交钥匙工程(项目设计除外)。合同封面上清晰写明,工程地址:平山县南甸镇。3、大唐集团擅自非法转包涉案工程给思安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安公司）,思安公司与大唐集团的纠纷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案由均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焦酸公司和大唐集团履行建设施工合同过程中,大唐集团严重违约擅自将涉案的全部工程非法转包给思安公司,思安公司和大唐集团因涉案工程产生纠纷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为一审和二审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上,从涉案合同签订的法律依据、工程内容、建设价款、工程地点等合同最核心的内容来看,均能认定为建设施工合同。无论依据合同的约定,还是根据法律的规定,亦或是合同的实际履行及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的初衷和目的,也均能够认定这一点。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毫无根据、主观臆断的认定大唐集团仅将案涉工程项目部分转包给思安公司,严重与事实相背离。本案中,大唐集团是私自将全部工程项目非法转包给思安公司,而不是一审法院所称的部分项目。大唐集团与焦酸公司签订的《能源管理合同》第一项工程概况4.1约定:“工程项目由大唐集团负责”。第二项工程范围第1条约定:大唐集团负责范围包括:2×50MW高炉煤气发电工程设备采购、土建、安装、调试等所有设计范围内的工程内容,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第2条:大唐集团负责内容不包括项目设计、接入系统、五通一平(水、电、气、通讯、道路、场地)、勘察、桩基处理、工程监理、建设单位管理费、生产办公及生活家具购置、工器具购置、征地、上网、项目报批报建、试生产用燃料及动力费用。然而,大唐集团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擅自将焦酸公司2×50MW煤气发电工程的所有项目全部非法转包给思安公司。大唐集团提交的证据中有明确的记载,反诉证据3—大唐集团与思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10页第4-12行思安公司对大唐集团补充证据的质证意见中思安公司详细说明了与大唐集团签订合同的工程范围及内容:思安公司、大唐集团双方签订的《敬业集团2×50MW高炉煤气发电工程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范围为2×50MW高炉煤气发电工程设备采购、土建、安装、调试等所有设计范围内的工程内容,承包内容不包括项目设计、接入系统、五通一平(水、电、气、通讯、道路、场地)、勘察、桩基处理、工程监理、建设单位管理费、生产办公及生活家具购置、工器具购置、征地、上网、项目报批报建、试生产用燃料及动力费用。很显然,大唐集团和思安公司签订的合同,与大唐集团和焦酸公司签订合同中大唐集团的工程范围、内容完全一致,大唐集团私自将全部工程项目非法转包给思安公司这一事实显而易见,证据确凿,而一审法院却忽视事实,毫无根据,主观臆断的认定仅是部分转包,严重背离事实,没有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未对本案作出公正、合法的判决。2、一审法院认定焦酸公司对大唐集团将工程转包给思安公司明知且认可,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仅依据焦酸公司提交的《债权债务抵销协议》以及2017年9月30日的代付行为就认定焦酸公司对于大唐集团将案涉节能项目转包给思安公司明知且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与事实和常理相悖。焦酸公司对大唐集团的非法转包行为并不知情,该转包更没有经过焦酸公司的同意。更为重要的是,因为大唐集团曾经向焦酸公司承诺其有一系列自身优势,“工程可以做得更好”、“可以融资”、“能够提供价值4600万元的技术服务”(开庭时大唐集团曾经的意思表示)等等,焦酸公司与思安公司终止了建设施工合同,2011年将涉案工程交由大唐集团施工,并且在合同里明确约定,不经焦酸公司的同意,不允许转包及分包,显而易见,焦酸公司看中的就是大唐集团施工这一最重要的合同义务。案涉合同是2011年签订,焦酸公司在2017年知道大唐集团非法转包的事实,故与大唐集团交涉签订《债权债务抵销协议》,债权债务归于消灭,一审法院忽视这一事实,却偏袒的认定焦酸公司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大唐集团转包工程的事实明知且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如此认定完全不合逻辑,并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未依据焦酸公司的申请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大唐集团与思安公司案件卷宗,程序违法。本案中,大唐集团与思安公司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冀01民初45号案件,涉案工程就是大唐集团与焦酸公司、敬业集团合同纠纷案,即本案的案涉工程。(2018)冀01民初45号案件卷宗,对于该工程的非法转包范围、工程进度、工期延误、违约事实、大唐集团在工程中的非法获利情况等均有详细而明确的记载。大唐集团与思安公司案件的审理情况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对查明本案事实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但焦酸公司及代理人无法从相关部门获取上述卷宗材料。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保证案件能够公平、公正的审理,焦酸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案卷材料。但一审法院却对此置之不理,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焦酸公司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在事实未调查清楚且未充分进行庭审的情况下作出不公正的判决,程序违法,剥夺了焦酸公司辩论的权利。《民事诉讼法》第12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时,当事人有权进行辩论。”法律赋予当事人辩论权的目的是通过当事人之间的攻击和防御,将案件争议的事实呈现在处于中立地位的法官面前,是核实证据,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作出裁判的基础。本案中,自2019年12月9日由合议庭开庭审理该案后,主审法官多次以人民陪审员有事为由,没有进行开庭审理。焦酸公司作为本诉和反诉的当事人强烈期盼着再次庭审,陈述案件事实,充分发表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主审法官于2019年12月26日下午14:00对本案进行询问,并在最后强调2019年12月31日上午9:00在一审法院第三审判区24法庭进行开庭。