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道松，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娥，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婷，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兴华南街**院兴华小区**楼******。法定代表人：邹小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恒杰，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日出，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清正，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上诉人刘道松、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日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道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娥、王卫婷，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恒杰，被上诉人华日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路清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道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日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就华日出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显示充分，应依法适用农村标准。华日出未提供其涉案前一年内经常居住具体某一城镇的客观实证证明，在原审中仅提供的是其户籍地村委会证明及证人证言不具有关联性，且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适用城镇标准仅限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医疗损失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产品质量责任三类纠纷案件，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包含在上述适用城镇标准的三类案件之内，故本案应依法适用农村标准进行赔偿；2.本案中华日出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华日出仅承担10%过错责任显失公平。根据建筑木工操作要求，施工人员应在脚手架上作业操作，案发时华日出却脚踩在堆放物料的方木上作业，最终因方木受力过低断裂而致其坠地摔伤。应对本次事故承担重大过错责任。涉案工地有和一公司现场安全指导人员，工作期间已经尽到了安全提醒义务，原审法院按照百分之十的责任比例判定华日出的责任明显不当。华日出辩称，1.一审法院在计算伤残赔偿金时适用城镇标准，完全是结合本案具体事实以及证据，适用法律无误。因为结合一审华日出方提交的户籍证以及出庭的证人证言，均可以证明华日出在事发前长期在城镇从事建筑木工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并在城镇生活；2.一审法院划分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得当，是灵活适用法官的自由裁量权，不存在错误。本次事故产生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华日出在脚手架上施工时，由于脚手架平台搭建不稳，导致其从平台上摔下。事故发生主要系接受劳务一方组织管理及安全保障能力不足导致的。华日出作为常年从事建筑工作的人员，对自身的工作熟练程度有一定预知，在工作中尽到了注意义务。和一公司述称，同意刘道松上诉意见。和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日出、刘道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根据民商事案件遵照“不告不理”的原则，审理范围仅限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中，华日出起诉索赔的各项损失共计179747.44元，而一审经过审理判定华日出的各项损失共计254773.35元，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超出华日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根据2019年12月1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的通知，明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的三类案件，将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全省实行统一赔偿标准。而华日出既不是城镇户籍人员，又不属于上述三类案件，故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3.和一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刘道松仅承包木工工程的部分劳务，没有法律规定从事劳务活动需取得相应资质方可进行，一审判决和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与此同时和一公司不存在选任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华日出应当承担30％的责任。华日作为建筑工人，主要从事建筑行业，对安全性及危险性应有一定的认知，在工作时应对自身的安全负有高度注意义务，其本次受伤明显与其自身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有关。华日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其自身受到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太少，难以与其疏忽大意等行为成比例。华日出辩称，1.一审计算华日出的损失金额无误，不存在不告不理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进行查明并予以确认是进行法庭调查程序，在所有的损失予以确认经统计之后进行责任比例的划分，然后扣除刘道松垫付的金额，计算的方式和依据不存在任何问题；2.关于和一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也不能成立。结合和一公司和刘道松之间成立工程转分包的关系，在此关系中和一公司应当明知刘道松作为个人并没有工程转分包的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却仍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刘道松，依据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其应当与刘道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和一公司承担责任，没有问题；3.关于和一公司提出的伤残赔偿金的适用标准，以及华日出应当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该答辩意见同对刘道松的答辩意见。刘道松辩称，就和一公司陈述的意见及和一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不予认可。依据侵权责任法第14条、最高法人身损害解释的第35、建筑法第22条之规定，和一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华日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道松、和一公司支付华日出各项损失1万元（暂定，待伤残鉴定作出后变更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刘道松、和一公司承担。后华日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刘道松、和一公司支付华日出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79747.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一公司承包了位于郑州市惠济区古荥镇岭军峪花园三号院9#、10#、13#等楼栋建设项目的劳务工程。和一公司将9#、10#、13#楼的木工劳务分包给刘道松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华日出经人介绍于2020年3月15日到涉案工地10#楼从事木工工作，3月18日下午，华日出在两米多高的施工作业平台上工作时坠落受伤。事故发生后，华日出被送往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救治，住院治疗14天，出院诊断为：1.右股骨转子间骨折；2.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3.左10、11肋骨骨折；4.骶骨骨折。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药物治疗；2.戒烟酒、低盐低脂饮食；3.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劳累、避免受凉、避免刺激；4.