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8刑终303号原公诉机关修武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凤华，男，1956年3月27日出生于河南省洛阳市，汉族，小学肄业，中共党员，河南省洛阳市郊区物资局退休职工，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因本案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4月23日被抓获，2019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14日被逮捕。辩护人王光仁，系姚凤华所在单位推荐的人。辩护人冯越，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新明，曾用名刘小明，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于河南省焦作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1991年5月16日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本案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18日被逮捕。辩护人：孙明，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郝燕超，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路红霞，女，1977年6月11日出生于河南省博爱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博爱县。因本案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4月10日被抓获，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18日被逮捕。辩护人（指定）：卢泰光，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孟三希，男，1976年3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修武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修武县。因本案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审理修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凤华、刘新明、路红霞、孟三希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豫0821刑初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凤华、刘新明、路红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三上诉人辩护律师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刘新明经他人介绍，以每年两万元租金的价格租用孟三希位于修武县七贤镇韩庄村外的养殖场，同路红霞一起无证经营化工厂，由此前曾与刘新明、路红霞等人在其他地方共同非法生产同类产品的姚凤华提供铁粉、焦油等主要原料，并由姚凤华指导生产、回收产品，将厂内产生的废水通过暗管排放到该养殖场墙外的两个渗坑内。其间，姚凤华曾向刘新明多次转账共计240万余元，路红霞主要负责生产经营支出及产品质量检测，孟三希主要负责水电费交纳。经鉴定，该非法化工厂排放的废水属于危险废物（含有硝基苯、间甲酚、邻甲苯胺、邻氯苯胺等），危险废物排放量为3800吨至8100吨，造成土壤环境损害等经济损失共计2834.082万元。2019年4月12日，孟三希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11月27日，姚凤华的儿子姚高峥向修武县公安局退缴现金4,000元，已随案移送法院。对姚凤华中国银行账户62×××95已依法冻结。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孟三希主动向法院缴纳退赃款二万元，预缴罚金五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审经过质证、认证的谢素英、刘某、张某、庞某、赵雪梅等证人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及转帐记录截图、扣押清单、银行交易等书证，检测报告以及鉴定意见，四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姚凤华、刘新明、路红霞、孟三希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系共同犯罪，检察机关指控成立。根据相关证人证言与三被告人的供述，姚凤华曾在三门峡灵宝与刘新明合伙经营过本案类似的化工厂，后因环保不达标、环境污染被迫停止，结合姚凤华和路红霞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姚凤华对本案污染环境是明知的，并且通过微信指导路红霞进行生产、回收成品等，其行为依法构成污染环境罪，姚凤华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鉴定意见及是否属于后果特别严重的问题，刘新明的辩护人申请鉴定人出庭，为查清案件事实，法院依法通知了山西河东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出庭说明情况，鉴定人当庭对辩护人所提出异议的委托主体、鉴定独立性、客观性以及相关依据作出了合理解释与说明，鉴定程序合法，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本案化工厂排放的废液属于危险废物，废液（危险废物）排放量评估为3800-8100吨，属于后果特别严重，辩护人就此辩解不能成立。本案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姚凤华、刘新明、路红霞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路红霞的辩护人关于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孟三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刘新明、路红霞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二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孟三希主动退赃、预缴罚金，具有悔罪表现，经调查，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姚凤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二、被告人刘新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三、被告人路红霞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四、被告人孟三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五、被告人孟三希违法所得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六、扣押在案并移送法院的4,000元现金以及黑色华为手机一部、粉色OPPO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简易反应釜4个、滚筒过滤机1个、搅拌池3个、空压机1个、蒸吨锅炉1个以及原料由扣押机关修武县环境保护局依法处理。判后，原审被告人姚凤华、刘新明、路红霞不服，提出上诉。姚凤华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处刑罚错误。