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小倩，女，1972年4月8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鹏，男，1971年5月12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2049XXXXXXXXXXXXXXXXXX。 负责人：桂文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小倩因与被上诉人白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当事人同意，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小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费用差额共计53857.55元（上诉人一审主张172534.9元，按主次责任被上诉人应在交强险部分承担106566元，商业险部分承担64968.9元，扣除被上诉人白鹏垫付的医疗费1000元后为63968.9元的90%57572.01元，白鹏应承担164138.01元，但一审判决仅支持了110280.46元，差额53857.55元）。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经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发生后，现场无监控设施，无法证明双方通行时的交通指示信号灯情况，无法对肇事双方责任进行认定，故仅出具事故证明，不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据此上诉人认为根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导致损害，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难以认定交通事故责任或者当事人过错的，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外，可以按照以下规则认定当事人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由各方承担同等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承担主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由驾驶非机动车的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显属不当。2.即使按照同等责任划分，上诉人作为非机动车一方，被上诉人作为机动车一方，也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3.关于误工费一节，上诉人年龄仅48岁，虽为农民，但一直在外务工，事故发生前，上诉人在陕西第十建设集团公司工地做饭，上诉人作为一个身体健康且具有劳动能力的人，误工期135天应当予以支持。4.关于护理费一节，一审判决每天按照100元计算，并未考虑到上诉人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每天支出220元共计4620元的事实。5.关于医疗费一节，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称垫付1万元，但上诉人并未收到该笔款项，一审认定上诉人医疗费49968.92元，并不包括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故一审予以扣除明显错误。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上诉人伤残等级为十级，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5000元计算较为公平。 白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故发生后答辩人的车没有挪动，也未超速，这有现场照片为证，上诉人驾驶非机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是其受伤的主要原因，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关于责任划分，正是因为一审考虑到上诉人一方为非机动车，所以才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关于答辩人在上诉人住院期间垫付的1万元，答辩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后直接向西安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支付了交强险项下的10000元医疗费。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正确。 闫小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第二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医疗费49968.92元、二次手术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9120元、误工费13500元、残疾赔偿金72196元、鉴定费3500元、施救费2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72534.90元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告白鹏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告白鹏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5日12时10分许，被告白鹏驾驶陕AXXXXXXXXXXX号小型轿车沿中央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科技路十字路口处时，与原告闫小倩驾驶电动自行车沿科技路由东向西行驶发生碰撞，致原告闫小倩受伤，两车受损，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发生后，现场无监控设施，无法证明双方通行时的交通指示信号灯情况，无法对肇事双方责任进行认定，故仅出具事故证明，不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2019年11月4日，陕西立信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事故发生时被告白鹏驾驶的机动车行驶速度为38km/h,原告闫小倩驾驶的电动车行驶速度为21km/h。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西安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右双踝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原告在西安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21天，住院医疗期间及后期复查门诊共计花费医疗费49968.92元(其中包含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直接向西安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支付的交强险项下的10000元医疗费，及被告白鹏支付的1000元医疗费)，其中原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用为38968.92元。2020年1月11日，陕西咸阳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原告因此次事故导致的右下肢三踝骨折评定为10级伤残；原告二次手术取除内固定需16000元；原告的误工期限为135日、护理期限为45日，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营养期为75日。此次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3500元。另查，陕AXXXXXXXXXXX号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再查，2019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098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被告白鹏驾驶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该事故的原因之一。原告闫小倩驾驶电动车横过道路的过程中，未确保通行安全，其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行驶，且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该事故的另一重要原因，故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双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白鹏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项下赔付原告损失，超出限额的部分由被告白鹏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付责任。此次事故原告受伤住院21天，自行支付住院医疗费38968.92元。原告此次伤情鉴定为十级伤残，二次手术取除内固定需16000元，误工期限、护理期、营养期限分别评定为135日、45日、75日，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为72196元，护理费为4500元，营养费为2250元。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可参照本地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原告现要求按照50元/天计算，符合规定，予以准许，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50元。