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雄，男，197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旷，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鲁会荣，男，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桂香，女，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华，湖南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朗，湖南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勇雄因与上诉人鲁会荣、易桂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鲁会荣、易桂香支付张勇雄196万元。事实与理由：1.《还款协议》约定的条件已成就，该协议对张勇雄不具有约束力。2019年9月13日，鲁会荣、易桂香未能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款，故除已支付张勇雄600万元以外，还应支付张勇雄利息196万元；2.鲁会荣、易桂香在《还款承诺书》中确认的事实，即确认2016年6月4日尚欠本金1000万元外，还欠张勇雄利息90万元，应当作为案件事实的依据；3.《房屋（商铺）买卖合同》抵偿的是500万元借款本金，而非先行抵扣利息，不足部分抵扣本金。鲁会荣、易桂香辩称，1.鲁会荣、易桂香已按2019年6月6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履行了支付义务，不应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2.2019年6月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就债权债务关系所达成的新的意思表示，2016年6月4日《还款承诺书》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3.《房屋（商铺）买卖合同》所涉以房抵债500万元，因该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已自然终止，重新回到了所欠本金之中得到了清偿。鲁会荣、易桂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勇雄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张勇雄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确定案由错误，导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本案当事人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虽然衍生出以房抵债关系，但该合同并非独立法律关系，不能改变鲁会荣、易桂香与张勇雄之间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2.《房屋（商铺）买卖合同》所涉以房抵债的500万元，因该合同无法履行，双方自然终止，该500万元已重新回到了欠款本金中并得到了清偿；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张勇雄庭后变更的诉讼请求未向鲁会荣、易桂香送达和释明。张勇雄辩称，1.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完全正确；2.《还款协议》约定鲁会荣、易桂香偿还的600万元中，不包括《房屋（商铺）买卖合同》中的500万元借款；3.一审程序合法。张勇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由鲁会荣、易桂香共同偿还张勇雄借款本息共计10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其中，500万元系因2017年6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解除，500万元借款应当恢复原先的债务状态，即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6月6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另外500万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由鲁会荣、易桂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勇雄与鲁会荣因老家相邻，熟识多年，二人办实业时间较久，有较好的经济实力。2014年，鲁会荣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勇雄借款1000万元，并于2014年11月17日出具了两份借条：“今借到张勇雄人民币现金500万元，限期一年前一次性还清，逾期不归还，借款人自愿支付本金总额——%的违约金；另外借款人自愿承担到期之日起每月二分的利息（年息24%），且出借人可以根据资金周转情况，随时追偿本息和违约金。此借款以本人及家庭的房屋和全部财产作抵押，并由债权人全权处理借款人的全部财产。担保人责任：我愿意为借款人担保，担保期限以此款还清为止，并以担保人的所有财产作担保。担保人…”鲁会荣（借款人）及易桂香（作为担保人）均在以上两份借条上签字；以上两份借条内容一样，但从第三行开始排版不同，下述《还款协议》亦载明系两份借条。张勇雄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及人民法院到银行调查取证的资料，显示张勇雄的受托人柳会兰（张勇雄的妻子）、张瑛祠（张勇雄的儿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易桂香850万元（柳会兰2014年6月9日转存200万元，张瑛祠2014年9月2日、11月10日、11月17日分别转存易桂香200万元、200万元、250万元）。鲁会荣、易桂香收到借款后，于2014年12月以及2015年1至8月，连续9个月均每月还款20万元；鲁会荣、易桂香2014年12月-2015年11月18日共计还款230万元；2014年11月17日-2016年5月17日共计18个月，鲁会荣、易桂香共还款285万元。