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威（曾用名：黄志良），男，1962年2月6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之2。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映珊，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供水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虞日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贤，广东贤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志威因与被上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供水公司（以下简称“连山供水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5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志威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判项中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改为判决利息（利息分三部分计算：（1）县供水公司围墙工程从2003年1月1日起以331087.21元为基数按月息8厘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县供水公司新水厂道路等工程从2006年6月1日起以222096.33元为基数按月息8厘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连山供水公司新水厂引水坝工程从2006年11月1日起以153107.1元为基数按月息8厘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上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7月合计为1298995.13元）。2.请求法院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231178.31元，判决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该尚欠工程款无异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未付工程款的金额和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l、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己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工程的交付时间可作为应付款的时间。上诉人已于2000年12月10日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围墙工程，于2005年10月5日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新水广道路工程，于2006年10月2日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新水厂引水坝工程，于1998年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水厂路面工程和县供水公司门楼、值班室工程。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交付工程之日起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且交付使用至今已有15-20年，被上诉人亦承认上诉人一直有向其追讨利息，假设工程未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大可直接拒绝支付利息，可见，上诉人早已在上述时间交付涉案工程，按照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利息应从建设工程交付之日起计付。一审判决认定从2017年9月8日（非竣工结算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上诉人一审中主张围墙工程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03年1月1日起计付、新水厂引水坝工程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06年11月1日起计付、新水厂道路工程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06年6月1日起计付利息，该起始时间均在涉案工程交付日之后，且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所签订的《承发包合同》之外，再次就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自愿作出的约定，是双方为解决未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自愿达成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应依法予以支持。2、上诉人主张按照月息8厘的标准计算利息应予以支持。第一、上诉人二审主张按月息8厘计算未付工程款利息没有超过一审主张利息的范围（月息2分），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是上诉人按照事实和法律依据作出的调整，并非新的诉讼请求。第二、按月息8厘计付未付工程款利息除在《供水公司水厂路面工程承发包合同》《县供水公司围墙工程发包合同》《县供水公司门楼、值班室工程承发包合同》《县供水公司新水厂道路等工程承发包合同》《连山供水公司新水厂引水坝工程承发包合同》有约定（双方己明确月息8%是笔误，应是月息8厘）外，在双方就解决未付工程款及利息事宜再次作出约定，该约定是双方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且不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约束。上诉人主张按照月息8厘的标准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连山供水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中变更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应予驳回。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支付工程款利息是160多万元，二审变更为129万多元，且事实、利息计算的时间方法均有变更，应予驳回。二、上诉人没有把所建的工程交付验收，也没有结算，直至2017年9月8日才将结算单据列表交给被上诉人，双方当天才确定应付的工程款。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认为2000年12月10日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围墙工程，2005年10月5日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水厂路面工程和县供水公司门楼、值班室工程都不是事实，以上工程都没有按时完工，也没有交付验收，履行验收移交等手续，也没有结算单，不存在交付了工程。2、上诉人主张围墙工程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03年1月1日起计算，新水厂引水坝工程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06年11月1日起计付，新水厂道路工程款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06年6月1日起计付利息，以上的工程计付利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以上三工程均签订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是上诉人垫资的工程合同，当中合同有约定支付合同工程款的时间、工程价款（垫资款）及利息，利息均为月息8%（不是笔误三份合同都是8%）。被上诉人不存在欠工程款，三工程一直未结算，在实际工程款不确定情况下，不存在未付工程款的问题，事实上以上三单工程都按合同价付清。（1）县供水公司围墙工程发包合同，于2000年9月25日签订，工程起始时间为2009年9月底至2000年12月底，合同价款是10万元，2002年底付清，2002年9月止己支付12万元，足额支付了合同价款，超出合同价款部分，由于没有结算，实际工程款处于不确定状态，不知道也不可能支付。（见证据24页）（2）连山供水公司新水厂引水坝工程承发包合同，于2006年7月19日签订，工程起始时间为2006年8月1日开工，2006年9月30日竣工，包干承建23.3万元，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付款[合同第十二条（二）]，工程完工验收后，甲方付清全部工程款，质保金除外[合同第十二条（三）]余款2006年11月1日起按月息8%计给乙方。被上诉人在工程未验收，未扣质保金的情况下于2006年7月支付了首期5万元，至2006年10月支付了18万元，2007年2月支付了24万元，己按合同约定付清全部工程款，但该工程一直没有验收交付。