但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以人民陪审员有事不能开庭为由没有组织合议庭进行庭审,而是直接由法官助理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后来肆虐全国的疫情来临,正常工作均无法开展,焦酸公司多次打电话给法院欲沟通开庭时间,但无人接听。当疫情解除后,焦酸公司期盼着开庭传票,但在2020年5月28日收到了一审判决书。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在原定的正式开庭时间没有正式开庭,而后就不再开庭草草结案的做法,实在是有损法律的严肃性。一审法院这种做法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无视案件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不仅导致其认定案件事实存在诸多错误,而且造成裁判不公正的恶劣后果。五、一审法院对于案涉违约金的判决依据及计算有误,判决第一项存在严重错误。判决书第2页写明“原告大唐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焦酸公司支付大唐集团合同欠款50333123.05元；2、判令焦酸公司支付大唐集团违约金(以50333123.05元为基数,按照每年23%的标准，自2014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计算的违约金数额严重错误,按照法院判决的计算方法得不出其判决计算的天价违约金100796277.82元,很明显计算错误。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对违约金的调整有明确规定,如果约定过高,法院应当依据法律的规定以案件当事人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并且应当考虑大唐集团非法转包、工期延误的重大过错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的原则衡量本案将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降低,而不是忽视法律规定的各种因素,对法律的规定视而不见,简单机械的判决天价违约金。本案中,大唐集团私自将全部工程项目转包给思安公司,故意违约的意图暴露无遗,大唐集团长达209天的工期延误,导致焦酸公司推迟生产近7个月的时间,损失相当惨重。对于本案违约金约定标准,人民法院应当以案件当事人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大唐集团存在严重违约的重大过错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违约金进行调整降低。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焦酸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焦酸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大唐集团擅自将全部工程非法转包给思安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属于根本违约。如上所述,大唐将工程的全部项目毫无保留地非法转包给思安公司,工程范围、内容与大唐集团和焦酸公司签订的合同完全一致,且大唐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未经焦酸公司同意,擅自将焦酸公司2×50MW煤气发电工程的所有项目非法转包,并从中获取非法利益。本案中,大唐集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重大过错,存在根本违约行为。2、大唐集团导致严重的工期延误,存在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能源管理合同》第三项合同工期中明确约定:第一台机组投产日期为2012年2月10日;第二台机组投产日期为2012年3月10日。然而,大唐集团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工。大唐集团提交的反诉证据3—大唐集团与思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第10行大唐集团自己辩称:思安公司延误工期,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一台机组实际投产日期为2012年5月31日,第二台机组实际投产日期为2012年6月16日。由此可见,第一台机组大唐集团延迟工期111天;第二台机组延迟工期98天;两项共计延迟工期209天。依照《能源管理合同》第六项3、工期奖罚的约定,大唐集团工期每延迟一天应向焦酸公司支付违约金15万元。按此标准计算,大唐集团因两台机组工程延期需向焦酸公司支付违约金3135万元。并且大唐集团提交的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大唐集团反复提到因工期延误,焦酸公司追究其违约责任的事实。综上,工期延误是因大唐集团将工程全部转包思安公司,思安公司工期延误,可见责任在于大唐集团,并且大唐集团已在反诉证据3中明确陈述和认可因思安公司原因两台机组的实际投产日期延迟,焦酸公司多次要求其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3、大唐集团将焦酸公司2×50MW煤气发电工程的所有项目全部转包给思安公司从中获取的非法利润,应当返还给焦酸公司。2011年1月25日,大唐集团与焦酸公司签订的合同总价款为39500万元;2011年2月10日,大唐集团将焦酸公司2×50MW煤气发电工程的所有项目转包给思安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总价款为31000万元。大唐集团提交的反诉证据3—大唐集团与思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最后两行:本院经审理查明,思安公司、大唐集团于2011年2月10日签订了《总承包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2月10日,至2012年2月10日第二台机组投产日期为止。合同价格为固定含税总价31000万元。本案所涉工程的全部内容是思安公司实际施工,焦酸公司应当支付的合同对价应是31000万元。大唐集团在本案所涉合同中并未实际施工，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其从中获得非法利润3523.6万元。大唐集团与思安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思安公司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大唐集团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2075万元,双方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达成调解书,大唐集团仅需向思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0230896.836元,免除了10519103.164元。因此,大唐集团共获得非法利益4575.5万元,应当返还给焦酸公司。八、根据大唐集团计算的违约金计算表格，结合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大唐集团主张的2015年11月1日之前的违约金共15笔，该15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焦酸公司已经支付每笔本金，主债权已经消灭，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当以每个违约金产生的债权进行计算，合计45890341元，这笔数额应予驳回。