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民终3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青能动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海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70630513XU。 法定代表人：张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树东，系公司职工，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江，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0720081017428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希望晋中铝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灵石县南关镇仁义村社会信用代码91140729563586973H。 法定代表人：刘衍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波，系公司员工，住。 上诉人山东青能动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方希望晋中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希望铝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青能动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东方希望铝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本公司违约错误。1.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应付款，其违约在先。本公司与其签订两份设备采购合同，对合同价款进行了明确约定，分为首付款、进度款、发货款、调试验收款和质保金，并分别约定了付款条件。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支付首付款,本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派出驻场代表现场确认合同履行进度并支付了部分进度款，但剩余进度款至今未付清，因此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应付款，违约在先。其提出的因国家税率变化而从应付货款中扣除税款的单方行为不应获得支持。2.东方希望铝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条件。首先，有关双方合同履行情况，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派出驻场代表确认生产进度的情况下支付了大部分的进度款，但剩余进度款至今未付清，庭审中本公司提交了为生产涉案设备而购买专门配件的28份采购合同，以及设备检验单、试验记录等用以证实本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本案根本不具备法定合同解除情形。东方希望铝业公司的催货函件是为起诉而实施的，而非双方真实合同履行情况的体现。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依据、理由不充分更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本公司违约的理由在于本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通知东方希望铝业公司到场确认后付款发货。而事实是双方采用的是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派驻场代表在本公司现场确认生产进度，并以此为据支付了大部分进度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法律对解除合同规定了严格的适用条件和原则，东方希望铝业公司违约在先，本公司已经举证为合同履行已签订并履行了多达几十份的合同，且设备已完成厂内实验等，本公司因合同履行而垫资已超过东方希望铝业公司的已付款，本公司一直主张东方希望铝业公司立即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一审法院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2.东方希望铝业公司主张定金损失及利息损失，其未提供任何本公司违约所产生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支持其两项请求错误。3.一审中双方均表示同意调解，对方委托人同意先付款后发货，但—审法官未参考双方当事人意见而判决，人为扩大双方损失。 东方希望铝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东青能动力公司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在2018年10月11日的回函中明确表示将在2018年11月30日前将本案设备全部生产完毕进行发货，但至今仍不能发货。本公司在2018年10月29日向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发函，通知其于2018年11月5日前全部交付产品，但其至今未交付，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在2018年11月9日向本公司回函承认交付日期延误，但没有提出进度款存在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对进度款没有争议。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声称设备制造完毕具备发货条件，但是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其在本公司起诉后提出管辖权异议，拖延诉讼时间，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并非积极履行合同，其行为可证明不具备交付条件，否则其应当请求法院实地勘察或与本公司沟通交付事宜，本公司请求法院尽快裁决。山东青能动力公司严重不履行合同，其生产状况异常，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涉及十多项执行事项无法履行，其丧失商业信用，无法保证合同的履行。 东方希望铝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轮发电机组采购合同》、《循环水泵拖动汽轮机采购合同》;2.判令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双倍返还东方希望铝业公司合同定金6600000元;山东青能动力公司返还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支付的合同款6515385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自2018年10月18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暂计350000元;3.判令山东青能动力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庭审中，东方希望铝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山东青能动力公司支付东方希望铝业公司货款5086153.84元及4729230.77元共计9815384.61元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今的利息损失暂计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4日，东方希望铝业公司（甲方）与山东青能动力公司（乙方）签订《汽轮发电机组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一》),合同载明相关内容:“第一条、合同总金额855万元整。第二条、质量标准（略)。第三条、质保期和售后服务（略)。第四条、合同价款支付:1.首付款:本合同经双方签章后，甲方根据项目进度安排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20%的定金及本合同总金额10%的预付款;2.进度款:乙方将本合同主要产品汽缸及转子毛坯开始加工后，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或派人到乙方现场确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30%的进度款;3.发货款:乙方将本合同的全部合格产品生产完成，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或派人到乙方现场确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发货款;4.调试验收款:乙方将本合同项下产品全部指导安装、调试完成并试运行正常，经甲方正式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10%调试验收款;5.质保金:剩余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质保金，即乙方履行质保义务的履约保证金,质保期内若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且乙方无其他任何违约行为的，质保期届满后甲方予以无息给付;6.结算支付方式:甲方采用网银或承兑汇票等方式支付货款，甲方只与乙方结算，不与任何第三方结算;7.增值税发票:货到甲方现场经初步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先向甲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8.投标保证金（略)。第五条、交货时间地点和方式:1.