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刑终1243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浏阳大瑶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浏阳市大瑶镇迎宾大道********。负责人陶文鹏，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祖福、邹毅，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显武，男，1986年4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浏阳市大瑶镇三元村彭家冲片南山小区**。因本案，2018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押浏阳市。辩护人戴汉武，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洪昌，男，1966年7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浏阳市大瑶镇三元村枫林片赐福小区**因本案，2018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押浏阳市。辩护人胡有为，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新年，女，1960年1月4日出生，汉族，务农，住，住浏阳市/div>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贤发，男，198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务农，住，住浏阳市/div>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新华，女，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住浏阳市/div>上列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婷，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黄洪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新年、马贤发、马新华向浏阳市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浏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湘0181刑初4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浏阳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浏阳大瑶营销服务部就附带民事部分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通知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本案案卷。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哲出席法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彭显武及其辩护人戴汉武、原审被告人黄洪昌及其辩护人胡有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浏阳大瑶营销服务部的委托代理人王祖福及被上诉人胡新年、马贤发、马新华的委托代理人刘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13日晚上，被告人黄洪昌作为介绍人带被告人彭显武去浏阳市城区相亲，由被告人彭显武驾驶号牌为湘ＡＱ××**的棕色力帆牌小型普通客车，被告人黄洪昌坐在副驾驶位置，车辆经106国道由浏阳市大瑶镇往浏阳市城区方向行驶。19时许，被告人彭显武驾车行驶至浏阳市牛石烟花厂门口路段时，遇浏阳市荷花街道聂桥村村民马某（男，1956年1月8日出生）同向在前行走，由于被告人彭显武驾车时与被告人黄洪昌聊天，未注意前方交通情况，致使其车将马某撞倒，该车左前轮从马某身上碾压，后轮拖拽马某行驶了几米。事故发生后，二被告人立即下车查看，发现马某躺在车底部左边两车轮中间位置，没有动弹，生死不明。被告人黄洪昌唆使被告人彭显武趁无人发现立即驾车逃离现场。被告人彭显武欲驾车逃离时发现车子左后轮压到马某导致车辆无法开动，被告人黄洪昌随即下车查看了马某的位置后指挥被告人彭显武将车倒退一点，然后上车，被告人彭显武驾驶车辆加速行驶，致左后轮再次从马某上半身碾压后逃离现场。牛石烟花厂职工钟某从厂子出来刚好看到一车辆抖动了一下驶离现场，车子抖动的地方躺着一个人，于是立即返回门卫室要同事打电话报警。为防止二次事故，钟某和同事两人立即到公路上拦车。此时，胡某驾驶号牌为湘ＡＣ××**的黑色小型普通客车从浏阳城区往大瑶方向行驶至事故现场，由于避让不及时，致使其车左侧车轮刮碰到马某头部并拖带其身体偏移。二次事故发生后，胡某立即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待交警处置。后马某被送往浏阳市中医医院抢救，于2018年12月12日经救治无效死亡。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次事故分成两个阶段，第一阶段被告人彭显武承担全部责任，马某无责任；第二阶段胡某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人彭显武承担次要责任，马某无责任。经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彭显武驾驶的湘ＡＱ××**小型普通客车发动机舱盖前沿碰撞变形痕迹，中网左侧碎裂痕迹，前保险杠右侧底部擦蹭痕迹、发动机底部护板擦蹭痕迹、车身底部右侧擦蹭痕迹、排气管底部擦蹭痕迹，与行人马某在行走或倒地状态接触碰撞形成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部位，骶骨右侧翼骨折部位，左侧胸外侧挫擦伤疤痕部位，背部右侧多处挫擦伤疤痕部位处伤情相符；胡某驾驶的湘ＡＣ××**小型普通客车左后轮车轮轮辋外侧擦蹭痕迹，符合与行人马某在倒地状态下头部接触刮擦形成的痕迹特征。经浏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马某系因巨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10月15日，被告人彭显武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同日，浏阳市公安局对被告人彭显武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因其行为涉嫌犯罪，同年10月22日转为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告人黄洪昌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审理过程中查明：被告人彭显武驾驶的湘ＡＱ××**小型普通客车于2018年1月17日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浏阳大瑶营销服务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2月4日至2019年2月3日。