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1023刑初79号公诉机关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梁伟飞，男，198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徐州市。原汉华安装公司驻万鑫达化工公司项目工地现场负责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12月16日向襄汾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襄汾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张江涛，山西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徐中辉，男，199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住址沛县。原江苏省汉华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汉华安装公司）驻山西建滔万鑫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万鑫达化工公司）项目工地焊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12月16日向襄汾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襄汾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张春虎，山西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邹璐璐，男，198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晋城市泽州县。原万鑫达化工公司净化车间班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12月12日向襄汾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襄汾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戴俊芒，山西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检察院以襄检刑二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中辉、梁伟飞、邹璐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受理后，于2020年10月2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襄汾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洁、书记员张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中辉及其辩护人张春虎、被告人梁伟飞及其辩护人张江涛、被告人邹璐璐及其辩护人戴俊芒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襄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17日10时10分左右，山西建滔万鑫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山西悦安达新能源有限公司）气柜检修作业时，发生煤气柜起火，造成二人死亡，一人烧伤后在治疗过程中死亡，直接经济损失达690余万元的重大责任事故。被告人徐中辉作为江苏省汉华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驻山西建滔万鑫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山西悦安达新能源有限公司）项目工地焊工，在对煤气柜进行作业时，未采取有效的电焊火花遮挡措施，动火防护措施不到位，对该起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被告人梁伟飞作为江苏省汉华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驻山西建滔万鑫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山西悦安达新能源有限公司）气柜检修项目工地现场负责人，同时也是现场监护人，不具备安全员资质，违反安全生产行业标准，对该起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被告人邹璐璐作为山西建滔万鑫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山西悦安达新能源有限公司）净化车间班长、气柜检修现场动火作业监护人，违反相关规章制度，对作业票证审核不到位，对动火防护措施检查不到位，组织作业人员撤离不及时，对该起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为支持公诉，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中辉、梁伟飞、邹璐璐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及其他严重后果，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三被告人刑事责任。被告人徐中辉、梁伟飞、邹璐璐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徐中辉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至三年六个月，如符合条件可以适用缓刑；被告人梁伟飞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至三年六个月，如符合条件可以适用缓刑；被告人邹璐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三年四个月，如符合条件可适用缓刑。被告人梁伟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辩称，我当时没有安全员资质，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才学习考了一个。辩护人张江涛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应为重大责任事故的一般情形，起诉书认定本案直接经济损失的依据为事故技术报告，技术报告中的直接经济损失是依据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所作出的，属于行政机关划分事故登记的标准，与刑事案件中的直接经济损失标准不同，刑事诉讼中的直接经济损失是指与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而造成的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故通过调查报告显示的损失，依据刑事案件对直接经济损失的认定，本案的直接经济损失为300万元。