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2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凤行，男，197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开阳县村民，现住该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必云，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602338593421R。法定代表人:李进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琴，陕西威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星，男，196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榆林市米脂县村民，现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龙伟，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凤行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凤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必云，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琴，原审被告李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龙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凤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购车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00）；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1,050,000.00）；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差旅费人民币伍仟元整（5,000.00）；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同意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申请追加李星为一审被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在一审开庭的前一天下午才接到通知，告知本案追加了一审被告李星，在开庭当天当庭提出异议，不认可本案追加李星为一审被告，可一审法院却说上诉人开庭时没有提出异议，而且还说上诉人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时，已经明确要求包括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李星在内的被告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的一审起诉状上面只有一个被告就是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上诉人连李星是谁都不知道，何时要求过李星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是因为认识被上诉人天致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进军，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才买的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在开庭当日，针对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申请追加李星为一审被告，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还对此事进行了说明签《车辆买卖合同》时李星把名字写在合同上甲方的位置，上诉人当即提出异议，要求另外写一份《车辆买卖合同》，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进军说李星是公司员工，这代表是李星经办这事，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要盖公章的，车辆在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肯定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才是出卖人，基于朋友之间的信赖，上诉人考虑到车辆确实在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也盖公章的，便同意不做修改；而且售车款人民币35万元全部是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进军收取的，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当日，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进军出具了人民币20万元加盖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公章的《收条》，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收取了卖车款；另外榆林市渊鑫汽贸有限公司代为收取的购车尾款，榆林市渊鑫汽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乔军占表示不认识李星，只认识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进军法定代表人李进军，是帮李进军收取的售车款，本案一审开庭过程中，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代理律师自认李进军已收到全部售车款，由此证明李星与本案并没有什么关系。3、本案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出具《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欲证明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与李星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可既然是挂靠关系，肯定就有管理费，但这两辆车运营一年，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与李星之间却无任何关于这两辆车运输费用结算的银行流水清单；同理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出具《借款合同》，欲证明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与李星有人民币24万元的借款关系，可却提供不了人民币24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由此可见，仅凭《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借款合同》和双方自认就想坐实挂靠关系，从而逃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登记的车主均为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售车款人民币35万元也是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收的，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与李星之间私下有何约定，那是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与李星之间的事，若李星有任何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的权益，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可另案起诉，向李星追偿，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一审法院同意追加李星为一审被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1.案涉车辆系本案原审被告李星挂靠在答辩人名下，李星出售时就告知过被答辩人挂靠情况，被答辩人对此也是明知的。案涉车辆是本案原审被告李星购买后挂靠在答辩人名下的，购车款是由李星转账给答辩人的，答辩人也只是按照李星的指示协助完成车辆的过户交易而已。在被答辩人购买车辆时，李星亦告知过被答辩人车辆挂靠的事实，被答辩人对此也是明知的。2.被答辩人主张撤销买卖合同、退还购车款于法无据。被答辩人购买车辆时，对所购买的车辆状况也是明知的，那么其与李星签订的买卖合同就是合法有效的；被答辩人在签订买卖合同后，第一时间对购买车辆进行翻新维修，在使用一年后才向法院起诉撤销买卖合同；从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看，如果发现购买的车辆存在问题必然会第一时间提出，而被答辩人在购车后第一时间却是对车辆进行翻新维修明显不符合常理，这也正说明被答辩人对所购车辆的情况是非常清楚的，因此被答辩人无权请求法院撤销买卖合同，更无权主张退还购车款；3.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偿105万元明显属于恶意诉讼。被答辩人要求赔偿的数额是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计算的，而消费者，是指为满足生活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由国家专门法律确认其主体地位和保护其消费权益的个人；所谓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经营者是向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公民、法人或者其它经济组织。《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是有明确的调整对象和调整范围的，答辩人公司的经营范围中虽然有二手车经销，但是答辩人截至目前没有从事过二手车经销业务，仅仅以此来认定答辩人为经营者是不合适的。且在本案中，李星与被答辩人签订买卖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明显属于《合同法》的调整范围，被答辩人也并非消费者。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与李星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答辩人在明知合同内容、车辆情况的情形下，在经过长达一年的使用后方才提起诉讼并提起不当赔偿请求明显属于恶意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李星辩称： 1、答辩人没有欺骗被答辩人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伪造车辆手续。