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铭承包经营户。住所地：赤水市宝源乡回龙村**。诉讼代表人：罗铭，男，汉族，1983年9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水市宝源乡回龙村四组。住所地：贵州省赤水市宝源乡回龙村**。负责人：吴小鸿，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家春，男，汉族，1973年10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赤水市。上诉人罗铭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赤水市宝源乡回龙村四组（以下简称回龙村四组）、潘家春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铭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回龙村四组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回龙村四组将上诉人的承包山林违法收回并对外发包的行为是无效的。承包合同书的其他九户人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中填入了自己管理使用的山林，上诉人等十户人在1999年与回龙村四组（即原来的回龙村五组）签订案涉《经营管理合同书》时，虽然约定十户人承包的山林共计一幅，但十户人在合同书签订后对各自承包山林范围进行了划界，在2018年换发新的林权证时，其余九户均将各自管理的山林列入了《林权登记申请表》，上诉人因外出务工未办理相关事宜，上诉人承包的山林就被回龙村四组违法收回发包，回龙村四组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虽然《经营管理合同书》是十户人共同签订，林地的管理使用权单独归各户，本质上仍然是回龙村四组作为发包人将山林发包给集体成员的行为，因此，回龙村四组将已经发包给上诉人的林地违法收回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回龙村四组、潘家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罗铭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回龙村四组继续履行《赤水市宝源乡（镇）集体楠竹林承包到户经营管理合同书》，由罗铭承包经营户继续承包经营管理；2.判令回龙村四组退还林木出售款77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回龙村四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2月26日，罗相元代表罗铭承包经营户一家和同村社共十户人与回龙村四组签订《赤水市宝源乡（镇）集体楠竹林承包到户经营管理合同书》约定回龙村四组将本组集体林地名玉明装等共1幅，林权证面积10亩，实际面积10亩，发包给罗铭承包经营户一家和同村社共十户人经营管理，承包经营管理期限30年，从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承包费按照罗铭承包经营户经营管理的收益的40%向回龙村四组缴纳。违约责任：发包方单方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而致使承包方收到损失的，应赔偿全部经济损失。承包方有不按法定和规定时间、数量，向国家集体交纳税费和承包费，由发包方收取违约金每亩每年70元；按规定应进行楠竹低改或丰产林培育的，承包方未按规定时间进行，由发包方按每亩20元收取损失费，或收回重新发包等。2008年10月4日《回龙村四组集体山林承包协议书》记载：回龙村四组以下简称甲方，承包经营集体山林的农户以下简称乙方，本着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村民代表会议商议，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签订如下协议：一、甲方的所有集体山林将通过竞标的方式进行公开竞争取得承包权。二、甲方的集体山林的四至界线及使用期限和权限以林权登记申请表为准。三、乙方不得破坏集体林地，到期归还集体，期满本协议自动失效。四、此协议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村委留存一份。五、如有政策变动此协议随着变动。村民签名、村委会盖章确认。后潘家春通过竞争方式并缴纳了承包费后承包了案涉林地并填写了《林权登记申请表》。《赤水市宝源乡（镇）集体楠竹林承包到户经营管理合同书》中涉及的其余九户也与回龙村四组重新达成了承包协议。在通过竞争方式发包林地后，回龙村四组收取了涉案山林的承包费11000元，按比例发放给罗铭承包经营户的应为7700元，但未发放给罗铭承包经营户。本院认为，罗相元代表罗铭承包经营户和同村社共十户人与回龙村四组签订《赤水市宝源乡（镇）集体楠竹林承包到户经营管理合同书》约定回龙村四组将本组集体林地名玉明装等共1幅，林权证面积10亩，实际面积10亩，发包给罗铭承包经营户和同村社共十户人经营管理，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的山林共计一幅，每人占有其中一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合同约定的玉明装山林应属于罗相元等十户村民共同享有承包经营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赤水市宝源乡（镇）集体楠竹林承包到户经营管理合同书》执行到2008年，由回龙村四组和十户中的九户达成协议，将《赤水市宝源乡（镇）集体楠竹林承包到户经营管理合同书》已经解除，并重新达成了新的协议，故罗铭承包经营户要求继续履行《赤水市宝源乡（镇）集体楠竹林承包到户经营管理合同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对罗铭承包经营户尚有款项在回龙村四组处未领取，不持异议，仅对金额有异议。