2016年6月4日，鲁会荣、易桂香向张勇雄出具《还款承诺书》：“本人于2014年11月17日向你借款1000万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为1年。因本人资金周转困难，未能如期偿还你的借款本息。截止2016年6月4日尚欠张勇雄先生借款本金1000万元整，尚欠利息九十万元。本人现承诺2019年6月4日前还清你的借款本金特此承诺”。2017年6月22日，鲁会荣（作为出售人，甲方）与张勇雄（作为购买者，乙方）签订《房屋（商铺）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其坐落于岳阳市岳阳楼区三眼桥办事处李家冲社区（书香印象Ａ栋101），建筑面积243.74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3××0号；该房产的交易总价款500万元，乙方在签订合同前已付清该房屋全部价款给甲方（从甲方从2014年11月17日向乙方借款1000万元中冲抵500万元）；甲方承诺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房屋交付给乙方，并在交付前腾空该房屋。鲁会荣、易桂香方以该房屋抵押，在银行有贷款债务未还。签订买卖合同后，因房屋抵押问题不能顺利过户，该房屋并未过户给张勇雄，张勇雄认可收到签约转让房屋的租金20万元。张勇雄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查封了上述房产；因鲁会荣、易桂香要考虑银行征信问题，请求年底前解除抵押给银行的房屋的查封，并于2020年1月支付32万元给张勇雄；张勇雄收款后，2019年年底申请了解封。张勇雄一审庭审中认可鲁会荣、易桂香代其偿还的宝马车贷10万元从2017年9月抵偿借款债务。张勇雄使用的路虎汽车一台，系以案外人鲁文辉名义购买并由鲁文辉偿还车贷。张勇雄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如鲁文志将汽车过户给张勇雄，可从2019年3月开始抵偿鲁会荣债务130万元。2019年6月6日，由鲁会荣的侄子鲁文辉（证人）执笔拟稿，张勇雄与鲁会荣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自2019年6月6日经双方友好协商，双方自愿同意由鲁会荣、易桂香偿还所欠张勇雄2014年11月17日借款1000万元（分别为500万元的借条两张）至2019年6月6日双方协商偿还本息600万元整，支付方式为：2019年6月7日支付人民币210万元；2019年9月13日支付人民币190万元；2020年1月24日支付人民币200万元。如鲁会荣、易桂香已履行承诺，2019年6月6日协商的还款协议，自2014年11月17日两张借条共计1000万元整，分别为500万元一张，共计两张借条，视为本息还清。如未能按以上协商日期还款到账，则本协议无效。鲁会荣、易桂香按照2014年11月17日的原始借条，按月息二分全款计算本息，如期还款”。以上还款协议签约时，张勇雄和鲁会荣、鲁文辉和张勇雄的儿子张瑛祠在场；鲁文辉和张瑛祠分别作为见证人在上述协议上签字；当时并无法律专业人员在场。双方均认可签订该还款协议的时候，未将2017年6月22日《房屋（商铺）买卖合同》约定的抵借款房款500万元计入。鲁会荣签约后，于2019年6月7日转账还款210万元；于2019年9月5日、9月30日、11月12日至14日分别转款50万元、50万元、90万元给张勇雄或其认可的收款人账户；于2019年11月14日至2019年12月18日转款200万元给张勇雄或其认可的收款人账户。2020年6月17日张瑛祠、柳会兰出具“受托付款确认书”：“确认人张瑛祠、柳会兰受张勇雄委托，于2014年向鲁会荣及其妻子易桂香银行账户上，共计汇款人民币1000万元整。上述款项系确认人代债权人张勇雄向债务人及其妻子易桂香履行出借资金业务。债权凭证为：鲁会荣于2014年11月17日向张勇雄出具的两份金额均为500万元的《借条》（共计1000万元整）”。张勇雄及鲁会荣均在上述确认书上签字，确认上述情况属实，绝无异议。在对账基础上，形成了《双方无争议还款确认表》。该表载明，借款人或其委托付款人鲁文辉、鲁文志、鲁辉、王小龙，向张勇雄认可的收款人张瑛祠账户，共计还款1378万元（张瑛祠认可上述收款系代张勇雄收取的鲁会荣、易桂香前述1000万元借款的还款）：2014年还款20万元，2015年还款200万元，2016年还款123万元，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22日前还款132.81万元，2017年6月23日至该年年底还款57.19万元，2018年还款125万元，2019年6月6日前还款110万元；此后至2019年年底还款600万元。参与以上还款的鲁文辉和案外人鲁文志、鲁辉、王小龙，均认可系代鲁会荣偿还张勇雄借款。经对以上资料进行整理计算，可认定鲁会荣、易桂香如下还款欠款事实：①签订购房协议前：2014年12月还款20万元，2015年还款200万元，2016年还款123万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22日前还款132.81万元，以上还款小计475.81万元。②签订购房协议后至签订还款协议期间（2017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6日）：2017年6月23日至年底还款57.19万元，2018年还款125万元，2019年还款110万元，以上还款小计292.19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勇雄在2020年5月22日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解除《房屋（商铺）买卖合同》，后因鲁会荣、易桂香表示认可解除该房屋买卖合同，张勇雄撤回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并提交《明确诉讼请求意见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2017年6月22日起算的利息，系因鲁会荣、易桂香未偿还房屋抵押债务，无法过户，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转让房屋合同解除后鲁会荣、易桂香应当继续承担的债务；鲁会荣、易桂香主张《房屋（商铺）买卖合同》系债务担保合同，且易桂香没有签字，也同意解除。张勇雄主张：借款之日开始计息；鲁会荣、易桂香未依约按照《还款协议》的节点还款，《还款协议》约定的债务豁免条款不再有约束力，鲁会荣、易桂香应当继续还清借款本息。