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美娇，女，1992年3月6日生，汉族，住长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迪，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艳萍，女，1964年3月9日生，汉族，现住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华，吉林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01MAOY59****。负责人：李志恒，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利明，男，1972年8月14日生，汉族，住长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岭县博众运输车队。住所地：长岭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220722MA13****5E。经营者：张艳博，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可新，男，1987年1月15日生，汉族，住长岭县。上诉人郑美娇因与被上诉人宫艳萍、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郑利明、长岭县博众运输车队（以下简称博众车队）、胡可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美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迪，被上诉人郑利明，被上诉人博众车队的经营者张艳博，被上诉人宫艳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诚保险、胡可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郑美娇上诉请求：撤销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395号民事判决，改判郑美娇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郑美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系郑利明所有，与郑美娇无关。一审庭审无任何证据证明该肇事车辆由郑美娇购买并转卖，而且当时购买车辆时，交付钱款都是由郑利明个人承担，不存在郑美娇出钱购买车辆的事实。庭审中，郑利明的答辩意见已明确，涉案车辆是郑利明所有，而且根据肇事车辆驾驶人胡可新的答辩和笔录中也清晰表示，雇佣人员并非郑美娇，只是车辆实际所有人是郑美娇父亲，郑美娇时常帮助其父亲管理也应属人之常情，一审法院据此就判定郑美娇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通知郑美娇的父亲郑利明到交警部门了解情况，因父亲当时不在家，郑美娇就来到交警部门，配合交警部门调查，但郑美娇并未自认郑美娇是车辆购买人，并将车辆转卖给其父亲，只是承认父亲是车辆实际车主，挂靠在博众车队。因该事故和该车辆均与郑美娇无关，郑美娇认为不会要求其承担责任，故郑美娇并未参加一审庭审，而一审法院在未向郑美娇核实任何事实的情况下，就判定郑美娇对该事故应承担赔偿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郑美娇并非车辆所有人，车辆肇事责任与郑美娇无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在一案中同时审理侵权责任和雇主责任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一个案件一般只有一种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和判决中，明显存在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侵权法律关系和雇主责任法律关系，这与法律规定相悖。本案中，只应判定实际侵权人胡可新承担侵权责任，在实际车主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在侵权责任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雇主责任，应另案主张。综上所述，郑美娇与肇事车辆无任何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郑美娇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宫艳萍辩称，上诉状中陈述事实与原审不符，审判实践中雇主和雇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比较普遍。郑利明辩称，同意郑美娇的上诉请求。博众车队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宫艳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永诚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宫艳萍医药费147914.67元（包含后续治疗费1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护理费14087.91元（161.93元/天×87天）、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天）、误工费30075元（200.05元/天×150天）、伤残赔偿金60344元（30172×20年×10%），鉴定费3900元、合计275021.58元。二、请求判令永诚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宫艳萍经济损失，不足和不予赔偿的部分，请求判令由郑利明、郑美娇、博众车队、胡可新对宫艳萍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诉讼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16日22时20分许，胡可新驾驶吉J5J***号车牵引吉J5***号挂车，沿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长岭县G232线734KM＋620M处路口左转弯，遇王兴海驾驶的吉C3D***号小轿车沿G232线自东向西行驶，在事故地路口处，王兴海驾驶吉C3D***号车小型轿车向右躲避胡可新驾驶的吉J5J***，吉J5***号车时，撞到路口北侧路桩后，又与胡可新驾驶的吉J5J***，吉J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左侧后轮相撞，致车辆损坏，宫艳萍受伤的事故。此事故经长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胡可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兴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宫艳萍受伤后在长岭县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多次门诊治疗，并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17天。胡可新驾驶的吉J5J***号车在永诚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多人受伤，交强险应按照伤者损失数额的比例分配。郑利明、郑美娇作为胡可新的雇主和吉J5J***号牵引车、吉J5***号挂车（报废车）登记车主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胡可新在交警队事故认定中承担主要责任，结合双方过错，我方主张其应承担全部事故责任，胡可新作为雇员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和雇主对宫艳萍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博众车队作为吉J5J***号牵引车登记车主、被挂靠人和车辆运营手续所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等法律条款的规定，应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6日22时20分，胡可新驾驶吉J5J***、吉J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土路自北向南行驶，行至事故地路口左转弯，王兴海驾驶的吉C3D***号小型轿车沿G232线自东向西行驶，在事故地路口处，王兴海驾驶吉C3D***号小型轿车向右躲避胡可新驾驶的吉J5J***、吉J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时，撞倒路口北侧的路桩后，又与胡可新驾驶的吉J5J***、吉J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左侧后轮相撞，致车辆损坏，王兴海、王东阳、宫艳萍、薛淑环、梁百全受伤，造成人伤的交通事故。经长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长公交认字[2019]第80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可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兴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东阳、宫艳萍、薛淑环、梁百全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宫艳萍于当日就医于长岭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278.05元，后就医于长春市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17天，花费医疗费127635.62元，主要诊断为：“左侧髋臼骨折”。