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自2008年2月1日零时起死亡残疾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浏阳大瑶营销服务部支付了马某的医疗费1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新年系马某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贤发、马新华系马某的儿子和女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新年、马贤发、马新华与被告人彭显武的父亲彭某以及胡某于2018年12月21日经浏阳市道路交通事故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彭显武和胡某共同赔偿马某近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81712元，其中，胡某承担赔偿款184000元（已履行），被告人彭显武承担赔偿款297712元，已履行187712元，余款11万元约定在2019年1月18日履行，但该款至今尚未履行。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户籍及现实表现证明；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办案说明；4、归案经过；5、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收车凭证；6、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酒精测试结果；7、驾驶证、行驶证、车辆保险单；8、通话记录详单；9、病历资料；10、户口注销证明；11、常住人口信息、机动车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12、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13、调解协议书；14、村委会证明；15、垫付支付回单；16、证人黄某证言；17、证人钟某证言；18、证人彭某证言；19、证人胡某证言；20、证人冯某证言；21、被告人彭显武的供述与辩解；22、被告人黄洪昌的供述与辩解；23、鉴定意见；2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25、辨认笔录；26、提取笔录；27、监控视频。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彭显武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没有履行救助义务，致被害人于极度危险境地，致使被害人得不到救助而被其他车辆碰撞经救治无效而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黄洪昌作为肇事车辆的乘车人员，指使并协助被告人彭显武驾车逃跑，致使被害人得不到救助而死亡，其行为应以交通肇事罪的共犯论处，亦构成交通肇事罪。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彭显武作为驾驶员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黄洪昌作为乘车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彭显武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被告人彭显武应履行该义务，其驾驶的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浏阳大瑶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被告人彭显武并非故意制造交通事故，被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远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残疾赔偿限额的11万元，故被告人彭显武应履行的赔偿款11万元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浏阳大瑶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人彭显武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个月；被告人黄洪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浏阳大瑶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赔偿胡新年、马贤发、马新华人民币十一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1、被告人彭显武、黄洪昌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交通肇事罪，原审判认定罪名错误致量刑畸轻。2、交通肇事罪系过失犯罪，不存在共同犯罪。3、被告人黄洪昌在共同犯罪中起教唆作用，系犯意提起者、犯罪策划者，应当认定为主犯，原审判决认定其系从犯属法律适用错误。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支持上述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彭显武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审判决定性准确，但彭显武的行为仅构成交通肇事罪而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原审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黄洪昌及其辩护人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黄洪昌指使彭显武逃逸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黄洪昌不构成故意伤害罪。3、原审被告人黄洪昌具有自首情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浏阳大瑶营销服务部上诉称被上诉人胡新年、马贤发、马新华因亲人马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依法依法重新核算确定，请求本院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代替被上诉人彭显武承担垫付赔偿损失仅为70894.55元。被上诉人胡新年、马贤发、马新华的委托代理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3日晚上，原审被告人黄洪昌作为介绍人带原审被告人彭显武去浏阳市城区相亲，由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驾驶号牌为湘ＡＱ××**的棕色力帆牌小型普通客车，原审被告人黄洪昌坐在副驾驶位置，车辆经106国道由浏阳市大瑶镇往浏阳市城区方向行驶。