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娟，女，1973年4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福茂，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立华，女，1966年8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安立华之子，1992年7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虹盈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成寿寺路**楼**401。法定代表人：赵艳红，总经理。上诉人王翠娟因与被上诉人安立华、北京虹盈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下称“虹盈家政公司”），上诉人安立华因与被上诉人王翠娟、虹盈家政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0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翠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翠娟一审所提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翠娟已经按照《家政服务合同》的约定完成了主要工作内容，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安立华所称王翠娟对其造成人身损害实属臆造，一审认为王翠娟构成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安立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翠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王翠娟幽门螺杆菌为阳性，且在提供服务前并未重新检测，王翠娟存在过错、虹盈家政公司存在隐瞒；安立华多次向虹盈家政公司反映王翠娟的虐待行为，该公司工作人员简老师也表示其处理不及时，虹盈家政公司严重不作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虹盈家政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翠娟、安立华的上诉主张。王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立华、虹盈家政公司向王翠娟支付2019年10月25日至2019年11月29日之间的工资6179元（按照日工资167元计算37天，王翠娟工作期间双方口头约定每周休息半天，但是四个半天王翠娟都没有休息，按照两天主张工资）；2.诉讼费由安立华、虹盈家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0日，甲方安立华与乙方王翠娟、丙方虹盈家政公司签订《家政服务合同》，约定“甲方选择乙方作为住家保姆，服务期限为2019年10月25日至2020年10月24日，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日均工资167元，乙方上户日期为2019年10月25日。甲方一次性向丙方支付服务费用1500元，一次性服务费收取不退，如对乙方不满意可以调换不计次数，不需再次交费”，合同另约定了甲方选中服务员后签订合同时，甲方应提前预付乙方首月工资，由丙方保管，待服务员第一个月工作期满，由丙方代发服务员首月工资，各方在合同后手写附加条款“家政员工工资发放款在满月30日后，七个工作日内全部支付”；另外，各方在合同中无休息时间的约定。王翠娟提供其与虹盈家政公司之间的聊天记录。王翠娟表示“刚上床，安姐对我意见很大，我怎么做都不对，两件衣服洗了3个小时，训我都不如一个孩子，因为她有病，我什么也不敢说，只有你才能救我”，“安说我比于艳丽还坏，我的心也在流血”，“起来就得按摩，安姐的洗漱都得全程照顾，量血压，测血糖，还有大小便，做饭吃饭，他们家有蟑螂，碗筷都得用开水烫，周一到周五都得康复，一天换很多次衣服，什么都需要时间，洗脚按摩一个小时多，早晚都得按摩，我再干活慢点，安姐有时急性子，总是跟不上，按摩的手疼的不行，咬着牙也得坚持，我这一辈子也没有这么累过，安姐还拿我当坏人，感觉特别委屈”。虹盈家政公司的工作人员回复“你一定控制自己的脾气，争取这几天让安姐开心，我这边努力找人”，“安姐让你咋做你就听话就好了”，“按客户的意愿去工作，不要按你的想法去工作”。安立华提供其与家政公司工作人员简老师在2019年11月29日的录音一份，其中简老师表示“不要让她教新阿姨了……不让她带咱还有证据，你没有给我带好阿姨，我肯定扣着工资不给你，让她走，嗯嗯”。安立华提供其与王翠娟2019年11月22日的录音一份。王翠娟表示“特别是伤害你肯定是真话，我发自内心，把你害了是真话，把你坑了也肯定是真话……”，安立华表示“小李走之前，我没有血压高吧”，王翠娟表示“没有没有，你一切都比这好，我知道我看到了姐”。该日录音中，王翠娟自述曾说过不要工资，原因是因为做的不到位，做的不够。安立华另提供多份其与虹盈家政公司工作人员简老师、王翠娟之间的录音，双方就服务人员的情况及是否服务到位进行了沟通，安立华称简老师曾在聊天时表示其本人对王翠娟的工资承担80%。另外，安立华系肢体残疾人员，残疾等级为一级。2019年10月20日，王翠娟幽门螺杆菌检测为阳性，后其用药治疗；在为安立华提供服务前，王翠娟并未再次进行检测；提供服务期间，王翠娟另行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合格。各方均认可王翠娟在安立华家的服务期间系2019年10月25日下午1点至2019年11月29日10点多，期间王翠娟曾请假半天。安立华与虹盈家政公司均认可三方约定服务费用由安立华直接支付给王翠娟，王翠娟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均应如约履行合同义务；王翠娟与安立华、虹盈家政公司之间形成的劳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王翠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服务，安立华应如约支付劳务费用。首先，关于支付劳务费的期间，王翠娟提供劳务的期间为2019年10月25日下午13时至2019年11月29日上午10时多，其中需扣除王翠娟请假的期间；另外，王翠娟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休息时间，并要求安立华支付休息期间工资，因无相应的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支付工资的主体，虽然三方合同约定应当由安立华向虹盈家政公司支付，再由虹盈家政公司向王翠娟支付，但是安立华及虹盈家政均认可各方约定由安立华直接支付给王翠娟，且安立华为接受劳务一方，故法院认定支付工资的主体系安立华。第三，关于支付工资的数额，根据双方提交的录音、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王翠娟未完全按照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王翠娟构成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故对王翠娟要求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据王翠娟履行劳务的时间、具体情况酌予支持。关于安立华主张的因王翠娟存在疾病及服务不恰当，故不同意支付费用的答辩意见，法院就部分予以采纳。关于安立华主张的虹盈家政公司为其提供的另外一位服务人员存在传染病的意见，如其认为虹盈家政公司构成违约，可另行向虹盈家政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判决：一、安立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翠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期间的劳务费二千九百元；二、驳回王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王翠娟是否全面、适当地履行了《家政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虹盈家政公司是否负有支付劳务费用的责任。关于王翠娟是否全面、适当地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家政服务合同》中载明王翠娟提供的服务类型为住家保姆，且三方并未对该服务的具体内容进行特殊约定，故根据住家保姆的通常理解，其基本职责为料理家务、照顾家庭成员的生活起居；安立华主张王翠娟没有为其提供服务，无权要求支付劳务费，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王翠娟完全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王翠娟主张其已经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其主要工作内容，其承认自己存在工作失误仅仅是出于避免矛盾的目的，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对话中的陈述不是出于王翠娟的真实意思，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另外，结合案涉对话录音、微信聊天截屏、报警行为等，王翠娟在住家期间确实存在与安立华沟通不畅、关系紧张的情况，王翠娟作为提供服务的一方，对此应当适当承担部分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王翠娟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并在此基础上酌定其劳务费为2900元，并无不当。关于虹盈家政公司是否负有支付劳务费用的责任。案涉《家政服务合同》第七条载明“甲方（安立华）须向丙方（虹盈家政公司）支付一次性中介服务费1500元”，“甲方（安立华）应提前预付乙方（王翠娟）首月工资，由丙方（虹盈家政公司）保管”；由此可见，虹盈家政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居间介绍服务人员提供家政服务，当收到安立华预付的首月工资时可代为保管，现该公司已经履行了主合同义务即居间介绍服务，而安立华并未预先支付首月工资，故该公司无需履行保管义务及后续代发工资的义务，一审法院为便利当事人，认定由接受劳务服务的安立华直接支付工资给王翠娟，并无不当。综上，王翠娟、安立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各自所提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王翠娟负担25元（已交纳），由安立华负担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