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萍，女，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雨朦，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智青，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新城创锦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仙林大道**。法定代表人：郑福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立元，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新城万嘉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尧化街道尧辰社区尧佳路**法定代表人：唐云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荟，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朱萍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新城创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创锦公司）、南京新城万嘉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万嘉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城创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新城创锦公司在房产部门进行的装修价格备案只是在行政部门的装修备案，不能认为系对合同相对人所作的承诺。朱萍认为，在装修质量要求约定不明情况下，新城创锦公司未尽相应证明责任而不能综合认定的，备案装修资料可以视为装修质量要求的依据。案涉《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仅约定单价为47764元/平方米，而未注明毛坯房单价价格、装修单价；双方签订的《房屋装饰装修协议》仅对墙面、地面装、地面装修约定为复合大理石板、地砖等、地砖等定相关品牌及价格；对厨房、卫生间等装修仅约定品牌或同等品牌，同样未约定相关价格；更无相关装修设计、装修施工、装修材料以及材料价格、部品型号、用材数量等约定具体确定。因此，案涉《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及《房屋装饰装修协议》对涉案房屋的装修质量标准应当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商品装修房买卖合同装修质量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7条规定，装修质量要求约定不明，因出卖人未尽相应证明责任而不能综合认定的，备案装修资料可以视为装修质量要求的依据；第8条第2款规定，当事人没有对装修质量要求作出约定，买受人主张以装修价格作为质量要求的，应予支持，买受人约定装修价格的，以约定装修价格为依据；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装修价格的，以广告宣传装修价格为依据，没有广告宣传价格的以备案装修价格为依据。根据该审判指导意见，案涉《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屋装饰装修协议》对装修质量要求没有具体约定，有无广告宣传价格的情况下，备案装修资料可以视为装修质量要求的依据。一审中，新城创锦公司对此并未进行举证，只是简单地抗辩认为案涉房屋的价格是毛坯房与装修的综合价格，根据其抗辩也可以看出，案涉房屋的装修质量要求确实约定不明。二、朱萍在一审中申请对案涉房屋装修价格进行评估鉴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未准许鉴定，是错误的。朱萍在接收案涉房屋时，发现案涉房屋的装修标准根本无法达到新城创锦公司在行政部门备案的价格标准，且差距甚大，为便于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也利于朱萍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而申请对案涉房屋的装修标准进行评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新城万嘉公司在本案中是否需承担法律责任问题。因新城创锦公司系新城万嘉公司设立的一人公司，故新城万嘉公司应对其财产与新城创锦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进行举证。如其举证不能，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新城创锦公司辩称，一、双方约定的是房屋总价格条款，并没有区分毛坯房和装修单价；二、其依据房屋合同和装修协议自行买房与诉争房屋没有差异；三、朱萍在签订案涉合同之后才发现备案价格，也就是说，备案价格并非双方签订案涉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案涉房屋的总价格；四、朱萍收房时，对房屋装修价格并未提出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城万嘉公司辩称，新城万嘉公司与新城创锦公司是两个独立的经营主体，新城创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新城万嘉公司的财产。新城创锦公司的财务管理规范、独立，每一笔账务往来均有财务记载，也建立了会计账簿，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独立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此外，新城创锦公司与新城万嘉公司分别拥有不同的经营场所。综上，均可证明新城创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新城万嘉公司，朱萍无权要求新城万嘉公司对新城创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朱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朱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新城创锦公司和新城万嘉公司共同返还朱萍房屋装修差价人民币49692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差价496920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判令新城创锦公司、新城万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朱萍与新城创锦公司分别签署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和《装修协议》，约定：朱萍购买新城创锦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南京市栖霞区，工程编号为19幢1单元701室（现为16幢1单元701室，即案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93.4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42.26平方米；以建筑面积计价，单价为47765.64元／平方米，总价9237875元。