鲁会荣、易桂香主张，借款约定了一年的免息期；鲁会荣、易桂香已经依约按照《还款协议》的节点还款，《还款协议》约定的债务豁免条款有约束力，鲁会荣、易桂香借款债务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包括购房款约定抵偿的借款债务500万元，均已经清偿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鲁会荣、易桂香均认可2014年11月17日向张勇雄借到本金1000万元的事实，借条、银行交易记录、承诺书、还款协议均能够印证该事实。鲁会荣、易桂香借款应当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根据《还款承诺书》的内容，结合实际履约过程中鲁会荣、易桂香初期连续9个月每月还款20万元的交易习惯，以及并经数据核算，可以认定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明确了利息起算时间为借款之日即2014年11月17日。张勇雄和鲁会荣签订的《房屋（商铺）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房屋（商铺）买卖合同》为有效的房屋买卖协议。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2020年5月22日一审庭审中，张勇雄提交《明确诉讼请求意见书》，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2017年6月22日起算的利息，系因鲁会荣未偿还房屋抵押债务，无法过户，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转让房屋合同解除后鲁会荣方应当继续承担的债务；鲁会荣当庭认可“对房屋买卖合同解除没有异议”，可以认定《房屋（商铺）买卖合同》已经于2020年5月22日由张勇雄和鲁会荣约定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房屋（商铺）买卖合同》解除后，首先要回复签约前的状态，即张勇雄放弃向鲁会荣主张房屋物权并返还收取的房屋租金20万元，鲁会荣返还张勇雄抵债房款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至于2017年6月22日该500万包含的本息数额，应当结合鲁会荣、易桂香2017年6月22日欠债的数额及法律规定来核算：2014年12月至2017年6月22日鲁会荣、易桂香还款共计475.81万元；该时间段共计948天，应付利息623.3万元（1000万元＊24%＊948/365=623.3万元），欠息275.18万元（623.3万元-475.81万元）；双方未明确约定500万元抵债房款的本息金额，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应当优先抵偿利息275.18万元，余款224.82万元抵偿本金。故合同解除后，鲁会荣、易桂香应当继续支付上述2017年6月22日前产生的利息275.18万元，偿还借款本金224.82万元并支付剩余本金从2017年6月22日起算的利息。鲁会荣、易桂香支付或张勇雄认可的宝马车贷10万元、路虎车贷130万元、房屋租金20万元、2019年年底申请房屋解封支付的32万元，均可优先抵付上述所欠275.18万元，借款利息；抵扣后，2017年6月22日前产生的利息尚欠83.18万元（275.18万元-192万元）2019年6月6日，张勇雄与鲁会荣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签订时有张勇雄和鲁会荣、鲁文辉和张勇雄的儿子张瑛祠在场；鲁文辉和张瑛祠分别作为见证人在上述协议上签字；当时并无法律专业人员在场。以上协议中的部分内容“…（鲁会荣、易桂香）如未能按以上协商日期还款到账，则本协议无效…”中的无效约定，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结合签约在场人员系普通社会公众，并无法律工作人员在场的事实，以及合同由鲁会荣、易桂香亲属拟稿的事实，该内容应当解释为，鲁会荣、易桂香未按以上协商日期还款，则本协议约定的债务豁免条款不再有约束力。在此解释的基础上，可认定《还款协议》为有效协议。以上协议中，“如鲁会荣、易桂香已履行承诺，2019年6月6日协商的还款协议，自2014年11月17日两张借条共计1000万元整，分别为500万元一张，共计两张借条，视为本息还清”，应当解释为债务人依约偿还600万元，则截至最后一次还款期满之日2020年1月24日所欠债务均视为本息还清。对于以前清偿行为（含偿还的利息和本金），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是不受本还款协议的影响。鲁会荣签约后，于2019年6月7日转账还款210万元；于2019年9月5日、9月30日、11月12日至14日分别转款50万元、50万元、90万元给张勇雄或其认可的收款人账户；于2019年11月14日至2019年12月18日转款200万元给张勇雄或其认可的收款人账户。可见，鲁会荣第一期如期还款210万元，第二期迟延约两个月还清该期款项190万元，第三期提前一个多月还清该期款项200万元。因正值疫情严重、经济艰难之际，从衡平利益的角度考虑，不宜对债务人要求太过严苛。鲁会荣虽有违约行为，但依约履行了《还款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应认定鲁会荣有权根据《还款协议》主张免除2014年11月17日借款1000万元截至2020年1月24日的债务。双方均认可，签订该还款协议的时候，未将2017年6月22日《房屋（商铺）买卖合同》约定的抵借款房款500万元计入；故该免除，不及于上述抵借款房款500万元涉及的债务。易桂香在《还款承诺书》中以共同债务人身份签字，鲁会荣在对账资料（写明易桂香系鲁会荣妻子）上签字认可，可认定易桂香的共同债务人身份。易桂香同时在借条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字，张勇雄有权选择放弃主张易桂香的担保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鲁会荣向张勇雄偿还借款本金224.82万元，并支付未还本金从2017年6月23日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产生的利息（2017年6月23日未还本金为224.82万元，月利率2%）；二、由鲁会荣向张勇雄支付2017年6月22日前产生的利息尚欠部分83.18万元；三、易桂香对鲁会荣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勇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义务，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09000元，由张勇雄负担75084元，由鲁会荣、易桂香负担3391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案由应如何确定？