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耀权，男，196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仪，广东和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廖志安，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泳珊，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耀权因与被上诉人廖志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8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耀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廖志安向陈耀权返还饲料款77075元及利息，利息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支付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廖志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案涉欠条7万元的形成过程和构成依据，即陈耀权、廖志安在对账时，因对廖志安8月份是否购买了饲料有争议，故达成了“先不管8月份的两单饲料，等查到再算”的共识，先以账面上的转账金额95.7万元减去没有争议的、7月24日前的饲料款835225元，再减去廖志安曾向陈耀权借取的5万元鱼苗款，最终形成案涉欠条所记载的7万元。因此，一审未查明廖志安在8月份支付的9万元已包含在案涉欠条中的事实。二、在廖志安书写欠条后，从双方的交涉过程可以看出，双方已将8月份支付的9万元计入其中，故陈耀权才主张“当是欠廖志安7万元，然后大家计翻8月份的饲料数差不多8万元，然后大家摊平它。”否则，若8月份的9万元未计入案涉欠条，则廖志安可承认其已支付8月份的饲料款，无需辩称其8月份未购买饲料，陈耀权也无需哄骗其书写笔迹，要求其承认8月份收到了饲料。三、本案诉讼中，廖志安始终未承认其在8月份购买了饲料，故在廖志安自身也未主张其8月份购买了饲料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其已支付8月份饲料款，并据此驳回陈耀权要求其返还饲料款的诉请有误。据廖志安所述，至2020年双方对账，双方的差额为12万元，但因陈耀权要求其抵扣借款5万元，故案涉欠条写了7万元。因此，在廖志安否认8月份购买饲料款的情况下，双方存在的欠款差额为7万元，但一审在认定廖志安8月份购买饲料77075元后，欠款金额仍是7万元不变，此不符合逻辑。若廖志安8月份支付的9万元未计入案涉欠条，依其未购买8月份饲料的主张，则陈耀权的欠款金额应是12万元再加上9万元，共计21万元，廖志安应是依此进行诉讼主张。陈耀权在本案中一系列举证，目的是证明其为了要这两单饲料而在8月4日、13日汇款，但因8月份的9万元已被当成7月24日前的饲料款构成了案涉欠条7万元，故陈耀权主张应当另行支付8月份的饲料款77075元，此为陈耀权提起反诉的理由，否则陈耀权无需在证明廖志安8月份收到饲料的同时，又主动证明其在8月份汇入了9万元。四、双方全部转账均通过银行进行，且对账过程亦有录音为证，一审重点审查8月份是否购买了饲料而忽视了廖志安8月份支付的9万元已被计入案涉欠条的事实，导致廖志安支付的9万元既被计入案涉欠条中，又被认定为支付了8月份的饲料款77075元，重复计算导致一审判决结果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廖志安辩称：一、关于双方对账的金额已包含9万元，廖志安对此无异议。二、陈耀权出具案涉欠条以确认欠款，证据充分，足以证明陈耀权已确认其拖欠廖志安相应款项的事实，故一审判令其向廖志安支付相应款项正确。陈耀权所称的对账时“先不管8月份的两单饲料”的陈述是错误的。从对账过程来看，一开始双方只对两个5万元有争议，陈耀权始终未提及8月份两单饲料的情况，直至其无法推却并出具案涉欠条后，才临时编造了廖志安8月份购买了饲料，企图以此抵扣案涉欠条的7万元。其次，若陈耀权有证据可以证实廖志安8月份拿了饲料且相应款项在7万元左右，依常理，其在对账时会提出并以此将两者抵扣清零，不可能还多此一举出具欠条。再者，陈耀权提出其愿意出具案涉欠条是为了套取廖志安书写“陈耀权”的笔迹才出具，也无理据支持。因案涉欠条是先由廖志安书写内容，再由陈耀权签名确认的，若其认为自身不拖欠廖志安款项，只为了套取笔迹，则其在廖志安书写内容取得笔迹后可不签名，但陈耀权自愿签名，足以证明其欠款事实。三、陈耀权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廖志安在8月份收到过饲料及该批饲料的价值，故一审驳回其反诉请求正确。首先，陈耀权提交的发货单上所签署的是陈耀权的名字。其次，陈耀权主张是廖志安在发货单上写了陈耀权的名字，故其在一审申请了湛江东腾饲料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谢某及送货司机王某作为证人出庭证言，但其两人均不确认收货人为廖志安，也不确认签署名字的是廖志安。因此，陈耀权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廖志安在8月份收到过饲料及其相应的价值，其反诉请求理应驳回。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志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耀权立即向廖志安归还款项1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付之日止）；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陈耀权承担。陈耀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廖志安向陈耀权返还饲料货款77075元及利息（利息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反诉的诉讼费由廖志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志安、陈耀权均在龙江本地从事水产养殖业。双方共同以陈耀权的名义向饲料公司采购饲料，双方有时分别向饲料公司的业务员下单，有时一起下单，业务员再安排司机分别送货至廖志安、陈耀权的鱼塘。双方要先预存款项至饲料公司的账户，饲料公司才发货。2019年8月4日，廖志安向饲料公司购买饲料合计37250元，饲料由饲料公司的业务员谢某安排司机送货至陈耀权的鱼塘处。同日廖志安向饲料公司汇款支付饲料款5万元。2019年8月13日，廖志安、陈耀权共同向饲料公司购买饲料，其中廖志安购买饲料的款项为39825元，饲料由饲料公司的业务员谢某安排司机分别送货至廖志安、陈耀权的鱼塘处。同日廖志安向饲料公司汇款支付饲料款4万元。因双方对饲料款的数额存在争议，于2020年3月16日进行对账。