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存，男，195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强，男，198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上诉人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玉红，女，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上诉人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保庆，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合先，女，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龙，男，199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系二被上诉人之子。 上诉人王怀存因与被上诉人韩保庆、朱合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怀存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522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朱合先、韩保庆收回借条给王怀存钱，从来没有过不给借条给钱的事情。2.2018年，王怀存没有给朱合先、韩保庆写过任何字。3.要求对方在二审出示双方借款往来的笔记本，以便于查清事实。4.王怀存在2016年1月30日要1万元利息时，朱合先还让王怀存存钱，在2017年元月22日又存8千，利息7厘，一年结算利息后，欠条由朱合先改为元月22日，到2019年元月22日，还是阴历年的12月，王怀存要利息时，被上诉人说年前这几天刚进来货，临时没钱，到年底再来，到腊月29日下午王怀存又去了，朱合先说年后给钱，这十多天王怀存跑去两次要利息，朱合先都没提2018年12月20日要钱的事，到过年后要利息时，朱合先看条算好利息后，又看本子，才说欠条八千给王怀存划去了，不认账，说单子丢了，还说后面是王怀存写的字。被上诉人家有摄像头和电话，过后一次也没问过王怀存。在2018年1月15日，王怀存还存钱2万，利息5厘，当时根本不用钱。朱合先说王怀存家属2018年12月治病用钱不属实。一审法院适应法律错误，没有按证据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要求举证。1.王怀存出具了对方的借条，对方认可是其书写的，说明对方欠王怀存的钱。一审要求王怀存证明被上诉人不欠钱，违反常理。2.不认可收到对方还款，一审不鉴定就确认还款了，推理逻辑错误。3.二审王怀存申请鉴定。 被上诉人韩保庆、朱合先答辩称，被上诉人与王怀存有几笔借款往来，每年结付利息，并更新原借条的日期。在2019年初，王怀存手持本案所涉及的8000元借条来被上诉人家索要利息，被上诉人结清利息并交予王怀存，随后在被上诉人家账本登记时发现不对，账本记录该笔借款已经结清，账本记账页右上角由被上诉人与王怀存共同书写了该笔8000元已经结清的证明。由被上诉人顶格书写了“18.元.22号王怀存8000元已清”，王怀存紧随被上诉人的字迹之后写上“王怀存有8千全部已清18年3月22”。该记录为被上诉人与王怀存共同书写，证明了该笔8千元已经结清的事实，证明原借条已结清作废的事实，王怀存竟然还有这张已经作废的借条，遂与王怀存产生争议。2018年底还钱当天是董杜庄集，王怀存来到被上诉人门市说其妻子得了癌症急需用钱，需要将该8千取走，当时被上诉人家里只有5千元现金，还让韩保庆去银行取款机取了3千元。后查阅2018年12月的流水记录，确系有一笔3千元的取款，对应日期是董杜庄集，是被上诉人让他在账本上写的证明，且王怀存在录音中认可被上诉人们从取款机取钱给他的这一事件的发生过程，王怀存还坚持声称被上诉人从取款机取钱这一事件发生在3月22日。在翻阅账本的时候，发现另一处有问题的账目，被上诉人账本记录一笔2018年3月22日5千元（利息七厘）的欠款记录，在2018年1月15日自王怀存处借得利息为5厘的2万元之后，再没有向王怀存借钱，该笔5000元是从原来的8千元还了3千后得来的5千，并重新出具了借条。且被上诉人与王怀存之间仅存在一笔数额为8千元的借款，在2018年底8千元已清的情况下，该笔5千元欠条存在的合理性存在争议。在2019年上半年，王怀存多次来被上诉人家索要该笔已经还清的钱，从一开始承认账本上的字是其本人所写，到后来拒不承认是他本人写的，多次出尔反尔，不尊重事实，严重干扰被上诉人们的正常生活，遂劝其走法律途径解决。本案提交的录音证据，也是在这段时间利用手机录取的。2019年3月28日，王怀存向莘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鲁1522民初1942号，该案定于2019年5月16日在莘县城关法庭开庭审理，5月16日在莘县城关法庭，王怀存拒不承认字迹为其本人书写，经法官近一小时的调解，王怀存当庭撤诉，法官准许了撤诉申请，并出具了撤诉证明，未进行开庭审理。在法官和王怀存双方子女的见证下，除了存在重大争议的5千元借条，被上诉人与王怀存之间的借款本息全部付清。在2019年7月18日，王怀存单独以5千元借条向莘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作为被告参加庭审。一审以8千元已清不能推翻2018年3月22日重新出具5千元借条这一事实等由未开展笔记鉴定，判决偿还王怀存该5千元借条产生的本息。被上诉人不服判决结果，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案号为（2019）鲁15民终3902号，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方的抗辩理由不能对抗王怀存持有的书面证据的证明力，且账本字迹仅能证明还清了8000元，并不能否定此案的5千元借款，未批准笔记鉴定申请，维持原判。2020年4月，王怀存再次将本案已经撤诉的8千元欠条提出诉讼，被上诉人方配合法庭调查，提交证据并对提交的证据做出说明。一审法院作出裁决。在争议期间，王怀存一而再、再而三地改变其证词，对法庭提交虚假陈述，扰乱法庭秩序，扰乱司法公正，浪费司法资源，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王怀存的大量虚假陈述。被上诉人与王怀存之间仅存在一笔8千元借款，在2018年3月，王怀存从被上诉人家取走了3千元，原欠条作废，重新出具5千元欠条;在2018年底，王怀存在被上诉人家取走了8千元，当时被上诉人家钱不够还去取款机取了3千，且王怀存立下字据为证，8000元已清。至于已经作废的欠条为什么一而再地出现在王怀存手中，被上诉人不清楚。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该决定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决定》在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进行处罚。”被上诉人的记账本上从未出现第二笔8千元的记录，虽是被上诉人书写的记录，在法理上的证明力度可能不足，但在情理上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倘若真的如王怀存所述，存在两份8千元，被上诉人已经还了其两份8千元，一次3千加5千、一次8千，而且原告声称还的8千是3月22日的，如果还的8千真的是3月22日的，那3月22日的5千元欠条存在的合理性无法解释。王怀存在起诉5千元纠纷案的时候没有一起起诉这笔已经撤诉的8千，因为这两份纠纷实质是一笔。 王怀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8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原告与二被告多年前认识。