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胜，男，1961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合山市，现住广西合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筱莲，系张家胜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勇，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合山市，现住广西合山市。 原审被告：陈筱莲，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合山市，现住广西合山市。 上诉人张家胜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勇、原审被告陈筱莲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合山市人民法院（2020）桂138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家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陈筱莲个人债务，上诉人不须承担债务偿还责任，但却确认上诉人的工资收入、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及养老金个人实缴部分、刘精鹏绘制的梅兰竹菊条屏进行析产并用于偿还陈筱莲个人所欠被上诉人的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超出法律规定，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只有在相关财产成为执行标的物即被查封、扣押、冻结之后，申请执行人才能代位提起析产诉讼。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申请执行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诉请析产的相关财产已被执行部门查封、扣押、冻结，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析产本质上是共同财产的分割，并且该财产应为确己取得并为上诉人和陈筱莲控制，从诉讼的性质上看，该诉讼属于代位析产诉讼，即在债务人被执行人未提起析产诉讼的情况下，法律赋予了债权人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权利。正是由于这种代位性质，提起诉讼的王振勇不能享有大于其所代位之人的权利，其所代位提起的析产诉讼的结果也不能优于原共有人自身如若提起析产诉讼的结果。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中却将上诉人未取得的财产予以析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现存于上诉人家中的梅兰竹菊条屏，为上诉人养父生前已明确由上诉人个人继承，为上诉人的个人财产，陈筱莲不享有析产的权利。四、一审判决析产的份额没有考虑上诉人的实际情况，与法律规定不符，应降低陈筱莲的析产份额。上诉人常年患有脑梗塞、糖尿病、高血压等重病，虽未达到退休年龄却己带病在家休养，其工资系维系其个人生存的必要支出，陈筱莲和儿子不知所踪，对上诉人不管不顾，拒不履行夫妻相互扶持的义务，夫妻早己名存实亡，上诉人沦为实质的孤寡老人。一审判决应该考虑上诉人的实际，还应适用《婚姻法》第二十条、四十二条之规定，降低析产的份额。五、涉案债务为陈筱莲个人债务，上诉人不须承担偿还义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婚姻法》之规定，陈筱莲的退休金也是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对其每月2538.2元的退休金享有50%的份额，即每月1269.1元，而一审判决未予以确认并扣除。 被上诉人王振勇辩称，一审判决第一至第四项依法有据，上诉人二审提出的降低陈筱莲的析产份额及确认分割陈筱莲养老金的诉求不应在本案审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陈筱连的夫妻共同财产售房款26万元不作析产分割是错误的。上诉人捏造事实、伪造债务、欺骗法院，法院应给予制裁。 原审被告陈筱莲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陈筱莲所欠债务是个人债务，不应该用夫妻共同财产来偿还，且财产也不属于陈筱莲。 被上诉人王振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张家胜婚姻存续期间所查明的当月月工资收入为其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平等析产，判令张家胜在陈筱莲应得的50％月工资份额内（陈筱莲应得的月工资额约为人民币2000元）依据已生效的合山市人民法院（2019）桂1381民初35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按月偿还，直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为止；2.依法判决确认张家胜婚姻存续期间现有的住房公积金余额28804.05元（2020年6月止）为其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平等析产，判令张家胜在陈筱莲应得的50％份额即14402.02元按照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偿付给王振勇，2020年7月份起婚姻存续期间住房公积金变动的，按上述请求进行平等析产和执行，直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3.依法判决确认张家胜于婚姻存续期间个人实缴的养老保险金和职业年金共计48611.10元（至2020年6月止）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平等析产（陈筱莲应得的50％份额为24305.55元及其该份额所产生的收益），自2020年7月份起婚姻存续期间张家胜个人实缴的养老保险金、职业年金及所产生的收益在其领取条件成就时，判令张家胜以实际领取的退休养老金按陈筱莲应得的50％份额依据上述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按月偿还，直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4.依法判决确认婚姻存续期间张家胜转让登记于其名下的合山市机电小区10栋1单元202房所得房款260000元为其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平等析产，判令张家胜在陈筱莲应得的50％份额即130000元依据上述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给予偿还，直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5.依法判决确认张家胜、陈筱莲现存于家中的民国画家刘精鹏绘制的梅兰竹菊四条屏为夫妻共有财产并进行平等析产，判令张家胜在陈筱莲应得的50％份额内（陈筱莲应得的画屏款份额约为2500元）依据已生效的合山市人民法院（2019）桂1381民初3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给予偿还，直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为止；6.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等费用由张家胜、陈筱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家胜与陈筱莲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0年2月20日登记结婚。王振勇与陈筱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振勇于2019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桂1381民初35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王振勇与陈筱莲自愿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陈筱莲尚欠王振勇借款本金281500元和2018年12月31日前未付的利息10000元，共计291500元，陈筱莲定于2019年5月30日前偿还50000元（含未付利息10000元），2019年12月30日前偿还100000元，2020年5月30日前偿还50000元，2020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剩余欠款91500元；二、陈筱莲若有一期还款义务未按期履行，视为全部债务提前到期，王振勇有权就全部债务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三、案件受理费5934元，减半收取2967元，王振勇和陈筱莲自愿各负担1483.5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9）桂1381民初3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陈筱莲未能按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6月3日王振勇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同日依法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桂1381执195号。