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华亭市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20）甘0824行赔初1号原告：崇信县胜利石料厂。经营者：张存胜，男，197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崇信县锦屏镇西南路**。委托代理人：路某，甘肃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崇信县自然资源局。法定代表人：田某。委托代理人：王某。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尚某，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崇信县胜利石料厂因与被告崇信县自然资源局强拆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崇信县自然资源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崇信县胜利石料厂经营者张存胜及委托代理人路某、被告崇信县自然资源局委托代理人王某、尚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崇信县胜利石料厂诉称，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违法拆除沙场造成的各种损失121336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原告负责人张存胜承租土地，在崇信县工业集中区庙台村芮河磨湾河段采挖砂石，购买了水沙分离机、滚筒筛等设备，修建办公厂房，接通生产需要的动力等电力设备，平整了沙场经营所需要场地。2013年9月份开始营业之前投资已200万元左右。2014年1月登记注册成立崇信县胜利石料厂正式营业。之后，又相继购买挖掘机、铲车、翻斗车、砂石原料加工设备，进一步细化砂石加工。2016年12月份采沙许可证到期，崇信县水务局未给原告办理2017年度采沙许可证。2017年8月被告给原告下发“崇国土资函字（2017）24号关于非煤炭矿山企业在关停整改期间安全防护等相关事项的通知”，督促原告注意沙场整改期间的安全问题。原告按照被告提出的整改要求，既没有生产，也没有销售，只是将生产设备维护好，将沙场原料、加工成的成品等可能带来的环保问题解决好，等待被告检查后再开始经营。但是被告并未对原告沙场进行必要环保整改检查，反而于2018年4月6日对原告沙场进行强制拆除。在强拆之前，被告未告知原告强拆的行政决定，也未申请法院进行强拆，亦未公告，而是在2018年4月6日将原告沙场负责人张存胜带到公安机关问话，在原告沙场无人的情况下强行拆除。烧毁沙场经营多年的财务账本、合同、债权凭证等档案资料，将原告2017年整改之前采挖的砂石原料4.8万方、成品洗砂1.8万方、粉石1.5万方推入河边，后被他人所用，沙场加工设备、办公设备、机械设备等均不知所踪，给原告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2020年3月26日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8行终5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对原告沙场的强拆行为违法。原告沙场从筹建到2016年年底停业，先后投资将近800万元，由于被告违法强行拆除，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失，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平凉市中院（2019）甘08行终5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2018年4月6日被告强拆行为违法；2、营业执照；3、河道采沙许可证两张；4、崇国土资函字[2017]24号通知，证明原告沙场因安全隐患被通知停业整顿的事实；5、崇信县人民法院（2018）甘0823行审61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被告2018年作出的崇国土罚字（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无相应的事实依据；6、沙场照片24张和强拆视频光盘1张，证明沙场设备、厂房外观及砂石情况。视频证实用火烧毁沙场财务档案资料，厂房等其他砂石加工设备不知所踪，被告违法拆除原告沙场导致财产毁损，原告对财产状况无法举证的责任在被告；7、证人杜某、贾某、薛某、魏某、孙某、刘某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2017年给原告沙场拉砂石料及转运沙场料的事实计拉运的时间和数量；同时证实原告要求赔偿的砂石料客观存在，价格符合市场标准；8、原告与原购买砂石加工设备销售人员联系厂方提供的设备参考价格单，证明原来购买设备的价格情况。被告崇信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原告所称部分不是事实。2016年11月15日被告发现原告违法占地行为后，责令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恢复耕地原貌。2017年5月11日经上级督办,2017年10月18日被告作出崇国土罚字[2017]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原告在十五日内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安装的筛砂设备及其他设施。2018年4月5日原告自行拆除筛砂机传运带、移除柴油发电机。4月6日工作组拆除时，原告父亲张维善全程参与，配合联合执法工作组拆装拉运设备。拆除采取吊装、人工等方式进行，拆除后制砂洗砂设备吊车吊下来，部分设备吊装到张存胜汽车上，部分设备暂放在原告厂区，最后经张存胜父亲联系，将筛台、洗砂机、输送带、皮带、破碎机、砂斗、发电机等设备运送至县工业集中区庙台村养牛场存放。彩钢房内的生活用品、灶具、油桶、沙发等搬到室外场地后，对彩钢房进行了拆除，当晚将上述生活用品拉运至张存胜老家放置，对彩钢房拆除后的泡沫和场地上的垃圾进行了焚烧。