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鸿运盛餐饮配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营房西街**。法定代表人：李学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虎，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杰，女，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竹，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鸿运盛餐饮配套有限公司（简称鸿运盛公司）因与上诉人王淑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4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运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虎、上诉人王淑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运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六、七项；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周六日加班工资与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和理由及答辩意见：一审将我公司支付的加班工资认定为绩效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已经支付了休息日加班费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所以不应重复支付。我公司足额支付了休息日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故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王淑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五、六项；改判维持仲裁裁决的结果。事实和理由及答辩意见：一审认定工资基数存在错误。一审用错误的工资基数计算出的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错误，应该予以更正。2019年1月、2月工资并未完全发放且2019年3月工资并未发放，一审认定已发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在第二页正文处并未有我本人签字，所以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鸿运盛公司应该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鸿运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鸿运盛公司无需向王淑杰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的工资差额14709元；2.判决鸿运盛公司无需向王淑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8609.40元；3.判决鸿运盛公司无需向王淑杰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的休息日加班工资149050.50元；4.判决鸿运盛公司无需向王淑杰支付自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7724.10元；5.判决鸿运盛公司无需向王淑杰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4877.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淑杰于2001年7月18日入职鸿运盛公司，任营业厅开单员。双方于2007年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期限一年、每周工作6天、月工资2000元；2014年12月11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期限三年、每周工作6天、月工资2500元；2018年1月23日，王淑杰在鸿运盛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首部上方自行书写了姓名、身份证号码**口所在地、在京居住地址、联系电话，该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三年（手写）、每周工作6天（打印）、月工资3000元（打印），王淑杰未在落款处签字。2019年3月25日，王淑杰向鸿运盛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以鸿运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该通知送达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关于工资构成，鸿运盛公司提供了“2014年度至2019年度工资表”证明王淑杰的工资自2014年1月至2016年7月的基本工资为2500元，自2016年8月至2019年3月的基本工资为3000元，上述工资均由王淑杰领取现金；鸿运盛公司提供了“2014年度至2018年度加班奖金工资单”证明每月除基本工资外，根据王淑杰加班时长和综合表现，通过李学明账户打入王淑杰银行账户部分为加班工资。王淑杰主张上述收入均为在职期间实际工资收入，鸿运盛公司不能说明上述款项中每月加班时长、加班工资的计算方法和具体金额。对鸿运盛公司提交的“2015年度至2019年度加班奖金工资单”中为何由李学明手写“加班奖金”部分，鸿运盛公司做如下解释：李学明之所以自行手写“加班奖金”内容，是因“2015年度至2019年度加班奖金工资单”是从公司“加班奖金及社保补助”台帐中抽取的王淑杰一人的工资单，为向仲裁委说明所发工资性质才在提交证据时作以标注，王淑杰同时提供了鸿运盛公司2013年-2018年加班奖金社保补助台帐佐证上述解释。关于辞职和加班情况，鸿运盛公司证人李某（王淑杰领导、运营经理）证明王淑杰工作时间为早8：00至晚17：00，中午休息一小时，每周工作六天，周一至周六上班；2018年12月末，王淑杰向李某提出过辞职，但老板进行了挽留，王淑杰就没走，2019年1月1日之后，王淑杰被调换工作岗位，任大堂保洁员，直至2019年3月22日离职。另查，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日对双方争议做出裁决如下：一、确认王淑杰与鸿运盛公司自2001年7月18日至2019年3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鸿运盛公司支付王淑杰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的工资差额14709元；三、鸿运盛公司支付王淑杰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78609.40元；四、鸿运盛公司支付王淑杰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49050.50元；五、鸿运盛公司支付王淑杰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724.10元；六、鸿运盛公司支付王淑杰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4877.80元；七、驳回王淑杰其他仲裁请求；八、驳回王淑杰第十项仲裁申请。王淑杰未就上述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鸿运盛公司、王淑杰双方对2001年7月18日至2019年3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鸿运盛公司应否支付王淑杰2014年12月1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二、王淑杰的工资和加班工资基数应如何确定；三、鸿运盛公司是否已足额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四、王淑杰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法院认定如下：一、《劳动合同法》对于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作了强制性规定，并针对用人单位在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合同时设立了二倍工资差额的惩罚性赔偿制度。