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申1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枫，男，1982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倩，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敏，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童祎，女，1987年9月1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鹰，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林枫因与被申请人沈童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苏02民终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林枫申请再审称，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依法进行再审，撤销二审判决，并重新审理。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林枫父亲的出资应为对林枫、沈童祎双方的赠与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林枫父亲的出资就是对林枫一人的赠与。1.林枫父亲本意是为林枫一方购房出资的，即使是为林枫、沈童祎双方购房出资的（知道双方共同在购房合同上签字），该出资也应优先认定为对林枫一方的赠与，沈童祎亦无任何明确证据证明林枫父亲明确赠与双方的，而二审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均系依靠假设、推定，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认为根据商品房常规交易流程及日常生活经验，付款行为应该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后，该推定存在错误。而事实上是在与宜兴融创XX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公司）销售人员敲定所购房屋的具体坐落、大致面积及单价后，销售人员要去制作书面买卖合同，而林枫父亲临时有事急着走，故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先去刷卡，留下林枫与销售人员对接合同签订等相关事宜，对后来的合同签订情况并不知情。当天刷卡金额为177万元，而合同金额是1781365元，并不一致，能够证明林枫父亲不是在确认了合同签订情况后支付的，若是在签订后，刷卡金额应和合同写明的金额一致。涉案房屋发票也系在合同签订近一年后的2012年12月31日开具，且发票事宜由林枫对接，林枫父亲无从知晓发票上写了两个人的名字。3.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为双方买房应认定是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若仅依据林枫父亲可能知道合同上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就认定是对双方的赠与，违背该条款的立法初衷。二、二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林枫赠与沈童祎房屋共有份额的事实基础不存在，即认定林枫与沈童祎关于涉案房屋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又认为林枫对沈童祎的赠与行为已实际完成，相互矛盾。林枫与沈童祎之间赠与的标的物是涉案房屋，基于买卖合同产生债权请求权仅系实现赠与目的过程中的一个环节，不能因现房屋处于债权请求权的阶段就简单地认为本案仅是林枫赠与了合同项下的权利，穿透合同，最终目的是实现房产相关的赠与。因涉案房屋现处于债权请求权阶段，林枫诉请的撤销行为只能起作用于撤销融创案件解封后沈童祎依据买卖合同要求出卖人融创公司配合办理产权登记的权利，并没有在本案中要求认定房屋权属问题，不存在与涉案房屋产权仍登记在开发商融创公司名下的事实相悖的情形。在涉案房屋登记在沈童祎名下之前，林枫有权撤销对沈童祎的赠与合同，与林枫是否实际取得了房屋所有权无关。三、婚姻不是买卖交易，林枫从未以购房作为结婚的对价与沈童祎进行交易，不应依据婚姻关系存续的时间长短作为能否得到房产的依据。父母出资购房，在符合我国国情的背景下，除应保障女方的权利，亦应顾及出资父母的利益，将出资认定是对林枫一方的赠与。沈童祎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林枫的再审申请。理由：一、林枫主张赠与沈童祎房屋共有份额的事实基础不存在。涉案买卖合同系当事人双方共同签订且经网签备案，购房发票上也是双方的名字，沈童祎自合同生效之日起已经获得了该房屋的准物权或者物权期待权，即今后该房一旦解封，沈童祎有权依法将该房屋登记为其与林枫共同共有，而涉案房屋至今仍登记在开发商名下，所以在林枫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情况下，林枫主张撤销赠与缺乏依据。二、二审判决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将林枫父母在婚前的出资，认定为对双方的赠与正确。根据商品房常规交易流程及日常生活经验，支付购房款应当在达成买卖合同之后，如果林枫父母只是想把该出资赠与林枫一人，按生活常理就会要求林枫一个人在购房合同上签字，对于林枫父母而言，应当知道购房合同由他们儿子一人签订和由儿子、准儿媳共同签订的不同法律后果。在签订合同当日，当事人双方、两家父母均在购房现场，最后当事人双方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共同签订购房合同并盖上各自印章后再去付款，可以认定该出资系对双方的赠与，目的是为了双方后来的结婚。