19时许，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驾车行驶至浏阳市牛石烟花厂门口路段时，遇浏阳市荷花街道聂桥村村民马某同向在前行走，由于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驾车时与原审被告人黄洪昌聊天，未注意前方交通情况，致使其车将马某撞倒，该车左前轮从马某身上碾压，后轮拖拽马某行驶了几米。事故发生后，二被告人立即下车查看，发现马某躺在车底部左边两车轮中间位置，没有动静，生死不明。原审被告人黄洪昌唆使原审被告人彭显武趁无人发现立即驾车逃离现场。原审被告人彭显武欲驾车逃离时发现车子左后轮压到马某导致车辆无法开动，原审被告人黄洪昌随即下车查看了马某的位置后指挥原审被告人彭显武将车倒退一点，然后上车，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驾驶车辆加速行驶，致左后轮再次从马某上半身碾压后逃离现场。牛石烟花厂职工钟某从厂子出来刚好看到一车辆抖动了一下驶离现场，车子抖动的地方躺着一个人，于是立即返回门卫室要同事打电话报警。为防止二次事故，钟某和同事两人立即到公路上拦车。此时，胡某驾驶号牌为湘ＡＣ××**的黑色小型普通客车从浏阳城区往大瑶方向行驶至事故现场，由于避让不及时，致使其车左侧车轮刮碰到马某头部并拖带其身体偏移。二次事故发生后，胡某立即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待交警处置。后马某被送往浏阳市中医医院抢救，于2018年12月12日经救治无效死亡。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次事故分成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原审被告人彭显武承担全部责任，马某无责任；第二阶段胡某承担主要责任，原审被告人彭显武承担次要责任，马某无责任。经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驾驶的湘ＡＱ××**小型普通客车发动机舱盖前沿碰撞变形痕迹，中网左侧碎裂痕迹，前保险杠右侧底部擦蹭痕迹、发动机底部护板擦蹭痕迹、车身底部右侧擦蹭痕迹、排气管底部擦蹭痕迹，与行人马某在行走或倒地状态接触碰撞形成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部位，骶骨右侧翼骨折部位，左侧胸外侧挫擦伤疤痕部位，背部右侧多处挫擦伤疤痕部位处伤情相符；胡某驾驶的湘ＡＣ××**小型普通客车左后轮车轮轮辋外侧擦蹭痕迹，符合与行人马某在倒地状态下头部接触刮擦形成的痕迹特征。经浏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马某系因巨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10月15日，原审被告人彭显武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同日，浏阳市公安局对被告人彭显武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因其行为涉嫌犯罪，同年10月22日转为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原审被告人黄洪昌被传唤后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另查明：被告人彭显武驾驶的湘ＡＱ××**小型普通客车于2018年1月17日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浏阳大瑶营销服务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2月4日至2019年2月3日。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自2008年2月1日零时起死亡残疾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浏阳大瑶营销服务部支付了马某的医疗费1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新年系马某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贤发、马新华系马某的儿子和女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新年、马贤发、马新华与被告人彭显武的父亲彭某以及胡某于2018年12月21日经浏阳市道路交通事故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彭显武和胡某共同赔偿马某近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81712元，其中，胡某承担赔偿款184000元（已履行），被告人彭显武承担赔偿款297712元，已履行187712元，余款11万元约定在2019年1月18日履行，但该款至今尚未履行。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侦查的情况。2、户籍及现实表现证明，证明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黄洪昌的身份情况，均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现实表现一般。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办案说明，证明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浏公交认［2018］3101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分成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彭显武承担全部责任，马某无责任；第二阶段胡某承担主要责任，彭显武承担次要责任，马某无责任。并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办案说明，彭显武在没有逃逸的情况下，第一阶段仍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4、归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10月15日将原审被告人彭显武抓获归案；同年10月22日经传唤后，原审被告人黄洪昌主动投案。5、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收车凭证，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号牌为湘ＡＱ××**的小型普通客车以及号牌为湘ＡＣ××**的小型普通客车。6、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酒精测试结果，证明公安机关对胡某进行了酒精检测，血液中无酒精含量。7、驾驶证、行驶证、车辆保险单，证明胡某的驾驶证及所驾车行驶证以及办理保险的相关情况。8、通话记录详单，证明原审被告人彭显武手机通话的相关情况。9、病历资料，证明被害人马某在医院住院治疗的相关情况。10、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被害人马某于2018年12月12日经救治无效死亡。11、常住人口信息、机动车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原审被告人黄洪昌的人口信息以及原审被告人彭显武拥有准驾车型为小型汽车的驾驶证，肇事车辆登记车主系其父亲彭某，胡某的驾驶证及所驾车行驶证等相关情况。