答辩人所购买的车辆就是福达牌汽车，在购买时为了节省成本所购的是积压车，因此没有售后服务；在购买车辆上牌的过程中发生了事故，就近选择了修理厂进行维修，后来委托专业的代理机构办理的车辆手续，因此答辩人的车辆手续是合法获得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买卖合同时，已明确告知被答辩人所购买车辆的状况，被答辩人所购买的车辆是经过维修的，车辆的手续和行驶证也都是完全合法的，被答辩人也表示认可双方才签定的买卖合同，因此不存在答辩人欺骗被答辩人签订合同的的情形。2、案涉车辆是答辩人购买后挂靠在本案另一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公司名下的，当时的购车款也是由答辩人转账至本案另一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公司的，在被答辩人购买车辆时答辩人已将车辆挂靠的事实告知过被答辩人了，答辩人对此是明知的。3、被答辩人主张撤销买卖合同、退还购车款于法无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购买的车辆状况也是明知的，那么买卖合同就是合法有效的；被答辩人在签订买卖合同后，第一时间对购买车辆进行翻新维修，在使用一年后才向法院起诉撤销买卖合同；从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看，如果发现购买的车辆存在问题必然会第一时间提出，而被答辩人在购车后第一时间却是对车辆进行翻新维修明显不符合常理，这也恰恰说明了被答辩人对所购车辆的情况是非常清楚的，因此被答辩人无权请求法院撤销买卖合同，更无权主张退还购车款；即便是退还购车款，被答辩人对所购买的车辆使用了一年时间也应当支付答辩人车辆使用费。4、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偿105万元明显属于恶意诉讼。才提起诉讼并提起不当赔偿请求明显属于恶意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曹凤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1050000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差旅费人民币伍仟元整（5000元）；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李星与曹凤行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合同中甲方为李星，乙方为曹凤行），该合同约定甲方卖给乙方两辆半挂牵引头车，车号陕JXXXXX号和陕JXXXXX号，两辆车卖价合计为350000元，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天致易公司在该合同落款空白处盖章。另查明，2018年4月1日李星与天致易公司就案涉陕JXXXXX号和陕JXXXXX号福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签订了《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致易公司、李星是否存在合同欺诈。首先应当理清天致易公司申请追加李星为本案被告的争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应天致易公司书面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李星为本案被告，并通知李星作为被告参加了诉讼，庭审过程中已列明李星为本案被告，且当法庭询问双方对对方的出庭人员有无异议时，曹凤行并未对李星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提出异议，且曹凤行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时，已经明确要求包括天致易公司、李星在内的被告承担民事责任，在曹凤行已经诉请要求李星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下，曹凤行又在法庭辩论阶段，对李星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提出异议，不能成立。我国法律对被告申请追加被告没有禁止性规定。根据法律的规定，追加被告适用于有遗漏的共同被告必须参加诉讼的情形。经审查，李星系挂靠人，天致易公司系被挂靠人，李星及天致易公司均在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中》签名、盖章，且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根据天致易公司书面申请，本院追加李星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欺诈的争议。民事行为是以意思表示为要素，发生民事法律后果的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包括两个方面，其一行为人的意思表示须是自愿的、自由的，任何个人和组织都不得强迫行为人实施或者不实施某一民事行为，其二行为人的意思表示须是真实的、一致的，行为人的主观意愿和外在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和意思表示是否自由是两种不同的法律概念。意思表示不自由指由于他人的不当干涉，使意思表示存在瑕疵，民法中的意思表示不自由有欺诈、胁迫和趁人之危。欺诈指当事人一方故意编造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使对方陷入错误而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欺诈的构成要件包括四个方面，一要有欺诈人的欺诈行为,二要有欺诈的故意,三要有表意人因相对人的欺诈而陷入错误,四要有对方因陷入错误而为意思表示即欺诈行为与意思表示瑕疵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理清本案的合同标的物是判断曹凤行是否受到欺诈的关键。合同标的物是合同当事人双方权利和义务所共同指向的对象，案涉标的物系陕JXXXXX号和陕J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曹凤行认为其意欲购买的是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而天致易公司、李某某认为陕JXXXXX号和陕J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本身就是福达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法律规定买受人负有标的物的检验义务。案涉标的物究竟是东风牌，还是福达牌，属于易于发现的外观性问题。该外观性问题核心体现在标的物的权利外观上，而标的物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在交付给曹凤行时，曹凤行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该三份证件登记的是福达牌，曹凤行作为买受人，在收取标的物后，应当就此及时进行检验，若有异议应当及时通知对方，而曹凤行并未在收取标的物后、投入使用之前向出卖人提出异议，且曹凤行没有证据证明天致易公司、李星编造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故曹凤行主张受到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天致易公司、李星在本案中不存在欺诈行为，天致易公司、李星没有诱使曹凤行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所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法定情形，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凤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45元，原告曹凤行已预交，实际由原告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曹凤行与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星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欺诈，该合同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上诉人称其意欲购买的是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而被上诉人陕西天致易运输有限公司和李星交付的是福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构成了欺诈。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星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对车辆识别号和发动机号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按照约定交付了标的物，上诉人按照约定支付了购车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车辆买卖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车辆的品牌，应当以实际交付的标的物为准，且案涉车辆的识别号与发动机号与《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的号码一致，案涉车辆交付时，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并接收了案涉车辆并投入使用；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欺诈的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上诉人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其受到欺诈，该《车辆买卖合同》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5元，由上诉人曹凤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海  龙审  判  员   樊      宁审  判  员   李  欣  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李  委  玲书  记  员   李      惠 20200620981967042161272819670421041819740719522522197407191234916106023385934212020060231762020112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