当日，张存胜将现场的砂石原料和成品洗砂全部拉运出厂区后，工作组对厂区东侧堆放的河卵石用挖掘机进行现场整平，次日对现场整平后的河卵石进行黄土覆盖，不存在其诉称的将砂石原料4.8万方，成品洗砂1.8万方、粉石1.5万方推入河边被他人所用的情形。二、原告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原告没有在行政诉讼过程中一并提起行政赔偿，属于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应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为前提，原告在没有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的情况下，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三、原告的合法权益并未受损，其诉请的赔偿依法应予以驳回。首先，原告被拆除的彩钢房和筛砂台系违法建筑，并非依法应予以保护的合法财产。其次，原告诉称的设备、设施及生活用品损失并不存在，系虚假诉请。拆除彩钢房和筛砂台时，工作组对设备进行了保护性拆除，并未造成设备设施损坏。拆除以后，工作组按照其指示，安排人员吊装运输至指定地点存放，部分设备目前仍在存放点，没有在的设备也有证人能够说明去向。原告诉称的成品原料、洗沙和粉石被告并未动过，由原告的父亲指引民工配合当晚拉运处理。四、原告诉请的损失与被告的拆除行为无关，依法应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各项诉请。首先，被告拆除的设施是依法应予以拆除的。其次，被告仅是拆除了彩钢房和筛砂台，与原告诉称设备、设施的损失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崇国土罚字[2017]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崇信县人民法院[2018]甘08**行审24号行政裁定书；3、崇信县人民政府[2018]3号督办令；4、崇信县水务局关于砂石厂环保问题限期整改的通知；5、拆除现场照片17张；6、崇信县自然资源局关于崇信县胜利石料厂拆除情况的说明；7、崇信县水务局对拆除胜利石料场情况说明；8、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8行终59号行政判决书；9、调查询问笔录9份；10、现场指认照片4张；11、原告诉请的部分财物目前存放现场照片。12、王武堂、张蓉、杨丽梅、冯俊伟询问笔录；13、（2019）甘0824民初1735号民事调解书；14、卫星航拍图一张。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6无异议；证据7，证明目的有异议，形式不合法，内容不合适，五名证人未出庭质证；证据8，对三性均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5，照片拍摄于2017年和2018年，有张存胜父亲照片是2017年9月28日拍摄，不是2018年4月6日强拆当天，照片显示沙场设备、原料、鹅卵石等堆放明显，证明原告诉讼的赔偿请求；证据6-7，对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拆除一年后作出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当时拆除情况，也不能证明拆除时是否履行了相应义务；证据8无异议；证据9，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10－11，对三性均有异议，指认的设备与本案有无关系无法证实，被告没有制作财产清单，提交的照片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12，属无效证据，证人未出庭质证，存在虚假陈述；证据13与本案无关；证据14，超出举证期限，属无效证据。本院认为，定案证据，应当真实、合法，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能证明本案相关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张存胜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租用崇信县庙台村村民土地开办石料厂，修建办公彩钢房5间，购买筛砂设备，开采销售砂石料。2014年3月19日，张存胜在崇信县工商局申请注册领取营业执照。2015年1月1日，张存胜在崇信县水务局申请领取河道采沙许可证。2016年12月30日采沙许可证到期，崇信县水务局未给原告负责人张存胜续办理2017年度采沙许可证。2017年5月11日经上级督办，原崇信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5月14日，对原告违法占地行为立案查处，2017年10月18日，原崇信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崇国土罚字[2017]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崇信县胜利石料厂未经批准，占用崇信县工业集中区庙台村土地6733平方米，修建彩钢瓦房、安装筛砂设备、堆放砂石料等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属非法占地，作出限期崇信县胜利石料厂在十五日内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修建的建筑物、安装的筛砂设备及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的行政处罚决定。张存胜逾期未拆除也未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4月4日崇信县政府给原崇信县国土资源局下发督办令，2018年4月6日，原崇信县国土资源局与专项行动组工作人员实施强制拆除，将彩钢房内的生活用品搬离后，对彩钢房、安装的筛砂设备及其他设施予以拆除。