后就医于农安兴远骨伤医院，花费医疗费470元。经宫艳萍申请，吉林维众司法鉴定所作出吉维众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86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宫艳萍此次损伤，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宫艳萍此次损伤，后续治理费用为壹万玖仟元；3.被鉴定人宫艳萍此次损伤，误工期为壹佰伍拾日；4.被鉴定人宫艳萍此次损伤，护理期为柒拾日；5.被鉴定人宫艳萍此次损伤，营养期为玖拾日”。另查明，肇事车辆吉J5J***、吉J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事故发生时挂靠在博众车队实际运营，该车辆在永诚保险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长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长公交认字[2018]第20183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没有异议，予以采信；吉常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4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宫艳萍请求误工费按照批发零售行业标准计算，并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个体工商户共同经营者，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宫艳萍请求交通费，并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其病情及就医次数酌情保护交通费1500元；宫艳萍请求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并提供证据证明该居住所在地属城镇，故对其请求予以支持；宫艳萍1964年3月9日生，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年，伤残系数10%。郑美娇在长岭县交通管理大队询问笔录中自认系挂车购买人，且该挂车为报废车辆，后将该挂车让与其父亲郑利明使用，故郑利明与郑美娇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吉J5J***号车辆挂靠在博众车队从事营运活动，故博众车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胡可新负事故主要责任，应由永诚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超出部分由郑利明、郑美娇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胡可新、博众车队承担连带责任。本次事故致使宫艳萍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以5000元为宜。宫艳萍应受赔偿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129383.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7天×100元/天）、护理费11335.1元（70天×161.93元/天）、误工费30075元（200.5元/天×150天）、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天）、交通费1500元、后续治疗费19000元、伤残赔偿金60344元（30172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67337.8元。鉴定费39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赔偿宫艳萍经济损失62200元（其中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王兴海医疗费129383.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9000元，共计159083.67元中的6100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宫艳萍护理费11335.1元、误工费30075元、残疾赔偿金60344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08254.1元中的561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郑利明、郑美娇共同赔偿宫艳萍剩余经济损失143596.46元[(267337.8-62200)×70%]，胡可新、长岭县博众运输车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宫艳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郑美娇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杜月的书面证言、身份证复印件及证言视频，用以证明杜月2018年2月将案涉车辆卖给郑利明，购车款是郑利明给付，与郑美娇无关。2.机动车登记证书一份，用以证明案涉车辆实际车主是郑利明。梁百全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郑美娇在长岭交通管理大队询问笔录自认挂车是自己购买，该挂车还是报废车辆，机动车本说明不了挂车不是郑美娇的。郑利明质证认为对证据没有异议。博众车队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没有效力，应该有二手车买卖协议，机动车登记证书真实性没问题，但对于车辆归属，博众车队认为是郑利明和郑美娇共同拥有，在日常业务办理中我们只和郑美娇接触，没见过郑利明。王兴海质证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该证据无法推翻郑美娇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机动车本仅是牵引车的相关证据材料，证明不了挂车情况。3.证人赵志波出庭作证，其证明给郑利明开车，2018年之后开的，开了不到一年时间，车牌是吉J5J***，由郑利明每月给7500元现金工资。郑美娇、郑利明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梁百全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不能确定开支人就是车主。博众车队质证认为对证人身份不知情，不认可。王兴海质证认为证人与郑美娇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确定，其也证明不了挂车所有人。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1.胡可新在长岭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故发生时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是郑美娇的车，其和郑美娇是雇佣关系，郑美娇雇其开车，一个月给其8000元。2.郑美娇在长岭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吉J5J***，吉J5***挂这辆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其买的二手车，2018年12月份买的，在杜月手里买的二手车，在博众汽贸贷的款。3.博众车队在庭审中陈述博众车队认可车是郑美娇和郑利明共同拥有，挂靠是郑美娇谈的，保险是郑美娇缴纳的，是按照郑美娇指示登记到谁的名下，可以找郑利明，也可以找别人，我们必须找一个征信良好的人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郑美娇主张与案涉车辆无关，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杜月的证言所述卖车时间、过程与郑美娇在长岭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买车时间、过程不符，且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而杜月没有合法理由未出庭作证，故对杜月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的是主车的登记情况，没有挂车的相关记录，且案涉车辆挂靠的博众车队认可车辆是郑利明、郑美娇共有，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全部为郑利明所有。而证人赵志波受谁雇佣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案司机胡可新在长岭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其雇主是郑美娇，故对赵志波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因郑美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案涉车辆无关，郑美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胡可新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即雇主是本次交通事故侵权案件的赔偿义务主体，不应另案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元，由郑美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丽审判员 李 铭审判员 杨小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刘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