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8民终2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愿天，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金耀，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振民，男，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世顺，男，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炯琳，福建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中，男，196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君，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兵，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徽中兴造船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汇口镇三江大道。 法定代表人：郑愿天，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郑愿天、洪金耀、郑振民、郑世顺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6民初164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郑愿天、洪金耀、郑振民、郑世顺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承包协议书》从内容而言属承包性质,上诉人是基于股权产生的经营权发包给被上诉人(承包股东),原审法院将协议书认定为公司股东会决议乃至经营权归属公司都是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涉案《承包协议书》从标题就明确此合同文书的合同性质,再详细阅读该协议条款均系双方对于上诉人发包及被上诉人承包安徽中兴造船厂经营权所涉及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合同的标的就是中兴公司的股东经营权,甚至在承包金部分亦按照双方的股权比例进行扣除。《承包协议书》虽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中兴公司股东身份的一种意思表示,但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就是将公司经营权发包给被上诉人,按年收取承包金以回收投资资金。上诉人签订该协议书时,并没有做出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意思表示。（2）《公司法》第三十七条就明确股东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而股东会只是一种会议制度,最终决定权利仍然归属于股东。公司虽系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但公司主体资格也仅是法律上的规定,实际公司如何经营仍然要由具有主观能动性的自然人来决定,将此强行解释为经营权归属公司明显曲解法律原意,也与客观事实所不相符。（3）从协议书条款关于公司用工、债权债务承担以及公章的管理可清楚看出,上诉人虽为中兴公司股东,但在签订涉案协议书就不再参与公司实际运营管理等,而只收取固定回报,这类股东之间签订的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实质可视为发包股东将其基于股权产生的经营权发包给承包股东,该协议既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无损害公司经营相对人的权利义务,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对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多份已生效的判决以作参考；2、涉案《承包协议书》应以签订人实际、真实的意思表示作为认定该协议书性质的根本依据,不能单就协议书的小部分条款就错误认定该文书的法律性质。抛开《承包协议书》标题就已明确该文书的性质不提,从该协议书的内容、条款以及形成的经过,均能够体现出签订各方系作出一种发包与承包的意思表示,而非作为股东对公司经营方针进行调整。上诉人的意图十分明显,将因股权所产生的经营权发包给被上诉人,每年收取承包金以收回初期的投入,而被上诉人的目的则系运用自己优势经营公司获利,超出承包金部分归其个人收益。一审法院单纯以被上诉人在《承包协议书》甲方栏签名就认定签订人实际是全体股东作出的一种股东会决议,这明显与签订人实际所要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所相悖的。一审法院仅仅看到被上诉人在甲方栏签字,却忽略了被上诉人也在乙方栏签字,这是一份典型的法律合同文书,具备合同的基本要求,与股东会决议这种无相对方的法律文书明显存在本质区别的。据此,一审法院将涉案《承包协议书》认定为股东会决议明显错误,显属严重扭曲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时原审法院并未就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在庭审中释明，且若以一审的认定，被上诉人即应做原审的原告同时也应作为原审的被告，这明显是不恰当的。 张文中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裁决公正合法，上诉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案涉《承包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把公司的内部经营权发包给张文中经营，该约定表明安徽中兴造船有限公司全体股东通过一致决议的形式将内部经营权发包给张文中，并由张文中负责承包期间的公司经营活动，因此，张文中与安徽中兴造船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公司经营权承包法律关系，上诉人非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无权解除该经营权承包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有限责任公司内部经营权发包，谁是适格的发包主体，被上诉人认为公司经营权的发包主体显然是公司，而非公司股东。具体理由如下：1、公司法37条第1项第1条规定，股东会行驶的职权包括决定公司的方针及投资计划，第2款规定对全款所列事项，股东已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直接做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方式的选择的决定权应由股东会行使，而不是某个或部分股东意志的体现，《承包协议书》实质上是以股东会的决议形式将公司内部经营权发包给张文中；2、有限责任公司是最典型的法人形式之一，其一经注册成立便拥有自己独立的财产和独立的人格，决定了其可以对外实施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股东仅以投入到公司的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有限责任公司只能以自己的名义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经营行为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只能由公司自己承担；3、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经营关系中，发包人让与的是部分经营权，而公司经营权由公司法人财产权派生，由公司法人独立享有，股东并不直接参加公司的经营，股东享有的股权与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权、经营权分离，是公司法人制度的重要特征，因此经营权只能由公司法人享有，本案中适格的发包人只能是公司法人本身，而不能是公司股东。综上，上诉人显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不是承包合同关系的相对一方，无权依据承包协议主张专属于安徽中兴造船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享有的权利，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郑愿天、洪金耀、郑振民、郑世顺的起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郑愿天、洪金耀、郑振民、郑世顺是涉案《承包协议书》的合同方，该协议中约定了郑愿天、洪金耀、郑振民、郑世顺作为安徽中兴造船有限公司股东，能够获得张文中按照协议支付的承包金，且郑愿天、洪金耀、郑振民、郑世顺主张已实际获得张文中支付的部分承包金。郑愿天、洪金耀、郑振民、郑世顺以张文中自2019年5月30日起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承包金，侵害其利益为由，按照《承包协议书》约定向张文中起诉主张解除《承包协议书》、支付承包金、违约金及利息，郑愿天、洪金耀、郑振民、郑世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审认为郑愿天、洪金耀、郑振民、郑世顺诉讼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郑愿天、洪金耀、郑振民、郑世顺的起诉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6民初1642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叶 武 审判员 金 京 审判员 崔 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林海云 书记员 吴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