九、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根据合同法第11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1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超过造成损失30%的一般认定为合同法第114条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这些规定，结合双方履行合同中的过错，比如大唐集团违反约定转包、工程延期200余天、没有履行技术服务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没有考虑这些实际情况，而机械的认定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存在诸多错误：1、一审判决对大唐集团的违法转包行为没有进行制裁,而是为其披上合法的外衣,如此判决严重背离法律的初衷；2、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大唐集团4600万元技术服务费的合同义务如何履行的情况下,以偏概全,主观臆断的支持了该项费用属于严重的查明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在明知大唐集团存在非法转包、严重违约、明显过错、非法获利的情况下,不予依法调整违约金的数额,判决天价违约金。从基层法院到最高法院,大部分案例都能遵守合同法关于调整违约金的法律条文,用法律去实现公平、公正的法制环境,而本案的一审判决完全对大唐集团的过错视而不见,简单机械的判决天价违约金,背离公平、公正的法律宗旨,背离法律条文制定的初衷,失去了法律条文的实质意义。综上,一审判决没有以事实为依据,显失法律的公平、公正,望二审法院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公平、公正判决此案。敬业集团答辩称：同意焦酸公司的上诉意见。大唐集团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唐集团不同意焦酸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开庭、谈话共9次，一审是在扎实的查明事实之上作出判决。一审开庭多次是因为焦酸公司提交材料不完整，了解事实不清，但一审法院仍给了对方大量的举证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有明确的规定，其还款过程是一个整体，没有分期区分。且焦酸公司在一审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再提出不应予以支持。敬业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的(2019)京01民初3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唐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敬业集团仅提交2017年度、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而判决敬业集团与焦酸公司人格混同,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敬业集团作为焦酸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应当举证证明二者财产独立。现敬业集团虽提交了焦酸公司、敬业集团的审计报告,但该报告系2017年度、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与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时间相隔甚远,也无法证明两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一审法院并未依照事实及敬业集团提交的证据进行判决,存在严重错误。2019年12月31日上午10点,在一审法院第三审判区第24法庭对本案进行询问,在询问前焦酸公司和敬业集团即各自提交2011年度、2012年度的审计报告作为补充证据,即焦酸公司《审计报告》（冀华诚审字[2012]第32-3号、冀华诚审字[2013]第45-2号）;敬业集团《审计报告》（冀华诚审字[2012]第32号、冀华诚审字[2013]第45号）。法庭询问过程中,大唐集团对上述审计报告核对了原件,并认可原件与复印件的一致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2019年12月31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询问笔录》中均有明确的记载。敬业集团作为证据提交的审计报告包括2011年、2012年、2017年、2018年四个年度,而判决中一审法院却无视庭审及敬业集团提交证据材料的事实情况,将最为重要的案涉合同签订、履行期间,即2011年、2012年审计报告证据材料遗漏,直接依据2017、2018年度审计报告认为与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时间相隔甚远,无法证明敬业集团与焦酸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从而判决敬业集团对焦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敬业集团极不公平,严重损害了敬业集团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作出了存在严重错误的判决,应当予以纠正。二、焦酸公司作为敬业集团的全资子公司,焦酸公司、敬业集团不存在人格混同,敬业集团对焦酸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和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设立的子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务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敬业集团、焦酸公司均为工商登记合法注册的独立法人主体,各自领取法人营业执照,均有独立的经营场所,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敬业集团、焦酸公司向法院提交的2011、2012、2017、2018四个年度的审计报告,充分反映了敬业集团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及独立经营情况,相关财务报表亦符合会计准则及国家外汇管理的规定,没有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迹象,充分反映了焦酸公司财产与敬业集团财产相分离的事实。并且以上两公司也不存在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的利益的情形。故,敬业集团与焦酸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敬业集团对焦酸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焦酸公司答辩称：同意敬业集团的上诉意见。