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振兵，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胜，男，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慕建新，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连承江，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少华，荣成俚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连振兵因与被上诉人马永胜、原审被告连承江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连振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连振兵不需支付马永胜工资51489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连振兵于2020年8月5日因病住院治疗，妻子于次日签收了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开庭时间为2020年8月17日。但连振兵需住院治疗至2020年8月22日，开庭当天一审法院法官电话联系连振兵，连振兵陈述了病情，表示无法参加庭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中止诉讼，待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再恢复诉讼，而不能缺席判决。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连振兵无需支付马永胜工资51489元。连振兵已将马永胜工资结清，不存在欠付工资情形。马永胜索要工资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连振兵一审虽未出庭，但连承江在一审庭审时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一审法院采信了该抗辩意见。马永胜起诉请求连振兵与连承江承担连带责任，连承江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适用于连振兵。 被上诉人马永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不违反法定程序。连振兵的病情并非不能完整表达主观意愿的疾病，一审法院向连振兵送达了开庭传票，其妻子代收。连振兵完全有权委托律师或其他人代为应诉，也可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述自己的意见，但连振兵一审中放弃了该权利。连振兵请求延期审理，应提交书面申请。二、连振兵与马永胜之间存在用工关系，连振兵拖欠马永胜工资，事实清楚。马永胜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连振兵在渔业办公室工作人员与其电话沟通时并不否认拖欠马永胜工资。该录音证据可证明连振兵拖欠马永胜工资的事实，且马永胜向连振兵索要工资，对连振兵而言，马永胜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连承江诉讼时效的认定，不适用于连振兵。即使超过诉讼时效，连振兵一审放弃答辩权利，未在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法院对诉讼时效不再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连承江未陈述意见。 马永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连承江、连振兵支付马永胜2015年工资53333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5日，马永胜到连振兵经营的“鲁荣渔5××××”渔船从事船员工作，职务大车。2015年3月21日，马永胜与连振兵签订劳务合同。马永胜提交的劳务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连振兵，船号58307／08，乙方马永胜，工作职责为大车，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春节前止。甲方付给乙方的工资为14万元，到停船工资一次性付清。”马永胜一直工作到2015年10月15日，连振兵通知解雇马永胜，未结清工资。马永胜认可共支取工资4万元。 一审庭审中，马永胜提交了一张包含二份录音资料的光盘，一份标注为2020年3月20日马永胜与连振兵的手机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马永胜向对方索要工资，对方表示当初与连承江一起弄的船，他于2016年退股，船在连承江处，马永胜应找连承江要工资，与他无关。一份标注为马永胜与连承江2020年3月23日的手机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马永胜向对方索要工资，双方为工作情况发生争执，对方称其系跑腿的，马永胜应找连振兵要工资，否认拖欠马永胜工资，并表示马永胜2015年的工资为什么不早要。 连承江称，要求马永胜提交录音的原始载体，无法确认连振兵录音的真实性，也不能证明马永胜受雇于连承江，认可连承江录音中是连承江的声音，但不能证明连振兵与连承江合伙经营渔船。“鲁荣渔5××××”渔船2015年至今登记在荣成市聚源渔业有限公司名下，2015年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系连振兵，2015年11月24日法定代表人由连振兵变更为连承江，2018年10月31日法定代表人由连承江变更为连威宇，2018年12月股东由连振兵变更为连威宇。 连承江提交的“鲁荣渔5××××”渔船船舶所有权证书照片打印件显示：船舶所有人为荣成市聚源渔业有限公司，取得所有权日期2013年12月2日，发证日期2016年3月30日。连承江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材料（2020年8月17日）显示：荣成市聚源渔业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连威宇，成立日期2013年4月19日。 一审法院认为，马永胜与连振兵签订劳务合同，约定马永胜受雇于连振兵从事船员工作，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船员劳务合同关系。马永胜为连振兵提供劳务后，连振兵应及时向马永胜支付劳务报酬。马永胜主张的合同约定工资标准及工作时间合理且有证据证明，故对马永胜的主张予以认定。依合同约定计算日工资标准约为425.53元，马永胜自2015年3月15日工作至2015年10月15日共215天，工资总额应为91489元，扣除马永胜已支取工资4万元，连振兵尚欠51489元，故连振兵应向马永胜支付工资51489元。 马永胜主张其工作期间连振兵与连承江合伙经营涉案渔船，连承江予以否认。马永胜提交的其与连承江的录音材料中，连承江予以否认。马永胜提交的其与标注为连振兵的录音材料，连振兵未到庭质证，且马永胜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依据马永胜提交的录音材料不能认定其工作期间连振兵与连承江合伙经营涉案渔船，对马永胜要求连承江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认定。 连承江主张马永胜向其索要工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马永胜主张下船后多次向连承江索要工资，连承江予以否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马永胜2015年10月15日被解雇，其主张工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届满时间应为2018年10月15日，马永胜未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故马永胜于2020年7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连承江承担付款责任，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连振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永胜支付工资51489元；二、驳回马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3元，减半收取计566.50元，由马永胜负担19.50元，由连振兵负担5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连振兵的诉讼时效抗辩应否得到支持；3.连振兵应否支付马永胜工资51489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向连振兵邮寄送达开庭传票，连振兵的妻子代收了该邮件，一审送达程序合法。连振兵上诉称，其在签收开庭传票后，因病住院不能按时到庭参加本案诉讼。但连振兵在开庭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延期开庭申请，直至开庭当天才表示无法到庭应诉。连振兵放弃答辩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缺席审理，程序合法。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连振兵在一审程序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证明马永胜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连振兵与马永胜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马永胜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春节前止为连振兵提供劳务，连振兵支付马永胜工资14万元。2015年10月15日，连振兵通知解雇马永胜。马永胜依约为连振兵提供了劳务，连振兵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马永胜提供劳务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得出的日工资标准，结合马永胜的工作期间，计算得出工资总额为91489元，扣除马永胜已收到的工资4万元，认定连振兵应支付马永胜工资51489元，事实清楚。连振兵主张其已结清马永胜的工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连振兵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连振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元，由上诉人连振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恩全 审 判 员 赵 童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建伟 书 记 员 郭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