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玉芳，女，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寒（欧阳玉芳之子），男，199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铭洲，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欧阳玉芳因与被上诉人梁铭洲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5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玉芳上诉请求：1．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梁铭洲的该项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梁铭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上诉人代购食品是否有中文标签问题。由于上诉人认为预包装食品的中文标签不是构成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的认定条件,且标签贴在被上诉人梁铭洲收取的食品上,因此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未刻意举证,再加之路途遥远,费用太高而未出庭。上诉人代购并发送给被上诉人梁铭洲的20袋食品均有中文标签(该事实有代发货人德阳众和商贸有限公司仓库监控录像、快递公司书面证明、代发货人德阳众和商贸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梁铭洲是一般消费者错误。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向一审法院列举了九个案件,证明被上诉人梁铭洲因同类情况和相同诉讼请求发生过多起诉讼,其系借购物之名,行敛财之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150条明确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十九条第二款“处理有关产品是否符合标准的争议,以本条规定的检验机构的检验数据为准”的规定,首先上诉人代购的食品是经过美国国防后勤局检测合格的食品,主要供美国军方食用；其次,国内尚无一例因食用美国MRE食品而损害人身健康的案例发生;第三,被上诉人梁铭洲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就涉案产品出具的不合格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结论性认定意见,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已经对食用人的身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退步而言,是否有中文标签应当仅属于提供的食品包装存在瑕疵的情形,该瑕疵并不导致上诉人提供的代购食品“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及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并不会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梁铭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欧阳玉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梁铭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欧阳玉芳退还货款2570元及运费10元；2、要求欧阳玉芳支付赔偿金25700元；3、要求欧阳玉芳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6日，淘宝账号“mzhou8”自欧阳玉芳经营的淘宝店铺“牛逼装备店”购买美国MRE美军单兵口粮自热食品野战户外自热食品野营应急干粮3号套餐及5号套餐各10包，共计20包，货款2580元、快递费10元，收货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涉案食品外包装为英文，因涉案产品淘宝销售已下架，梁铭洲无法打开商品销售页面。欧阳玉芳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店铺产品页面截图证明涉案产品系代购产品，主要内容为：本店为全球购店铺，此款MRE产品性质为美国代购，为了方便消费者提高效率，我店每周都会有美国直邮回来的MRE到货，拍下付款的亲们，除开节假日，所有订单在当天发货前拍下付款的都能当天发出，正常情况大约3-4天可以收到货品，请各位买家在购买前仔细阅读产品详情页面，并对代购的产品充分了解，本店仅从事代购搬运，仅保证产品为正品且收到产品完好，但对产品的性能不负责任。梁铭洲认可该截图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另查，邮箱mzhou8＠126．com经支付宝实名认证，真实姓名为梁铭洲，淘宝会员名为mzhou8。该院认为：梁铭洲自欧阳玉芳处购买产品并支付货款，欧阳玉芳向梁铭洲交付货物，双方当事人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商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且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局于2015年9月6日的答复函表明“经检验合格的进口食品应当已经粘贴有符合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要求的中文标签。”现涉案产品外包装未加贴中文标签，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此外，梁铭洲主张涉案产品含有美国鸡肉属于禁止进口的产品，但商品购买页面无法当庭演示，订单详情亦未标注涉案产品的配料，故该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欧阳玉芳主张涉案产品系代购，但根据其提交证据显示涉案产品为现货，且梁铭洲向其支付的款项性质为货款，并非代购费或服务费，因此该院对欧阳玉芳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欧阳玉芳主张梁铭洲并非普通消费者，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梁铭洲此次购买并非消费目的，故对其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书证应提交原件。欧阳玉芳提交的证据均为打印件，且梁铭洲均不予认可，因此该院对其证据不予采信。《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综上，梁铭洲要求退还货款2570元、运费10元并赔偿257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欧阳玉芳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梁铭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美国MRE美军单兵口粮自热食品野战户外自热食品野营应急干粮3号套餐及5号套餐各10包”退还欧阳玉芳（若不能退还，则按价折抵），同时欧阳玉芳向梁铭洲退还货款2570元、运费10元；二、欧阳玉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铭洲赔偿25700元。二审中，上诉人欧阳玉芳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上诉人在淘宝注册的主体资格；2．代发货人出具证明，用以证明上诉人在本案中所售食品是由德阳众和商贸有限公司发货，且发货的食品上贴有中文标签；3．快递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本案食品在快递员揽收发出的时候，附有白色中文标签；4．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以及公证处刻录的监控录像光盘及监控录像截屏，用以证明监控录像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监控录像证明本案中发给梁铭洲的食品在发出之时有中文标签；5．食品中文标签，用以证明本案中食品张贴的中文标签的内容；6．美国国防后勤局对MRE的质检检测标准、检测报告及管网截图，用以证明MRE单兵食品是经过美国检测合格；7．MRE单兵口粮出厂检测报告及中文翻译件，用以证明MRE单兵食品经过出厂检测合格；8．代发货方德阳众和商贸开具的收据，用以证明所售食品的正规进货渠道；9．2018年6月22日德阳众和商贸从美国SOPAKCO公司进货该食品的商业发票及翻译件，用以证明该食品的进货渠道；10．德阳众和商贸2018年6月22日采购这批食品的国际物流入关凭证，用以证明该食品经过中国海关检测后放行，符合食品进口规定，该食品是安全的；11．与本案类似并与当事人梁铭洲有关的案件判例，用以证明当事人梁铭洲并非普通消费者，而是以购物为名行敛财之事，起诉动机不纯。被上诉人梁铭洲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四的光盘可以事后录制，只公证了视频内容的保存，而公证不了录制的时间。证据五上诉人提交的食品中文标签不是该食品。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上诉人梁铭洲主张涉案产品外包装未加贴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此，二审中，上诉人欧阳玉芳提交了代发货人和快递公司出具的证明、公证书以及公证处刻录的监控录像光盘及监控录像截屏等相关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有中文标签。被上诉人梁铭洲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其虽主张欧阳玉芳提交的光盘可以事后录制，但并未举证证明该光盘系事后录制，故梁铭洲的此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梁铭洲主张的涉案产品含有美国鸡肉属于禁止进口的产品的意见，其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梁铭洲的此项意见亦不予采信。故根据目前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对梁铭洲要求欧阳玉芳支付赔偿金257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欧阳玉芳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欧阳玉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基于上诉人欧阳玉芳二审期间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5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57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梁铭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元，由欧阳玉芳承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梁铭洲承担458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42．5元，由梁铭洲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