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3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会贤，女，1975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何贵富，北京何贵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政通路**。法定代表人李宝虎，分局长。委托代理人姜伶龙，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祥晓，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法定代表人亓延军，局长。委托代理人姜昆，北京市公安局工作人员。上诉人赵会贤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以下简称房山公安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及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初1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5月24日，房山公安分局对赵会贤作出京公房行罚决字[2020]508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20年4月16日，在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东沿村，北京市房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房山市场监管局）对韩某某无照经营的洗车店的洗车机依法扣押。同年4月21日，赵会贤对此事不满，在其手机微博上编造发布“2020年4月16日北京市房山区良乡东沿村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抢劫公民合法财产”这一虚假信息，引起多人点赞、评论、转发。以上事实有本人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现决定给予赵会贤行政拘留十三日的行政处罚。赵会贤不服，遂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经审查，市公安局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京公复决字[2020]第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赵会贤向一审法院诉称，赵会贤于2020年4月21日在微博上发表房山公安分局有案不立的违法事实，又于同年6月8日向市公安局发出行政复议申请，但市公安局维持了房山公安分局的被诉处罚决定。赵会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房山公安分局一审辩称，第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房山公安分局对赵会贤作出行政处罚有法定职权。第二，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结合赵会贤实施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房山公安分局对赵会贤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处罚适当。在办案过程中，房山公安分局严格遵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和要求，严格履行调查取证、告知权利义务、作出处罚、送达等行政程序，执法过程合法规范。综上，赵会贤的违法行为客观存在，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房山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罚适当，赵会贤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房山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北京市公安局一审辩称，2020年6月10日，市公安局收到赵会贤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并依法确认违法。同日，市公安局依法受理该复议申请，后于同年6月11日向房山公安分局送达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要求房山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房山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市公安局提交了所要求的相关材料。经审查，市公安局认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并于当日邮寄送达给赵会贤。综上，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赵会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会贤之夫窦某某曾于2020年4月16日拨打110，称“在东沿村北街20号内X号，有不明身份的人来我家检查，我不知道他来检查什么，也不知道他是谁”。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西潞派出所（以下简称西潞派出所）于同日予以受案，经调查了解，系市场监管部门联合西潞街道行政执法，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故于同日作出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告知窦某某。2019年5月16日，房山公安分局发现赵会贤于同年4月21日使用手机发布内容为“在2020年4月16日，北京市房山区良乡东沿村，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抢劫公民合法财产。这是当天的作案工具”的微博，房山公安分局遂立为行政案件。期间，针对赵会贤在微博发布的内容，西潞派出所民警对赵会贤及案外人韩某某等人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同年5月23日，西潞派出所以寻衅滋事为由，对赵会贤呈请传唤，并通知家属窦某某。因案情复杂，违法行为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西潞派出所遂延长询问查证时间。2020年5月24日，西潞派出所民警遂对赵会贤的手机进行勘验，并制作电子数据现场提取笔录，针对涉案微博内容的点赞、转发、评论次数进行统计。同日，告知赵会贤拟处罚的内容以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同日，西潞派出所经呈请审批，房山公安分局于同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依法通知赵会贤的家属。赵会贤不服被诉处罚决定，于2020年6月8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20年6月10日依法受理。同年6月11日，市公安局向房山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房山公安分局在十日内作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并于同年6月15日送达房山公安分局。同年6月25日，房山公安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和相关证据材料。同年7月27日，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于同日向赵会贤邮寄送达，又于同年7月29日向房山公安分局送达。赵会贤仍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另查明，被诉处罚决定已于2020年6月6日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房山公安分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对其辖区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作出治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市公安局具有对赵会贤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结合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可以认定，赵会贤通过手机微博发布信息并引起多人点赞、评论及转发的事实，对此各方当事人亦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赵会贤在微博发布内容是否属于发布虚假信息范畴并构成寻衅滋事行为。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2009年修正）》第六条的规定，利用互联网实施违法行为，违反社会治安管理，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予以处罚；违反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尚不构成犯罪的，由有关行政管理部门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同时，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斗殴的；（二）追逐、拦截他人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本案中，就赵会贤发布目的而言，系为了发泄一己的不满情绪；就赵会贤发布的内容而言，用词夸张，违背事实真相；就赵会贤发布场所而言，其所使用的微博虽为网络虚拟空间，但该空间系向公众开放的舆论场所，任何人均可登录、阅读、评论、转发等，具有公开性，极易引发社会大众的误解。