12、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浏阳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对原审被告人彭显武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13、调解协议书，证明马某的亲属胡新年、马贤发、马新华与原审被告人彭显武的父亲彭某以及胡某于2018年12月21日经浏阳市道路交通事故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原审被告人彭显武和胡某共同赔偿马某近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81712元，其中，胡某承担赔偿款184000元（已履行），被告人彭显武承担赔偿款297712元，已履行187712元，余款11万元约定在2019年1月18日履行。14、村委会证明，证明胡新年系马某之妻，马贤发、马新华系马某的儿子和女儿。15、垫付支付回单，证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浏阳大瑶营销服务部于2018年11月27日代替彭显武支付了马某的医疗费1万元。16、证人黄某证言，证明其在公安机关对其目击的事故现场情况以及对其了解的同村村民黄洪昌的情况作了相关陈述。17、证人钟某证言，证明其在公安机关对其目击的事故现场情况以及二次事故发生的情况作了相关陈述。18、证人彭某证言，证明其在公安机关对其儿子彭显武于2018年10月13日晚驾车与黄洪昌一起去浏阳市城区相亲以及彭显武没有告知其出了交通事故的情况作了相关陈述。19、证人胡某证言，证明其在公安机关对其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作了相关陈述。20、证人冯某证言，证明其在公安机关对其经治的病人马某的治疗及出院等情况作了相关陈述。21、原审被告人彭显武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10月13日，我家里安排媒人黄洪昌带我晚上到浏阳城区相亲，晚饭后，我驾驶湘ＡＱ××**小型普通客车搭乘黄洪昌从家里出发，当晚7时许沿Ｇ106线行驶至牛石出口礼花厂门前路段时，当时在与黄洪昌聊天，没有注意前方道路的情况，突然我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打了一把雨伞背对着我在路上走，由于距离太近，来不及采取措施，车子就与行人相撞了，我感觉车子压了什么，行驶了几米就熄火了。我下车查看，发现一个人头朝花炮厂这边，躺在车子左侧前后轮之间，黄洪昌也下车查看了，我上车后准备给我爸爸打电话，并说坏了，撞了人，要坐牢，黄洪昌说坐牢就蛮苦啦，还要赔蛮多钱，我就没有打电话了，又与黄洪昌下了车看了一下那个人的情况。再次上车后，黄洪昌说趁着现在没人，快走。我听了他的话，发动车子，但开不动又熄火了。我说走不动，黄洪昌就又下了车，我也下车看了一下。上车后，黄洪昌说退一点，赶快走。我将车子发动后退了一米左右，从这个人身上开过去了。到浏阳城区后，我买了一身相亲的衣服，与相亲对象吃了夜宵，第二天凌晨回到家里。22、原审被告人黄洪昌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10月13日，我带彭海（即彭显武，我只知道他的小名）晚上到浏阳城区相亲，他驾驶车辆，我坐在副驾驶，当时天色比较晚，下小雨，我们在车上商量相亲的事，在行驶至牛石马场路段时，车子突然撞到一个人，一把伞飞了出去，车子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从被撞倒的人身上压了过去，才停住。我和彭显武下车后发现一个人躺在车子底下，没有动弹。我跟彭显武讲怎么办咯，彭显武说不要讲了，他也怕。上车后，我说赶紧走，趁着没有人看到。彭显武准备开车走，车轮压到了人，顿了一下没开过去。我就又下车看了一下，发现那个人的上半身卡在后轮位置，然后我要彭显武把车往后面退一点，接着我赶紧上了副驾驶，彭显武就加了一脚油，车子从那个人身上压了过去，我们就开车跑了。到浏阳城区后，我们与相亲对象吃了夜宵后回到家里。23、鉴定意见，证明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湘龙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8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湘ＡＱ××**小型普通客车发动机舱盖前沿碰撞变形痕迹，中网左侧碎裂痕迹，前保险杠右侧底部擦蹭痕迹、发动机底部护板擦蹭痕迹、车身底部右侧擦蹭痕迹、排气管底部擦蹭痕迹，符合与行人马某在行走或倒地状态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部位，骶骨右侧翼骨折部位，左侧胸外侧挫擦伤疤痕部位，背部右侧多处挫擦伤疤痕部位处接触碰撞形成；湘ＡＣ××**小型普通客车左后轮车轮轮辋外侧擦蹭痕迹，符合与行人马某在倒地状态下头部接触刮擦形成。浏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浏公物鉴（法临）字［2018］96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马某所受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浏公物鉴（法病）字［2018］8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马某因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10月13日事发当日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验的相关情况。25、提取笔录、监控视频，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10月14日对事故发生现场附近的浏阳市牛石出口礼花厂的监控视频进行勘查，提取视频录像并刻录成光盘，该视频记录了本案中事故发生经过及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黄洪昌下车查看现场并逃逸的相关情况。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黄洪昌构成故意伤害罪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黄洪昌交通肇事之后，被害人昏迷倒地躺在左侧前后轮之间，此时原审被告人黄洪昌唆使原审被告人彭显武趁无人发现之际赶快逃跑，而两人上车后发现左后轮被被害人卡住无法开动，于是下车查看，先倒车再加油从被害人身上碾压而过。