大唐集团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方提交的是2017年、2018年的审计报告，敬业集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2011年、2012年的财务情况下，才提交了2011年、2012年的审计报告，但对其提交的证据大唐集团不予质证。关于敬业集团和焦酸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大唐集团在一审已经详述，无论是合同约定，还是履约过程都可以清楚反映焦酸公司与敬业集团存在明显的人格混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敬业集团上诉理由应予驳回。大唐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酸公司支付大唐集团合同欠款50333123.05元；2.判令焦酸公司支付大唐集团违约金（以50333123.05元为基数，按照每年23％的标准，自2014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项目投产后2年内未按时还款的利息11988636.5元、未按合同约定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欠款的利息损失3699823.75元；3.敬业集团对焦酸公司上述两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焦酸公司、敬业集团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焦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大唐集团返还焦酸公司非法利益4575.5万元；2.判令大唐集团向焦酸公司支付违约金3135万元；3.反诉费用由大唐集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焦酸公司与大唐集团之间《能源管理合同》的签署及履行情况2011年1月25日，焦酸公司（甲方）与大唐集团（乙方）签署《能源管理合同》，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同意按“合同能管理模式”就节能项目进行专项节能服务，并支付相应的节能服务费用。一、工程概况。1.项目设计由甲方负责，乙方会同甲方及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参与施工图会审。4.工程项目合作方式：4.1工程项目由乙方负责，建设期内的资金由乙方负责，工程竣工验收投产后，移交甲方经营管理。甲方在工程竣工验收投产后2年内还清合同总价款。4.2双方另行签订担保合同，拟以生产线设备、其他设备或产品作为担保并办理担保登记。二、工程范围。1.乙方为本工程的合同能源管理合作方，其负责范围包括2×50MW高炉煤气发电工程设备采购、土建、安装、调试等所有涉及范围内的工程内容，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3.经甲方同意，乙方可将上述负责范围内的部分项目分包给其他具有相应资质的分包人完成，所有责任由乙方承担。三、合同工期。1.开工条件：（1）三通一平（水、电、道路、场地）完成；（2）方案涉及审查确认；（3）甲方提供冷却塔、烟囱、主厂房基础开挖及处理施工图；（4）本合同附属的各项合同及协议签署完毕。2.开工日期：2011年2月10日（不满足开工条件，工期顺延）。3.投产日期：第一台机组投产日期：2012年2月10日；第二台机组投产日期：2012年3月10日。五、合同总价款。本合同总价款：39500万元。六、还款期限及奖惩。1.还款开始时间按第一台机组竣工验收投产并发电量达到设计要求后次月开始。期限为2年，第一年还55％，第二年还45％，每月还款数额详见附件1。还款方式为银行汇票或银行承兑汇票，如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不能超过每笔应付款金额的50％。月还款时间为每月25日前。2.投产后2年到期不能还清的部分，甲方除归还乙方本金外还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比例按照年利率23％计算，期限为投产后2年以后至还清所有欠款时止。七、合同构成、履行时间。1.合同构成：（1）本合同（2）设备供货合同（3）建筑安装合同（4）担保抵押合同（5）技术协议。3.履行时间。合同期：包含工程建设周期与还清所有合同总价款的周期。上述《能源管理合同》落款处有焦酸公司公章及委托代理人韩建华、苏建芳、田桂柱签字确认，大唐集团亦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能源管理合同》附件1，即敬业集团2×50MW煤气发电项目服务费计算和还款方案，载明：双方在敬业集团2×50MW煤气发电项目中的合作，对工程价款和服务费的支付约定以下方案：工程款和服务费在建设期，全部由乙方负责，发电项目投运后的2年内为还款期，甲方在还款期内每月向乙方支付如下约定款额，直到付清全部款项。工程价款3.95亿元，工程款在还款期第一年还款55％，并且前三个月每月还款1000万元，第二年还款45％，每月还款金额如下：第1月1319万元；第2月1319万元；第3月1319万元；第4月2618万元；第5月2618万元；第6月2618万元；第7月1935万元；第8月1935万元；第9月1935万元；第10月1935万元；第11月1935万元；第12月1935万元；第13月至第23月均为每月1340万元；第24月1343万元。该《能源管理合同》附件1由焦酸公司代表韩建华、苏建芳、田桂柱签字并加盖公章，大唐集团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诉讼中，焦酸公司、大唐集团均认可，案涉节能项目于2012年6月16日竣工验收完毕。诉讼中，焦酸公司、敬业集团共同主张案涉《能源管理合同》应属无效，理由为：1.本案《能源管理合同》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大唐集团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2.根据大唐集团与思安公司合同纠纷案的裁判文书，可以认定本案案由应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焦酸公司向大唐集团已支付的案涉工程款，焦酸公司、大唐集团均予确认：截至2018年9月26日，焦酸公司向大唐集团共计支付345182876.95元工程款，具体支付情况如下：2012年8月29日659万元，2012年9月29日300万元，2012年10月31日360万元，2012年12月18日1319万元，2012年12月27日800万元，2013年3月30日1000万元，2013年3月31日900万元，2013年4月19日1500万元，2013年4月28日2000万元，2013年5月14日1000万元，2013年5月21日500万元，2013年5月28日500万元，2013年6月7日500万元，2013年6月17日500万元，2013年6月27日500万元，2013年7月10日500万元，2013年7月29日500万元，2013年8月15日300万元，2013年8月27日300万元，2013年9月17日500万元，2013年9月29日300万元，2013年10月30日800万元,2013年11月27日800万元，2013年12月27日800万元，2014年1月18日300万元，2014年1月28日300万元，2014年3月25日3382676.95元，2014年4月9日200万元，2014年4月16日200万元，2014年4月29日910万元，2014年5月22日2076600元，2014年6月6日200万元，2014