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墨江顺达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为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罗克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菊，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艺伶，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贵，男，1957年9月12日出生，住云南省墨江哈尼族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78年2月8日生，现住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李进城，男，1985年6月9日生，彝族，初中文化，现住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联珠镇西门街**。上诉人墨江顺达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继贵、张军、原审被告李进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墨江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2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6日组织各方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顺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正菊、法定代表人罗克成、被上诉人吴继贵、张军、原审被告李进城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继贵对顺达公司的起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继贵、张军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顺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进城与张军系表兄弟关系，2018年12月初，张军与李进城商量，由其对顺达公司承包的位于墨江县的灾后重建扶贫安居工程共31户进行转包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该工程于2019年8月底完工后交付给业主使用，顺达公司与张军于2019年11月初进行结算，结算结果为3663169元。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的规定，扣除3％的质保金109895.07元后，顺达公司应向张军支付3553273.93元。顺达公司已向张军支付或代张军支付工程款共计3597811.12，已超付44537.19元。对此，张军以结算不符合其想法为由拒绝在结算书上签字。在整个工程中，都是由张军来组织施工，与他人之间产生的各种费用结算，张军都是以自己名义出具的，从吴继贵出示的《欠条》能认定系其与张军之间产生租赁费，经结算后张军向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欠条》是张军本人签字，该《欠条》既无顺达公司盖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事后公司也未予追认过。一审法院判定由顺达公司承担，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顺达公司与张军不存在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等规定，张军与顺达公司不存在任何委托代理关系，公司从未授权张军代理公司。吴继贵与张军之间的《欠条》系张军个人与之签订的，内容标注“未付”，足以确认张军系涉案租赁合同关系的承租人，应由张军承担给付义务，与公司无关。三、顺达公司与吴继贵无任何民事法律关系，顺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吴继贵辩称，一、顺达公司上诉称与张军系转包关系，无任何证据证明，张军也在原审开庭时予以否认。顺达公司的该项主张，纯属无力推脱责任。二、顺达公司称与张军进行了转包结算，且多付了工程款，无任何证据证明。顺达公司与张军无转包关系如何，又如何结算呢？顺达公司的结算也仅是自己的统计，张军既不认可，也没有签名。即使是顺达公司与张军进行结算，也与顺达公司欠吴继贵的租赁费无关系。三、原审庭审已查明，吴继贵的机器设备是用于顺达公司承包施工项目上的，在张军没有到工地现场负责前，顺达公司就租用着吴继贵的机器设备用于其承包的建设项目上。且建设项目是顺达公司承包的，其建设的成果也是由顺达公司享有。因此，无论从现有证据看，还是从工程的承包行为、成果的享有结果等事实方面看，顺达公司是本案中的租赁人。张军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李进城述称，要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予以改判。吴继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达公司如数支付吴继贵的挖掘机、装载机（含人工费）租赁费172700元，并由李进城和张军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顺达公司、张军及李进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达公司与墨江县村民签订了《墨江雅邑镇托洛村恢复重建集中安置房施工合同书》，由顺达公司负责恢复重建安置房屋的建设。张军负责墨江县扶贫安居房屋的施工工地，工地工人工资、运输费、材料费等张军确认签字认可后由顺达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墨江县安置房的建设是顺达公司的施工地点及建设项目，顺达公司与张军之间没有发包、分包合同，施工的成果由顺达公司享有，该合同的后果应由顺达公司承担。故吴继贵要求顺达公司支付租赁费172700元诉请，予以支持。顺达公司辩称自己不是适格被告，不应该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故顺达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为：由顺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继贵租赁费172700元。案件受理费3754元，减半收取1877元，由顺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顺达公司、张军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顺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即：（2020）云0822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款支付明细单3份、民事起诉状1份、（2020）云0822民初900号受理案件通知书1份。］，经本院查询该判决已生效，法院往来票据和付款单据为原件，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从该组证据中判决书的内容看，仅认定张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未对张军是顺达公司职工的身份予以确认。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张军是否是责任主体进行综合认定。执行款行款支付明细单、民事起诉状、（2020）云0822民初900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反映了该案的起诉、执行款支付情况及后续的起诉追偿，与本案诉争不具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项下的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即：证人牟某、赵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图片］，从证人证言及信聊天记录截屏图片不足以证实顺达公司的主张全部证明内容，但可以与其他在案证据佐证证实张军在顺达公司承包的恢复重建集中安置房工地组织施工的事实，对该部分证明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其他部分本院不予确认。