从该报告将事故认定为一般事故也能得知行政机关划分事故等级的标准与刑事案件不同，所以本案作为刑事案件的直接经济损失为300万元，未超过500万元，应在三年以下量刑；2、被告人梁伟飞在事故发生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梁伟飞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家属赔礼道歉、赔偿损失，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可以从宽处罚；4、被告人梁伟飞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并且当庭认罪态度良好，依法可以从宽处罚；5、被告人梁伟飞平时表现良好，没有前科劣迹，本次犯罪为初犯、偶犯，请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综上，请合议庭对被告人梁伟飞判处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徐中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辩称，我在江苏汉华公司从事的是焊工，有焊工证，流程是获取动火票然后由施工负责人梁伟飞安排，事发当天这些工作都已经做了，在缝隙小的地方要遮挡，在露天比较开阔的时候不采取遮挡，当时是在开阔地作业。我在公安机关的供述都属实。辩护人张春虎提出的辩护意见为，对本案的事实和涉嫌的罪名不持异议，就本案的量刑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徐中辉已尽到了安全生产的责任，按规定、遵指令，只是因其他环节出现疏漏引发本案；2、本案属于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的情形，本案中造成二死一伤，事故报告显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690万元，其中：死亡抚恤金260万元、固定资产损失200万元、医疗费100万元、处理事故费用10万元、罚金120万元，辩护人认为处理事故费用10万元、罚金120万元是间接损失，不是事故本身造成的，抚恤金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生前同住家属的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属于精神抚慰范畴，不应列入直接经济损失，因为人的生命是无价的，该司法解释第七条将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分别列举，说明是分开计算的。直接经济损失不包括人员伤亡的抚恤金，故用于刑事评价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为300万元；3、对本次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已全额赔偿，被告人徐中辉积极配合调查，积极参与救助，根据司法解释第13条的规定，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徐中辉是24岁积极向上的有为青年，应以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刑法原则处理，充分发挥刑法的谦抑性原则，可完全适用缓刑，不至于危害社会，建议对本案被告徐中辉适用缓刑；5、被告人徐中辉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徐中辉适用缓刑，请予充分考虑并采纳。被告人邹璐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辩护人戴俊芒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应为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一般情形，起诉书认定本案直接经济损失的依据为事故技术报告，技术报告中的直接经济损失是依据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所作出的，属于行政机关划分事故登记的标准，与刑事案件中的直接经济损失标准不同，刑事诉讼中的直接经济损失是指与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而造成的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故通过调查报告显示的损失，依据刑事案件对直接经济损失的认定，本案的直接经济损失为300万元。从该报告将事故认定为一般事故也能得知行政机关划分事故等级的标准与刑事案件不同，所以本案作为刑事案件的直接经济损失为300万元；2、被告人邹璐璐在事发后及时组织作业人员进行撤离；3、被告人邹璐璐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是次要的；4、被告人邹璐璐在事故发生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5、被告人邹璐璐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家属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并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可以从宽处罚；6、被告人邹璐璐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并且当庭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以从宽处罚；7、被告人邹璐璐平时表现良好，没有前科劣迹，本次犯罪为初犯、偶犯，请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综上，请合议庭对被告人邹璐璐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万鑫达化工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利用万鑫达焦化焦炉煤气经化工工序生产甲醇。该公司23000m3低压湿式螺旋煤气柜（以下简称煤气柜）投入使用10余年来，各塔节由于生产损耗，多组导轮存在卡轨、脱轨现象；各塔上挂圈及壁板下带板位置严重腐蚀变形，外壁及拱顶存在严重点状腐蚀；检查通道底板腐蚀严重，安全防护栏杆多处腐蚀断开。由于煤气柜存在较大安全隐患，该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与汉华安装公司签订了《气柜检修项目工程施工合同》；防腐工程由签订长期合同的河南阳光防腐涂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防腐公司）承担。2019年3月5日至8日，万鑫达化工公司一期、二期生产系统先后停车，并对煤气柜和进出口煤气管道使用氮气进行置换，达标合格，公用系统全部停车，3月9日，阳光防腐公司对煤气柜进行防腐作业，3月10日汉华安装公司开始对煤气柜实施检维修作业。2019年3月15日，根据《气柜检修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汉华安装公司的员工在该煤气柜检修项目工地现场负责人梁伟飞的组织带领下，对煤气柜水槽底部薄厚度不等、气味刺鼻的粘稠状沉积物进行清淤，认为清淤合格。2019年3月17日7时左右，时任汉华安装公司驻万鑫达公司煤气柜检修项目工地现场负责人的被告人梁伟飞，办理完成动火安全作业证等特殊作业票证后，时任万鑫达化工公司净化车间班长的被告人邹璐璐，通知该车间当班员工刘某可以开始煤气柜检修作业，刘某告知施工单位汉华安装公司作业人员开始作业，并现场监护，当天10时10分许，时任汉华安装公司焊工的被告人徐中辉对万鑫达化工公司煤气柜进行检修焊接，实施动火作业时，飞溅的高温电焊焊渣引燃了煤气柜水槽底部、各塔内侧壁上的防腐层、沉积物中的可燃物，发生煤气柜起火，造成汉华安装公司的员工施工工人徐忠强和同时交叉作业的阳光防腐公司的工人王帅涛二人死亡，造成汉华安装公司的工人袁兵特重度烧伤。