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百葛路**院**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李兵，主任。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法定代表人：李兵，董事长。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利，男，住北京市昌平区，经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民委员会推荐。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北京广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北京农机试验站，营业场所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王庄村东。负责人：杨瑞学，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光，男，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北京农机试验站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刚，男，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北京农机试验站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罗顿沙河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街家园**住宅楼等****楼**会所。法定代表人：李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小宏，男，北京罗顿沙河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沙屯村委会）、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北京农机试验站（以下简称农机试验站）、北京罗顿沙河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0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沙屯村委会及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因涉案项目至今未取得征地批复，故应认定《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2.罗顿公司承担征地、补偿、安置等职责，且其在合同中亦作出承诺，故其应当承担给我方造成的损失；3.现因农机试验站与罗顿公司的行为导致耕地被非法占用，致使群众的利益受到侵害，其应当进行赔偿；4.因农机试验站系非法人单位，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应追加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参加诉讼；5.农机试验站系实际用地单位，其系合同的真正受益人。农机试验站辩称，我单位同意一审判决。罗顿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东沙屯村委会、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罗顿公司支付2017年12月19日至2019年12月19日2年的违约金共计908万元；2.判令农机试验站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农机试验站、罗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东沙屯村委会、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乙方）与农机试验站（甲方）、罗顿公司（丙方）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拟征收乙方土地，丙方为实施出资单位，三方本着平等、自愿、合法的原则，就征地补偿安置等事宜签订本协议。该地块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东至回昌路以东约600米，南至六环路北侧，西至东沙屯村与张各庄村村界，北至东沙屯村与张各庄村村界。甲方征收乙方土地共302.7亩。协议第四条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征地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征地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其中土地补偿费甲方按每亩15万元人民币对乙方进行补偿，共计4540.5万元，安置补助费经初步测算约为5100万元，最终发生费用数额以人力社保及民政部门实际计算为准。协议第五条约定为了解决征地后农民的生产生活问题，依法需将乙方89名农村村民转为非农业户口，其中转非劳动力46人，超转33人，16周岁以下未成年人及16周岁以上学生10人。转非劳动力的安置途径、安置方式为货币、保险，超转人员的安置方式按北京市相关政策进行安置。协议第九条约定征地补偿费由丙方负责向乙方支付。本协议征地补偿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指土地补偿费）在三方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本协议安置补助费，在政府批准征地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多退少补）。协议第十一条约定乙方责任：1、按照法律规定和本协议约定，收取征地补偿费，并全力协助甲方办理土地征收过程中的相关手续。按148号令的规定，就征地补偿安置等事宜履行相关民主程序，并向甲方提供符合法定要求的有效的村民代表大会书面决议。2、根据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负责提供转非人员名册及一次性就业补助、各项保险和超转人员名册，附有关人员合法有效的证明文件，并办理相关手续。3、乙方确保被征收土地不存在第三方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抵押权等。如有第三方就被征收土地提出权利要求，由乙方自行处理，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与甲、丙方无关。因此延误甲方的用地进度和建设计划，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依法承担。4、乙方应向丙方出具丙方认可的合法收款凭证。协议第十二条约定丙方责任：1、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2、乙方从被征收土地上撤离后，丙方负责对被征收土地进行场地平整工作。3、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取得征地批复。协议第十三条约定违约责任：l、如果由于丙方的原因造成逾期支付土地补偿费，每迟延一日，应按照土地补偿费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果由于丙方的原因造成逾期支付安置补助费，每迟延一日，应按照安置补助费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如果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土地补偿费后，乙方未按照腾退期限向甲方提供所征收的土地，或者依甲方用地进度所需土地上的人员未能及时撤离，每迟延一日，乙方应按土地补偿费的万分之一向丙方支付违约金。3、本协议生效后，如甲方在所征收土地上进行作业时受到乙方所辖农户的无理干扰，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两日内积极妥善处理。4、丙方支付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后即属履行了付款义务，如该费用被乙方挪做他用，甲、丙方将不再另行支付，由乙方自行负责解决。5、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取得征地批复，如因丙方原因未能按期取得征地批复，丙方每年按土地补偿费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在违约期限第一个月内支付。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罗顿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支付了东沙屯村委会、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土地补偿费45405000元，安置补助费5100万元。同日，罗顿公司支付了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奖励费11351250元。庭审中，罗顿公司主张《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第12条第3款、第13条第5款的规定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第5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0条的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条款，并向法庭提交了一份2018年5月20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昌平区2018年度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证明罗顿公司没有资格征地，应由区政府提交相关材料，征地批复是北京市政府对昌平区政府的批复，并非给农机试验站、罗顿公司的批复。东沙屯村委会、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表示罗顿公司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就已经知道对于征地批复无法做主，但是在2016年12月仍然签订该征地补偿协议，故认为该违约条款是合法有效的。