即使出资认定为对林枫的个人赠与，也不能因此得出该房屋属于林枫个人所有的结论，因为沈童祎系涉案房屋的共同买受人和出资人，发票上也有沈童祎的名字，如果按该出资系对林枫个人赠与的逻辑推导下去，只能推导出购房当日林枫又将他父母赠与的购房款的一半赠与给沈童祎，且该资金赠与一旦进入开发商账户即已完成，然后双方共同买房的结论。三、二审综合本案具体案情，认定现因双方婚姻关系出现问题处于分居状态，林枫即诉请要求撤销赠与以确认涉案房屋应归其一人所有，有违诚信的阐述，符合情理。此外，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到林枫提起一审诉讼，已经超过五年，依据民法总则规定，撤销权消灭，故林枫提起所谓的撤销赠与不应得到支持。再审审查期间，沈童祎提供涉案房屋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记账联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上由融创公司印章，载明融创公司于2012年1月11日就涉案房屋预收沈童祎、林枫购房款1781365元。林枫质证称该发票记账联是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具体由法院认定。再说该发票可能是从开发商那边调取的，是开发商内部出具，并不能反映真实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一审时，林枫提供了涉案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载明林枫、沈童祎作为共同买受人与融创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并作为共同付款人支付了购房款。对于林枫父亲支付购房款是在合同签订之前还是之后，林枫、沈童祎各执一词，均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在此情况下，二审根据商品房常规交易流程及日常生活经验，认定购房人支付购房款系履行房屋买卖合同项下义务的行为，理应发生在双方达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确认所购商品房具体坐落、面积及价款之后，从而判定林枫称其父亲系在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前支付的购房款，有违常理，并据此推定林枫父亲在向融创公司支付购房款时对林枫、沈童祎作为共同购房人与融创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系明知符合证据的认定规则。且之后双方结婚并共同生活，还育有一女，在房屋交付后至一审起诉前亦未就房屋将来的归属问题提出异议，因此二审未支持林枫关于撤销赠与的诉请有证据佐证，林枫再审申请认为缺乏证据证明的意见不能成立。林枫认为一审时提供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系在合同签订近一年后开具，对此，沈童祎再审审查期间提供了开发商在付款当天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记账联，虽为复印件，但是由融创公司在上盖章，且所载明的付款人、收款人、建筑面积、单价、付款金额及开票时间与买卖合同载明内容及实际付款时间一致，故依据目前的证据可以确认其真实性，上面亦载明林枫、沈童祎为共同付款人，与一审中提供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可以相互印证。二、林枫再审申请认为二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1.一审时，林枫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六条及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等规定，请求撤销对沈童祎关于涉案房屋的赠与。二审依据上述条款规定，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认为虽然支付了购房款，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依照物权法规定，并未实际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认定林枫主张赠与沈童祎房屋共有份额的事实基础不存在，未支持林枫关于撤销赠与的请求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2.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六条规定的内涵，赠与一方所有的房产尚未进行过户登记，赠与人仍是赠与房产的所有人，而本案中林枫尚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如果支持林枫依据该条款规定行使撤销权的诉请，与涉案房屋产权仍登记在开发商融创公司名下的事实相悖，二审对此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林枫一审中曾称其父亲的购房款出资系对其个人赠与，其同意沈童祎作为共同购房人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构成事实上的赠与合同关系，那么在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该陈述也只能认定为林枫同意将该合同项下权利份额赠与沈童祎，并不涉及房屋所有权变更需要登记的问题，而二审从加强说理角度分析，认为即便按照林枫的该陈述，赠与行为也已随着沈童祎、林枫的签字而实际完成，该说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述，林枫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林枫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过坚列审判员  李海林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邵炜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