之所以规定这一惩罚性赔偿，是为了提高书面劳动合同的签订率，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的方式固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以达到保护劳动者、防止用人单位侵害劳动者权益的目的。本案中，王淑杰于2001年7月18日入职鸿运盛公司，于2007年签订劳动合同一份，于2014年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对上述合同的签订双方均无争议。就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法院认为，该份合同尾部虽无王淑杰签字，但王淑杰认可在打印的劳动合同首部书写了姓名、身份证号码等信息，劳动合同中的主要内容均系打印，且与实际履行情况相符，鸿运盛公司并未怠于与王淑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法院认定此份劳动合同在签署过程中虽有瑕疵，但可视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鸿运盛公司诉请无须向王淑杰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法院予以支持。二、王淑杰主张加班工资基数以“2015年度至2019年度工资表”和“2015年度至2019年度加班奖金工资单”两部分收入之和计算加班工资基数，仲裁委亦结合上述标准确定了王淑杰的工资基数。对此，法院认为，“2015年度至2019年度加班奖金工资单”中“加班奖金”字样虽系李学明自行书写，但上述工资单是从公司2013年-2018年加班奖金社保补助台帐中抽取，王淑杰亦实际领取了上述款项，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鸿运盛公司的解释亦具有一定合理性。根据鸿运盛公司、王淑杰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结合王淑杰的实际收入情况，法院认为以双方约定的基本工资3000元/月确定工资基数较为合理。三、王淑杰每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8小时。“2015年度至2019年度工资表”实际发放的基本工资中2014年1月至2016年7月为2500元/月，2016年8月至2019年3月为3000元/月，上述工资表均有王淑杰签字确认，以上述工资为基数，根据仲裁核算的休息日加班天数及未休年休假天数，加班工资基数计算，鸿运盛公司应向王淑杰支付2014年1月5日至2019年3月20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共计62620.68元，王淑杰2017年1月至2019年3月应享受年休假12天，鸿运盛公司应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3310.34元。就鸿运盛公司诉称“2015年度至2019年度加班奖金和社保补助工资单”中已包括应付王淑杰所有加班工资一说，根据鸿运盛公司所述，上述款项系根据王淑杰日常工作表现发放，鸿运盛公司亦不能说明王淑杰加班时长和加班工资的计算方法，故此部分劳动报酬认定为绩效或奖金性质较为合理，因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的工资已经发放，故鸿运盛公司无须再行向王淑杰支付上述工资差额14709元。四、根据上述分析，王淑杰于2019年3月18日以鸿运盛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通知鸿运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解除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相关规定，鸿运盛公司应依法支付王淑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8609.4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王淑杰与北京鸿运盛餐饮配套有限公司自2001年7月18日至2019年3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鸿运盛餐饮配套有限公司无需向王淑杰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的工资差额14709元；三、北京鸿运盛餐饮配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淑杰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78609.40元；四、北京鸿运盛餐饮配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淑杰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休息日加班工资62620.68元；五、北京鸿运盛餐饮配套有限公司无需向王淑杰支付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724.10元；六、北京鸿运盛餐饮配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淑杰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4元；七、驳回北京鸿运盛餐饮配套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关于周六日加班工资问题，鸿运盛公司确认其公司为每周工作六天的工时制度，鸿运盛公司主张在每个月发放工资时已经发放了周六的加班工资，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王淑杰存在周六加班，判决鸿运盛公司支付周六日加班费并无不妥。关于计算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时的工资基数问题，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王淑杰基本工资为每月3000元，综合劳动合同约定、双方陈述及案件事实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加班工资基数、未休年休假工资基数为3000元并无不当，对于王淑杰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王淑杰在鸿运盛公司工作多年，双方签署多份劳动合同，在2018年签署劳动合同过程中，王淑杰称不同意劳动合同中的内容，未在合同尾部签字，但其填写了首部相关内容，且未明确向鸿运盛公司提出要求修改，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鸿运盛公司没有懈怠签订劳动合同，对有瑕疵的劳动合同视为已签订劳动合同并无不妥。对于2019年1月至3月的工资差额问题，王淑杰在申请仲裁中该项请求以包括了2019年3月份的“基本工资”与2019年1月至3月的“奖励性质工资”两部分。鸿运盛公司向王淑杰支付了2019年1月至2月的“基本工资”2019年3月1日至3月26日的基本工资尚未发放。一审法院在确定鸿运盛公司所称的“加班奖金和社保补助工资单”中的劳动报酬的性质时，确认王淑杰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的“全部工资”已经发放存在差漏。本院予以改判，对王淑杰要求支付2019年3月1日至3月26日期间的工资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淑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461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4617号民事判决第二、七项；三、北京鸿运盛餐饮配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淑杰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的工资差额2068元。四、驳回北京鸿运盛餐饮配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王淑杰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鸿运盛餐饮配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