事故发生后，袁兵被送往临汾市人民医院、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抢救，因烧伤过重，袁兵于2019年4月22日医治无效死亡。本起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丧葬及抚恤费用260万元、医疗费用100万元、固定资产损失200万元、事故调查处理费用10万元、事故罚款120万元，共计690万元。本起事故是一起因检修安全措施、应急救援措施不完善，并违章进行交叉作业引发的火灾事故，是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根据焦化生产工艺的特点，在煤气柜长期使用过程中，煤气中携带的煤粉、煤焦油等一些可燃性物质沉积在煤气柜内部，事故发生后，事故调查技术组通过多次现场勘查等多种方式调查，确定初期着火点在煤气柜煤气进口管线附近，该部位结构复杂不易清理干净，且各煤气柜各塔内侧壁也未进行清理，根据调查组现场取证照片，可见煤气柜水槽底部漂浮有油类物质，底部防腐层部分被大火破坏，事故发生时，水槽底部防腐层被点燃。被告人梁伟飞作为煤气柜检修项目工地现场负责人，同时也是现场监护人，不具备安全员资质，违反安全生产行业标准，对该起事故负有直接责任。被告人徐中辉身为焊工，在对煤气柜进行作业时，动火防护措施不到位，对产生的电焊火花未采取有效的遮挡措施，飞溅的高温电焊焊渣引燃了煤气柜水槽底部和各塔内侧壁上的防腐层和沉积物，是引发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徐中辉对该起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被告人邹璐璐作为车间班长、煤气柜检修现场动火作业监护人，违反相关规章制度，对动火安全作业证等作业票证审核不到位，对动火防护措施检查不到位，组织作业人员撤离不及时，是引发火灾事故的间接原因。邹璐璐对该起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另查明：2019年3月19日河南省阳光防腐涂装有限公司与受害人王帅涛家属签订了死亡赔偿协议书并已履行，王帅涛家属也出具了谅解书，对本次事故中的责任人员表示谅解；2019年3月21日江苏省汉华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受害人徐忠强家属签订了事故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其家属也出具了谅解书，对本次事故中的责任人员表示谅解；2019年4月25日江苏省汉华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受害人袁兵家属签订了事故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其家属也出具了谅解书，对本次事故中的责任人员表示谅解。2019年12月16日被告人徐中辉主动到襄汾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日被襄汾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6日被告人梁伟飞主动到襄汾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日被襄汾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2日被告人邹璐璐主动到襄汾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日被襄汾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临汾市公安局立案查处函，临汾市人民政府批复，特殊作业安全规范，动火作业安全管理制度，受限空间作业管理制度，高处作业安全管理制度，建滔万鑫达公司相关手续，气柜检修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净化车间清理台账，防腐保温工程施工合同，气柜底部淤泥清理验收标准，受限空间作业安全作业证，高处安全作业证，江苏汉华公司相关手续，气柜维修投标情况说明，气柜检修项目施工合同，江苏汉华公司文件及资料，河南阳光防腐公司相关手续，河南阳光防腐公司授权委托书，高温带压堵漏保运协议，对三被害人抢救治疗的情况说明，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雇佣合同文本，特种作业操作证，火灾事故技术报告，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人王某、裴某、张某、陈某、史某、梁某、朱某、李某、花某、徐某、段某、郭某、李某1、蒋某、吕某、李某2、李某3、刘某、杨某、芦某、杨某1、苏某、吴某、袁某、巩某的证言，被告人徐中辉、梁伟飞、邹璐璐无犯罪记录证明，户籍证明，吸毒现场检测报告，嫌疑人前科劣迹调查表，到案经过，死亡赔偿协议书、情况说明、收条、谅解书、转账记录、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受害人家属户籍资料，受害人就诊记录，受害人相关证明材料，被告人徐中辉、梁伟飞、邹璐璐的供述等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梁伟飞、徐中辉、邹璐璐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和其他严重后果，二人死亡、一人被烧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情节特别严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对于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直接经济损失应认定为300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本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明确如下：丧葬及抚恤费用260万元、医疗费用100万元、固定资产损失200万元、事故调查处理费用10万元、事故罚款120万元，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梁伟飞、徐中辉、邹璐璐系初犯，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且受害人家属对三被告人的行为均表示谅解，故依法可对三被告人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梁伟飞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九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徐中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邹璐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禁止被告人梁伟飞、徐中辉、邹璐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与安全生产相关联的特定活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梁江波人民陪审员 李英桃人民陪审员 柴俊峰 二○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张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