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法定代表人：段鹏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文涛，男，汉族，1984年10月16日出生，住甘肃省靖远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峰，男，汉族，1973年4月27日出生，现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原审第三人：梁希辉，男，汉族，1960年3月1日出生，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新峰、原审第三人梁希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宏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吴有林有权代理，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首先，吴有林系无权代理人。宏泰公司登记备案的405项目部负责人为梁希宏，梁希辉、吴有林等并非宏泰公司员工，宏泰公司从未授权梁希辉、吴有林等可以与第三方签订合同、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二人基于职务或代理而有代表项目部与第三方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的权利，故其为无权代理人。其次，被上诉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并非善意。通过一审查明事实可见，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对相对方的身份证明、相关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等没有进行确认，这明显不符合一般的市场习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没有对合同内容、款项进行进一步的确认，虽经结算但结算行为的相对方既不是项目部负责人也不是代理人，可见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慎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另，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梁希辉与吴新峰之间存在常年合作关系，在案涉工程期间内，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工程上的合作，且双方就本案工程和其他工程的款项结算、给付均是梁希辉与被上诉人个人之间进行并且存在混同，由此也不能排除二者存在共同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之可能性。故被上诉人主观上不能认定为善意。最后，从项目部存续的客观情况来看，吴有林的结算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但涉案项目部已于2016年4月18日申请注销、注销登记审核表于同年5月26日获批准，吴有林的结算行为不论是基于事实还是法律均不应认定为是项目部的意思表示，相应的后果也不应由已注销的项目部承担。综上，通过案件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吴有林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并无代理权的表象，反而明显与客观事实相悖，而被上诉人吴新峰主观上亦不能认定为善意，故一审判决认定吴有林有权代理，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基于前述理由，上诉人认为吴有林在对账单中对债务的确认不应视为项目部或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本案情形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被上诉人虽然主张由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其提交的证据中却欠缺上诉人作为承担义务主体的证据，其诉讼请求因举证不能应予以驳回，但一审判决支持了其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吴新峰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请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护我的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梁希辉陈述：我欠了被上诉人的8万元，我认可。被上诉人吴新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材料款及人工劳务费236631元，以及因债务产生的利息47326元，共计2839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将九阳房地产开发公司综合商务楼铝合金门窗工程分包给原告，工程完工后，被告至今未付工程款，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材料款及人工劳务费236631元及因债务产生的利息47326元。原告认为第三人与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项目部从成立到注销都是被告公司所承办，第三人在庭审中述称给被告支付了管理费，原告认为被告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其项目部注销了本案所涉及的405项目部，如果项目部独立核算，被告就不能注销该项目部，所以被告公司应承担相应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405项目部系被告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下设单位，被告的405项目负责人是梁希宏，因病去世后，其兄梁希辉成为实际负责人，梁希辉将承建的九阳房地产有限公司综合商务楼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现场交由吴有林负责。2015年10月21日，原告吴新峰与该405项目部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承建的九阳房地产有限公司综合商务楼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并约定每平方米450元，及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付款方式等条款。有被告405项目部施工管理人员吴有林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承建的九阳综合商务楼工程进行安装施工。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将405项目部注销。同日，经双方结算，吴新峰在九阳房地产有限公司综合商务楼铝合金门窗工程中共计所得工程款应为236631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与被告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下属的405项目部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加盖有“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405项目部”的公章，虽然该项目部已经注销，但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405项目部系被告下属单位，加之原告所做该项目部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吴有林系该公司405项目部聘请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其在合同上签名，并对原告承揽的九阳综合楼铝合金窗和防火门的工程所进行的决算，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其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其次，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工程项目确系被告公司405项目部承建，被告抗辩称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405项目部实际负责人梁希辉与原告账目已经结清，被告及第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支付清单复印件,将九阳综合楼铝合金窗和防火门的工程与原告提交的白银稀土四标段工程中尚欠原告剩余工程款233510.3元相混淆进行决算，且清单显示其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应付款项，且大部分付款日期均在2016年7月15日工程结算之前，显然不符合常理，且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与被告下属的405项目部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且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视为验收合格，被告应按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材料款及人工劳务费236631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利息的损失，发回重审期间，原告再未增加诉讼请求，故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应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持原告的利息损失，即自双方结算次日按以236631元为基数,年利率4.75%,自2016年7月16日计算至2019年6月3日，利息损失为32408.59元。关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新峰材料及劳务费236631元及利息损失32408.59元（利息按年利率4.75，自2016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全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及拖欠的工程款的数额。一、甘肃宏泰工程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系由上诉人甘肃宏泰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甘肃宏泰工程有限公司405项目部系上诉人开办的下设机构。2015年10月21日，该405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的铝合金门窗和防火门的工程交由被上诉人施工。施工完成后，该涉案工程施工的具体负责人吴有林经与被上诉人核算后出具了九阳综合楼铝合金门窗、木质防火门结算单，载明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236631元。在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吴有林在合同中签字，并加盖了甘肃宏泰工程有限公司405项目部公章，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吴有林有代理权，其出具的结算清单的行为代表该405项目部，现该405项目部已被上诉人甘肃宏泰工程有限公司注销，其债权债务应由该项目部开办人甘肃宏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款并无不当。二、关于工程欠款数额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7月15日该405项目部员工吴有林出具结算单后，原审第三人梁希辉于2016年9月5日支付8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80000元。2017年11月15日，原审第三人梁希辉与被上诉人吴新峰签订协议，将其位于文化路市场北广场X幢X层X-XXXX号房屋抵顶吴新峰工程款100000元。对于上述支付的88000元款项，吴新峰主张支付的是稀土公司的欠款，并非九阳公司欠款。原审第三人梁希辉陈述支付的是九阳公司的欠款。经审查，该两笔付款凭证未载明支付的款项是哪一笔欠款，吴新峰主张支付的是稀土公司的欠款，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结合结算单的出具日期及原审第三人梁希辉陈述以及梁希辉提交的账单，本院认定涉案九阳公司结算单出具后支付的上述两笔款项系九阳公司的工程欠款。对于稀土公司欠款，被上诉人吴新峰可另行向原审第三人梁希辉主张。关于以房屋抵顶100000元工程款的抵房协议。经审查，对于抵顶的系九阳公司的欠款，双方并无异议，但被上诉人辩称该房屋无房产证，认为双方并无实际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协议内容，被上诉人认可接收了房屋的相关手续，且协议约定以后有资金付款可将房屋返还，故应认定双方履行了工程款抵顶协议。经核算，上诉人甘肃宏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的工程款为48631元（236631元-88000元-100000元=48631元）及利息损失6737.5元（利息按年利率4.75%，自2016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对于第三人梁希辉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吴新峰的款项未予扣除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二、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新峰工程款48631元及利息损失6737.5元（利息按年利率4.75%，自2016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日止）；三、驳回吴新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36元，合计8116元，由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04.36元，吴新峰负担6411.64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军忠审 判 员 于 燕审 判 员 魏 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建琛书 记 员 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