年7月8日300万元，2014年8月21日520万元，2014年9月10日2767600元，2014年10月25日500万元，2014年11月29日5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500万元，2015年1月31日500万元，2015年2月12日1100万元，2015年3月11日1000万元，2015年4月3日500万元，2015年4月30日500万元，2015年6月19日500万元，2015年7月21日500万元，2015年8月18日1000万元，2015年10月29日250万元，2015年12月4日500万元，2015年12月24日500万元，2016年3月23日200万元，2016年5月4日48万元，2016年5月31日47万元，2016年6月30日90万元，2016年7月30日90万元，2016年8月30日90万元，2016年10月14日110万元，2016年11月2日100万元，2016年11月30日100万元，2016年12月31日800万元，2017年1月22日40万元，2017年2月20日35万元，2017年3月13日20万元，2017年3月14日20万元，2017年4月27日40万元，2017年5月18日100万元，2017年6月7日50万元，2017年6月20日50万元，2017年7月11日50万元，2017年7月18日50万元，2017年8月11日50万元，2017年8月16日50万元，2017年9月30日1500万元，2018年2月12日100万元，2018年3月13日100万元，2018年4月24日100万元，2018年6月29日100万元，2018年7月27日100万元,2018年8月23日500万元，2018年9月26日500万元。诉讼中，大唐集团同意将上述已付款项均优先抵扣当期应付款项的本金，焦酸公司、敬业集团对此不持异议。2017年9月，焦酸公司（甲方）、大唐集团（乙方）、思安公司（丙方）签署《债权债务抵销协议》，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签署《能源管理合同》。2.乙丙双方签署《敬业集团2×50MW高炉煤气发电工程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3.焦酸公司2×50MW高炉煤气发电工程项目已于2012年6月发电运营，经过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代付协议：一、乙方在《总承包合同》项下尚欠丙方3575万元，乙方同意由甲方先行向丙方支付1500万元，并相应扣减《能源管理合同》中的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合同款项1500万元。上述1500万元甲方在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完毕。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方上述债权债务转移行为生效。二、乙方在《总承包合同》下剩余欠款另行解决。三、本协议一式六份，三方各执两份，签字盖章后生效。上述《债权债务抵销协议》落款处加盖焦酸公司、大唐集团、思安公司公章。诉讼中，对于《债权债务抵销协议》涉及的1500万元，各方均认可已经由焦酸公司向思安公司支付，大唐集团将上述1500万元自应付款中予以扣除，对应的款项即为2017年9月30日1500万元。2011年1月25日，大唐集团（债权人/质押、抵押与担保权人）与敬业集团（质押、抵押与担保人）、焦酸公司、平山县敬业冶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炼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约定：1.定义。1.1债务人：指主合同项下的债务人，即敬业集团。主合同：指敬业集团下属企业焦酸公司与大通集团签订的《能源管理合同》。1.2主债权：指大唐集团根据主合同享有的要求债务人支付全部应付款项的债权。4.质押、抵押与担保范围。4.1质押、抵押与担保人的质押、抵押与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债务人因违反约定的义务而产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罚息（如有）、复利（如有）等，以及中大唐集团未实现上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4.2大唐集团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是指大唐集团依据主合同及相应的从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行使任何权益、权利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上述《担保合同》还约定了质押、抵押与担保登记、质押、抵押与担保责任的承担等内容。《担保合同》落款处有敬业集团、大唐集团、焦酸公司、冶炼公司公章，其中苏建芳代表焦酸公司签字。《担保合同》后附《质押、抵押与担保物清单及行权顺序》，载明：第五条敬业集团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焦酸公司于2005年7月18日设立，注册资本金为1000万元，股东为敬业集团，敬业集团持有焦酸公司100％的股权。大唐集团主张敬业集团对焦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主要基于以下理由：1.敬业集团签署《担保合同》，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敬业集团与焦酸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当依据法律规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大唐集团以合同纠纷为由对焦酸公司、敬业集团提起诉讼，请求焦酸公司按照《能源管理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敬业集团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通观各方的本诉、反诉意见，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案涉《能源管理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首先，焦酸公司主张案涉《能源管理合同》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大唐集团因不具备施工资质、存在非法转包行为，致《能源管理合同》应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根据《能源管理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大唐集团负责节能项目的工程设备采购、土建、安装、调试等所有涉及范围内的工程内容。上述合同约定表明，大唐集团在《能源管理合同》中的合同义务不仅包括土建，还包括工程设备采购、设备后期安装及调试工作，与上述法律规定的典型的建设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不同，不能简单认定焦酸公司与大唐集团建立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另，根据《能源管理合同》的约定，大唐集团系从事煤气发电工程建设，属于与能源发电节能相关的项目开发，与建筑工程合同有所区别。