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益晟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东南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2MA5L04WT7X。 法定代表人：覃长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坚，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玲玲，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扶绥县渠黎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1672475690G。 法定代表人：韩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生云，广西善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丁伟，男，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兴市，现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生云，广西善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益晟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大公司）、原审第三人丁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坚、唐玲玲，被上诉人农大公司、原审第三人丁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生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益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丁伟、宋娟、冯波、邹志勇均为被上诉人公司员工错误，《金池快运托运单》中托运人宋娟、冯波是否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并不重要，丁伟与上诉人建立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后，让谁发货是丁伟的事，即使宋娟、冯波系被上诉人员工，也不能就此证明与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货物标签是农大公司的标签错误，涉案货物有些是被上诉人的标签，有些是其他公司的标签，即使全部是被上诉人公司的标签，也不能排除丁伟购买被上诉人产品或在被上诉人处生产加工后转卖给上诉人的可能。一审判决草率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充分。正常的法人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至少应有建立买卖合同的要约、承诺，期间双方也应有基本的来往记录。但涉案货款发生时间自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5月30日，长达7个月的时间里，被上诉人却从来没有与上诉人联系的记录，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没有发货单，没有双方结算等等，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于对证据规则的错误适用，导致判决错误。早在2015年9月18日，上诉人就与丁伟所在的南京卓创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了有效期为三年的书面《草甘膦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多次向丁伟订货、付款，该协议及往来合作款项足以证明与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丁伟，而非被上诉人。三、一审法院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既有证据证实又有法律依据的观点及主张均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明显证据不足又没有法律依据的观点及主张全部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农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单据上的发货人是上诉人的员工，发货明细可以直接证明上诉人供货给被上诉人的事实。 原审第三人丁伟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益晟公司偿还货款55650元；2.判令益晟公司支付利息2782.5元（以556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1月29日起计至2019年9月29日，以后的另算）；3.本案诉讼费由益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伟和案外人宋娟、冯波、邹志勇均为农大公司员工，丁伟负责农大公司的业务管理工作。自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农大公司通过其公司员工丁伟、宋娟、冯波、邹志勇等人向益晟公司提供总锄、草甘膦货物，货款总额为55650元。因益晟公司欠农大公司的上述货款久拖未付，农大公司派员工向益晟公司追索，益晟公司于2018年1月28日向农大公司出具《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发货明细单》，确认上述货款金额。在该明细单的底部，益晟公司单方面备注“此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发货明细金额用于抵扣丁伟欠覃长平的款”，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抵债行为系经过本案债权人即农大公司和另一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即以作为债权人覃长平相对的债务人丁伟的同意。一审法院另查明，益晟公司提供的金池快运托运单上的电话181××××3008、135××××6155、134××××8768、159××××8296，分别为丁伟、宋娟、冯波、邹志勇的电话号码。农大公司员工丁伟、宋娟、冯波、邹志勇等人向益晟公司提供的上述总锄、草甘膦等货物，均系在农大公司生产，货物标签也是农大公司的标签。一审法院还查明，益晟公司抗辩称本案系农大公司利用益晟公司与丁伟之间的购销关系来欺骗益晟公司在发货明细单上盖章，不存在益晟公司欠农大公司货款的事。但益晟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上述抗辩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丁伟与农大公司、益晟公司是什么关系？农大公司、益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农大公司请求益晟公司支付货款55650元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丁伟与农大公司、益晟公司是什么关系？农大公司、益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农大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银行转账回执单、工资支付银行明细单、工资表、南宁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工作证等证据证明，丁伟和宋娟、冯波、邹志勇均为农大公司员工。丁伟和宋娟、冯波、邹志勇向益晟公司所发货物是在农大公司生产，且货物的标签是农大公司的，丁伟和宋娟、冯波、邹志勇履行的是农大公司的销售业务工作。农大公司提供的《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发货明细单》，该发货明细单所涉及的货物金额系经过益晟公司确认的，已足以证明农大公司、益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益晟公司尚欠农大公司的货款55650元未付。因此，可以认定农大公司、益晟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益晟公司抗辩称其与农大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农大公司诉请益晟公司支付货款55650元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应否支持的问题。益晟公司购买农大公司的货物，其尚欠农大公司的货款556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益晟公司欠款久拖不付，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违约责任。农大公司诉请益晟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关于农大公司主张的利息，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较为合理。另外，益晟公司抗辩称本案系农大公司利用益晟公司与丁伟之间的购销关系来欺骗益晟公司在发货明细单上盖章，不存在益晟公司欠农大公司货款的事。因益晟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上述抗辩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益晟公司在该发货明细单的底部备注“此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发货明细金额用于抵扣丁伟欠覃长平的款”，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抵债行为系经过本案债权人即农大公司和另一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即以作为债权人覃长平相对的债务人丁伟的同意，其抵债行为并未成立。丁伟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依法审理本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西益晟农业有限公司向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55650元；二、广西益晟农业有限公司向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56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广西益晟农业有限公司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1261元，由广西益晟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益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广西敏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共同证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覃长平系广西敏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与丁伟建立了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3.《房屋租赁合同》，证明丁伟承租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覃长平位于南宁市高新区的房屋，尚欠部分房租未付；4.《借条》，证明丁伟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覃长平等人关系密切，尚有部分欠款未付清；5.《发货明细单》，证明上诉人是与丁伟发生了购销关系，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购销关系。 被上诉人农大公司和原审第三人丁伟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上诉人无正当理由不提交，因此不发表质证意见；也无法核实证据真伪，对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以上证据可以反映上诉人益晟公司与丁伟之间的经济来往，可以作为案件的参考性依据，予以采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益晟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发货明细单是邹志勇编辑好后交给证人打印出来签字盖章，证人盖的发货明细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被上诉人农大公司和原审第三人丁伟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不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证人的陈述也说明证人在打印明细单时，内容并没有与丁伟协商，是单方的意愿，故抵扣不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人证言可以反映出《发货明细单》存在抵扣的事实，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益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覃长平系广西敏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丁伟与广西敏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草甘膦系列产品合作关系以及借贷关系，与覃长平存在房屋租赁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被上诉人农大公司主张其与上诉人益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金池快运托运单》和益晟公司出具的《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发货明细单》予以证明。从《金池快运托运单》来看，载明的托运人丁伟、宋娟、冯波、邹志勇虽均系农大公司的员工，但仅凭《金池快运托运单》并不足以认定农大公司与益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益晟公司出具的《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发货明细单》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但从该明细单的内容来看，下方明确备注“此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发货明细金额用于抵扣丁伟欠覃长平的款”，可见益晟公司在出具该明细单时，抵扣的意思表示明确，该证据是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农大公司在接收该明细单时已经明确知道益晟公司出具明细单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此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发货明细金额用于抵扣丁伟欠覃长平的款”，可见双方对货款已经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故农大公司据该明细单主张益晟公司尚欠货款55650元的证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判决益晟公司向农大公司支付货款5565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益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元，均由被上诉人广西农大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侯永魁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卓秋雄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