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2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宇豪，男，200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陕西省渭南市。法定代理人：田毛毛，系上诉人田宇豪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毛毛，男，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渭南市临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杰，陕西恪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海洋，男，200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法定代理人：任新利，男，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书宇，陕西瑞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陕西瑞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渭区广德初级中学。法定代表人：杨华锋，系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陕西西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晓君，陕西西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罗完玲，女，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原审原告：任新利，身份信息同被上诉人任海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渭南市临渭区。负责人：雷宏，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亚莉，女，197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渭南市临渭区东风路**，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田宇豪、田毛毛因与被上诉人任海洋、临渭区广德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广德中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2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毛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杰，被上诉人任新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书宇、陈康，广德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晓君，原审原告任新利、罗完玲，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亚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海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378263.4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任海洋系被告广德中学的寄宿学生，采取全封闭式管理。2017年10月8日，原告任海洋在体育课上被同学田宇豪轮钥匙导致右眼角膜穿透。原告任海洋先后在西安市第四医院及北京爱尔眼科医院住院治疗，至今仍未完全康复。原告认为学校未尽到管理保障职责，致其受伤并造成心里损伤。被告支付了部分医疗费。2017年原告通过被告广德中学购买保险，理应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被告广德中学承担主要责任90%；田宇豪及其监护人承担补充责任10%，田宇豪没有能力，由监护人承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2500元。广德中学在一审辩称：1、原告任海洋的损伤由被告田宇豪造成，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0条规定，本案应由被告田宇豪及其监护人承担责任。2、广德中学尽到了管理职责，不应当对原告受伤承担赔偿责任。3、即使法院认定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4、原告损失费用中部分无事实依据，依法不应支持。5、若法院认定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学校承担补充责任，学校投保的保险赔偿款和实际支付的费用70350元应予扣减。大地保险公司在一审辩称：对原告的事实无异议，答辩人与学校签订了保险合同，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保险类型有意外伤残、意外医疗。事故发生后，答辩人于2018年7月20日将意外医疗保险金5000元已支付该校副校长徐鹏。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答辩人承担3000元意外伤残保险金。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告任海洋与被告田宇豪系被告广德中学同班同学。2017年10月8日13时，在被告广德中学操场，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被告田宇豪投掷金属小方牌玩耍，不慎砸中原告任海洋的右眼，致其右眼当即出血。周围同学见状，告知体育老师杨阳。该老师立即联系同事将原告任海洋送往医院治疗。当天，原告任海洋被送往西安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5天，诊断为角膜裂伤（右眼）、创伤性前房积血（右眼）、创伤性白内障（右眼）、眼内炎（右眼），住院期间医疗费6201.3元。之后，原告任海洋两次在北京爱尔英智眼科医院住院治疗右眼，住院期间分别为9天和8天，医疗费有效票据票面金额分别为31562.38元和35472.12元。期间，原告八次去北京该院复诊，医疗费有效票据票面金额为4587.02元；三次去西安市第四医院复诊，医疗费有效票据票面金额为50元；一次去渭南市第一医院复诊，医疗费有效票据票面金额为42.7元；配戴眼镜花费为220元。后经鉴定，原告任海洋右眼损伤属八级伤残；后续医疗费预计10000元；护理期为45日（原则上1人护理）；营养期为45日。另查明，原告任新利、罗完玲为原告任海洋父母，三人从2016年2月居住于临渭区卫生监督所家属院至今。事故发生时，原告任海洋与被告田宇豪均满8周岁。被告广德中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大地状元乐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单》，被保险人含有原告任海洋。条款载明：意外伤残保险金额10000元，伤残等级对应保险金额给付比例分为十档，每级相差10%；意外医疗保险金额5000元。审理中，原告表示本次诉讼不要求被告田宇豪之母参加，另行要求其承担责任。庭审中，被告广德中学表示事发后，连同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支付的5000元，共向原告方支付70350元，但未能提供全部的支付证据。原告表示含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支付的5000元，被告广德中学共支付了7000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表示其已支付了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损失是多少以及各被告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损失一节，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原告任海洋的医疗费为78135.52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700元。根据2020年陕西省城镇居民收入水平，依法认定本案护理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216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和住宿费证据不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护理为一个人原则，依法酌定交通费15000元、住宿费5000元。以上，原告任海洋损失为337433.52元。本案中，原告任新利、罗完玲依法不享有侵权法律关系中的权利义务，故对原告任新利、罗完玲主张的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原告任海洋要求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意外伤残保险金10000元和意外医疗保险金5000元，根据合同约定，依法支持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原告任海洋意外医疗保险金5000元（已付）和意外伤残保险金3000元。