故，焦酸公司主张本案为单纯的建筑工程合同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焦酸公司以大唐集团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主张《能源管理合同》无效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如前所述，《能源管理合同》并非典型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焦酸公司与大唐集团建立的是非典型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大唐集团为履行《能源管理合同》，另行与思安公司签署《总承包合同》，将部分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思安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焦酸公司以此主张《能源管理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焦酸公司与大唐集团签订的《能源管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二、大唐集团是否如约履行《能源管理合同》的问题第一，关于大唐集团将工程施工项目发包给思安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能源管理合同》第二条第3项的约定，经焦酸公司同意，大唐集团可以将《能源管理合同》涉及的部分项目分包给其他具有相应资质的分包人。其次，根据焦酸公司提交的《债权债务抵销协议》以及2017年9月30日的代付行为可知，焦酸公司对于思安公司完成工程项目事宜属明知且予以认可。再次，诉讼中焦酸公司明确表明案涉节能项目于2012年6月16日验收完毕，表明其对《能源管理合同》所涉项目已经完工、达到验收标准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大唐集团将案涉节能项目部分转包给思安公司，但并未影响焦酸公司在《能源管理合同》项下的权益，且焦酸公司对于转包行为明知且认可，对于案涉节能项目亦已验收完毕，故焦酸公司以此主张大唐集团构成违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焦酸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大唐集团是否存在延期完工的违约行为问题。首先，根据《能源管理合同》第三条第1项有关开工条件的约定，焦酸公司作为甲方应当提供冷却塔、烟囱、主厂房基础开挖及处理施工图。《能源管理合同》第三条第2项明确约定不满足开工条件，工期顺延。现大唐集团主张因焦酸公司未提供相关施工图导致未满足开工条件，焦酸公司作为应当提供相应施工图的一方合同主体，应当举证证明在约定开工日的开工条件已经满足，但焦酸公司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大唐集团辩称焦酸公司对工期延误存在过错，具有事实依据，焦酸公司主张大唐集团存在延期完工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焦酸公司与大唐集团均确认案涉节能项目于2012年6月16日验收竣工完毕，焦酸公司在验收之时并未就完工日期提出异议，且验收后持续支付工程款长达6年，现焦酸公司主张大唐集团延期完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焦酸公司主张大唐集团构成违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焦酸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焦酸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数额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首先，关于《能源管理合同》的还款期限的确认问题。根据《能源管理合同》第六条第1项的约定，还款开始时间按照第一台机组竣工验收投产并发电量达到设计要求后次月开始计算，月还款时间为每月25日前，还款期限为2年。焦酸公司与大唐集团在诉讼中均认可，案涉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6月16日，按照上述约定，焦酸公司支付第一期工程款应当于2012年7月25日前，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日应为2014年7月25日。其次，关于焦酸公司应否支付利息、银行承兑汇票利息、违约金的问题。其一，关于合同履行期内迟延付款利息及未如约支付银行承兑汇票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能源管理合同》附件1明确了工程款各期付款的金额及时间，但是就合同履行期内未如约支付工程款的后果并未明确；其二，《能源管理合同》第六条约定了还款方式包括银行承兑汇票，虽然对银行承兑汇票应占付款比例予以了明确，但就超过该比例焦酸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违约责任未予约定；其三，《能源管理合同》第六条第2项明确约定了焦酸公司投产后2年到期不能还清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该约定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现焦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大唐集团主张的违约金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利息、承兑汇票利息因没有合同依据，且该等款项与违约金性质相同、违约金足以弥补大唐集团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大唐集团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再次，关于焦酸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本金的数额认定问题。其一，关于《债权债务抵销协议》能否作为双方债权债务清理完毕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债权债务抵销协议》的内容可知，该份协议仅涉及1500万元的债权债务，未见有焦酸公司对《能源管理合同》无需再行支付合同款的内容，且焦酸公司在签订《债权债务抵销协议》后，仍继续向大唐集团支付了多笔合同款，故焦酸公司以此主张其不应再支付合同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二，如前所述，《能源管理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日应为2014年7月25日，焦酸公司届时未全额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依约支付违约金。