回龙村四组对罗铭承包经营户提供的原组长张普伦的通话记录无异议，从通话中可知，重新承包林地所得的承包款，按照分发比例，罗铭承包经营户应得的款项为7700元，提出由于砍伐纠纷潘家春退走4000元应为其他法律关系，故回龙村四组应向罗铭承包经营户支付林地承包款7700元。审理中，潘家春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判决：一、赤水市宝源乡回龙村四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铭承包经营户7700元。二、驳回罗铭承包经营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0元，由赤水市宝源乡回龙村四组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家春提交了《林权登记申请表》一张，证明其对案涉山林享有权利，回龙村四组对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罗铭承包经营户认为该表中的山林是其家庭户承包的山林。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罗铭承包经营户、回龙村四组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关于罗相元、罗铭承包经营户承包的“玉明装”山林四至范围问题。经本院询问，回龙村四组答复：“除了罗相元之外的其余九户均将他们管理使用的‘玉明庄（装）’的山林退还给集体，由集体重新发包给他们，并签订了《林权登记申请表》。只有罗相元户没有退还土地，也没有签订《林权登记申请表》。”回龙村村委会主任罗吉刚称罗相元户没有退还的“玉明装”山林有可能就是发包给潘家春的部分。对此，潘家春出示其所持有的两张《林权登记申请表》，载明的“玉明庄（装）”四至界畔分别是：“东：公路、南：水沟、西：王华元山林石头嘴为界、北：水沟”和“东：公路、南：邬远明西风竹为界、西：堰沟、北：水沟至西风竹直下公路”。罗铭主张两表登记的四至界畔即为其家庭承包、实际管理的“玉明装”山林范围，潘家春则表示对“玉明装”山林之前的承包情况不知情。本院认为，罗相元代表十家农户于1999年12月26日与原回龙村五组签订《赤水市宝源乡（镇）集体楠竹林承包到户经营管理合同书》，依法共同取得案涉山林“玉明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我国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由此可知，虽然承包合同在形式上是由十家农户与村民组统一签订，但本质上，“玉明装”山林系由各户家庭在各自划界范围内独立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而非按份或共同共有，其他农户自愿交回林地重新发包不影响罗铭承包经营户继续享有“玉明装”山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一项关于“发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关于“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四项关于“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二）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四）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规定，因罗相元、罗铭承包经营户不同意村民组收回其承包范围内的“玉明装”山林，故回龙村四组于2008年10月4日与组内其他农户签订的《回龙村四组集体山林承包协议书》、作出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以及向潘家春重新发包案涉山林的行为对罗相元、罗铭承包经营户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关于“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之规定，《赤水市宝源乡（镇）集体楠竹林承包到户经营管理合同书》中涉及罗相元、罗铭承包经营户林地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应当继续履行，该户承包范围内的“玉明装”山林由该农户继续承包。承包范围的具体四至界畔，罗铭承包经营户可向行政职能部门申请勘界登记领证。需要指出的是，如果罗铭承包经营户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不影响回龙村四组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此外，因回龙村四组所收款项系向潘家春重新发包山林收取的承包费而非林木出售款，故本院对罗铭承包经营户要求回龙村四组退还林木出售款77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铭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二、《赤水市宝源乡（镇）集体楠竹林承包到户经营管理合同书》中涉及罗铭承包经营户林地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继续履行，该户承包范围内的“玉明装”山林由该农户继续承包经营管理；三、驳回罗铭承包经营户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合计90元，由罗铭承包经营户、回龙村四组各自负担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