张军提交的证据一［即：账户交易明细凭证、收条、签字单等共14张］，该组证据可以反映张军有代顺达公司核实扶贫安居房施工工地建设相关应支付的费用，并签字确认后由顺达公司支付给相应人员的情况，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予以确认采信，但该组证据未反映出双方系劳动用工关系，故对张军所主张的其系顺达公司职工，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张军提交的证据二［即：《施工合同》、（2020）云0822民初303号及云08**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经本院查询为（2020）云0822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为已生效民事判决，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判决认定事实中未确认张军系顺达公司职工，仅凭该判决书不足证实张军系顺达公司职员及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对张军主张的该部分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该判决可以证实张军在顺达公司承包的恢复重建集中安置房工地组织施工的事实，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确认，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张军是否是责任主体进行综合认定。经审阅卷宗材料及二审调查，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如下：顺达公司与墨江县31户村民签订《墨江雅邑镇托洛村恢复重建集中安置房施工合同书》，由顺达公司负责恢复重建安置房屋的建设。张军在扶贫安居房屋的施工工地组织施工。张军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张军租赁使用吴继贵的挖掘机、装载机（含配备相应挖掘机、装载机的驾驶人员进行机械运转作业）。2019年8月10日，经吴继贵与张军核算确认，扣除已付款37300元，还应付的款项为172700元。张军在吴继贵挖机装载机情况单（以下简称《情况单》）上签字（捺印）确认。前述《情况单》上添注了雅邑镇托洛村灾后重建点、顺达公司的内容。诉讼中，吴继贵称该单据上的顺达公司的添注系事后张军添加，张军则称其当日就写了。还查明，2020年3月3日，张军向吴继贵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内容为：“现欠吴继贵挖机、装载机、人工费共计172700元。注：（施工地点）雅邑镇托洛村灾后重建点，欠款人：（施工单位）墨江顺达工程服务有限公司。法人：李进城，经手人：张军（签字、捺印）。”。本案诉讼中，张军称其系顺达公司职员，顺达公司则称其将其承包的恢复重建安置房屋的建设工程转包给张军。张军、顺达公司相互间不认可对方的前述主张，并主张应由对方承担本案吴继贵所主张的172700元欠款费用。本院认为，关于应由谁承担案涉《欠条》项下172700元给付责任的争议。本案中，案涉《欠条》及《情况单》单均由张军出具。《欠条》及《情况单》明确了尚欠吴继贵的租赁挖机、装载机（含人工费）费用为172700元，张军在两份单据上签字确认。《欠条》及《情况单》系对尚欠吴继贵租赁挖机、装载机（含人工费）费用172700元的事实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从吴继贵提供的证据看，《欠条》及《情况单》均不是顺达公司、李进城出具，亦无公司印章确认或李进城、顺达公司事后追认。就张军系顺达公司职员或其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吴继贵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张军以顺达公司名义出具《欠条》及《情况单》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一审法院认定“张军”在本案中的向吴继贵租赁机械进行结算的行为系顺达公司的行为，应由顺达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认定，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欠条》及《情况单》项下载明的内容看，系对应给付吴继贵租赁挖机、装载机（含配备相应挖掘机、装载机的驾驶人员进行机械运转作业产生的人工费）费用172700元的核算或结算，主要属于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案涉《欠条》及《情况单》为张军出具，张军作为出具人，有提供证据加以说明的责任。而张军主张其与顺达公司存在口头用工关系，其出具案涉《欠条》及《情况单》的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不应由其承担给付责任。张军的前述抗辩主张，系对其出具《欠条》及《情况单》的行为系基于与顺达公司存在职务代理事实的主张。《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张军属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张军应对其出具《欠条》及《情况单》存在职务代理行为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从在案证据看，张军未举证证实其与顺达公司存在用工关系，其出具《欠条》及《情况单》的行为取得了顺达公司的授权或存在职务代理。对此，张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挖掘机、装载机所形成的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关系范畴。在张军出具的案涉《欠条》及《情况单》未被认定构成表见代理，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出具该《欠条》及《情况单》的行为系职务代理的情形下，应由张军对其出具的《欠条》及《情况单》项下所欠的172700元费用向吴继贵承担给付责任。顺达公司关于其不承担案涉172700元租赁等费用的给付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作出驳回吴继贵对顺达公司的起诉，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由顺达公司向吴继贵承担172700元租赁等费用的给付责任，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案涉挖机、装载机（含配备相应挖掘机、装载机的驾驶人员进行机械运转作业产生的人工费）的租赁协议，非李进城与吴继贵订立。李进城亦未在《欠条》及《情况单》签字确认，吴继贵诉请李进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偿，但判处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2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张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吴继贵支付尚欠的挖掘机、装载机（含人工费）租赁费1727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吴继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4元，减半收取1877元，由被上诉人张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54元，由被上诉人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西 南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 继 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欧阳成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