对于焦酸公司此后已支付的款项性质问题，大唐集团确认均从尚欠合同款的本金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经计算，截至2018年10月10日，焦酸公司尚欠大唐集团工程款本金49804233.62元，违约金100796277.82元，同时《能源管理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违约金比例按照年利率23％计算，故焦酸公司还应自2018年10月11日起，向大唐集团继续支付违约金，以49804233.62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3％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大唐集团超出上述工程款本金、违约金范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敬业集团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第一，关于敬业集团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依据《担保合同》的约定，敬业集团应当对焦酸公司《能源管理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就该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各方均未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保证期间应当为《能源管理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日之次日即2014年7月26日起的6个月内。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大唐集团虽提出其向敬业集团主张过保证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敬业集团不予认可，故大唐集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大唐集团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敬业集团是否因与焦酸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敬业集团作为焦酸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应当举证证明二者财产独立。现敬业集团虽提交了焦酸公司、敬业集团的审计报告，但该报告系2017年度、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与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时间相隔甚远，也无法证明两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一审法院认为，敬业集团对于其财产独立于焦酸公司的事实未尽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令敬业集团对焦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唐集团的此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焦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申请一审法院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2018）冀01民初45号案件卷宗，认为该案涉及《能源管理合同》工程施工的相关事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焦酸公司请求调取的案件卷宗材料系大唐集团与思安公司《总承包合同》项下民事纠纷的相关诉讼材料，与本案《能源管理合同》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合同各方履行情况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大唐集团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焦酸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焦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大唐集团支付合同款49804233.62元及违约金（截至2018年10月10日违约金为100796277.82元，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9804233.6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3％的标准计算）；2、敬业集团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焦酸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大唐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焦酸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焦酸公司、敬业集团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结合两公司的上诉意见，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作出如下分析:一、案涉《能源管理合同》的性质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该规定已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作出明确具体规定。而案涉《能源管理合同》第二条约定大唐集团负责节能项目的工程设备采购、土建、安装、调试等所有涉及范围内的工程内容。依据该约定，大唐集团的合同义务明显不仅限于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其合同内容广泛、多样，非单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所能概括，一审法院认为《能源管理合同》并非典型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焦酸公司与大唐集团建立的是非典型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妥。焦酸公司认为《能源管理合同》属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因大唐集团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致使该合同无效的主张，不应支持。二、大唐集团是否存在焦酸公司所述的违约情形。（一）焦酸公司主张大唐集团将工程施工项目全部发包给思安公司，而非一审认定的部分分包。但是否为全部发包并非双方的焦点问题，需要解决的实质性问题在于大唐集团的发包行为是否违反《能源管理合同》的约定，是否侵害了焦酸公司的合法权益。《能源管理合同》第二条第3项约定经焦酸公司同意，大唐集团可以将《能源管理合同》涉及的部分项目分包给其他具有相应资质的分包人。2017年9月，焦酸公司、大唐集团与思安公司签署《债权债务抵销协议》，根据该协议内容可知焦酸公司明知大唐集团将涉案工程项目分包给思安公司，但焦酸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签订《债权债务抵销协议》同意代大唐集团支付思安公司合同款项，并最终实际履行代付行为。可见，焦酸公司认可大唐集团的发包行为。