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3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戚洪民，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满族，司机，住丰宁满族自治县。现住承德市双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冬旭，男，1992年5月1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丰宁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亚军，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丰宁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丰，女，1970年10月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丰宁满族自治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华，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戚洪民因与被上诉人闵冬旭、戚亚军、刘晓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6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戚洪民、被上诉人闵冬旭、戚亚军、刘晓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闵冬旭、戚亚军、刘晓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戚洪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无过错，对自己被打伤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相邻土地权属问题产生纠纷，被上诉人在争议未决之时便开始在该块土地进行作业。上诉人戚洪民是在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采取了适当的措施予以制止，以防止自己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依靠自身的实力，通过实施自卫行为或者自助行为来救济自己被侵害的民事权益，此种行为并无过错。被上诉人应该搁置争议，友好协商，或者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而不应该对上诉人进行殴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当时被上诉人的侵害行为正在发生，上诉人如果不积极予以制止，损害将进一步扩大。二、上诉人因腰椎间盘突出症住院是因被上诉人打伤所致，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此前无腰椎间盘突出症及类似疾病的发作治疗，被殴打后住院诊断为左侧头皮裂伤、腰椎间盘突出等，病历显示上诉人腰部淤青，由此可见上诉人是被殴打后腰部受伤，与被上诉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因被打伤而产生的误工费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未提交单位扣发工资证明而对上诉人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法律并未规定主张误工费须提交单位扣发工资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职业为大客车驾驶员，持有Ａ1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此根据河北省2019年度交通运输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88330.00元，计算日工资为242.00元，误工期65天，误工费总计15730.00元。此误工费应支持。四、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承德居住，被上诉人刘晓丰多次要求上诉人回丰宁解决土地争议问题，上诉人回去后被上诉人并没有一个良好的协商态度，以致协商无法继续，发生口角后，三被上诉人无一人对争执进行劝阻，反而均参与其中，被上诉人主观上均有过错，且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共同造成了损害后果的发生，最终导致上诉人被打伤住院。被上诉人闵冬旭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也承认被上诉人戚亚军当时动手打过上诉人。因此，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闵冬旭、戚亚军、刘晓丰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30日因上诉人父亲小片开荒土地界限问题与答辩人刘晓丰发生纠纷，此前上诉人未经答辩人同意私自栽界桩建铁丝网，界桩栽在答辩人的地上妨碍了答辩人垒墙。刘晓丰拿铁锨挖坑时上诉人制止并争夺铁锨，在争夺过程中致刘晓丰倒地致伤，是上诉人主动动手造成本案的发生，并不是法律规定的自力救助行为，因此本案过错在上诉人，损失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上诉人考虑到有亲属关系故此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第二，根据《承德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承复决字（2020）67号。第三页第三行至第四行无法认定刘晓丰、戚亚军殴打戚洪民事实。行政复议机关认为部分，可以证明闵冬旭实施殴打行为，并造成上诉人受伤，事实清楚。证明刘晓丰、戚亚军没有参与本案不应当列为本案被告，刘晓丰是受害人。因此答辩人之间没有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依法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治疗情况及费用承担适用法律正确。据上诉人提供两次丰宁县医院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第一次住院17天。相隔16天后到理疗科理疗15天。经诊断腰椎间盘突出症。两次诊断的病名不一样。因此上诉人二次住院的费用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无固定职业没有单位扣发工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数额正确。综上所述，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戚洪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总计34607.7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30日11时许，在丰宁满族自治县，被告刘晓丰与原告戚洪民因土地权属问题发生口角后两人争夺铁锨，在争夺过程中刘晓丰被拽倒，被告刘晓丰倒地后，被告闵冬旭用工具对原告戚洪民实施殴打，造成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到丰宁县医院住院治疗17天，于2020年6月17日出院，支付医疗费6336.17元，原告的伤情经诊断为：左顶头皮裂伤、腰椎间盘膨出。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20年7月8日，作出丰公（大）行罚决字【2020】1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闵冬旭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整。被告闵冬旭不服向承德市公安局申请复议，承德市公安局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承复决字（2020）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对闵冬旭作出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决定。