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富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原康镇政府**。法定代表人：宋时桥，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林，河南佐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枫，河南佐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昊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文峰大道与朝阳路交汇处东南角。法定代表人：阎晓冉，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魁，河南至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波，河南至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8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河南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荣田，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阮成勇，男，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富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春公司)、安阳昊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原审被告胡荣田、阮成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李军对富春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胡荣田已向阮成勇付清工程款,胡荣田及富春公司均没有义务再对李军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应当在查清胡荣田是否欠付阮成勇工程款的事实后,根据欠款情况进行判决。但是一审法院却回避了这一问题,直接判决胡荣田及富春公司对阮成勇拖欠李军的全部工程款连带承担责任。2.李军已经自愿承诺仅向阮成勇主张工程款,这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合法有效,富春公司没有义务再对李军承担任何责任。根据胡荣田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16年1月25日，李军与阮成勇共同承诺,阮成勇欠李军的剩余全部工程款由阮成勇负责结算,与胡荣田无关,即李军已经自愿放弃向胡荣田、富春公司等各方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李军作为债权人，已经明确做出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其自身也应当受到该行为的约束。此后,富春公司也从未对该笔债权表示过认可，因此李军没有权利再要求富春公司对其承担任何责任。李军答辩称：1.经安阳中院（2019）豫05民终293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证明胡荣田与阮成勇之间并未就工程款结算完毕，故富春公司仍应对胡荣田、阮成勇拖欠李军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富春公司系案涉工程总承包人，不是发包人，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仍应对其违法分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李军并未放弃向富春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其出具手续承诺向阮成勇主张工程款是和阮成勇以及胡荣田之间协商的结果，是指自己直接向阮成勇主张工程款，但并不意味着李军放弃对胡荣田、富春公司要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权利。综上，富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富春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昊澜公司陈述意见为：昊澜公司将工程依法发包给富春公司，富春公司又将工程违反转包给胡荣田这是违法行为，胡荣田又将工程中的劳务清包非法分包给阮成勇，阮成勇又非法分包给农民工班组李军，这一系列违法行为均是由富春公司所造成，昊澜公司作为发包方已经超付了富春公司工程款，就超付的案件正在安阳仲裁委进行仲裁，因此，对本案的形成富春公司负有完全过错，应当对李军农民工班组的工资承担相应责任，而本案昊澜公司只是发包方，李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昊澜公司仍拖欠工程款，因此李军起诉昊澜公司要求昊澜公司在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推给昊澜公司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按照法律规定举证责任导致的情况仅有劳动合同纠纷、工伤纠纷，以及最高院司法解释的九种情况，根本不包括本案拖欠工资纠纷，富春公司对本案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胡荣田未到庭未陈述意见。阮成勇陈述意见为：富春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一审李军提供的证据，富春公司和胡荣田拖欠阮成勇的工程款这一事实一审已经查明，但是在欠条上已经显示胡荣田和富春公司拖欠阮成勇、李军班组工程款，即胡荣田、富春公司向李军班组直接出示了拖欠工程款的欠条，阮成勇同意该款直接支付给李军，一审判决胡荣田、富春公司对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在阮成勇同意胡荣田和富春公司直接向李军支付拖欠工程款，阮成勇就不应当再向李军支付工程款，也就是说胡荣田和富春公司拖欠的阮成勇的工程款直接向李军支付，阮成勇同意后该款由李军直接领取，所以一审判决阮成勇承担还款责任不正确。昊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军是典型的农民工班组，不是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判决昊澜公司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错误。昊澜公司是发包人，与富春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富春公司转包给实际施工人胡荣田，胡荣田又分包给阮成勇，阮成勇又雇佣李军的农民工班组进行施工。李军与阮成勇是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由于李军与阮成勇是劳务合同关系，阮成勇所拖欠的是劳务工资，不是工程款。2.李军主张昊澜公司拖欠富春公司工程款，要求昊澜公司在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按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因此李军应举证证明昊澜公司拖欠工程款，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错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李军答辩称：1.李军与胡荣田、阮成勇之间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其纠纷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定性为建设工程合同，本案系建设工程中的劳务分包，属于建设工程关系，法院将该案案由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昊澜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李军的款项是劳务款并非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将案涉工程纠纷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认定李军主张的款项是工程款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李军的身份符合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中对实际施工人的认定。2.昊澜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迟迟不与总承包方富春公司结算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其应在欠付富春公司的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李军主张的工程款承担偿还责任。富春公司陈述意见为：昊澜公司称已经超额支付富春公司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其尚欠富春公司工程款。