另，案涉项目已于2012年6月16日验收完毕，项目的各项指标标准达到《能源管理合同》的要求，未影响焦酸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大唐集团延误工期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大唐集团并未否认工期延误的事实，但抗辩根据《能源管理合同》第三条第1项有关开工条件的约定，焦酸公司作为甲方应当提供冷却塔、烟囱、主厂房基础开挖及处理施工图。因焦酸公司未提供相关施工图导致未满足开工条件，焦酸公司对工期延误存在过错，故根据《能源管理合同》第三条第2项明确约定不满足开工条件，工期顺延。另，2012年6月16日，案涉项目即已验收合格，其后焦酸公司持续付款至2018年，期间焦酸公司并未就工期延误提出异议要求大唐集团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9月，焦酸公司、大唐集团与思安公司签署《债权债务抵销协议》，焦酸公司同意代大唐集团支付思安公司合同款项，此时焦酸公司同样未提及工期延误问题，焦酸公司现主张大唐集团延期完工应负违约责任，不应支持。综上，焦酸公司认为大唐集团违反《能源管理合同》约定对外转包故应返还擅自转包所获利润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应支持。三、一审程序中是否存在焦酸公司所述的程序违法问题。焦酸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允许其调取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初45号案件卷宗的申请，属于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焦酸公司申请调取的卷宗材料产生于大唐集团与思安公司之间，与焦酸公司并无关联，在已认定大唐集团并不因转包或延误工期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调取该卷宗材料已无必要，且焦酸公司在一审中已将（2018）冀01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提交，该判决书足以反映（2018）冀01民初45号案件的基本情况。综上，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焦酸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合法有据，不属于程序违法情形。焦酸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充分保障其辩论的权利，未充分进行庭审属于程序违法。经核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庭审程序合法，完整，合议庭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详细询问，各方当事人充分进行举证质证，并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及进行了最后陈述。之后，一审法院又分别于2019年12月19日、2019年12月26日、2019年12月3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谈话，双方当事人亦再次发表意见，不存在剥夺焦酸公司辩论权利的情形。即使焦酸公司在此后仍有补充意见需要陈述，亦可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焦酸公司发表意见的管道始终畅通。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焦酸公司所谓的上述程序违法情形。四、一审法院是否应对案涉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调整。案涉《能源管理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能源管理合同》约定焦酸公司逾期付款应按年利率23%标准向大唐集团支付违约金。焦酸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直接适用该约定标准支持大唐集团的违约金诉求不当，该约定标准过高，应予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可见，违约金是否过高不仅以违约金标准来衡量，还需考虑合同的履行状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情况。本案大唐集团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但焦酸公司未在两年付款期内付清合同款项，至今逾期已达六年有余，如此长期占用大唐集团资金，主观过错明显，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年利率23%标准并不过高，一审法院未予调整并无不当。关于焦酸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违约金金额计算错误，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计算准确，金额无误。五、大唐集团主张的2015年11月1日之前的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焦酸公司自2012年8月29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一直在向大唐集团支付案涉工程款，每次付款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大唐集团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焦酸公司将违约金与主债权分开计算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六、关于敬业集团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是说，一人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个人财产的法律事实应由股东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敬业集团系焦酸公司唯一股东，对二者财产独立敬业集团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敬业集团提交的敬业集团和焦酸公司的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二者财产独立。一审法院认为敬业集团就其财产独立于焦酸公司未尽举证责任，故判决敬业集团对焦酸公司的债务承认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敬业集团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焦酸公司、敬业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8911元，由平山县敬业焦酸有限公司负担1223118元（已交纳），由敬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9579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容 红审 判 员  魏 欣审 判 员  夏林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龚亚东书 记 员  张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