一、刘新明、路红霞是生产经营者、管理者，他不构成主犯，系从犯：他没有入股、没有参与生产经营，他既不是合伙人也不是幕后老板，他和刘新明、路红霞之间系买卖关系；原审仅以他与路红霞的聊天记录单一证据认定他指挥了生产，起主要作用，认定事实错误。处置危险废物是非法工厂经营管理者的行为，如何处理化工废物他无权过问也没有义务进行指导，他没有实施倾倒危险废物的客观行为，主观犯罪不明显，他的行为与排放危险废物没有关联，不构成共同犯罪，更不构成主犯，充其量是帮助行为，认定其为主犯证据不足，违反客观事实。二、对他量刑过重：他没有违法犯罪记录，历史和平时表现好，只是法律意识淡薄，无意帮助了他人，主观恶意不大，不应认定为主犯，其行为与其他三人相比明显作用较小。姚凤华请求改判，减轻处罚。该姚的辩护人另外辩称，一、对该姚的量刑和刘新明相比，明显过重；现该姚已认识错误，有悔过认识；二、本案发生于军事管辖区，应属军事法院管辖；三、该姚未参与污染环境的实施活动，也未收取违法所得，从未到过经营现场，不是合伙人、不是参与人，不应认定为主犯。对该案应当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该姚的辩护人还提交了环境照片、自行作出的PH测试、与孟三希的谈话录音等证据材料，以主张案发地属于军事管理区，现场本身就缺乏环境保护，现场PH值与正常土壤基本一致、略高，未污染环境，不构成严重污染环境。刘新明上诉称：一、本案司法鉴定程序不合法，委托主体应当是司法机关而不应当是地方环保机关。二、司法鉴定当中未依法采样、鉴定意见有失独立性和客观性。三、刘新明到案后始终认罪，向检察机关出具了书面认罪材料，当庭也自愿认罪，应认定为自首，原审认为其未如实供述罪行错误。要求将该案发回重审。该刘的辩护人辩称，一、本案司法鉴定多处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认定构成后果特别严重：鉴定人员没有现场采样，只是依据书面材料进行鉴定，采样检测结果不具有代表性，程序不合法；本案收据既包括生产用水还包括生活用水、养殖用水，鉴定认定废液排放量3800—8100吨并不准确；该刘只挖了西侧坑计300平方米，鉴定机构将所有土坑都计入，认定的土壤损害范围有误。二、该刘构成自首：他主动投案，因为其他原因才未如实供述。其自动投案行为主观上反映出积极认罪、愿意接受处理的意思表示，符合自首的立法原意，而且审查起诉阶段自书了认罪材料，结合该材料和一审情况，体现出该刘愿意接受处罚的行为表现，对其应当从轻处罚。三、案涉土地系部队军事管理区，周边是石料厂、养殖厂，属于废料地，刘新明等人法律意识淡薄，不经行政处罚、行政警告，直接判处五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处罚过重。四、该刘认罪认罚，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刑事诉讼全过程均适用认罪认罚制度，刘新明在审查起诉阶段即自书了认罪材料，庭审当中也态度较好，认罪，因此对其应当适用认罪认罚程序，从轻处罚，原审判决未考虑其量刑情节，判决有误。本案应当改判，减轻对刘新明的处罚，或者发回重审。路红霞上诉称，一、案发当天上午环保部门到厂检查，她积极配合了调查，下午环保部门和公安机关到厂，她在厂里等候，又积极配合调查，后被公安机关带走。她的行为构成自首。二、司法鉴定人员未亲自取样，鉴定意见不应采信。三、她和他人排了废水，但周边没有住户、田地和树木，没有造成重大事故，对她量刑太重，且量刑、罚金没有主次之分，判决错误。要求对其改判。该路的辩护人辩称，该路构成污染环境罪，但是，一、二审当中该路均表示认罪，原审量刑过重，应从轻处理；本案司法鉴定程序不适当，不客观，真实性和合法性存在瑕疵。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相一致。对本案事实，原审经过庭审示证、质证的各类证据能够证实，查证属实，足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姚凤华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一、姚凤华等四人不具备军人身份，本案也非地方人员侵害军事利益的刑事犯罪案件，因此依法应当归属地方司法机关管辖，辩护人提交的环境照片及录音资料不能据以认本案管辖错误，辩称应当归由军事司法机关管辖的意见不能成立。二、姚凤华曾与刘新明共同从事过同类非法生产经营并且由于环保原因被迫关停，其对本案非法生产必然导致污染环境的社会危害后果明知，具备污染环境犯罪的主观故意。姚凤华及其辩护人认为其不具备犯罪主观故意的意见不能成立。三、客观行为上，虽然姚凤华不是非法生产活动的投资人、合伙人、现场组织指挥人，但是他为本案非法生产提供原材料和产品检测试剂、定向收购产品、进行具体生产技术指导，处于犯罪活动的主要、突出地位，对环境污染起到了重要作用。姚凤华、刘新明、路红霞几人分工合作、共同参与环境污染犯罪，地位和作用相当，均构成污染环境罪，都系主犯。姚凤华及其辩护人认为其不是主犯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几被告人非法排放危险废物数量远远超过100吨，原审根据姚凤华的犯罪情节、依法应当负担的刑事责任，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姚凤华及其辩护人认为对其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对于本案危险废物的认定，有环保行政机关、司法鉴定机构依法所作的检测报告等专门性意见、结论为据，姚凤华的辩护人提交的自行PH值测试不能据以推翻本案危险废物的认定，依法不能采信；辩称鉴定程序、主体违法以及不构成严重污染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刘新明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我国法律规定的自首制度旨在鼓励犯罪分子及早供述罪行，节约司法资源，降低和减少社会危害性，要求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两个条件，本案刘新明虽然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在侦查阶段始终推卸罪责、不作如实供述，在侦查机关调取的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其犯罪行为事实的情况下，直到审查起诉阶段才提交书面材料，供认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首条件，不能认定为自首。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在行政执法过程中收集的监测数据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同时，司法鉴定机构对于本案危险废物数量的认定系对本案生产工艺技术量化分析的基础上作出的，认定损失亦有充分的客观依据，依法、独立、作出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所得结论亦与本案水电费用等其他证据事实相吻合，刘新明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不能采信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路红霞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路红霞不具备到案的自愿性，到案后一直袒护其他同案被告人，拒不如实供述自己和同案犯罪分子的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她及辩护人关于鉴定意见不能采信的意见，同上论述，亦不能采信。路红霞在本案当中负责日常生产管理、人员管理、经济往来开支，其地位和作用与刘新明等人相当，系主犯，原审根据她的犯罪行为事实、犯罪情节以及违法所得、造成的经济损失，对其所作量刑、罚金处罚并无不当。违法排放废水已经造成了环境的现实危害，路红霞主张本案没有造成损害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本案姚凤华、刘新明、路红霞、孟三希四人共同实施非法生产、排放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应予支持。原审根据四人的犯罪行为表现和情节、危害后果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军审判员余同云审判员毕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