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13行终9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象州县银象路**。 法定代表人申强，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韦达，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巫继希，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覃陶，广西闻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象州县新苗幼儿园，，住所地象州县象州镇建新路一巷** 法定代表人陈秀荣，该幼儿园园长。 委托代理人潘小玲，男，1958年7月27日出生，壮族，住象州县，系陈秀荣之丈夫。 上诉人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与被上诉人象州县新苗幼儿园行政补偿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7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韦达及委托代理人巫继希、覃陶，被上诉人象州县新苗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陈秀荣及委托代理人潘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象州县新苗幼儿园具备合法的办学资质。二、2019年4月22日象州县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和象州县教育体育局《致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幼儿家长的一封信》、给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的《通知》中确定的内容。三、2019年象州县新苗幼儿园春学期的收费标准为2080元/人，半学期为1040元/人。四、象州县新苗幼儿园实际接收、安置象州县城东幼儿园小朋友为94名。五、经核定象州县新苗幼儿园的办学规模为300人，接收、安置象州城东幼儿园94名学生后，该校实际在校人数为353人。六、至诉讼时，象州县新苗幼儿园尚未得到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安置补偿费。庭审中，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认为象州县新苗幼儿园超过自身的办学规模，违法安置、接收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94名学生的行为无效，不应得到政府的安置补偿费。 一审法院认为，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完成象州县2018年度棚户区改造工作，依法收回（征收）象州县农业机械学校（以下简称象州农机校）所在地土地及地上构建筑物，于2019年4月22日联合象州县教育体育局致《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幼儿家长的一封信》及给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的《通知》，该两个文件明确了两个内容：一、本学期结束前，就读于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的学生，原则上统一安排到天使摇篮幼儿园就读。不愿安排到天使摇篮幼儿园的，可自行联系有办学许可证的幼儿园就读。二、本学期内，被迁移安置的学生或自行联系到其他有办学许可证的幼儿园就读的学生，学费统一由县棚改办向安置学校支付，生活费自理，已在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缴纳生活费的由县棚改办协调解决。该内容可视为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就读于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的被迁移安置学生和接收、安置学校设定了具体的明确的权利义务。之后，象州县新苗幼儿园从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接收、安置了94名幼儿。象州县新苗幼儿园、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之间因此形成了事实上的合法有效的安置补偿协议。该安置补偿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共同遵守执行。象州县新苗幼儿园诉请支付安置补偿费合计97760元（94人×1040元/人），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庭审中，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的象州县新苗幼儿园超过自身的办学规模，违法安置、接收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94名学生的行为无效，不应得到政府的安置补偿费的抗辩观点问题。经象州县新苗幼儿园、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核定，象州县新苗幼儿园的办学规模为300人，在接收、安置象州城东幼儿园94名学生后，该校实际在校人数为353人。但象州县新苗幼儿园的该超编接收、安置行为仅仅是违反了管理性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它没有导致其接收、安置行为的当然无效。因此，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该抗辩观点依法不能免除其依约履行上述支付安置补偿费的义务。为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支付给象州县新苗幼儿园安置补偿费9776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上诉人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依法依职权履行法定义务对象州县农业机械化学校地上建筑物进行拆除，程序合法、手续完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象州县2018年度棚户区改造工作实施方案》（象政办〔2018〕58号）的规定，上诉人为该棚改项目的负责单位。《象州县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收回国有土地及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象政办〔2018〕1号）第九条规定“依法收回国家行政机关、事业单位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原则上不给予补偿。依法收回国有企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原则上不给予补偿”，上诉人征收被上诉人承租的房屋（即象州县农业机械化学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前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义务。被上诉人与象州县农业机械化学校签订的《承办办学协议书》虽然租赁期限没有届满，但是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2月21日第一次收到《象州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关于新苗幼儿园搬迁腾空的通知》，上诉人及出租人又分别于2019年3月28日、4月15日、4月22日、4月26日、5月5日向被上诉人送达搬迁腾空通知，上诉人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上诉人的拆迁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二、一审判决认为“2019年4月22日上诉人联合象州县教育体育局致《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家长的一封信》及给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的《通知》……原、被告之间因此形成了事实上的合法有效的安置补偿协议。该安置补偿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共同遵守执行。”的说法是错误的。致《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家长的一封信》及给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的《通知》仅是向该幼儿园小朋友的家长告知，幼儿园小朋友的安置方案，并没有直接针对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明知自己的办学规模超编的情况下，强行安置幼儿园的小朋友，事先并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事后也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追认，因此被上诉人并不是该协议的相对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法有效的安置补偿协议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94名小朋友的安置费97760元给被上诉人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经核定批准的办学规模是300人，但是被上诉人实际招生是353人，其中在被拆迁农机校的114人中有53人因超编不符合安置条件，被上诉人的超编接收、安置行为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必然导致其接收、安置行为当然无效。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象州县新苗幼儿园答辩称，一、上诉人强行解散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之前，于2019年4月22日在《致象州城东新苗幼儿园幼儿家长的一封信》中向社会公开承诺：本学期内，被迁移安置的学生或自行联系到其它有办学许可证幼儿园就读的学生，学费统一由县棚改办向安置学校支付；并且据此向其它安置幼儿的幼儿园履行该承诺，形成了事实上的合法、有效的安置补偿协议，此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二、象州县新苗幼儿园为象州县教育体育局批准成立的合法幼儿园，符合上诉人“其它有办学许可证幼儿园”的规定。三、象州县新苗幼儿园安置的幼儿人数已经在上诉人《关于未收到任何幼儿安置费的答复》得到确认。收费标准已经在一审中得到上诉人的确认。综上，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拒付象州县新苗幼儿园安置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幼儿的补偿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另查明，为推进棚户区改造工作，象州县出台《象州县2018年度棚户区改造工作实施方案》（象办发〔2018〕58号）、《象州县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收回国有土地及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象政办规〔2018〕1号），上诉人作为棚户区改造工作的成员单位及房屋征收部门，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棚改办公室）设在上诉人处，涉案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所租赁的象州县农机校的房屋及土地在棚户区改造范围内。另外，对于接收安置了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学生的其他幼儿园，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安置费。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因行政协议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等发生纠纷，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为原告，以行政机关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在本案中，上诉人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涉案棚户区改造工作的成员单位及房屋征收部门，结合上诉人所进行的收回涉案象州县农机校所占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等征收补偿安置工作，故上诉人具有涉案土地征收安置补偿的职责及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主体的资格。上诉人与象州县教育体育局作出《致象州城东新苗幼儿园家长的一封信》、向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发出的《通知》中均表示，由于涉及拆迁问题，本学期就读于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的学生需转学到有办学许可证的幼儿园，学费统一由县棚改办向安置学校支付等内容；并且上诉人已向安置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学生的其他幼儿园支付了安置费，由此可见前述信件及通知系上诉人为解决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因涉拆迁需分流安置学生拟定的处理意见及设定了上诉人的职责内容。经双方当事人核实确认，被上诉人实际安置了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的94名学生。基于信赖利益保护及公平原则，被上诉人诉请要求按照前述信件及通知的内容订立及履行其安置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学生安置费的协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超出办学规模接收安置导致安置违法及无效。上诉人应对象州县城东新苗幼儿园学生的分流安置给予充分的指导和管控，现被上诉人超出其办学规模接收安置学生实属不当，但上诉人在前述信件及通知中均未明确规定超出办学规模安置就不支付安置费及安置必须经审批，也未提供不支付安置费的其他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及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的安置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闭振鹏 审 判 员 韦丽芬 审 判 员 韦霄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梁 良 书 记 员 陈明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