罗顿公司称因征地协议是政府牵头指导，国土局的相关工作也在进行，故在签订协议时认为可以取得指标和批复的。农机试验站表示违约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有效由法院裁判。另查一，庭审中，罗顿公司提交了2019年11月21日，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高教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2016年2月5日北京市人民政府第17号会议纪要、农机试验站与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于2008年11月签订的《农机试验站搬迁选址协议书》、2018年7月16日《农机试验站新址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会议纪要》，证明未取得征地批复并非是罗顿公司的原因，政府并未委托或规定应当由罗顿公司“取得征地批复”，且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是由国土局负责，因该指标未落实所以无法取得征地批复，罗顿公司只是负责在区国土局通知交纳材料时将包括征地补偿有关的协议书、付款的票据等资料予以提交。其中，2016年2月5日北京市人民政府第17号会议纪要记载：“……二（二）由市国土局负责，尽快研究解决北京农机试验站新址涉及的耕地占补平衡指标问题，抓紧办理相关用地手续，确保在2016年6月底前完成……”2019年11月21日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高教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现因该项目用地的占补平衡指标问题尚未落实，故截止今日未能取得北京市政府建设用地批复。”东沙屯村委会、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只要没有取得征地批复，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农机试验站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东沙屯村委会、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所述义务是由罗顿公司负责，征地是由政府负责，与农机试验站没有关系。另查二，2008年11月，农机试验站（乙方）与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甲方）签订《农机试验站搬迁选址协议书》，约定乙方所属农机试验站新址四至为南起六环路绿化带北侧、北至高压走廊南侧电压导线边线延伸15米，西至南丰路，东至昌平区卫生所养殖场西侧的区域范围内，宗地总面积约为138.3公顷。乙方所属农机试验站新址以乙方名义征用，其中136.7公顷的征地补偿费由甲方委托北京罗顿沙河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代乙方支付，其余部分土地面积的征地补偿费由乙方自行支付……征地补偿价格由甲乙双方和甲方委托的北京罗顿沙河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共同商定，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新址建设征地的签约、报批手续……六、乙方与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后，甲方委托北京罗顿沙河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按照乙方与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约定，负责完成乙方新址征地范围内现有单位、居民和各种地上物的搬迁、清除工作，并承担相关费用……另查三，庭审中，农机试验站主张涉案征地事项与其无关，并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12月20日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高教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高教园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推进农机试验站新址建设工作的意见》、2002年3月25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中国农机院昌平沙河农机试验站搬迁有关问题的报告》。对于该证据，东沙屯村委会、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称只要农机试验站占用土地，就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罗顿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另查四，涉案土地至今尚未取得相关征地批复。庭审中，东沙屯村委会、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表示如果法院判决支持违约金，要求将违约金给付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即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东沙屯村委会、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农机试验站、罗顿公司签订的《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罗顿公司认为该协议中第12条第3款、第13条第5款的规定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第5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0条的强制性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罗顿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取得征地批复，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罗顿公司至今未取得征地批复，导致东沙屯村委会至今仍有部分村民无法办理农转非手续。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并约定了相应的违约条款，说明各方当事人对于违约有充分的预期和判断，罗顿公司在签订该协议书之前就已经知晓征地批复尚未取得，但仍在2016年12月签订协议，因此罗顿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罗顿公司至今未取得征地批复，其行为构成违约。罗顿公司辩称因相关政府部门尚未落实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所以无法取得征地批复，且征地批复是政府行为，罗顿公司没有决定权，因此征地批复未取得不是罗顿公司导致的，其行为不构成违约，该辩解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东沙屯村委会、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要求农机试验站、罗顿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一节，法院认为根据协议约定，“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取得征地批复，如因丙方原因未能按期取得征地批复，丙方每年按土地补偿费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征地批复未按时取得确实并非罗顿公司原因造成，东沙屯村委会、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系罗顿公司的原因造成，因此，对于东沙屯村委会、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要求罗顿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沙屯村委会、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要求农机试验站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围绕新证据进行举证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东沙屯村委会及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主张《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应属无效，但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东沙屯村委会、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农机试验站、罗顿公司签订的《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守履行。东沙屯村委会及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另主张因罗顿公司未能获得征地批复，故其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但未取得征地批复并非系罗顿公司原因所导致，东沙屯村委会及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亦未就此提交证据对此进行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信。东沙屯村委会及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另要求农机试验站承担连带责任，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沙屯村委会及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60元，由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文君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