经公安机关调查，该微博的不当言论，确已造成社会影响，房山公安分局结合赵会贤的行为性质、违法情节等因素，认定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行为，对赵会贤处以行政拘留十三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故房山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房山公安分局在履行了受理、传唤、询问、调查、处罚前告知、送达等法定程序后，对赵会贤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行政程序合法。赵会贤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本案中，市公安局收到赵会贤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审查、送达等程序，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会贤的诉讼请求。赵会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其在微博上发布的信息客观真实，不构成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赵会贤的诉讼请求。房山公安分局、北京市公安局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房山公安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1.西潞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20年5月16日民警在工作中发现，赵会贤在微博上发布与事实不符的信息，民警进行调查。2.受案登记表（行政），证明：2020年5月16日，西潞派出所依法受理为行政案件。3.电子数据现场提取笔录及微博截图，证明：2020年5月24日，民警依法对赵会贤的手机进行勘验，对其在微博上发布的内容进行截图。4.呈请传唤审批表、传唤证、被传唤人员家属通知书、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证明：2020年5月23日，经审批对赵会贤进行传唤，2020年5月24日，赵会贤到案，经审批延长传唤至24小时，民警将传唤情况依法通知家属。5.接受证据清单及相关材料复印件，证明：2020年5月24日民警接收房山市场监管局提交的材料复印件。6.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询问笔录，证明：2020年5月24日民警依法履行行政处罚前告知程序，赵会贤提出陈述和申辩，民警对陈述申辩进行复核，询问时赵会贤不语，不陈述具体申辩内容。7.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被诉处罚决定，证明：2020年5月24日，经审批对赵会贤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向其宣告并送达，赵会贤拒绝签字，民警进行记录。8.被行政拘留人员家属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2020年5月24日，民警制作并填写赵会贤的行政拘留人员家属通知书，5月25日将拘留情况和执行地点通知赵会贤家属，家属拒绝在附卷联签字。9.执行回执、解除拘留证明书，证明：赵会贤行政拘留已执行完毕。10.韩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2020年5月16日民警向韩某某了解案件情况，韩某某陈述洗车店是其所开，没有执照，房子和洗车泵都是窦某某的。有两个身穿工商制服的人及十几个保安，告知韩某某洗车店没有营业执照，不能干了，要没收洗车泵。11.武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2020年5月16日民警向武某某了解案件情况，武某某陈述有两个身穿工商制服的人及十几个保安来到武某某和韩某某的洗车店，需要工商检查，后告知其没有营业执照无法经营，并将洗车泵拉走了。12.刘某某询问笔录，证明：2020年5月24日民警向刘某某了解案件情况，刘某某陈述北京市房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良乡工商所（以下简称良乡工商所）接到群众举报，反映东沿村东侧一洗车房无照经营，2020年4月16日，良乡工商所联合街道、城管对韩某某经营的洗车店进行检查，出示了执法证，向韩某某告知了工作人员的身份，扣押洗车机一台，出具了相应文书并送达当事人。13.贾某某询问笔录，证明：2020年5月24日民警向贾某某了解案件情况，贾某某陈述2020年4月16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配合工商执法，工商人员身穿制服，告知对方接到举报无照经营进行检查的情况。14.窦某某询问笔录，证明：2020年5月24日民警向窦某某了解案件情况，窦某某陈述韩某某和武某某租房开洗车店，2020年4月16日有30多个人到洗车店，窦某某想进去看但是不让进，后报警，警察出警后告知窦某某是工商执法，并出具了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窦某某未签字。民警也将工商联合执法的情况告知了赵会贤，但窦某某对赵会贤发微博的事情不知情。15.赵会贤询问笔录，证明：2020年5月24日民警向赵会贤了解案件情况，赵会贤陈述警察出警说什么记不清楚了，但是给赵会贤出具了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赵会贤用手机登录微博，针对抢水泵的情况发表言论并发出，具体内容记不清楚了，但内容是赵会贤写的，没有人协助。16.西潞派出所“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工作记录，证明：2020年4月16日11时29分许，窦某某报警，经民警当日核实，该警情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民警出具了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并向窦某某告知、送达。17.视频光盘，证明：2020年4月16日，房山市场监管局现场执法视频资料；2020年5月24日，民警询问赵会贤并制作笔录的视频，赵会贤在询问笔录上未签字；2020年5月24日，民警对赵会贤提出陈述和申辩进行复核的笔录视频；2020年5月24日，民警向赵会贤宣告送达被诉处罚决定的视频；2020年5月25日，民警向赵会贤的家属送达被行政拘留人员家属通知书；赵会贤拒绝在传唤证上签字的视频。在一审诉讼期间，市公安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明：市公安局收到赵会贤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的时间及内容。2.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送达房山公安分局，并要求其依法提交答复意见。3.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房山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市公安局提交了答复意见书。4.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回执、邮寄凭证，证明：市公安局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受理、审查、作出决定并送达的法定职责。在一审诉讼期间，赵会贤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证明：房山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及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违法，应予撤销。2.通话录音文字整理，证明：赵会贤向12345投诉洗车泵被抢走的事情，也投诉了西潞派出所不出警，迫于无奈，赵会贤方不得已在微博上进行反映。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赵会贤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纳；赵会贤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房山公安分局、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均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房山公安分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责，对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人有权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公安局具有受理赵会贤所提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赵会贤在微博中表述的内容，经公安机关调查系房山市场监管局履行职务的行为，且已向赵会贤之夫窦某某进行了告知，该行为未被确认违法，赵会贤即在微博中编造“私闯民宅，抢劫公民合法财产”的虚假信息，并在网络散布，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且情节严重，房山公安分局根据赵会贤违法的行为性质、情节等因素，对其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市公安局收到赵会贤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审查、送达等程序，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结论正确，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会贤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赵会贤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五十元，均由赵会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轶松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