《装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精装修配置标准。硬装配置标准、厨房配置标准、卫生间配置标准等均备注使用材质或同等品牌。上述合同签订后，朱萍按期收房。之后，朱萍发现案涉房屋的装修质量与新城创锦公司在房产部门备案的价格不符，备案价格为每平方米5980元，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中，朱萍向一审法院提起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价格评估。新城创锦公司认为房产部门登记的装修价格只是其单方面向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并非与朱萍协商而定的装修价款。一审法院听取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后，未采纳朱萍的评估鉴定申请。一审另查明，新城创锦公司、新城万嘉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有各自独立的财产和审计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在房产部门登记备案的装修价格能否认定系双方当事人协商的装修价格，或者说登记备案的装修价格就是案涉房屋的现实装修价格。一审法院认为，朱萍与新城创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装修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知晓案涉房屋系以精装修房屋交付，单价为每平方米47764元，合同上并未注明毛坯房单价多少，也未注明装修价多少，而是房屋总单价为47764元。双方装修协议上亦只是对墙面、地面装、地面装修约定为复合大理石板、地砖等、地砖等品牌、价格。对厨房、卫生间装修亦只是约定品牌或同等品牌，也未约定价格。朱萍并未举证证明新城创锦公司装修使用的品牌不符合协议中的品牌，或未对房屋进行装修。至于新城创锦公司在房产部门进行的装修价格备案，只是对行政部门所作的装修备案，不能认为系对合同相对人所作的承诺。如果朱萍认为新城创锦公司交付的精装修商品房质量存在问题或瑕疵，可以要求出售方进行整改、维修。朱萍仅凭登记备案的装修价格向新城创锦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新城创锦公司、新城万嘉公司系两家独立的法人，新城万嘉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故朱萍要求新城万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朱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54元，减半收取4377元，由朱萍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朱萍提交新证据如下：一、评估报告书一份，用于证明案涉房屋装修的评估价格结果为522498元，与新城创锦公司备案的5980元每平方米装修单价计算出来的涉案房屋装修价格1156532元相距甚远，进一步证明案涉房屋装修标准不达标；二、“璞樾苑”小区宣传册中的一页、报修单一份，用于证明案涉房屋2楼卧室没有安装地暖，与新城创锦公司承诺的地暖覆盖至厨房空间明显不符，新城万锦公司的装修未达到约定标准。新城创锦公司、新城万嘉公司质证认为，一、评估报告书系朱萍单方委托制作，其不认可；二、对宣传册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宣传册页与本案无关，宣传册页显示的销售许可证号是临房销第2016100206号、第20171009号、200710059号，而案涉房屋的预售许可证号为20020171002206号，宣传册页与案涉房屋无关。此外，宣传册页中载明中央空调和地暖覆盖至厨房，而朱萍则要求地暖覆盖至阁楼，其设置的样板房的阁楼也没有地暖；三、朱萍要求新城创锦公司安装地暖与其关于改判返还装修差价的上诉请求无关，也矛盾。朱萍的阁楼是特有部分，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8页第4条约定，阁楼的装修对合同总价没有影响，阁楼因高度原因按一半计算面积，合同附图中显示的二层阁楼是挑空的，系朱萍委托施工单位进行改造的部分。二审中，本院询问朱萍，其收房后，认为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存在哪些质量问题。朱萍回复，目前就是阁楼没有安装地暖，此外另有些划痕、大理石裂缝的，暂时不提。其目前还没有入住，尚不清楚新风系统、水、电是否存在问题。新城创锦公司陈述，其不应在案涉房屋的阁楼安装地暖，因为合同中并没有相应约定，且带阁楼的样板房均没有安装地暖，朱萍提交的宣传手册并不包含案涉房屋，其中也没有载明改造的阁楼也需要安装地暖。以上事实，有评估报告、宣传册以及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朱萍以备案价为标准要求新城创锦公司返还案涉房屋装修差价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二、朱萍要求新城万嘉公司与新城创锦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朱萍与新城创锦公司签订的案涉商品房预售合同，案涉房屋的计价方式系以建筑面积计算进行整体计价，双方并未就案涉房屋装修价款单独进行约定。根据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协议，案涉房屋墙面、顶面、地面的、地面的用材台面、水槽、洁具的品牌以及空调、地暖、、地暖净水系统的品牌等内容均已明确列出，双方就案涉房屋的装修标准约定明确。二审中，经本院询问，朱萍仍不能明确陈述新城创锦公司交付的案涉房屋中的装饰装修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标准有何不符，而直接要求就案涉房屋的装修造价进行鉴定，并要求新城创锦公司返还装修备案价与装修鉴定价之间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朱萍在本案二审中另提出的新城创锦公司未在案涉房屋的阁楼安装地暖的问题，因该事项并不构成朱萍要求新城创锦公司按装修备案价退还案涉房屋装修鉴定价之间差额的充分依据，而朱萍在本案一审中亦未就此提出明确主张，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中并未就此充分发表陈述和辩论意见，亦不能就此在本案二审中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理涉，朱萍可就此依法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朱萍要求新城创锦公司按房屋装修备案价和案涉房屋装修鉴定价计算退还其相应差额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要求新城万嘉公司就此与新城创锦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朱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4元，由上诉人朱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伟审判员  王路审判员  龚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高礼慧书记员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