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梅，女，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志杰，男，1964年9月3日出生，美国国籍，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娟，女，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洪，男，196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韵韵，女，198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朝晖，男，1967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军，女，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彬，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壤，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5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颐和南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九龙湖**颐和南园物业办公室。负责人：夏志杰。上诉人赵红梅因与被上诉人夏志杰、李小娟、徐洪、朱韵韵、周朝晖、徐军、李斌、南京市江宁区颐和南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颐和南园业委会）名誉权、隐私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红梅上诉请求：1.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赵红梅的诉讼请求；2.由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遗漏案件重要事实。案涉会议纪要中用语“其中几个人”、“他们部分人”，虽未直接指明上诉人姓名，但结合当天发生的情况、业主群众公布的会场照片及文章中公布的上诉人姓名及居住房号，具有明显指向性，足以使会议纪要的信息接受者相信针对的是上诉人。各被上诉人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其中“采取冲击会场、限制人身自由、甚至威胁的做法等表述”均与事实不符，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隐私权，对上诉人的生活造成巨大影响，使个人形象一落千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夏志杰、李小娟、徐洪、朱韵韵、周朝晖、徐军共同辩称，1.本案上诉人的原审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案涉会议纪要中只是阐述了到达会场的十多个业主中部分人有冲击会场、限制人身自由以及殴打相威胁等情形，并没有指出上诉人有上述行为，上诉人并非被侵权的主体。2.发布会议纪要是业委会的职务行为，并非六位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上诉人起诉六位被上诉人不当。3.会议纪要中所陈述的限制人身自由、冲击会场等情形系客观描述，并不存在侵犯名誉权的情形。4.会议纪要中并未暴露业主姓名，且业主群是内部群，部分业主在业主群的昵称就是其房号加姓名，业主群的成员大家都知道是谁，被上诉人不存在侵犯隐私权的事实。李斌辩称，其作为颐和南园监事会成员被通知参加2019年1月5日上午引发案涉纠纷的小区业委会和监事会联合会议，其参会系履行职责，在会议上因为对相关情况不了解，也未发表任何意见。后有朋友拜访，其中途离席，会后也未发表任何意见。其未并未侵犯上诉人的隐私权和名誉权的行为，故不应当成为本次诉讼的被告。颐和南园业委会辩称，2019年1月5日上午业委会所召开的会议涉及按照业委会和监事会的联合会议决定进行满意度调查等内容，后因为部分业主的干扰导致满意度调查这一议程无法进行。为了对小区业主进行工作汇报，业主委员会在小区业主才会关注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会议纪要，对当时的情况进行了客观描述，而且会议纪要中并未载明部分业主的全名，不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和隐私权的侵害。赵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各原审被告1.就侵犯其隐私权进行赔礼道歉；2.立即停止名誉侵权行为，删除颐和南园微信公众号于2019年1月9日发布的《颐和南园业委会监事会联合会议纪要》的文章；3.在原微信公众号上公开发布道歉书，澄清事实，消除不实文章造成的恶劣影响，恢复其名誉；4.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1000元（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等）；5.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红梅系颐和南园小区业主，夏志杰、朱韵韵系颐和南园业委会成员，李小娟、徐洪、周朝晖、徐军、李斌系南京市江宁区颐和南园监事委员会（以下简称颐和南园监事会）成员。2019年1月5日，夏志杰等七个自然人召开颐和南园业委会、监事会联合会议。会议进行过程中，赵红梅与其他部分业主及家人进入会场。会议结束后，夏志杰因被赵红梅与其他部分业主及家人要求留下听取业主意见，于一个多小时后离开会场。同年1月8日晚上8时9分，颐和南园业委会和监事会在“颐和南园”微信公众号发布了《颐和南园业委会监事会联合会议纪要》的链接（以下简称1月8日的会议纪要），内容为“时间2019-1-58:30~13:15，地点：颐和南园金地物业公司负一楼会议室，参会人员：夏志杰、朱韵韵、李小娟、徐洪、周朝晖、徐军、李斌，原定10点由部分湾长与业委会委员共同对物业服务满意度调查进行抽签确定参加对象，由于来到现场的几个业主对调查方案表示不满，阻止了抽签工作，使得该工作未能正常进行。注：十时许，颐嘉湾27-06赵*梅，颐嘉湾23-05马*兰，颐嘉湾23-04殷*璐，颐嘉湾33-03汤*凤，颐畅湾5-1王*，颐畅湾26彭*平，颐畅湾35袁*良，颐馨湾28-02陶*，颐然湾9-201陈*英等十多位业主和业主家属陆续抵达抽签现场，其中几个人情绪激动地表达意见。期间，她们部分人对业委会、监事会成员进行了声色俱厉的指责，一位监事会女成员受到殴打威胁。