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莘县董杜庄镇韩保庆家电门市部。二被告因经营之需向原告多次借款。2017年1月22日，被告朱合先为原告书写证明一份，载明，“今贷王怀存现金捌仟元整（8000）7厘整董杜庄韩保庆”，并加盖了莘县董杜庄镇韩保庆家电门市部的印章。2019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要账，被告朱合先先是将证明条中的2018年元月22号划掉，并书写了“2019元、22号”，后被告朱合先看账本后称账已经还清，所以将“2019元、22号”划掉，重新书写了“2018元、22日”。2018年4月4日原告持有涉案证明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5年元月22号韩保庆向其借款8000元并为其出具借据一份，要求被告韩保庆和莘县董杜庄镇韩保庆家电门市部偿还借款8000元及利息。2019年5月16日原告以“因我方原因”为由申请撤诉，2019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522民初194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9年7月23日原告持有一张5000元的证明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韩保庆和朱合先偿还原告借款5000元及利息，案号为（2019）鲁1522民初4042号。该案庭审中，原告两次称其向被告出借过两个8000元。在该案中，原告称该案原借款数额为8000元，2016年之前被告偿还原告3000元，剩余5000元未还。本案中，原告诉状中称2017年元月22日朱合先向其借款8000元，庭审中亦称该笔款是2017年重新存的8000元。但其自述曾向二被告出借过几次款项时并未提及2017年向二被告出借过款项，自述曾向二被告出借过四个8000元。经一审法院询问本案8000元和（2019）鲁1522民初1942号案件中的8000元是否是同一笔借款，原告称不是，后又称本案实际借款日期为2015年元月22日，起诉时是按照欠条上的日期书写的。本案和（2019）鲁1522民初4042号案件中，原告和被告朱合先的录音中，原告认可其共向二被告出借了两个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被告朱合先书写的证明条一张，被告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提供了朱合先本人书写的记账页一份和朱合先与王怀存的通话录音。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2019）鲁1522民初1942号、（2019）鲁1522民初4042号案件中的相关材料可知，（2019）鲁1522民初4042号案件中原告称其向被告出借过两个8000元，原告在其与朱合先的对话录音中亦称其向被告出借过两个8000元，原告认可（2019）鲁1522民初4042号案件中的5000元是由原借款8000元减去被告偿还的3000元得来的，故二被告应尚欠原告一个8000元。庭审中，原告曾认可朱合先本人书写的记账页右上角的“王怀存有8千全部还清”和“18年3月22”中的年日是由其在2016年之前书写，在其与朱合先的对话录音中亦认可其曾收到被告8000元，并紧挨着朱合先书写的内容写了记录，时间是“3月22日”。另外，原告在本案中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之处，亦和（2019）鲁1522民初1942号、（2019）鲁1522民初4042号案件中的相关材料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因此，对借款之事，原告存有记忆不清之情形。综上可知，原告虽持有被告朱合先书写的欠条，但是被告提交的证据和原告于己不利的陈述导致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被告朱合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书，考虑到诉讼效率、诉讼成本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被告朱合先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怀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王怀存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怀存持有的借据中的8000元是否已实际清偿。从债权凭证方面分析，借据作为债权凭证，由债权人持有，借款人偿还完借款后应将借据收回。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自己制作的记账本和其陈述来看，被上诉人存在多次向他人借款的行为，与本案上诉人王怀存之间亦存在多次借款，故被上诉人对于借款出具债权凭证和还款收回债权凭证的法律后果是明确知晓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已获清偿，但对于上诉人王怀存持有借据的行为并未做出合理解释。一审时，被上诉人陈述“2019年原告又找我去要利息，我算完利息发现账本上欠款已还清，我就把2019年元月22日划掉”，通过该陈述证实，双方当事人在结算本案借据时，被上诉人认为已还清，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理应收回借据，但其不收回借据又在借据上更改时间的行为，与常理不符。从举证责任分配方面分析，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对于借款的偿还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其记账本中，王怀存书写“王怀存有8千全部还清”，王怀存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作为债务人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未提供充足证据相佐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亦没有明确涉案的8000元借款已偿还，在双方存在多笔借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已清偿。账本页记账内容与涉案借条日前并不完全吻合，鉴定结果并不足以对本案产生实质性影响，故对于王怀存申请对记账页内容要求笔迹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分析，被上诉人韩保庆、朱合先应承担8000元的还款责任。借据中，双方约定利息为“7厘”，故本案利息以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7%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怀存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 二、韩保庆、朱合先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怀存借款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7%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韩保庆、朱合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徐红杰 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肖倩 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