定期复查，1年半后取出内固定；5．不适随诊。华日出因本次事故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花费住院医疗费及门诊费共计123745.27元，华日出为配合治疗购买胸腰背外固定支具花费3600元。华日出另在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支出检查费288元。刘道松共为华日出垫付128145.27元（医疗费123745.27元＋支具3600元＋护理费8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华日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省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华日出胸12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为一项十级伤残；右髋关节功能障碍评为一项十级伤残；双下肢不等长评为一项十级伤残。华日出为此支出鉴定费及检查费共计2772.50元。另查明，华日出常年在外务工，主要从事建筑行业。原告父亲华光如，1946年2月16日生，原告母亲戴德凤，1942年8月12日生，二人共有六名子女。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华日出在刘道松承包的工程中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对于刘道松辩称其仅是华日出到工地工作的居间介绍人，华日出与和一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及张善鹏与和一公司形成挂靠关系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华日出在施工中受伤，刘道松作为雇主，应对华日出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华日出在施工过程中，未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过失，应对其损伤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案件实际情况，酌定刘道松对华日出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华日出自行承担。和一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刘道松施工，存在过错，应对华日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日出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27633.27元（含支具费用）；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4天）；3.华日出要求营养费280元（20元／天×14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22139.11元（53163元／年÷365天×152天），华日出主张参照2018年河南省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华日出伤情及出院医嘱，结合公安部三期评定标准酌定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52天；5.护理费7702.68元（46858元／年÷365天×60天），根据华日出伤情，结合公安部三期评定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护理期为60天；6．残疾赔偿金82082.33元（34200.97元／年×20年×12％），华日出常年在城镇务工，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14％的赔偿指数依据不足，应按12％计算；7.华日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963.4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9.交通费酌定为500元；10.鉴定费用2772.50元；华日出要求住宿费，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华日出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不予支持，华日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华日出上述损失共计254773.35元，应由刘道松承担90％的赔偿责任，计算为229296.02元，扣减其已垫付的128145.27元后，刘道松应再赔偿华日出101150.75元；和一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日出要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刘道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日出各项损失共计101150.75元。二、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华日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5元，由华日出负担1572元，刘道松、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3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刘道松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涉案建筑方木图片两张；证据二、《建筑工程施工安全技术操作规程》截图一张；证据三、模板支撑百度百科词条截图两张；证明：方木是用来构筑托架支撑所用而不是脚手架，其宽度仅为7厘米厚度仅为3厘米且建筑支模支撑托架物料，不属于建筑木工操作台支撑所用，受力太小，涉案行为人脚踩方木施工承重作业，系属于严重违反行业安全操作规范，最少应当承担涉案的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华日出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对方提交的方木图片无法证明是涉案时的方木。其次，对方提供的规程以及模板支撑百科词条等证据，其实能够说明涉案事发时现场的脚手架搭建是存在严重的问题的，但是脚手架的搭建并不是华日出的工作，反而能够证明涉案现场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刘道松、和一公司均有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责任。和一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2.根据原审中华日出所称踩空方木，方木断裂造成本次事故，因此华日出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华日出提供的劳务是刘道松承包的工程内容的组成部分，刘道松享受工作成果的同时，亦应对提供劳务一方负有安全管理和保障义务。依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道松应尽到的义务以及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华日出的过错程度，厘定是非、划分责任比例，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一审期间，证人曾某出庭陈述：“和华日出认识有十多年，是工友，一起干活有十多年。事发前两年和华日出在商丘、山东等城市里的建筑工地打工，一般都住在工地宿舍”，结合华日出提交的《外出务工证明》、《复工证明》、《证明》，可以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前华日出经济收入及支出来源于城镇。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正确无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和一公司陈述：“刘道松分包了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和一公司在明知刘道松不具备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刘道松，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对华日出遭受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计算各项赔偿数额，并依据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断，判决的给付内容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亦未有悖于当事人处分原则。因此，和一公司称一审法院判超所请，并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此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道松、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646元，由刘道松、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各负担23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刘 皓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