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伟成，男，195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忆芝，女，194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增男，女，1947年7月15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伟毅，男，195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伟民，男，195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火生，男，194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丹阳市。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江苏三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伟成因与被上诉人金忆芝、金增男、金伟毅、金伟民、陈火生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5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伟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金忆芝、金增男、金伟毅、金伟民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伟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南京市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系分割前的遗产”错误。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被上诉人陈述、《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及案涉《公证书》等证据材料可知，案涉房屋为南京鼓楼房产经营有限公司所有，系直管公房。金朴安去世前仅系该房屋承租人，并非产权人。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相关的拆迁权益应为共同共有”，并应“根据等分的原则处理”，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的规定，上诉人自1979年起就与父母等家人持续共同生活在案涉房屋内。金朴安去世后，案涉房屋也一直由上诉人一家居住。因此，金朴安去世后，上诉人一家有权申请承租案涉房屋。而被上诉人均有自己的住房，且早已不在案涉房屋居住，根本无权承租案涉房屋。3.一审判决很有可能使上诉人及其家人的生活陷入困境，上诉人家庭收入不高，生活困难，一直未能购买商品房来改善居住条件，也没有其他住处。4.因上诉人金伟成此前对案涉房屋的性质、拆迁政策及自己的行为性质存在重大误解，基于错误的认识而签署《承诺书》、协议，且相关内容显失公平，法院应撤销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0日签订的《承诺书》及书面协议。金忆芝、金增男、金伟毅、金伟民、陈火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1.金朴安去世后两年内并未对承租人进行变动，2019年11月20日仅仅是因为案涉房屋面临拆迁，为了方便拆迁协商拆迁补偿事宜，被上诉人才在上诉人出具《承诺书》及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同意将案涉房屋承租权人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并未放弃对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权益。2.因上诉人违反诚信原则，被上诉人才通过诉讼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3.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不实，其曾陈述案款项出借给别人买房，若如上诉人所述收入不高，生活困难的情况不可能将如此巨款出借给他人，明显与常理不符。而款项实际系上诉人恶意转给他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忆芝、金增男、金伟毅、金伟民、陈火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伟成向金忆芝、金增男、金伟毅、金伟民、陈火生每人返还位于南京市房屋的拆迁补偿款3138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忆芝、金增男、金伟毅、金伟民与金蓓华（已故）、金伟成均系金朴安（已故）的子女，金蓓华生前与陈火生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8日，金朴安去世。2018年9月25日，金蓓华去世。位于南京市房屋（公房，即案涉房屋）的原承租人为金朴安。2019年11月20日，因案涉房屋面临拆迁，上诉人向五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在现四平路122-1承租权过户给我金伟成后，待拆迁方案确定后，具体利益分配，由六兄弟姐妹共同商定分配，不存私心，做到公平、公正，本人不私自处理。”同日，各方签订了一份书面协议，内容如下：1.兄弟二人必须同去开发商交谈；2.与开发商沟通的结果如果只拿一套房子必须写金伟成、金伟民的名字，但同意由金伟成居住，百年后由金勇、金晶二人平分。如还有拆迁款扣除金伟民12平方的钱剩余部分由兄弟姐妹6人平均分配。如果能拿到两套房子金伟成、金伟民各壹套。2019年11月21日，金忆芝、金增男、金伟毅、金伟民共同委托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公证处对金忆芝、金增男、金伟毅、金伟民均同意将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金伟成的事实进行了公证，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公证处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宁鼓证民内字第2121号《公证书》。上诉人持上述《公证书》至案涉房屋的公房出租单位南京桥工段将承租人由金朴安变更为金伟成。2020年5月9日，金伟成、南京鼓楼房产经营有限公司及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签订了《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约定补偿内容主要包括：1.案涉房屋的货币补偿1345192元；2.搬迁补助费2788元、临时安置补助费33450元、空调拆装补助费1500元、宽带网拆除补助费500元、太阳能热水器拆移补助费800元、电增容补助费280元、附属物补助费7735元、装修补助费10425元、提前搬家奖励费55750元、其他一16725元、其他二80000元、其他三16725元；3.货币安置奖励费538077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拆迁部门将上述拆迁补偿款汇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一审庭审中，五被上诉人称，因上诉人跟随父母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其主张分配的拆迁补偿款仅为案涉房屋的货币补偿1345192元及货币安置奖励费538077元的两部分。