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进芬，男，195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现住清新区中山路北华景园****202，公民身份号码：441************43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汇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锦江豪苑商住小区A2座206号。法定代表人：何乃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崇伟，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进芬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汇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盈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进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理由：一、被上诉人的工程部总工陈志伟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称：“当时我带着施工队去清远市清城区东城澜水御景东方对面安置房，将这些安置房全部拆除，期间我们一直和东城街办的人联系，让居住在安置房的人前来将物品搬走。一直到同年的2月28日我们已经将这些安置房拆完了，但是居住在安置房的人并没有前来，我们就将安置房内的物品全部搬了出去，并且放围墙的位置”。可见，被上诉人是拆除该板房的行为人，而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告知房屋租赁人东城街办的义务。因此，对本案的财产损害结果，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二、上诉人在本案中不能全部承担举证义务合法。1、上述涉案财产，是在上诉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被毁坏、毁灭，致使上诉人无法获得原有财产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上诉人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的，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因被上诉人原因致使上诉人原有财产的证据遭受毁灭，该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案因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上诉人对本案财产损失无法举证。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依法确认被上诉人担本案的举证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可见，本案因被上诉人突然毁灭了上诉人财产损害的证据，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不能举证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误信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上诉人的财产已于拆前搬离现场。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图片证据可以发现，被拆房屋满地都是被上诉人已经损坏的财物，如果按被上诉人所述拆前将上诉人财物搬离现场，怎么会有大量已经毁坏的财物还在被拆的板房屋现场呢？2、一审法院用推理认定对上诉人把涉案贵重财物存放在板房屋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当上诉人被街办安置到该板房屋时，就放心把原花木场财物存放，并无不妥。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经营成衣证据认定上诉人成衣损害不实。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诉人现场拍摄的证据可以发现，上诉人已经有证据证明有成衣存放的事实，至于是多少，就必须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4、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一审法院判决本案大部份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属违法审判。被上诉人口头答辩称：上诉请求关于财产损害的部分没有相关事实依据，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杨进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汇盈公司赔偿杨进芬存放在清远市清城区东城澜水御景东方对面安置房7排4间财物损害赔偿金合计人民币75478.2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汇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远市清城区东城澜水御景东方对面的临时安置房是汇盈公司建造的房屋。经汇盈公司同意，2013年12月1日，清城区人民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城街办）在拆除杨进芬位于清远市清城区**************所属的蟠龙隧道以北往黄腾峡方向300米处的花木场后，将杨进芬安置在汇盈公司位于清远市清城区东城澜水御景东方对面的6排2间和7排4间安置房作临时使用，其中位于6排2间的财物杨进芬已经于2016年搬离，并把该板房屋交回汇盈公司，但7排4间仍有财物储存。2019年3月2日，杨进芬的侄女杨玉营发现7排4间板房被拆除后到东城派出所报警。据杨进芬陈述，原在安置房存放的抽水机1台已经不见了，约价款共1400元；一台惠普手提电脑原价值8100元已经遗失；一台高压炉价值9000多元已经因淋湿后断路了；一台电视价值1500元已经因淋湿断路了；一台冰箱价值1200元遗失了，另一台冰箱价值1200元因淋湿断路了；一套餐具约8OO元被毁；其他杂物约3000元被毁。另外杨进芬存放的成衣待售物品总共约价款48778.5元，已经有约28778.5元的被毁坏或遗失，其他的因淋湿后已经无法销售的20000多元，损失共75478.2多元。