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烨，江苏宏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成，男，196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红亮，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婷，女，198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英俊，男，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丽春，女，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昆，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绍成、陈婷、陆英俊、许丽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6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许丽春对王绍成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8430.0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侵权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11月17日18时，陈婷驾驶苏Ａ×××**小型客车在长虹路与停车，副驾驶位乘客许丽春开车门时碰到骑电动车经过的王绍成，导致王绍成受伤的事故，南京交警第八大队认定陈婷和许丽春共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绍成无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两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本案事实清楚，责任明确，陈婷和许丽春都负有对王绍成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将王绍成损失166860.05元全部判决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明显不合理、不合法。2.苏Ａ×××**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为“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范围，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中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驾驶人为陈婷，徐丽春为乘坐人，许丽春应负的赔偿责任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判决许丽春的赔偿责任也由第三者责任险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案件受理费属于间接费用，应当由侵权人承担。即使法院认为人保南京分公司需分担一审诉讼费用，也应当明确数额，但是一审法院确定由陈婷、陆英俊、人保南京分公司许丽春共同承担1239元诉讼费用不当。王绍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陈婷、陆英俊、许丽春辩称，按照保险条款约定，本案事故是由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陈婷、许丽春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诉讼费用，是查明保险性质和事故的必要支出，具体由法院确定。王绍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婷、陆英俊、许丽春、人保南京分公司共同支付王绍成医疗费13263.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36919.62元、护理费101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9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76843.47元；2.判令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对王绍成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婷、陆英俊、许丽春、人保南京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7日18时，陈婷驾驶苏Ａ×××**小型客车，沿南京市长虹路行驶至时停车下车且未紧靠路边，车上后排乘客许丽春打开车门过程中，遇王绍成驾驶电动车同方向沿非机动车道直行行驶至此，电动车与打开的门发生碰撞，造成王绍成摔倒受伤、两车受损交通事故。2018年11月20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八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婷、许丽春共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绍成无责。事发当日，王绍成至南京医科大学附属南京市医院治疗，后经该院诊断，王绍成腰1椎体骨折。王绍成住院治疗17天，产生医疗费22640.53元（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住院伙食费623元、护理费2520元。事故发生后，陈婷为王绍成另支付医疗费1966.2元。2019年7月9日，王绍成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8月2日，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王绍成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压缩程度达1/3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绍成误工期限共计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王绍成支出鉴定费2900元。诉讼中，人保南京分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申请对王绍成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王绍成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达1/3）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人保南京分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本案事故所涉车辆苏Ａ×××**小型客车，所有人为陆英俊，其在人保南京分公司为该车投保交强险、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三责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4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王绍成系南京市金盾押运护卫中心员工，该单位于2018年12月27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王绍成月均收入为5000元。经审核，王绍成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2640.53元(已扣除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住院伙食费623元、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8600元（住院期间2520元、其余时间76天×80元/天=6080元)、医疗仪器器械费10元、交通费酌定400元、误工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52460.16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167793.8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王绍成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经交通事故认定，陈婷、许丽春共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王绍成的损失，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的人保南京分公司依法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本起事故的赔付责任。王绍成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损失，除鉴定费2900元外，合计166860.05元(含陈婷垫付医疗费，167793.85-2900+1966.2=166860.05)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陈婷垫付医疗费1966.2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直接支付给陈婷，余款164893.85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向王绍成赔付。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或者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其只承担车辆驾驶人产生的事故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王绍成申请伤残鉴定发生的鉴定费损失，应由侵权人陈婷、许丽春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发生的鉴定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王绍成各项损失共计164893.85元；二、驳回王绍成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工商登记信息、银行工资流水、完税证明、工作照片、护理费票据、医疗器械费及交通费票据、户口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乘客许丽春承担的事故责任部分是否属于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范围。本院认为，在商业三者险中，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是保险合同。根据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的约定，保险公司仅对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承担赔偿责任。并未约定保险公司对于车上人员侵权造成的相关赔偿负有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婷系车辆驾驶员，许丽春系车上后排乘客。事发时，陈婷违章停车、许丽春未观察后方即打开车门的行为均有过错，但各自的过错均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规定情形，本案中应由陈婷、许丽春各自承担50%的责任。根据上述保险合同约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仅需对驾驶人陈婷应承担的50%责任对王绍成进行赔付；乘客许丽春不能等同于被保险人，其应承担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乘客许丽春的赔偿责任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绍成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损失，除鉴定费2900元外，合计176860.05元(含陈婷垫付医疗费1966.2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28430.03元[（176860.05-120000）×50%]，合计138430.03元；由许丽春赔付28430.02元[（176860.05-120000）×50%]。陈婷垫付医疗费1966.2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直接支付给陈婷，以及扣除人保南京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故人保南京分公司还须向王绍成赔付136463.83元。另，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由陈婷、陆英俊、人保南京分公司、许丽春共同承担1239元诉讼费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621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绍成136463.83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婷1966.2元；四、许丽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绍成28430.02元；五、驳回王绍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4元、鉴定费4900元，合计6184元，由王绍成负担45元，由陈婷、许丽春共同负担290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负担2000元，由陈婷、陆英俊、许丽春共同承担123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应承担的诉讼费用，拒不缴纳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400元，由陈婷、陆英俊、许丽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