2020年7月3日至7月18日，原告在丰宁县医院康复理疗科住院治疗15天，根据原告提供的出院记录，本次住院是以“腰椎间盘突出症”收入院，支付理疗费2415.0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进行侵犯。原告戚洪民与被告刘晓丰因土地权属问题发生口角后两人争夺铁锨，在争夺过程中被告刘晓丰被拽倒，被告闵冬旭应对双方进行劝阻，而不应对原告实施殴打行为将原告致伤，被告对自己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与被告因土地权属问题发生纠纷后，应通过正当途径予以解决，而不应与被告刘晓丰争吵和撕拽，原告对自己受到的损害亦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戚亚军、刘晓丰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对原告请求被告戚亚军、刘晓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赔偿2020年7月3日至7月18日住院期间的经济损失，因根据原告提供的出院记录，本次住院是以“腰椎间盘突出症”收入院，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腰椎间盘突出症”是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致，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赔偿误工费，原告只提供其所在单位出具的原告为其单位驾驶员的证明，未提供受伤后所在单位扣发工资证明，对原告请求赔偿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诉称其伤情为轻微伤，并未构成伤残，对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核定为：医疗费6336.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0元（17天X50元）、营养费340.00元（17天X20元）、护理费1700.00元（17天X100元）、交通费500.00元，合计9726.17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闵冬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戚洪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9736.17元的70%，即6815.32元。二、被告戚亚军、刘晓丰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00元，减半收取计316.00元，由原告戚洪民96.00元，由被告闵冬旭承担2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晓丰与上诉人戚洪民因土地权属问题发生口角，在两人争夺铁锹的过程中，刘晓丰被拽倒。土地权属的争议可以通过申请政府确权的方式予以解决，闵冬旭作为刘晓丰的亲属，对于双方的争执应当积极劝阻、平息纠纷、化解邻里之间的矛盾，但是闵冬旭却手持工具直接对戚洪民实施了殴打行为，造成戚洪民身体受伤。闵冬旭因此被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整。闵冬旭的行为是造成戚洪民受伤的直接原因，闵冬旭应对戚洪民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刘晓丰让戚洪民从外地回家解决土地争议，虽然戚洪民与刘晓丰夺铁锹的行为存在不妥，但戚洪民并无伤害闵冬旭的行为表示，不必然导致闵冬旭对其进行殴打。闵冬旭殴打致伤戚洪民的过程中，戚洪民并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闵冬旭对戚洪民所受损伤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足以与其过错程度相对应，本院认为闵冬旭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更为公平合理。 上诉人戚洪民主张其具有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系安华公司旅游大巴车的驾驶员，应按照交通运输行业的平均收入计算其误工费。本院认为虽然戚洪民具有从业资格，但并未提供住院期间存在收入减少的有效证据。且在一审庭审中戚洪民认可由于疫情原因，大巴车一直停运，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戚洪民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其治疗腰椎间盘突出所支出的相关费用。本院认为，“腰椎间盘突出症”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因此本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戚洪民主张刘晓丰、戚亚军应与闵冬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通过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对闵冬旭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及承德市公安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均可证实造成戚洪民受伤的侵权人系闵冬旭，并无证据证实系刘晓丰、戚亚军与闵冬旭共同侵权造成戚洪民的身体损害。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戚洪民的损失核定为：医疗费6336.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0元（17天X50元）、营养费340.00元（17天X20元）、护理费1700.00元（17天X100元）、交通费500.00元，合计9726.17元。在一审判决认为部分确定“戚洪民的损失为9726.17元”，但在判决主文中“合计为9736.17元”，二者并不一致。经本院核实戚洪民的损失应为9726.17元。 综上所述，戚洪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戚亚军、刘晓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准确；但对闵冬旭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6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戚亚军、刘晓丰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项（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6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闵冬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戚洪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9736.17元的70%，即6815.32元）； 三、被上诉人闵冬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戚洪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9726.1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2.00元，减半收取计316.00元，由上诉人戚洪民96.00元，由被上诉人闵冬旭承担2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2.00元，由上诉人戚洪民负担316.00元，由被上诉人闵冬旭负担3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国智审判员张广全审判员王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硕      文 书 记 员 张      金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