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金城，男，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3305厂**楼****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系梁金城的妻子），女，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吉林省敦化市3305厂**楼****东/div>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童，吉林林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凤芹，女，195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住吉林省敦化市翰章乡朝阳川村iv>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申（系蔡凤芹的儿子），男，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住吉林省敦化市翰章乡朝阳川村iv>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安玲，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金城因与被上诉人蔡凤芹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金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王思童，被上诉人蔡凤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申、修安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金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吉2403民初1577号判决，依法改判梁金城承担30％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凤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依据推定判决实属不当。1.在蔡凤芹的家中，梁金城与蔡凤芹儿子发生厮打，蔡凤芹上前阻拦，意外受伤。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再结合当事人叙述的案发过程，在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情况下，法院采用高度盖然性进行判断，缺少事实依据。2.对敦化市医院的病例持有异议，缺乏客观性，存在认识性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蔡凤芹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头皮裂伤、鼻部擦皮伤、左侧面部划伤、左侧胸壁挫伤、肺挫伤、双侧腔隙性脑梗死。根据敦化市医院住院病历记载：其中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头皮裂伤、鼻部擦皮伤、左侧面部划伤均属于擦皮伤、划伤，属非正常打架产生的伤情，一审法院认定蔡凤芹脸部被破碎的十字绣玻璃划伤，玻璃破碎系梁金城与张兆申厮打中所致，玻璃破碎原因无法查清，蔡凤芹的伤情与梁金城的行为没有因果关联，蔡凤芹的伤情不应由梁金城承担。（2）蔡凤芹肺挫伤的伤情有待商榷，在蔡凤芹入院记录中做全面检查的病例中肺脏的诊断：呼吸运动：对称；肋间隙：正常；触觉震颤：正常；叩诊：清音；呼吸音：正常；胸膜摩擦音：无。此项肺脏的检查均能显示出蔡凤芹的肺部很健康，但最后的诊断却诊断出了肺挫伤让人难以信服。（3）床侧腔隙性脑梗死是常见的老年病，是血管堵塞造成其供血区域的脑组织缺血、缺氧、坏死，主要是形成血栓产生堵塞，而双方发生的打架纠纷根本不能引起此病，加上蔡凤芹已是67岁高龄妇女，梁金城不应对此伤情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对过错划分严重错误，梁金城的责任实属太高。一审判决认定蔡凤芹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确有错误。根据敦化市公安局对蔡凤芹的两次询问笔录中均记载：“蔡凤芹当时从身边捡起一个东西朝梁金城的头部打了一两下”这属于法律上的自认情节，但一审法院对调查笔录等相关证据进行了否定，并对公安机关的笔录不予采信，这就导致了整个案件缺乏损害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草率认定蔡凤芹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以致认定案件事实错误。4.法院认定蔡凤芹在本案中没有过错，确有错误。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蔡凤芹明确自认自己在其儿子张兆申与梁金城厮打过程中，自己当时拿了棍子，也打了梁金城头部好几下。根据推定事实，按照正常人的思维逻辑，其他人都没有拿凶器的情况下，按照十字绣挂的正常高度，也应该是蔡凤芹在拉架期间，不小心用棍子将十字绣画玻璃打碎，存在自己造成伤害的可能性，蔡凤芹的行为存在过错，理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责任的分担不合理，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人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蔡凤芹被破碎的十字绣玻璃划伤的损害，梁金城与张兆申为共同危险行为人，蔡凤芹放弃要求张兆申的赔偿的诉讼请求，梁金城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梁金城认为只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蔡凤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蔡凤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梁金城赔偿医疗费10,683.44元、误工费4413.3元（30日×147.11元）、护理费3400.53元（21日×161.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21日×100元/日）、鉴定费600元、交通费140元，合计21,337.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因放牛费用问题，梁金城与妻子韩丽丽到敦化市翰章乡朝阳川村村民张兆申家中，张兆申与梁金城产生口角后张兆申将梁金城殴打致伤，张兆申母亲蔡凤芹亦受伤。蔡凤芹受伤后入敦化市医院住院治疗21天，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头皮裂伤、鼻部擦皮伤、左侧面部划伤、左侧胸壁挫伤、肺挫伤、双侧腔隙性脑梗死，发生医疗费10,683.44元。经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蔡凤芹本次损伤的误工损失时间评定30日，护理评定需1人护理21日，发生鉴定费600元，鉴定交通费一人往返一次70元。