（见证据24页）（3）县供水公司新水厂道路等工程承发包合同，该合同是2005年10月5日开工，2005年12月20日竣工，工程合同价为10万元，合同第12条约定为自带资金，工期不计利息，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验收后，付足3万元，余款六月一日按月息8%计付给乙方（证据1/14），没有约定那年6月1日付利息，至2009年1月己支付了10万多合同工程款给上诉人，不存在拖欠垫资的工程款及利息。（见证据24）以上三工程是有约定垫资及利息，被上诉人都按约定付清垫资的工程款，不存在利息的问题。以上合同之外的工程也有垫资工程，都没有签订合同，没有约定垫资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4）以上三工程合同中的第1、3项合同超出合同价款外垫资部分是否应计利息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做的所有工程均没有验收交付使用，没有结算，最后的结算时间是2017年9月12日，也就在该天才结算出应付的总工程款，在此之前不清楚应付的工程款数额，以该天欠的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可以计付给上诉人。四、一审判决正确。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所有合同是无效合同，当中约定的支付条件及利息约定条款也无效，一审确定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为2017年9月8日正确，由于之前应付工程价款处于不确定状态，即不存在拖欠工程款利息。2017年9月8日是结算之日也就是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黄志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连山供水公司支付欠黄志威的工程款221177.55元；2.判令连山供水公司支付黄志威工程款利息1625836.55元；3.判令连山供水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8年12月8日，黄志威以县建筑公司名义（乙方）与连山供水公司（甲方）签订了《供水公司水厂路面工程承发包合同》，其中约定该工程总造价按每平方46元计付；由乙方自带全部资金建好为止，所以甲方必须在1999年5月份前一次性把全部工程款支付清给乙方。二、2000年9月25日，黄志威以县建筑公司名义（乙方）与连山供水公司（甲方）签订《县供水公司围墙工程发包合同》，其中约定工程的总造价约12万元，具体以验收及结算为准；围墙工程采用自带资金的形式，在施工期间不计利息；付款方式：在2001年付总额的一半，余下的工程款在2002年底甲方必须全部付清，如不能付清所欠的工程款在2003年元月1日起按月息8%计给乙方。三、2001年7月9日，黄志威以县建筑公司名义（乙方）与连山供水公司（甲方）签订《县供水公司门楼、值班室工程承发包合同》，其中约定工程总造价以结算为准，按总工程费下浮2%结算；付款方式：在基础建到±.00时，甲方必须预付1万元作购各种原材料。余下的将甲方验收结算后在2001年12月底付清。四、2005年10月13日，黄志威以县建筑公司名义（乙方）与连山供水公司（甲方）签订《县供水公司新水厂道路等工程承发包合同》，其中工程总造价为约10万元，具体以验收结算为准；付款方式为：1、水沟道路、水景池等工程采用自带资金的形式在施工期间不计利息；2、在工程完工验收后，付足3万元，余下不清所欠的工程款，从6月1日按月息8%计给乙方。五、县供水公司与连南县建筑工程公司于2006年7月19日签订《连山供水公司新水厂引水坝工程承发包合同》，其中工程造价233000元，付款方式：1、引水坝工程，开工甲方付乙方5万元作为工程采购材料用；2、其他付款方式，根据工程进度付款；3、工程完工验收后，甲方付清全部工程款，质保金除外；4、甲方余下工程款无法付清乙方，甲方必须从2006年11月10日起按月息8%计给乙方。后连南县建筑工程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黄志威。以上合同对工程范围、工期、质量及保修条件、承包方式、工程总造价、工程价款支付、交工验收、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了具体的约定。六、2017年9月8日，黄志威与县供水公司对以上五项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在《黄志良工程》表格上确认工程款总额为1161313.41元，另外，黄志威主张的引水坝增加工程（大型钩机29个台班费），连山供水公司庭后确认该工程款未计入黄志威所做的工程款中，但认为当时的台班的单价没有2200元那么高。七、截至2019年1月，连山供水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99393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黄志威作为自然人以县建筑公司的名义与连山供水公司签订的《供水公司水厂路面工程承发包合同》《县供水公司围墙工程发包合同》《县供水公司门楼、值班室工程承发包合同》《县供水公司新水厂道路等工程承发包合同》四份合同，均没有县建筑公司盖章，故该四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连南县建筑工程公司与连山供水公司签订《连山供水公司新水厂引水坝工程承发包合同》，又将承建的工程转包给黄志威，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该合同亦为无效。虽然涉案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黄志威是涉案所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涉案工程均已交付使用，故连山供水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给黄志威。关于尚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双方经结算，工程款总价为1225113.41元（1161313.41元+63800元），已经支付993935.1元，尚欠231178.31元。连山供水公司认为黄志威主张的引水坝增加工程（大型钩机台班费）的台班费单价过高，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黄志威主张的台班单价予以支持。至于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双方在2017年9月8日才对黄志威的施工的所有工程进行结算，至今连山供水公司仍欠黄志威工程款167378.31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由于涉案合同均为无效，故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条款亦为无效。故在工程施工交付之日未明确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根据，利息支付的时间应从工程款最终确定的时间即2017年9月8日开始计算较为合理。由于涉案数份合同为无效合同，且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不一，故对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由于该基准利率在2019年8月20日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基准利率执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连山供水公司认为黄志威在供水公司所欠水费抵消部分工程款的意见，由于所欠水费争议较大，一审法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给黄志威。案件受理费10711.57元，由黄志威负担8029.57元，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供水公司负担268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交一份协议书，拟证明合同签订时间、验收结算交付使用时间以及工程欠款利息约定按月息8厘计算。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从2003年6月1日、2006年6月1日及11月1日开始按月息8厘计算利息是否有理。本案中，上诉人自1998年开始为被上诉人承建工程，由于上诉人是以个人名义承揽工程，双方订立的合同违反我国建筑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判认定合同无效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双方在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无效，亦即在本案中应视为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方法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己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多个工程具体交付的时间，原判依据上述的规定确定利息从双方最终结算之日即2017年9月8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上诉人请求从2003年6月1日、2006年6月1日及11月1日开始按月息8厘开始计算利息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90.96元，由上诉人黄志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陈俊杰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