两被告人主观上明知其开车从被害人身上碾压而过的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身体损伤的结果，仍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具有故意伤害的间接故意；客观上，两被告人加油从被害人身上碾压而过的行为造成了被害人身体损伤的结果，故对两原审被告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对于抗诉机关和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黄洪昌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交通肇事罪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彭显武及其辩护人提出彭显武仅构成交通肇事罪而不应承担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责任以及原审被告人黄洪昌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黄洪昌指使彭显武逃逸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黄洪昌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黄洪昌应承担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而非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关于结果加重犯，只有当基本犯与加重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关联性”时，才能认定，就致死类型的结果加重犯而言，要以致命性的实现的有无为标准进行判断，因此，如果后行为或者其他因素导致基本行为与加重结果之间缺乏直接关联性的，不能认定为结果加重犯。本案中，鉴定意见非常明确，被害人系因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而彭显武驾驶的车辆没有与被害人头部接触形成的痕迹特征，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后车对被害人头部的撞击，彭显武驾车逃跑过程中对被害人的碾压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无直接的关联性。两原审被告人驾车碾压被害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意或者过失的前行为具有导致结果发生的高度危险，后介入的故意或者过失行为并不对结果起决定性作用的，应当将结果归属前行为。本案中，根据两原审被告人相互印证的供述，在发生第一次撞击时被害人已经倒在路上不省人事，没有证据证明是两被告人后续的碾压的行为才导致被害人倒在马路中间无法动弹，在事实存疑的情况下，应该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在发生第一次撞击时被害人就已经昏迷不醒人世。因此，导致被害人具有被后车撞击的高度风险的行为系两原审被告人第一次的撞击行为和肇事后未按照道路交通法的规定保护现场、抢救伤员的逃逸行为。换言之，两原审被告人驾车碾压被害人的行为并不会引起和增加被害人被后车撞击的风险，该碾压行为对被害人被后车撞击致死的结果缺乏原因力，不起决定性作用，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黄洪昌驾车碾压被害人的行为虽未直接造成被害人马某死亡的结果，但依据浏公物鉴（法临）字［2018］968号鉴定书的伤情鉴定，对被害人的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两人应承担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刑事责任。三、原审被告人黄洪昌系主犯原审被告人黄洪昌在原审被告人彭显武交通肇事后，唆使彭显武趁无人之际逃逸，并在下车查看后指挥原审被告人彭显武倒车，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主犯，但相比较具体实施驾车碾压行为的原审被告人彭显武，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对于抗诉机关及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黄洪昌系从从犯不当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四、原审被告人黄洪昌不构成自首原审被告人虽然在被公安机关传唤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但其在一审庭审中翻供否认自己曾唆使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逃逸，属于否认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原审被告人黄洪昌及其辩护人关于黄洪昌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本案中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1、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驾驶的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浏阳大瑶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即使是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2、本案中肇事者与被害人家属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合法、有效，被告人彭显武应履行该义务，且彭显武、胡某也已实际履行了大部分的协议赔偿金额。民事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可以自由处分自己的权利，可以自愿赔偿精神抚慰金，而不论被保险人如何处分自己的权利，保险公司均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本案被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远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残疾赔偿限额的11万元，故原审被告人彭显武应履行的赔偿款11万元应由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浏阳大瑶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黄洪昌驾车碾压他人致他人重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原审被告人彭显武、黄洪昌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但原审被告人黄洪昌系相较于原审被告人彭显武作用更小的主犯。原审被告人彭显武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刑初4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刑初4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原审被告人彭显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2025年12月14日止）。四、原审被告人黄洪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23年10月2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惠宇审判员  周如意审判员  龚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周鹏书记员周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