同日，陈耀权向廖志安出具欠条一份，确认2019年7月24日陈耀权欠廖志安7万元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纠纷，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妥，根据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的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廖志安提供的欠条足以证明廖志安、陈耀权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陈耀权拖欠廖志安饲料款7万元的事实，一审予以确认。廖志安请求陈耀权偿还饲料款7万元，一审予以支持。另廖志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剩余款项5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廖志安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廖志安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50%，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廖志安请求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计算利息，一审予以支持，但廖志安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已超出上述范围，一审酌定按年利率5.7%计算，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对陈耀权要求廖志安返还饲料款77075元的反诉请求，根据饲料公司的业务员谢某以及司机王某的证人证言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无法证实在送货单上签名的是廖志安还是陈耀权，但2019年8月4日以及8月13日下单的饲料款，饲料公司已送货至廖志安鱼塘处。根据交易习惯，双方采购饲料要先预存款项至饲料公司的账户，饲料公司才发货，廖志安在2019年8月4日及8月13日向饲料公司汇款支付饲料款共9万元，因此上述两单饲料款已经支付完毕。一审对陈耀权反诉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陈耀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志安支付款项7万元及利息（从202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5.7%计算）；二、驳回廖志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耀权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350元（廖志安已预交），由廖志安负担550元，由陈耀权负担800元。本案反诉受理费863.44元（陈耀权已预交），由陈耀权负担。陈耀权二审向本院提交了手机录音光盘及其文字整理材料、廖志安自2019年1月26日起的转账明细各一份，拟证明廖志安、陈耀权在形成案涉7万元借条的过程中已达成先不管8月份的两单饲料、待查到再算的共识，故7月份的欠条是不包含8月份的两单饲料的，但将廖志安分别于2019年8月4日、同年8月13日两笔共9万元的饲料款纳入了结算范围。因此，一审错误认定案涉欠条7万元的构成，将同一笔9万元既认定为支付8月份饲料款又计入了案涉欠条中。廖志安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核，录音及其文字整理证据陈耀权已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依法不属于新证据；关于转账明细，廖志安对此无异议，但相应的汇款情况无法显示陈耀权、廖志安之间的结算情况，故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签订案涉欠条对账时已将2019年8月份廖志安向饲料销售公司支付的9万元计入在内。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廖志安是否应向陈耀权返还2019年8月的饲料款77075元。其一，双方确认案涉欠条形成于2020年3月16日，该欠条具有对账文件性质，应视为是双方对此前合作购买饲料所有账目核对确认的结果。现陈耀权主张2019年8月份廖志安购买的两批饲料因存在争议而并未纳入对账范围、案涉欠条是廖志安为获取陈耀权的笔迹而采用哄骗手段所签，既与常理不符，亦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其二，按照陈耀权的主张，案涉7万元欠条的形成过程为：廖志安付款总额95.7万元减去其收取的饲料总值83万余元再减去廖志安向其所借的5万元。从案涉2019年8月4日及同年8月13日的发货单来看，客户签名人为“陈耀权”（陈耀权主张2019年8月4日发货单上其签名为廖志安所冒签，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发货单总额为13万余元；陈耀权主张廖志安收取了其中价值77075元的饲料，依据是饲料销售公司的业务员谢某所写的两张纸条及证人证言。经查，廖志安于上述发货单出具当日曾向饲料销售公司分别支付5万元和4万元合共9万元饲料款，其在一审诉讼中称该9万元是替案外人朱某支付的饲料款，并在二审诉讼中称2019年8月4日的饲料是朱某所收，8月13日谁收的货则不清楚。本院认为，一方面，仅凭谢某所书写的两张纸条及一审的证人证言，结合廖志安在诉讼中所述，不足以认定是廖志安本人收取了价值77075元的饲料，不能合理排除是案外人收取了相应的饲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规则，应由陈耀权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虽然签订案涉欠条对账时已将2019年8月份廖志安向饲料销售公司支付的9万元计入在内，但同时，陈耀权未能举证证明其反诉主张的77075元饲料款是否计入在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案反诉部分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再结合双方签订的案涉欠条，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反诉人陈耀权承担，一审驳回陈耀权的反诉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陈耀权的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241.5元，由陈耀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