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1，男，195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退休老师,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系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某2，男，196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景宏,辽宁言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聂某3，女，195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聂某1因与被上诉人聂某2、原审被告聂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3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被上诉人聂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景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聂某3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聂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703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案涉房屋适用法定继承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1(2016年6月2日订立遗嘱前录音），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1(书面遗嘱），均遭对方异议。判决书虽然称“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载卷佐证”，但实际上，判决书的做法是双重标准：判决书仅仅采信了上诉人有异议的、被上诉人通过欺骗手段获得的证据1(书面遗嘱）。被上诉人在法庭释明其“如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可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仍不申请鉴定，应视为认可上诉人的证据1(2016年6月2日订立遗嘱前录音）的真实性，法院应当对该证据中的事实查明后采纳，但一审法院未查明也未采纳。2.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自书遗嘱构成要件，不包含见证人。本案中案涉自书遗嘱包含了受雇于被上诉人的见证人，不仅是画蛇添足——事实上破坏了自书遗嘱的构成要件，证明了遗嘱人不具备自书遗嘱能力，更是越俎代庖——见证人的实际作用不是见证遗嘱，而是按照被上诉人的意愿亲自操纵炮制遗嘱全过程。3.本案中遗嘱人最初明确表示不打算立遗嘱，但被上诉人通过在5分钟内连续捏造出“他俩将上法院起诉我”，“我的三分之一，他俩一掐，我将一分也得不着”，“他俩一定要捏死我，一定得掐死我”，“他俩和我打官司，我不打，都给他俩就完了”，“最后他俩把财产一瓜分，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要没遗嘱，就这结果”等虚构的离奇的荒唐的兄姐间纠纷情节，不断对遗嘱人进行欺骗和诱导，最终使遗嘱人产生了错误认识，认为遗嘱只是解决纠纷的方式，担心“别把我老儿子掐死”，被迫同意被上诉人提出订立遗嘱的要求。但虽然被迫同意，遗嘱人也并没有将遗产由被上诉人一人继承的主观意愿，因为在一审上诉人提供的立遗嘱过程中录音证据中第23分55秒处，遗嘱人在录制两遍视频后问见证人，即被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你们是干什么的？”，说明遗嘱人在录制视频照读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写好的由被上诉人一人继承的遗嘱稿过程中，并没有清醒认识到自己行为的内容和性质，足以说明遗嘱内容并非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案涉遗嘱是在被上诉人的欺骗行为下形成，非遗嘱人真实意思表。4.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遗嘱视频及上诉人提供的遗嘱形成全程录音可知，遗嘱人在遗嘱视频中念的稿并非本人书写，而是由见证人写好，遗嘱人照读。在视频录像之后抄写并形成最终书面遗嘱的内容也是由见证人另外写好，遗嘱人照抄。也就是说遗嘱人先念后抄的皆非本人书写，皆由见证人写好，而且念的和抄的不是同一个稿。判决书中确认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遗嘱是周顺英自己书写的，写完之后照稿念的”，完全是当庭说谎，与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的真实事实截然相反。虽然被上诉人一审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经过法庭释明后又不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应当采信上诉人的客观证据证明遗嘱内容系由他人书写，由遗嘱人抄写这一事实。“遗嘱人亲笔书写”的立法目的系保护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抄写虽然从表面看是亲笔书写，但实质是，遗嘱人的“书写”仅仅是抄写了被上诉人的意愿，而非遗嘱人本人内心对财产处置的真实想法，所以不能机械的认定抄写他人起草内容等同于亲笔书写，所以案涉遗嘱形式上不符合自书遗嘱法定的要件，应认定其无效。5.被上诉人提供的案涉遗嘱形成时间是2016年6月2曰，案涉房屋所有权是2018年5月14曰取得，所以订立遗嘱时，遗嘱中所处置的房屋尚不属于遗嘱人的合法财产。6.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承认，遗嘱人配偶1990年去世时，遗留下夫妻与家庭共同居住的公租房。遗嘱人配偶去世前获得补发工资，数额待法院调取相关证据确认。遗嘱人配偶去世后，四个继承人未继承遗嘱人配偶的任何遗产。公租房的所有权是遗嘱人用包含夫妻共同财产的资金购买所得，后在拆迁中未有另外投资而经等值置换为锦州市凌河区房屋。