王振勇在执行申请书中要求一审法院追加张家胜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未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追加，王振勇遂于2019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张家胜（列为被告）、陈筱莲（列为第三人），请求依法确认一审法院（2019）桂1381民初3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为陈筱莲与张家胜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家胜对该债务负有连带偿还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王振勇于2019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请求对被申请人张家胜、陈筱莲的财产在30万元的范围内予以保全（包括银行存款、工资、奖金、津贴收入、公积金、股票及其家中字画、纪念章、纪念币、名酒名茶、清花瓷等）。2019年9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1.对张家胜、陈筱莲的财产在30万元的范围内予以保全；2.以上保全可以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或法律规定的其他方法进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桂1381执保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张家胜的住房公积金18220.0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桂1381民初483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债务不属于陈筱莲与张家胜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驳回王振勇的诉讼请求。王振勇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20）桂13民终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在（2019)桂1381执195号执行过程中，依法对被执行人陈筱莲的银行存款、不动产、车辆、有价证券等进行查证，查明被执行人陈筱莲系合山市矿产局退休职工，其每月退休金为2538.20元，除此之外，未发现其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法冻结陈筱莲养老金账户。2019年12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1381执1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王振勇不服该执行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请求：1.暂缓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陈筱莲的夫妻共有财产，并执行被执行人陈筱莲个人份额。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20)桂138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王振勇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家胜系合山市机关事务局在职职工。根据合山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于2020年6月30日出具的《证明》，经查询业务系统，张家胜2014年10月至2020年6月机关养老保险及职业年金个人实缴金额为48611.10元。经向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合山市管理部查询，张家胜于2008年1月1日开立住房公积金账户，截止2020年7月，其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28804.05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王振勇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对张家胜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28000元进行冻结。 一审法院再查明，张家胜的养父张耀松及养母刘伟珍所有的位于合山市电北路75-1号机电小区10栋1单元202号的房产，在其养父母过世后由张家胜继承，张家胜于2018年7月24日向合山市不动产中心申请办理该房产的不动产变更登记。2018年8月10日，合山市国土资源局向张家胜颁发（2018）合山市不动产权第0001151不动产证书，该证书上登记的权利人为张家胜，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18年8月17日，张家胜与案外人潘柳花签订《售房合同》，约定张家胜以260000元的价格将该房产出售给案外人潘柳花。合同签订后，双方已到合山市不动产中心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张家胜在庭审中认可在其养父张耀松过世后继承刘精鹏绘制的梅兰竹菊四条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析产诉讼。债权人代位析产诉讼是指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债务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却与他人有共有财产，而被执行人及其他共有人拒不主动析产以供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情况下，由申请执行人（债权人）以自己的名义代被执行人（债务人）之位，依法提起的诉讼，请求共有人对共有财产进行析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之规定，王振勇与陈筱莲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由于陈筱莲未按照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王振勇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陈筱莲的财产进行了调查，经查证，陈筱莲除每月退休金2538.20元外，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陈筱莲退休金不足以清偿其所欠王振勇债务，陈筱莲与张家胜亦未主动对双方共有财产进行析产，因此王振勇有权以申请执行人（债权人）的身份代位提起诉讼，请求对陈筱莲与张家胜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进行析产。张家胜关于王振勇已于2019年起诉其与陈筱莲请求法院确认（2019）桂1381民初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为张家胜与陈筱莲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王振勇再次起诉张家胜、陈筱莲，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起诉的抗辩意见，王振勇2019年提起的确认夫妻共产债务之诉，其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2019）桂1381民初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为张家胜与陈筱莲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家胜对该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析产之诉，王振勇的诉讼请求为对陈筱莲与张家胜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代位析产，确定债务人陈筱莲在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中所享有的份额，两个案件的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均不一致，本案中王振勇提起代位析产诉讼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属于重复诉讼，王振勇依法享有本案诉权，张家胜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三）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根据婚姻法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的上述规定，陈筱莲与张家胜于1990年2月20日登记结婚，现双方婚姻关系存续，陈筱莲与张家胜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因此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的工资、奖金、住房公积金、住房补贴、养老保险金、继承或赠予所取得的且在继承或赠予合同中未确定只归一方的财产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综合王振勇的诉讼请求及张家胜、陈筱莲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对陈筱莲与张家胜的夫妻共同财产及陈筱莲享有的份额逐项分析认定如下： 一、张家胜在与陈筱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工资收入依法属于其与陈筱莲的夫妻共同财产，因工资收入为张家胜的主要收入来源，其工资奖金收入已用于日常生活开支及其他支出，王振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家胜工资收入现存余额，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自王振勇起诉之月起即2020年6月起陈筱莲在与张家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对张家胜工资收入享有50％的份额。 