但在拆除之前，原崇信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胜利石料厂堆放的沙石料和安装的筛砂设备及其他设施未制作财产清单。拆除后，原崇信县国土资源局对彩钢房内的生活用品送回张存胜老家放置，拆除的筛砂设备、设施经张存胜父亲张维善联系存放崇信县庙台村养牛场。从崇信县自然资源局2020年7月30日至8月3日的调查情况和提供的照片显示，筛砂船目前仍存放在养牛场。翻斗车、变压器、发电机、水管、洗砂机张存胜出租或借给别人使用，部分筛砂设备张存胜已当废铁变卖。2019年6月11日张存胜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崇信县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原告石料厂设备和彩钢房的行政行为违法。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崇信县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行为超越法定职权，违反法定程序，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甘08行终5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崇信县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崇信县胜利石料厂的行为违法。原告认为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对其财产造成了损失，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认为，一、涉案行政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违法，原告再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无需经过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程序，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二、被告是否应对原告损失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张存胜应对受拆除行为侵害造成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被告在强拆原告石料厂时未遵循法定程序，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违法行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崇信县自然资源局对崇信县胜利石料厂强拆行为的违法性，已经有生效的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8行终5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崇信县自然资源局因该拆除行为对张存胜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根据《城乡规划法》和《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我国对建筑物或构筑物的建设实行行政许可制度，张存胜开办胜利石料厂，需要取得相应的规划和国土占地许可。张存胜未经过用地审批及规划审批，自行修建的彩钢房和安装的筛砂设备属于违法建筑物，张存胜本身就负有拆除、恢复原状的法律义务。原崇信县国土资源局拆除原告违法建筑物，被拆卸后尚可利用的彩钢房，属张存胜的合法财产，但因张存胜本身负有自行拆除的义务，既使由其自行组织拆除，亦难完全保有原先的使用价值，原崇信县国土资源局采用不当方式造成该部分财产毁损灭失，应依法承担可利用价值材料费的赔偿责任。彩钢房面积按崇信县自然资源局提供的卫星航拍数据计算，办公用房120平方米，库房33平方米、配件房26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230元，总计建筑造价为41170元，酌情认定毁损的材料价值按40%可以回收利用计算，应给予原告赔偿16468元。关于筛砂设备。原崇信县国土资源局在拆除之前对安装的筛砂设备未制作财产清单，但对拆除的筛砂设备经张维善同意妥善保管在崇信县庙台村养牛场。其中翻斗车、变压器、发电机、水管、洗砂机已被张存胜对外出租或借用他人，还有部分设备已当废铁变卖，存放的设备拆除过程中并未损坏，故不予赔偿。关于砂石，张存胜主张的砂石原料4.8万方、成品洗砂1.8万方、粉石1.5万方，无证据证实，且与原崇信县国土局拆除前拍摄的原告胜利石料厂堆放的河卵石、洗砂严重不符，不予采信。从崇信县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证据来看，2018年4月6日拆除当天拍摄照片显示，有一堆河卵石，一堆洗砂。洗砂，张存胜在拆除前联系张蓉收购，并与拆除当天下午销售完。一堆河卵石，由于原告未能提供损失情况的合法有效证据，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大小，且河卵石已不存在。故以崇信县自然资源局出举有执法工作组人员签字的原告石料厂拆除情况说明，平整沙堆3500立方米，该沙堆为胜利石料厂生产用砂石原料，属原告所有的财产。每立方米以18元计算为63000元，应由崇信县自然资源局予以赔偿。综上，崇信县自然资源局应赔偿原告张存胜因违法拆除造成的财产损失794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项第二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崇信县自然资源局赔偿原告崇信县胜利石料厂负责人张存胜财产损失794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张存胜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宝林审判员 马万荣审判员 王**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