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兴米，贵州中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君，贵州中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男，196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雪，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遥刚，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某，女，198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贵阳荣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南路**贵阳世纪城**团沿街商业铺****。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肖某及原审第三人郑某、贵阳荣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荣城公司）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肖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影响案件结果的事实未查清和定性处理，却作为本案判决处理的前提条件，属于事实不清。刘某、肖某对刘某在婚姻期间确实具有债务，并且刘某已经将卖房尾款款项用于归还债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虽然已经查明，却并未对刘某归还的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定性处理，并且表述为“不宜处理”，但一审法院却将此已经归还的债务自行主观当成刘某的个人债务，并且以此为支持肖某诉讼请求的前提条件，很显然，一审判决属于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未全面完整适用法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仅依照《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解释（三）》第十八条，是不全面的，错误的。本案因存在夫妻债务的认定和处理问题，但此条司法解释是指不存在夫妻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夫妻离婚时未涉及的财产分割问题，即指离婚时不明确的财产权益，或者双方同意暂时不分割的财产权益，并不包含离婚时已经明确存在，双方明确知晓的债权债务问题，因此，本案除了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外，还应该适用夫妻债务的特别司法解释来处理，即适用最高法院2018年1月施行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结合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综合刘某、肖某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付款方式约定，和《离婚协议》内容可以判断：肖某在离婚协议订立时，对售房款尾款的收取和归属去向是清晰的，售房尾款的收取，并非离婚协议订立时不能预见或者明确暂时不处理的财产权益，而离婚协议对此后续尾款的处理，双方却无明确的约定等行为，完全可以证明：卖房后续的72万元打到刘某账户，由刘某支配以用于归还夫妻债务，是肖某与刘某的共同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不论刘某用售房尾款归还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肖某均已与刘某具有归还的共同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已经用于偿还债务，再分割的事实基础已经丧失，一审判决再次分割没有事实依据，肖某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肖某的诉讼请求，维护刘某的合法权益。肖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刘某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郑某、荣城公司均未发表陈述意见，亦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材料。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向肖某支付肖某依法还应当分得的共同所有的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南路6号贵阳世纪城Ｆ组团11号楼2单元9层4号房屋的房屋出卖款38354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某、刘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并于2019年12月20日在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一、双方自愿离婚；……三、双方无婚生子女；四、双方无共同财产；五、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若任意一方有债权债务各自承担……”。另查明：登记在肖某、刘某名下的位于金阳南路6号贵阳世纪城Ｆ组团11号楼2单元9层4号房屋一套（即案涉房屋，产权证号：筑房权证金阳新字第**；建筑面积：127.68㎡；产权登记时间：2010年8月18日；共有情况：共同共有）系肖某、刘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11月8日，肖某、刘某通过荣城公司将案涉房屋以合同价1120080元出卖给郑某，但郑某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为112万元，具体支付情况为：郑某首付40万元（其中16万元于2019年11月29日支付银行用于偿还肖某、刘某就案涉房屋尚欠的按揭贷款尾款，另10万元于2019年12月20日转账给肖某，剩余14万元于2019年12月20日转账给刘某）,尾款72万元由郑某于2020年1月7日转账支付刘某。2019年12月25日，案涉房屋被过户至郑某名下［产权证号：黔（2019）观山湖区不动产权第0174509号］。庭审中，刘某辩称其收到72万元尾款后已将该款项用以分别向案外人陈某、吴松以及其他人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交个人额度借款合同、还款记录及申请证人陈某、屈某出庭作证，肖某对此不予认可，并说明其于2010年4月24日至2018年10月期间因刑事犯罪在监狱服刑，刘某所产生的债务并没有用于共同生活，系刘某的个人债务。刘某对肖某服刑的事实无异议，但否认上述债务系个人债务。同时，刘某未提交证明肖某、刘某在离婚协议之外约定卖房款由刘某享有的事实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肖某、刘某在协议离婚时虽明确“双方无共同财产”，但案涉房屋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对案涉房屋的归属以及产生的权益有特别约定，故肖某、刘某在离婚前后就案涉房屋所获得的房屋价款112万元系肖某、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当予以分割。鉴于郑某在支付首付款40万元时，肖某、刘某对用16万元支付银行以偿还其所欠银行贷款以及分别获得10万元、14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即肖某、刘某对其出卖案涉房屋的已获权益进行了处分，故对该40万元不再进行分割。另鉴于购房人即郑某并非一次性支付案涉房屋出卖款，其中的72万元尾款系在肖某、刘某离婚后支付，故该72万元在双方离婚时并未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规定，案涉房屋的出卖款72万元应当作为肖某、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予以分割。至于刘某辩称双方有夫妻共同债务，因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肖某、刘某在离婚时未对夫妻共同债务有约定，且刘某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均涉及案外人，故在本案中不宜处理。综上，酌定上述房屋出卖款72万元由肖某、刘某各享有36万元，现郑某已将该款项直接支付刘某，故刘某应当将肖某所享有款项36万元支付肖某。另，肖某主张的保全费未实际产生，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肖某房屋出卖款人民币36万元；二、驳回原告肖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2元，减半收取3526元由原告肖某与被告刘某各负担1763元（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于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二审中，刘某称其将售房余款72万余元用于偿还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这些债务定性上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称肖某承诺拿70万元给刘某还账，但这只是口头承诺，没有证据证明。对此，肖某称其不知情，这些债务与肖某无关。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房屋系肖某、刘某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肖某、刘某并于2019年11月8日通过荣城公司以112008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卖给郑某，郑某在肖某、刘某协议离婚前仅支付了40万元，而售房尾款72万元系郑某在肖某、刘某离婚后才支付至刘某账户，肖某、刘某离婚时并未对涉案房屋的归属及该房屋出售尾款72万元的分配进行特别约定，虽然刘某辩称其用该售房尾款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但肖某对此并不认可，且刘某二审中亦认可其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偿还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其所称的肖某承诺用70余万元的售房尾款为其偿还债务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故综合以上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判认定涉案房屋的出卖尾款72万元应作为双方当事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刘某应将肖某所享有的36万元支付给肖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2元，由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