二、根据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合山市管理部出具的《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职工基本情况表》，查实张家胜于2008年1月1日开立住房公积金账户，截止2020年7月其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28804.05元，王振勇在本案诉讼过程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该住房公积金进行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已依法裁定予以冻结。张家胜于2008年1月1日开立住房公积积金账户，其所取得的住房公积金产生于其与陈筱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该住房公积金依法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陈筱莲对截止2020年7月份张家胜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28804.05元及2020年7月份之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家胜应当取得的住房公积金享有50％的份额。 三、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夫妻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国务院2015年4月6日发布的《机关事业单位职业年金办法》的规定，职业年金是基本养老保险的补充，职业年金的主要来源是单位缴费和个人缴费，个人缴费部分由单位从职工个人的工资中代扣，待职工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时方可领取，因此职业年金的性质类似于养老金，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合山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的《证明》，张家胜2014年10月至2020年6月机关养老保险及职业年金个人实缴金额为48611.10元，该个人实缴金额属于张家胜与陈筱莲的夫妻共同财产，陈筱莲依法应享有50％的份额。同时陈筱莲对2020年6月份之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家胜养老保险及职业年金个人实缴金额以及张家胜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所领取的养老金及职业年金享有50％的份额。 四、张家胜在其养父母过世后，继承其养父母所有的位于合山市机电小区10栋1单元202房，根据婚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该房产的继承取得发生于张家胜与陈筱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家胜未能提供遗嘱等证据证明该房产由其个人继承，因此该房产依法应认定为张家胜与陈筱莲的夫妻共同财产。张家胜已于2018年8月17日以260000元的价格将该房产转让给案外人潘柳花并已办理房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张家胜售房所得的260000元款项应属于其与陈筱莲的夫妻共同财产。代位析产是对共有人现存的和应当取得的共有财产份额进行分割，因张家胜转让该房产的时间早于王振勇与陈筱莲民间借贷一案的起诉时间，王振勇未能举证证实张家胜转让该房产是为了逃避债务，恶意处置其与陈筱莲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庭审中张家胜辩称该售房款已全部用于偿还其养母生前治病所欠债务及其本人疾病治疗支出，王振勇未能举证证实该260000元款项为张家胜与陈筱莲的现存财产，故王振勇主张对该售房款项进行代位析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庭审中，张家胜承认在其养父过世后其继承刘精鹏绘制的梅兰竹菊四条屏，张家胜未能提供遗嘱等证据证明该四条屏由其个人继承，因此依法应认定为张家胜与陈筱莲的夫妻共同财产，陈筱莲享有50％的份额，但对于该梅兰竹菊四条屏是否为刘精鹏真迹及其价值应通过鉴定后方能认定。 关于王振勇要求张家胜在陈筱莲应得的工资、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及职业年金等夫妻共同财产份额中偿还（2019）桂1381民初35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陈筱莲尚欠其的债务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代位析产诉讼仅是对债务人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份额进行析产分割，王振勇该部分诉讼请求应属于在执行过程中予以解决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王振勇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振勇于庭审前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陈筱莲与张家胜承担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的规定及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本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之规定，王振勇该项诉请符合规定，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应由陈筱莲与张家胜共同承担。王振勇主张律师费由陈筱莲与张家胜承担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筱莲与张家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筱莲自2020年6月起对张家胜工资收入享有50％的份额；二、确认陈筱莲对截止2020年7月份张家胜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28804.05元及2020年7月份之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张家胜取得的住房公积金享有50％的份额；三、确认陈筱莲对截止2020年6月张家胜机关养老保险及职业年金个人实缴金额48611.10元及2020年6月份之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家胜养老保险及职业年金个人实缴金额以及张家胜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取得的养老保险金及职业年金享有50％的份额；四、确认陈筱莲对其与张家胜共有的刘精鹏梅兰竹菊四条屏享有50％的份额；五、陈筱莲、张家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振勇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100元；六、驳回王振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5元，由王振勇负担1526元，由陈筱莲、张家胜共同负担419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有权提起析产诉讼。本案中，王振勇作为债权人，其对陈筱莲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当被执行人陈筱莲无其他个人财产可供执行时，与配偶享有共有财产而不主动析产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王振勇作为申请执行人，对其认为应为陈筱莲与他人共有的财产提起析产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张家胜、陈筱莲既未解除婚姻关系，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张家胜的工资收入、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及养老金个人实缴部分、刘精鹏绘制的梅兰竹菊条屏等财产应由张家胜一方单独所有，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财产属于张家胜与陈筱莲夫妻共同所有并据此判决陈筱莲享有50%的份额并无不当，张家胜关于一审法院不应予以析产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家胜上诉主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和第四十二条的规定，降低陈筱莲的析产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是夫妻相互扶持义务，该条并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份额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是离婚时的财产处理问题，张家胜和陈筱莲至今仍是夫妻关系，本案并不符合适用该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陈筱莲对相应财产享有50%的份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家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8元，由上诉人张家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永魁 审 判 员 黄月秀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卓秋雄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