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发时，被告田宇豪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由其父亲田毛毛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在体育课期间，被告田宇豪的行为具有危险性，被告广德中学的管理人员未进行告诫或者劝阻，被告广德中学应当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实施侵权行为的是被告田宇豪，被告广德中学系寄宿制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被告田宇豪之父田毛毛赔偿原告损失230603.46元（70%），被告广德中学赔偿原告损失98830.06元（30%）。扣除已支付的65000元，被告广德中学应赔偿原告任海洋损失33830.06元。原告主张被告广德中学应赔偿其损失90%，因本案中存在实际侵权行为人，依法应由侵权人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广德中学仅在其未尽教育、管理职责范围内承担损失的30%。被告广德中学主张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第40条之规定，但第40条规定的是侵权行为人系幼儿园、学校或者教育机构之外的人员，本案侵权行为人系在校学生，故不适用该规定。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任海洋损失3000元；二、限被告田毛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任海洋损失230603.46元；三、限被告临渭区广德初级中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任海洋损失33830.06元；四、驳回原告任海洋其余之诉讼请求；驳回原告任新利、罗完玲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4元，原告任海洋、任新利、罗完玲负担2092元，被告田毛毛负担3417元，被告临渭区广德初级中学负担1465元。田宇豪、田毛毛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任海洋户籍地为临渭区吝店镇华连村**，应当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而一审判决却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广德中学按照70%和30%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广德中学的过错更大，应当承担对应的责任。首先，广德中学是全寄宿学校，其代替家长对未成年学生进行生活管理和学习教育，其内部管理、教育和保护工作较普通走读制学校应更为严格，无论对加害人还是对受害人，广德中学都有更为严格的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其次，本案上诉人田宇豪和被上诉人任海洋均系刚满八周岁的学生，在这种情况其自身认知和控制能力都很弱，日常的行为准则和习惯基本都由广德中学管理培养，发生本案伤害事故，广德中学应当承担更为严格的管理教育失职责任。再次，本案发生在教学活动期间而非课后或者课外，当时学生正在上体育课，广德中学没有对学生上体育课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对于哪些物品器具可以使用、如何使用没有尽到教育义务。本案的致伤物品金属小方牌如果属于教学物品，则应当提前讲解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并在可预见范围内采取一定措施如头部护具等；金属小方牌如果不属于教学物品，那么体育老师在上课前应当检查自身物品，整个上课期间应当管理学生的学习活动。广德中学在教学活动中没有进行相应安全教育和检查，也没有采取必要措施防范危险，其具有严重过错。结合以上几点情况，本案案发时上诉人刚满八周岁三个月，广德中学是一所全封闭的寄宿学校，案发时正在上体育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任海洋都处在教学活动中，上诉人自身的认知能力和控制能力有限，其监护人也没法在上课时行使监护权，广德中学在此情况下应当承担更大的责任，被上诉人任海洋在起诉时也诉请广德中学承担90%的责任，基本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任海洋答辩称：1、被答辩人同意答辩人要求广德中学按照9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2、答辩人不同意被答辩人对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广德中学作为全封闭的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责任，具体理由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答辩人及法定代理人虽为农村户口，但经常居住地及生活主要来源地均为城镇地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答辩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最高法院同案同判的司法精神，在正常上课、日常教学活动中发生人身损害事件，学校承担比例均在70%左右，对于发生人身意外可能性更大的体育课，学校承担的责任比例均在90%左右，广德中学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广德中学答辩称：1、上诉人诉称残疾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对此上诉理由，答辩人是认可的。2、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划分适当，理由是：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田宇豪尽管只有八岁三个月，但法律规定八岁以上就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责任，这是有法律依据的。本案事故发生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作为寄宿制学校或走读学校没有区别。致伤任海洋的物件不属于教学物品，作为上诉人田毛毛应对田宇豪随身携带的物品进行检查，并非由体育老师在上课前进行检查；致伤物件是2厘米见方的金属牌，体育老师不可能对每个孩子进行搜查。答辩人在一审提供的体育课安全管理制度及老师安全宣讲等证据，作为规章制度在学校可见范围内到处张贴，证明学校对于此类意外是不可控的。事故发生后，学校及时通知家长，组织救助，并且支付了7万余元医疗费，尽到了应尽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是适当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田宇豪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抛掷金属小方牌时造成任海洋右眼受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应由田宇豪的监护人田毛毛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任海洋也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在广德中学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受到伤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对此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肇事的金属小方牌是田宇豪随身携带的物件，从外观来讲不属于危险物品，携带行为本身不具有危险性，关键在于田宇豪的抛掷行为，造成了任海洋受伤，广德中学的过失在于未能及时发现田宇豪的危险行为并加以制止。由于是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学校教师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到每一位学生的一举一动，且事情发生突然，所以广德中学的过失较小，一审判决广德中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当。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任海洋的户籍虽然登记为农村户口，但是任海洋长期在临渭区吝店镇中心区域上学、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理由如下：1、从赔偿目的来看，就是为了使受害人生活保持其原有的水平，不至于因为受到伤害而使其生活水平存在实质性的下降。农村户口的未成年人既然已经脱离农村，来到城镇上学、生活，那么他们的生活质量及受教育水平较原有农村的层次有所提高，并逐步与城镇水平接轨，在这种情况下对其造成损害所应支付的残疾赔偿金，应本着能够满足其继续在城镇上学、生活并保持原有生活水平不下降的原则；2、从生活消费支出考虑，农村户口的未成年人在城镇上学、生活的消费支出，与城镇居民并无实质差别。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田宇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9元，由上诉人田毛毛、田宇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耀武审判员  李豪玲审判员  徐新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