所有权取得后虽然登记在遗嘱人一人名下，但所有权取得的来源是遗嘱人与其配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转化而来，所以案涉房屋属于遗嘱人与其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的份额由遗嘱人配偶所有。而在遗嘱人配偶去世以后，全部继承人并未经过法定继承分割遗嘱人配偶的遗产的情况下，各继承人对遗嘱人配偶遗产的继承权不应被剥夺，所以对于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聂某3的八分之三份额，遗嘱人不享有处分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笫十七条，因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不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所以遗嘱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对遗嘱人进行欺骗和诱导，使遗嘱人从最初并未打算立遗嘱到被迫同意被上诉人订立遗嘱的要求，故本案应适用《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认定案涉遗嘱无效，应适用法定继承。另，由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视频中及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遗嘱人在录像视频中宣读的是见证人写好的稿，并在录像之后另抄写见证人写好的另一稿，且遗嘱日期有涂改，不符合《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亲笔书写形式，不属于自书遗嘱，所以遗嘱无效。2.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因案涉房屋在遗嘱产生时尚不完全属于遗嘱人个人财产，处分无效。案涉房屋是遗嘱人与配偶生前夫妻共同财产转化而来，在配偶去世后并未经过法定继承程序，所以遗嘱人不享有全部处分权。同时，在订立遗嘱时，遗嘱人对案涉房屋尚不享有所有权。所以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3.本案判决书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被上诉人聂某2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2016年6月2日自书遗嘱合法有效。该遗嘱的内容形势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不具有合法性，该录音是通过窃听偷录的方式，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42条规定，属于侵他人隐私。3、遗嘱处分的是合法拥有的个人财产，并不是未继承分割的财产。原审被告聂某3未答辩。原告聂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依法依据遗嘱继承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楼房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周顺英与聂守信系原配夫妻,二人共育有三名子女,即长女聂某3，长子聂某1，次子聂某2。1990年8月5日聂守信去世，2019年10月25日被继承人周顺英去世。2016年6月2日，由李某、张某见证，周顺英在其家中立自书遗嘱一份,载明：“我叫周顺英现在头脑特别清醒。但现已年迈，身体沉重，我与老伴聂守信共生于（育）三名子女，长子聂某1、次子聂某2、长女聂某3。老伴聂守信于1990年8月5日去世，在他去世后，我个人买房改房一处，现已动迁上新楼。坐落在上海路**，面积67.46平方米，我的老儿子聂某2对我的生活起居照顾非常周到，我十分满乙（意）。所以在我去世后，两室楼房所有权遗留给老儿子聂某2所有，其他子女不得干涉。特立此遗嘱。（附光盘一份）”有立遗嘱人周顺英签名、摁指印，注明2016年6月2日,有见证人李某、张某签字。另查明，锦州市凌河区上海路五段3-24号房屋（建筑面积35.53平方米）由被继承人周顺英单位分配其所得，该房屋于2010年8月2日动迁，回迁地址为锦州市凌河区（建筑面积67.46平方米），2018年5月14日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产权证登记为周顺英单独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的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被继承人周顺英于2016年6月2日自书遗嘱符合法定形式,具备遗嘱效力。锦州市凌河区房屋系周顺英个人合法财产,其通过遗嘱将该房产指定由原告聂某2继承合法有效，因此,原告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继承人周顺英名下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房屋由原告聂某2继承所有。案件受理费5823元，由原告聂某2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上诉人聂某1提出，遗嘱是按照被上诉人意愿、在被上诉人欺骗下形成，并非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中周顺英立遗嘱时虽有两名法律工作者在场见证，但最终的遗嘱为其自行书写，遗嘱人在未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自书遗嘱形式，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案涉房屋并非遗嘱人合法财产的上诉理由，经查，案涉房屋在立遗嘱时虽未取得房屋权属证书，但就案涉房屋已签订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拆迁前后房屋的产权人均为遗嘱人周顺英，遗嘱人有权进行处置，故上诉人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3元，由上诉人聂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 广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田稷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