案涉房屋经过两次扩建，故原租赁证载明的面积与拆迁实际面积不同。另查明，陈火生与金蓓华育有两子女，分别为女儿陈芳、儿子陈捷，陈芳、陈捷均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将案涉房屋的相关拆迁利益转让给陈火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作如下分析：被上诉人同意变更承租人的行为是否表示放弃相关拆迁权益。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同意将承租人由金朴安变更为金伟成的法律效力。对于该份证据，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各方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对承租权人变更的解释有异，从而提出相反的主张或者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变更承租人法律效力的解释，应当根据《承诺书》的法律性质并结合签订协议时具体状况来确定。从2019年11月20日因案涉房屋面临拆迁，金伟成在出具《承诺书》及签订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同意将案涉房屋的承租权人变更登记至金伟成名下，整个拆迁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明示放弃对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正是为了防止变更登记后各方在案涉房屋拆迁问题上产生纠纷才签订了《承诺书》和协议。通过公证的方式将案涉房屋的承租权变更登记至金伟成名下仅仅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处理拆迁事宜的一种简化方式，并不能因此否定《承诺书》及协议的法律效力，故金伟成辩称被上诉人已通过公证的方式放弃拆迁利益的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应获得拆迁补偿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金伟成并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申购产权调换房，而是选择了货币补偿，并接受了货币补偿的奖励。因案涉房屋系分割前的遗产，其相关的拆迁权益应为共同共有。根据法律规定，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根据等分的原则处理。本案中，金伟成亦称如没有公证变更登记，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应由各方均分。现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对房屋拆迁款中的搬迁补助费、提前搬家奖励费等份额的权利，仅主张货币补偿及货币安置奖励费两部分，故被上诉人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金伟成应从拆迁补偿款中向五被上诉人每人支付313878元{（1345192元+538077元）÷6，取整}。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金伟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忆芝、金增男、金伟毅、金伟民、陈火生每人支付拆迁补偿款31387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伟成提交证据：案涉《公证书》的询问笔录，拟证明金忆芝、金增男、金伟毅、金伟民等人在公证员询问并告知其“声明同意金伟成承租房屋后，拆迁过程中不会得到任何补偿及奖励”，被上诉人明确回复“清楚、同意，知道声明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以公证方式放弃拆迁利益。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称，该份笔录的形成有一定的背景，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拆迁部门的要求，进行了公证。被上诉人并非认可拆迁款由上诉人一人所有，当时为了拆迁方便，全家选出上诉人作为代表，与拆迁部门进行谈判。上诉人为此也向被上诉人作出了书面承诺，后出现了所谓的公证书，就是为了让上诉人持公证书顺利办理拆迁补偿手续，并非证明被上诉人对拆迁款的放弃。二审中，被上诉人自愿放弃一审判决确定的部分款项，只要求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每人20万元，并同意二审中予以改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承诺书》、书面协议、《公证书》、《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分割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根据现有证据，即金伟成与拆迁部门签订案涉拆迁补偿协议前向各方出具的《承诺书》、同日金伟成与各方共同签订的书面约定以及案涉《公证书》，一审法院结合当初拆迁时的具体情况，且各方为维护自己在拆迁过程中能获得相应利益，认定金伟成出具《承诺书》及各方权利人共同签订的关于拆迁补偿款后期如何分配的书面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系各方为顺利且简化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而同意办理案涉《公证书》的前提，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拆迁补偿款应由各方当事人享有，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案涉《公证书》已对前期《承诺书》及书面协议事项的否定、认为案涉拆迁补偿款应归其个人所有、案涉《承诺书》及书面协议事项应予撤销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被上诉人自愿放弃一审判决确定的部分款项，只要求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各20万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该行为系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在二审判决书中予以改判确认。综上，金伟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中，被上诉人自愿放弃部分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5283号民判决为：金伟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忆芝、金增男、金伟毅、金伟民、陈火生每人支付拆迁补偿款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25元，减半收取946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462.5元，由金伟成负担（此款金忆芝、金增男、金伟毅、金伟民、陈火生已预交，金伟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给付金忆芝、金增男、金伟毅、金伟民、陈火生）；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金伟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