假设富春公司应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昊澜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责任。胡荣田未到庭未陈述意见。阮成勇陈述意见为：昊澜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胡荣田、阮成勇共同支付原告的工程款45万元，并自2015年1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直至付清为止（以4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5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富春公司对被告胡荣田拖欠原告的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昊澜公司在欠付施工单位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0日，被告富春公司承包了由被告昊澜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的迎宾馆三期7、8号楼及地下车库5/46-35轴工程，后其将该工程分包给了被告胡荣田，被告胡荣田无施工资质。被告胡荣田与阮成勇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胡荣田将其承包的安阳迎宾馆三期7、8号楼工程分包给了阮成勇。原告带领班组在被告阮成勇处从事粉刷施工工作，施工至2015年元月份。2015年1月1日，被告阮成勇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安阳昊澜迎宾馆项目7#、8#楼粉刷班组李军工程工资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00）。阮成勇2015.元.1日。”被告胡荣田于2015年11月25日在该欠条上签字。2016年1月25日，安阳市清理建筑领域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向李军班组垫付工资10万元，李军签订收据和保证书，保证将该10万元全部发放到每个民工手中。2016年1月6日，胡荣田向阮成勇支付现金25万元，阮成勇向胡荣田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胡荣田现金贰拾伍万元整，此款从阮成勇安阳迎宾馆7#、8#楼工程款中扣除，李军手中金额为壹佰万元整的欠条与胡荣田无关，由阮成勇负责结算。经李军同意，李军自愿承担两个月利息（1万元整）”。李军在该收条下方写到：“李军收入现金壹万元转账贰拾肆万元整。李军同意把此款转入万小雨卡上”。2017年11月22日，胡荣田向李军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阮成勇安阳昊澜迎宾馆项目工程工资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00整），以上款系7#、8#楼粉刷班组李军班组工资。此条系换据”，胡荣田在该欠条上签字按手印。后其在原欠条上写到：“此条已于2017年11月22日作废，但可以作为佐证。”原告在庭审中亦认可自2015年1月1日被告阮成勇向原告出具100万元的欠据后，被告昊澜公司在2015年1月初向其支付20万元款项，被告胡荣田于2016年1月6日向其支付款项25万元，安阳市清理建筑领域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于2016年1月25日向其垫付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被告阮成勇的班组人员，已按约定将其负责的粉刷工程施工完毕，被告阮成勇应当按约支付原告相应的工程款。原告起诉拖欠工程款45万元，四被告均未对该金额提出异议，且有原告提供的欠据、结算可以印证，原告诉请被告阮成勇支付其工程款45万元的主张，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胡荣田将其承包的安阳迎宾馆三期7、8号楼工程违法分包给了阮成勇，且于2017年11月22日就该工程款向原告李军出具欠条，被告胡荣田应对被告阮成勇拖欠原告的工程款4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富春公司明知被告胡荣田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而仍然向其分包工程，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对上述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昊澜公司持有其是否与被告富春公司结清工程款的证据，但其却不提供，故应作出对其不利的推定，即其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昊澜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阮成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军工程款人民币45万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11月25日（欠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履行情况，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胡荣田、河南富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45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安阳昊澜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45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1.5元，由被告阮成勇、胡荣田、河南富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查明，富春公司已向安阳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昊澜公司给付工程款，该案目前仍在仲裁程序中。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富春公司主张胡荣田已向阮成勇支付全部工程款，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于2017年11月22日胡荣田向李军出具了欠阮成勇工程款的欠条，该欠条上载明欠李军班组工资及数额，且一审判决胡荣田承担连带责任后，胡荣田并未上诉，故富春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富春公司主张2016年阮成勇向胡荣田出具的收条上载明，李军手中金额为100万元的欠条与胡荣田无关，认定李军放弃向胡荣田主张权利，由于胡荣田出具该欠条后，在2017年11月22日又向李军出具的欠条，故不能认定李军放弃向胡荣田主张权利，该主张不能成立。富春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富春公司从承建涉案工程起，应当相对应的承接该工程相关的权利义务，其与李军虽无直接合同关系，但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其违法行为对李军未取得工程款具有原因力，故一审判决富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富春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昊澜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由于富春公司要求昊澜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案件仍在仲裁程序中，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昊澜公司欠付富春公司工程款，故昊澜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昊澜公司的该主张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富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昊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阮成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军工程款人民币45万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11月25日（欠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履行情况，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胡荣田、河南富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45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1.5元，由阮成勇、胡荣田、河南富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21.5元，由河南富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