夏志杰个人也被限制自由到下午1点多钟才允许离开。这些少数业主不在方案公示期按正常渠道对方案提出意见，而采取冲击会场、限制人身自由、甚至威胁的做法，影响了小区工作的正常推进，最终损害的是广大业主的整体利益。”1月9日中午12时许，颐和南园业委会和监事会撤销上述会议纪要，并于下午1时43分重新发布了会议纪要链接（以下简称1月9日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除将到场业主信息变更为“赵**，马**，殷**，汤**，王**，彭**，袁**，陶**，陈**”，其余内容与1月8日的会议纪要完全一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李小娟等五个自然人为颐和南园监事会成员，但经一审法院释明，赵红梅明确表示不追加颐和南园监事会为本案原审被告。上述事实，有宁房权证江转字第JN00233379号、颐和南园业委会监事会联合会议纪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对公民个人的品德、情操、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形成的综合评价。名誉权，则是法律规定公民享有的保持和维护名誉的权利。自然人享有名誉权，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是否构成侵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案涉会议纪要是否侵犯了赵红梅的名誉权应当从上述几个方面认定。综合本案案情，法院认为并不构成侵犯名誉权，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会议纪要中的“等十多位业主和业主家属”“其中几个人”“她们部分人”并非特指某个人，不当然包括赵红梅；其次，会议纪要中“采取冲击会场、限制人身自由、甚至威胁的做法”是一种对客观情况的描述，不具有违法性；第三，1月9日的会议纪要没有出现业主的姓名和房号，不构成名誉侵权，1月8日的会议纪要业主的姓名隐去了一部分，只在小区微信公众号发布，且不到24小时即被撤回，应视为颐和南园业委会和监事会没有通过侮辱、诽谤的方式侵犯赵红梅名誉权的主观故意；第四，如上所述，会议纪要的发布不可能且没有造成赵红梅社会评价降低，也就是没有名誉被损的事实。故对于赵红梅要求颐和南园业委会立即停止名誉侵权行为，删除1月9日的会议纪要，在颐和南园微信公众号上公开发布道歉书、澄清事实、消除不实文章造成的恶劣影响并恢复其名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隐私权，是指私人生活安宁及私人信息秘密，依法受到保护，不被他人侵犯的权利。本案中，1月8日的会议纪要虽写明了赵红梅的房号及姓名中的一部分，但因发布范围为小区微信公众号，主要受众为小区业主，且该会议纪要发布时间不长，大部分时间又在夜晚凌晨。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颐和南园业委会侵犯了赵红梅的隐私权，故对于赵红梅要求颐和南园业委会就侵犯其隐私权进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自然人因名誉权、隐私权遭受非法侵害，可以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本案中，因颐和南园业委会和监事会的行为未侵犯赵红梅的名誉权、隐私权，故对于赵红梅要求颐和南园业委会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案涉两份会议纪要均系颐和南园业委会和监事会发布，相应的法律后果亦均应由颐和南园业委会和监事会承担，与夏志杰等七个自然人个人无关，故对于赵红梅要求夏志杰等七个自然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赵红梅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姜某出庭。姜某陈述，其是业委会的秘书，发生纠纷的那天，其在现场做抽签条，用于抽签选定业主对业委会进行满意度调查。赵红梅等人前来阻止，不同意抽签方式，数人围着夏志杰主人不放，纠缠数小时，情绪激动，言语恶劣，但没见肢体冲突。赵红梅对证人姜某的身份不持异议，但认为其是业委会聘请的秘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内容不真实，具有倾向性，不应采信其证言。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1月8日、1月9日两份会议纪要的发布是否侵犯了上诉人赵红梅的名誉权和隐私权。本院认为，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2019年1月8日、9日，“颐和南园”微信公众号所先后发布的两份会议纪要系颐和南园业委会及监事会成员基于职务行为发布，并非被上诉人夏志杰、李小娟、徐洪、朱韵韵、周朝晖、徐军及李斌等人的个人行为。上诉人赵红梅基于被上诉人夏志杰、李小娟、徐洪、朱韵韵、周朝晖、徐军及李斌等人系颐和南园业委会及监事会成员因案涉会议纪要发布一事对其进行起诉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上诉人赵红梅主张颐和南园业委会发布案涉会议纪要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会议纪要的内容并未特指上诉人。两份会议纪要中虽以列举的方式注明十多位业主和业主家属抵达抽签现场，但随后在会议纪要中注明系“其中几个人”、“她们部分人”，并未特指某人，更无法从中读出含有特别指向上诉人赵红梅的内容。2.会议纪要中“采取冲击会场、限制人身自由、甚至威胁的做法”是对客观情况的描述。二审中，时任颐和南园业委会主任的夏志杰也对上诉人赵红梅并未实施上述行为的事实予以说明。3.案涉两份会议纪要只在小区微信公众号发布，且均已被撤回，未产生不良影响。故，一审法院对于赵红梅要求颐和南园业委会就侵犯其名誉权所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赵红梅主张颐和南园业委会发布案涉会议纪要的行为侵犯其隐私权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月8日的会议纪要中并未批露赵红梅的姓名，且发布范围为小区微信公众号，主要受众为小区业主，且该会议纪要发布时间不长，大部分时间又在夜晚凌晨。故，一审法院对于赵红梅要求颐和南园业委会就侵犯其隐私权进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赵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