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明玉，女，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东梅，女，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军，安徽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安徽安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盛明玉因与被上诉人程东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明玉，被上诉人程东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明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程东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程东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盛明玉与程东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仅与程东梅母亲陈萍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萍已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另案起诉盛明玉，盛明玉给程东梅的母亲陈萍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中,包含本案所涉的14万元借款，故该两张借条均已作废。盛明玉与程东梅并不相识，不存在借贷，没有借贷的合意。即便案涉借款成立，盛明玉与程东梅之间也未约定利息，故不应当支持利息。应认定程东梅收到的案涉汇款系盛明玉支付该笔借款的本金，其要求偿还14万元本金，应扣除之前所汇的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程东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盛明玉一审答辩和法庭调查阶段，均认可案涉两张《借条》由其本人书写并签字，故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且为真实意思表示，二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程东梅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南舜耕支行营业室出具的，户名为：程东梅，卡号：62×××90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下简称《程东梅借记卡清单》）中显示，盛明玉自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向程东梅账户定期定额汇入利息，证明二人成立借贷关系后，程东梅即按约定全部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盛明玉也在借款初期按约定履行了支付利息义务，故一审认定程东梅借给盛明玉本金14万元，证据充分，符合客观事实。盛明玉关于其与程东梅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借款14万元包含在向案外人陈萍的借款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两案无关联性，且其对该项主张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能成立。盛明玉系农行退休职工，系金融专业人员，其应当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意义和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如按其上诉所称，其向没有借贷关系的程东梅出具了两张《借条》，又在一段时间内按时付息，既不符合其身份，更有悖常理。其此项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盛明玉上诉要求其之前的汇款应认定为归还程东梅的本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二人之间未就借款利息书面约定，但有口头约定，8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为1.5%，6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为1%（其中8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时间为2018年2月20日，程东梅提交的8万元借条是2019年2月20日重新换的条子）。从《程东梅借记卡清单》看出，盛明玉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汇给程东梅的款项系双方所约定的利息，该利息的约定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合意和真实意思表示。其借款后，自愿按约定支付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应受法律保护。其上诉要求将程东梅收到的汇款认定为归还的本金予以扣除，违反诚信原则和契约精神，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东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明玉一次性偿还其借款本金140000元，利息18000元(自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2月18日，以本金80000元，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为12000元；以本金60000元，月利率1%计算利息为6000元)，本息合计158000元；2.2020年2月19日之后的利息随本金清偿至实际执行完毕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盛明玉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程东梅持有两张盛明玉出具的《借条》提起诉讼，《借条》内容为：一、“借条今借程东梅现金陆万元整¥60000借款人：盛明玉2018.5.1”；二、“借条今借程东梅现金捌万元整（80000）盛明玉2019.2.20”。在庭审过程中，盛明玉认为程东梅举证的两张《借条》是复印件并当庭申请鉴定。经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该两张《借条》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1、2《借条》（上述两张案涉借条）上所有书写笔记均为黑色墨水笔书写形成”。 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立案日期为2020年4月9日，盛明玉于2020年4月29日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当日收到盛明玉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盛明玉收到起诉状副本时间为2020年4月12日。 一审法院认为：盛明玉于2020年4月29日递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认为该案管辖应在合肥市包河区法院，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经审查，盛明玉收到起诉状副本时间为2020年4月12日，一审法院收到盛明玉《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的时间为2020年4月2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告应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交答辩状”，“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盛明玉向一审法院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对盛明玉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不予审查，视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盛明玉向程东梅出具两张《借条》，金额分别为6万元、8万元，合计14万元，盛明玉辩称《借条》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借款是借程东梅母亲的，其没有从程东梅处借钱。经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认定该两张《借条》均是原件。盛明玉虽对鉴定结论不服，但未提交否定现有鉴定结论的证据。程东梅主张的借款事实有两张《借条》及盛明玉支付利息的银行转款记录证实，故程东梅已完成了证明责任。《借条》是证明程东梅与盛明玉存在借款合意及借款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载明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盛明玉辩称其与程东梅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两张《借条》是应程东梅母亲要求书写，并否认该两张《借条》是原件。盛明玉没有证据证明自己陈述的观点，又在本案中抵赖借据的真实性，有失诚信的传统美德。故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程东梅要求盛明玉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两张《借条》上均未约定利息，程东梅称两张《借条》均有口头约定利息，盛明玉也实际支付过利息。盛明玉对程东梅陈述的有口头约定利息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程东梅与盛明玉未约定利息，不存在借期内利息支付问题，故程东梅诉请盛明玉支付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程东梅、盛明玉亦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法院将程东梅起诉立案日，即2020年4月9日视为盛明玉逾期还款日，根据最高院相关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其诉请盛明玉自2020年4月9日逾期还款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至于程东梅称盛明玉之前支付过利息，不能证明程东梅、盛明玉对利息有口头约定，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故盛明玉自愿支付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盛明玉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程东梅借款本金14万元及2020年4月9日以后利息（以14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程东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程东梅负担360元，由盛明玉负担3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程东梅自认其持有的盛明玉于2019年2月20日书写的8万元《借条》，实际是在2018年2月借款时形成的，后换的条子。程东梅一审时提交的《程东梅借记卡清单》显示，盛明玉自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期间，分九笔（具体为：2400元、2400元、2400元、1200元、2400元、1200元、3600元、2400元、3600元）向程东梅转款合计21600元。程东梅对此认为系盛明玉按双方口头约定借期内所支付的借款利息，而盛明玉认为系分次偿还的借款本金。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盛明玉与程东梅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存在，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应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程东梅持有盛明玉向其书写的两份《借条》，载明借款数额合计为14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故应当认定盛明玉与程东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盛明玉虽上诉称该14万元借款已由其向程东梅母亲陈萍出具的30万元借条所包含和作废，其与程东梅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对此主张，未提出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条上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故出借人程东梅主张盛明玉系支付借期内口头约定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对盛明玉自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期间向程东梅的银行卡账户转款合计21600元，应认定为对借款本金14万元的部分偿还，据此，现其应当偿还的本金数额为118400元。一审判决对盛明玉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以及已偿还金额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条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且盛明玉存在经程东梅多次催要借款未还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证据证实逾期还款之日的情况下，将程东梅具状诉至一审法院之日，即本案的立案日期2020年4月9日，视为逾期还款之日，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程东梅主张的2020年2月19日之后的利息超过前述规定，故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支持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盛明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程东梅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盛明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程东梅借款本金14万元及2020年4月9日以后利息（以14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盛明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程东梅借款本金118400元及2020年4月9日以后利息（以118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程东梅负担1260元，盛明玉负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程东梅负担1100元，盛明玉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植 审判员 代 奇 审判员 刘富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泉慧 书记员周爽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