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双方陈述及蔡凤芹提供的住院病历、住院票据、门诊票据、病人费用清单、出院诊断书、门诊医疗病志、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蔡凤芹的受伤照片。蔡凤芹提供的公安局的受案登记表、蔡凤芹的询问笔录（梁金城亦举证）、张继亮的询问笔录、张兆申的询问笔录（梁金城亦举证）、韩丽丽的询问笔录、梁金城的询问笔录、张兆申的受伤照片，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提供鉴定交通费票据2张，梁金城认为鉴定应去一人，结合蔡凤芹伤情，去延吉鉴定无陪护的必要性，故支持一人往返一次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案件。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蔡凤芹的伤是否是梁金城造成的，损害后果与梁金城是否有因果关系。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看，张兆申与蔡凤芹陈述梁金城打了蔡凤芹，梁金城与韩丽丽陈述没有打蔡凤芹，因现场没有其他人在场证实事发过程，在场的当事人张兆申、蔡凤芹、梁金城、韩丽丽在公安机关的多次陈述均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问题，故结合蔡凤芹事发前无伤，事发后蔡凤芹受伤故认定蔡凤芹所受伤害为梁金城与张兆申纠纷中所致。蔡凤芹脸部被破碎的十字绣玻璃划伤，玻璃破碎系梁金城与张兆申厮打中所致，玻璃破碎原因无法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关于“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人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人民法院应当将放弃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告知赔偿权利人，并将放弃诉讼请求的情况在法律文书中叙明”规定，蔡凤芹脸部被破碎的十字绣玻璃划伤的损害，梁金城与张兆申为共同危险行为人，因蔡凤芹放弃要求张兆申赔偿的诉讼请求，故对张兆申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梁金城不承担连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蔡凤芹自述其肺挫伤等伤情系梁金城殴打所致，梁金城不认可，认为蔡凤芹的肺挫伤等伤情是多种原因导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其他原因导致。事发现场一共四人，张兆申与韩丽丽没有殴打蔡凤芹，根据高度概然性，蔡凤芹的肺挫伤等伤情应为梁金城殴打造成，应由梁金城承担赔偿责任。因无证据证实蔡凤芹对梁金城亦有殴打行为，故蔡凤芹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蔡凤芹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10,683.44元、误工费4413.3元（30日×147.11元）、护理费3400.53元（21日×161.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21日×100元/日）、鉴定费600元、交通费70元，合计21,267.27元，因无法区分玻璃划伤具体造成的损失数额，结合梁金城对蔡凤芹造成损害后果较重，张兆申亦有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梁金城对蔡凤芹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17,013.82元（21,267.27元×8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梁金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蔡凤芹各项损失合计17,013.82元；二、驳回蔡凤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元，减半收取166.5元，由敦化市梁金城负担112.5元，由蔡凤芹负担5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蔡凤芹的病例中体现的部分伤情与本案伤害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主张，梁金城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因梁金城未能举证证明，亦未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梁金城虽在一审中对用药的合理性、病例结果与本案纠纷的因果关系申请了鉴定，但随后又自行撤销鉴定申请，应视为放弃了申请鉴定的权利，故本院对梁金城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蔡凤芹的伤势大致可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头部及面部，另一部分是胸部及肺部。首先，关于蔡凤芹头部及面部的损伤，该损伤系由十字绣玻璃划伤导致，因无法确认十字绣玻璃破碎原因，因此张兆申与梁金城作为共同危险行为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因蔡凤芹放弃对张兆申的赔偿请求，梁金城对该部分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关于蔡凤芹的胸部及肺部的损伤，一审法院根据受害者蔡凤芹的陈述及高度盖然性判令由梁金城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蔡凤芹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梁金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陈述：“蔡凤芹没动手，就是在张兆申身后拿着棒子比划，没打梁金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的规定，本院确认蔡凤芹并未对梁金城实施殴打，故一审判决认定蔡凤芹在本案中无过错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金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结合蔡凤芹的伤情与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判令梁金城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元，由梁金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成日审 判 员 朴美兰审 判 员 咸柱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 记 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