据汇盈公司工程部的总工陈志伟在东城派出所陈述称：“2019年2月26日，我带着施工队去清远市清城区东城澜水御景东方对面安置房，将这些安置房全部拆除，期间我们一直和东城街办的人联系，让居住在安置房的人前来将物品搬走，但一直到同年的2月28日我们已经将这些安置房拆完了，居住在安置房的人并没有前来，我们就将安置房内的物品全部搬了出去，并且放围墙的位置”。一审庭审中，杨进芬陈述，在2019年3月2日发现物品被搬出后，物品已经被盗或被雨水淋湿失去使用价值，其既无清点亦未保全，剩余物品已当废品扔掉。一审法院当庭责令汇盈公司提供已经通知东城街办让居住在安置房的人前来将物品搬走的证据，但汇盈公司逾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杨进芬作为受害人应当举证证明以下事实：一是汇盈公司存在致损行为；二是致损结果；三是致损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四是行为人存在过错。关于第一点，从杨进芬的侄女杨玉营的报警和汇盈公司工程部的总工陈志伟在派出所的陈述均可以证实，汇盈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2月26日把包括东城街办安置给杨进芬使用的安置房在内的全部安置房进行了拆除，并把安置房内的物品全部搬出去放在围墙位置，杨进芬已经完成了汇盈公司存在致损行为的举证。关于第二点致损结果，杨进芬陈述在2019年3月2日发现物品被搬出后，物品已经被盗或被雨水淋湿失去使用价值，其既无清点亦未保全，剩余物品当废品扔掉，鉴于汇盈公司对杨进芬提供的几张图片不予认可，对其提供的成衣进货单关联性不予确认，而杨进芬既未提供其从事成衣行业的证据，亦未能举证证明图片中的物品和成衣进货单中的成衣存放于被拆除的安置房中，因此，杨进芬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具体损失。关于第三点致损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从汇盈公司工作人员陈志伟在派出所的陈述可以证实汇盈公司工作人员在陈志伟带领下确实存在把杨进芬物品从安置房中搬出的行为，该行为确实有可能将被搬出的物品置于一种丢失或毁损的状态，该行为以及杨进芬自身对物品无清点保全甚至当废品扔掉的行为均与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关于第四点过错问题，虽然涉案安置房属汇盈公司所有，汇盈公司有权予以拆除，但汇盈公司既然允许东城街办把涉案安置房安置给杨进芬使用，则杨进芬即拥有使用居住权，汇盈公司在拆除前应当提前通知杨进芬并给予杨进芬一定的期限搬出，汇盈公司虽主张已经通过东城街办通知了包括杨进芬在内的安置使用人，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汇盈公司在未通知杨进芬的情况下擅自把杨进芬放置于安置房内的物品搬出，使物品处于一种可能丢失或毁损的状态，并导致杨进芬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损失，汇盈公司对此确实存在一定的过错。而杨进芬作为物品的所有权人，理应尽一个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但从汇盈公司拆除安置房到杨进芬侄女杨玉营发现物品被搬出，期间长达五天之久，杨进芬并未能尽到一个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且在发现物品被搬出后，杨进芬不但未对物品进行清点、保全甚至还把物品当废品扔掉，造成涉案物品的损失无法确定，其本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通常来说，一个理性的成年人是不会把价值高的物品放置于建造简陋、防盗条件差的临时安置房的，而从杨进芬的上述行为也可看出，涉案物品并不属于高价值的物品。综合原汇盈公司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汇盈公司赔偿3000元给杨进芬。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清远市汇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3000元给杨进芬。二、驳回杨进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3元，由杨进芬负担809元，汇盈公司清远市汇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4元。在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杨进芬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物品损失75478.2元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损害其物品的价值为75478.2元，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关于财产损害的部分没有相关事实依据。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在本案中主要所举证据仅为剩余物品的照片、成衣进货单等，并没有第三方价格鉴定机构所做的价格鉴定意见，也不能提供其物品的购买发票或其他证据，不能证明损害物品的实际价值。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另，从过错问题上看。一方面，被上诉人在未经充分通知上诉人的前提下，擅自将上诉人物品从安置房中搬离，导致上诉人的物品丢失或损毁，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另一方面，上诉人作为物品的所有人，持有安置房钥匙并储存物品达五年之久，物品被搬离安置房后五天的时间亦无处理，未尽合理注意及妥善处置的义务，上诉人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上，从举证责任、损坏物品的估算价值、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量，一审法院酌情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000元，属于自由裁量权行使的范围，本院予以照准。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杨进芬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元，由上诉人杨进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永华审 判 员 李培东审 判 员 张廷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江 玥书 记 员 曾越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