2.张勇雄与鲁会荣签订的《房屋（商铺）买卖合同》中双方的意思表示是否被2019年6月6日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新的意思表示所取代？3.如《房屋（商铺）买卖合同》中双方的意思表示未包含于《还款协议》中，解除该合同后，鲁会荣所支付款项应先抵扣借款本金还是利息？4.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鲁会荣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4年向张勇雄借款共计1000万元，双方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因鲁会荣借款后一直未能按照约定清偿借款本息，于2017年与张勇雄约定将其名下的房屋一套冲抵借款500万元将所有权转移给张勇雄。该房屋买卖合同行为系双方民间借贷偿还过程中衍生出的以房抵债行为，是张勇雄与鲁会荣协商偿还借款的一种方式，并不能改变以房抵债系民间借贷偿还方式的基本属性，更不能据此改变张勇雄与鲁会荣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且张勇雄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解除《房屋（商铺）买卖合同》，并要求以房抵债的500万元借款自该合同签订之日2017年6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其诉求目的仍是要求鲁会荣清偿债务。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是民间借贷关系，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不当。关于焦点二，鲁会荣于2014年向张勇雄借款1000万元后，于同年11月17日向张勇雄出具各借500万元的两张借条，并由其妻子易桂香作为担保人在两张借条上面签字。2016年6月4日，鲁会荣、易桂香向张勇雄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截止至当日止还欠张勇雄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90万元，承诺2019年6月4日前还清借款本息。2017年6月22日，鲁会荣与张勇雄签订《房屋（商铺）买卖合同》，约定将鲁会荣名下房屋一套的所有权转移给张勇雄冲抵其所欠张勇雄借款中的500万元。2019年6月6日，鲁会荣、易桂香与张勇雄又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鲁会荣、易桂香2019年6月7日支付张勇雄210万元，2019年9月13日支付张勇雄190万元，2020年1月24日支付张勇雄200万元，如履行完毕，鲁会荣、易桂香于2014年11月17日向张勇雄所借的1000万元，视为本息还清。如前所述，鲁会荣、易桂香于2014年11月17日借款后，一直没有完全清偿所借张勇雄的1000万元本息，遂多次与张勇雄协商还款计划和单方面作出还款承诺。《房屋（商铺）买卖合同》签订后，因该房屋已被鲁会荣抵押，合同一直没有履行，房屋抵债的500万元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亦重新归于借款本金。故2019年6月6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应视作是张勇雄与鲁会荣、易桂香之间就双方债权债务履行的最终约定，对于之前的所有清偿行为即无论鲁会荣已偿还多少本息，无论张勇雄已收回多少借款及利息，只要鲁会荣、易桂香按照《还款协议》所确定的期限支付所确定的金额，即可使张勇雄与鲁会荣、易桂香之间案涉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因此应认定《房屋（商铺）买卖合同》中张勇雄与鲁会荣的意思表示已被《还款协议》中双方新的意思表示所取代、变更，该房屋买卖合同已被双方重新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解除。鲁会荣第二期迟延约两个月才履行完毕，第三期提前一个多月履行完毕，一审判决以正值疫情严重、经济艰难之际，从衡平利益的角度考虑，不宜对债务人要求太过严苛为由，认定鲁会荣虽有违约行为，亦可视为依约履行了《还款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该认定准确、恰当。一审法院既认定鲁会荣已按照《还款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其与张勇雄之间自2014年11月17日借款1000万元至2020年1月24日的债务已免除，又认定《房屋（商铺）买卖合同》约定的以房抵债的500万元没有计入《还款协议》，鲁会荣仍应偿还该合同所涉债务。该认定自相矛盾，且显失公平，将导致张勇雄与鲁会荣、易桂香之间债权债务1000万元本金增加至1500万元。关于焦点三，张勇雄与鲁会荣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均同意解除《房屋（商铺）买卖合同》，该合同就债务清偿方式的约定已被此后的《还款协议》所确定的方式取代，故张勇雄关于鲁会荣之前偿还的款项先应抵扣本金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关于焦点四，一审法院依职权要求张勇雄明确诉讼请求，并在庭审中已告知鲁会荣、易桂香，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勇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鲁会荣、易桂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勇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749元，共计153749元，由上诉人张勇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蓓审判员 邓 怡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冯 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