关于原告诉请的误工费一节，原告在庭审中自称其在某工地做饭，但未能提举工作证明或工资单证明其工作关系及其在治疗期间该工地停发或少发工资的相关证据，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告此次受伤造成十级伤残，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原告诉请的交通费500元及200元施救费，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38968.92元、伤残赔偿金72196元、二次手术费16000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施救费200元，以上共计137664.92元。因本次事故双方负有同等责任，故被告白鹏应承担原告闫小倩损失的50%。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项下赔付原告各项损失，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项下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付。一审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在交强险伤残限额项下赔付原告闫小倩伤残赔偿金72196元、护理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施救费200元，共计79396元；二、被告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项下赔付原告闫小倩医疗费38968.92元、二次手术费16000元、营养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的50%，即29134.46元；三、被告白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赔付原告闫小倩鉴定费3500元的50%，即1750元；四、驳回原告闫小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1元，由被告白鹏承担1875.5元，原告闫小倩承担1875.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工作证明、家政服务协议各一份，欲证明上诉人打零工，有收入的事实。被上诉人白鹏、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证明等其他证据来证明上诉人工作的事实，该工作证明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家政服务协议，无日期及协议双方签字，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被上诉人提交照片一份，欲证明非机动车道可以正常通行，上诉人未走非机动车道。上诉人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保险公司质证认可该证据。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工作证明，无工资单、劳务合同等其他证据佐证；家政中介服务协议书，无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故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无法证明系事故发生时拍摄，亦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住院期间及后期复查门诊花费医疗费共计49968.92元(其中包含被上诉人白鹏支付的1000元医疗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事故责任划分及损害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 焦点一，被上诉人白鹏驾驶机动车时，没有尽到谨慎驾驶义务、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上诉人闫小倩驾驶非机动车行驶时，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且未确保通行安全、保持安全车速，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因此，一审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并无不妥。本案中，上诉人驾驶非机动车，与被上诉人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办法》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的，非机动车一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焦点二，关于医疗费一节，经上诉人闫小倩向西安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核实，保险公司向该院打款10000元属实，但该医院在上诉人闫小倩出院结算医疗费时，并未将该笔款项从闫小倩的医疗费中扣除，经向保险公司确认，其已向医院申请将该笔款项退回保险公司，故一审判决医疗费项下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错误；关于误工费一节，上诉人闫小倩虽系农民，但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年仅四十八岁，无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对其误工损失应予支持。上诉人不属有固定收入人员，故其主张的误工损失本院参照上年度陕西省农、林、牧、渔业人员平均收入29498元的标准计算，根据陕西咸阳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误工期135天的意见，闫小倩的误工费计算为29498元/365天135天=10910.22元；关于护理费一节，上诉人闫小倩提供了护理费票据、家政服务合同、家政人员身份证、家政公司营业执照，能够证明上诉人在住院期间雇佣护工的事实，根据陕西咸阳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护理期限45日，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的意见，上诉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计算为4620元（21天220元/天），出院后护理期按24天，参照当地护工平均工资100元/天计，为2400元，即护理费共计702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综合考虑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妥。 综上，闫小倩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49968.92元、护理费7020元、误工费10910.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伤残赔偿金72196元、二次手术费16000元、营养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交通费500元、施救费200元、鉴定费3500元，以上共计165595.14元。上述损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医疗费项下应承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承担伤残赔偿金72196元、护理费7020元、误工费10910.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92626.22元；财产损失项下承担施救费200元。超出交强险不足部分的损失59268.92元（165595.14元-10000元-92626.22元-200元-3500元），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35561.35元（59268.92元×60%），闫小倩自行承担23707.57元（59268.92元×4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闫小倩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内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在交强险伤残限额项下赔付原告闫小倩伤残赔偿金72196元、护理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施救费200元，共计7939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项下赔付原告闫小倩医疗费38968.92元、二次手术费16000元、营养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的50%，即29134.46元；三、被告白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赔付原告闫小倩鉴定费3500元的50%，即1750元”。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赔付闫小倩102826.22元。 四、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项下赔付闫小倩即35561.35元。 五、由白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闫小倩鉴定费2100元（3500元×60%），执行时应扣除白鹏已垫付的1000元，实际执行11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751元，由白鹏负担2251元，闫小倩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白鹏负担146.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国强 审 判 员 王丽丽 审 判 员 张作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沈 伟 书 记 员 魏 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