交货时间:乙方应于合同生效之日起210日内交付全部产品;2.交货地点:甲方住所地。第九条、违约责任:1.（略);2.（略);3.乙方逾期交付设备的，每逾期一天应按本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至本合同项下设备交付齐全之日止，支付违约金后乙方仍需履行合同向甲方交付设备，如乙方逾期15天仍未交齐设备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则应按本合同总金额的20%计算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全额退还甲方已付款项及其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8.乙方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义务，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款20%的违约金，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按照《合同法》承担相关责任;9.（略);10.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甲方有权从应付乙方的款项中直接扣除，没有应付款项的，乙方应在违约之日起十天内，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未按时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按违约金数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赔偿金。”落款处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东方希望铝业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向山东青能动力公司支付定金1710000元及货款855000元，同年9月29日、10月9日支付进度款计2521153.84元，按照合同约定，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应于2018年10月18日交付设备,但至今尚未履行交付设备等合同义务。东方希望铝业公司、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又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循环水泵拖动汽轮机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二》)，合同载明的相关内容:合同生效后210日内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向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提供循环水泵拖动汽轮机N2.25、N3.15各一台，总价款795万元(合同主要内容同《汽轮发电机组采购合同》基本一致)。合同签订后，东方希望铝业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向山东青能动力公司支付定金1590000元及货款795000元，同年9月29日、10月9日支付进度款计2344230.77元，按照合同约定，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应于2018年10月18日交付设备，但至今尚未履行交付设备等合同义务。上述两份合同东方希望铝业公司都已支付货款达到合同约定款项，但山东青能动力公司至今未履行交付设备义务。合同约定山东青能动力公司逾期15天仍未交齐设备的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经东方希望铝业公司多次采取函件、电话、现场等督促手段，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始终置之不理。山东青能动力公司目前有多个案件被列为失信执行人，山东青能动力公司一直未能履约。庭审中东方希望铝业公司述称，2018年9月29日、10月9日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支付进度款是按照国家的税率政策自2018年5月1日起将相应税率由17%下调至16%进行支付的，双方合同对税率有明确约定，现因国家政策也应进行相应变更。现东方希望铝业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要求山东青能动力公司返还合同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山东青能动力公司辩称，对东方希望铝业公司已付款数额无异议;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支付的进度款均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清，违反了合同约定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系东方希望铝业公司违约在先，东方希望铝业公司单方以税率变化为由减少价款，其公司不予认可;其公司生产的设备已完成进行试验检验，东方希望铝业公司付完款即可按合同约定发货，故请求驳回东方希望铝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各执己见，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希望铝业公司与山东青能动力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一》、《采购合同二》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行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合同约定:“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210日内交付全部产品，逾期15天仍未交齐设备的，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应按合同总金额的20%计算向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支付违约金，并全额退还东方希望铝业公司已付款项及其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合同签订后,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山东青能动力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山东青能动力公司未按《采购合同》第三条第3项之约定通知东方希望铝业公司到场确认后付款发货，山东青能动力公司至今仍未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东方希望铝业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支付山东青能动力公司《采购合同一》定金1710000元及《采购合同二》定金1590000元，共计3300000元，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6600000元。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支付山东青能动力公司《采购合同一》货款3376153.84元及《采购合同二》货款3139230.77元，共计6515384.61元，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应自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2018年10月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承担合同利息损失。判决：(一)解除东方希望铝业公司与山东青能动力公司签订的《汽轮发电机组采购合同》及《循环水泵拖动汽轮机采购合同》;（二）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双倍返还东方希望铝业公司定金共计6600000元;（三）山东青能动力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东方希望铝业公司的合同货款共计6515384.61元，并从2018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相应利息损失。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东方希望铝业公司与山东青能动力公司签订《汽轮发电机组采购合同》及《循环水泵拖动汽轮机采购合同》，由东方希望铝业公司向山东青能动力公司采购相关设备，双方对合同金额、价款支付方式、交货时间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按照约定向山东青能动力公司支付定金、预付款及进度款，但山东青能动力公司未依约按时向东方希望铝业公司交付设备确系事实。现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是双方签订的涉案采购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二是山东青能动力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是否应向东方希望铝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 关于双方签订的涉案采购合同是否应解除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在涉案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交付设备的时间，并约定逾期15天未交齐设备的，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山东青能动力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设备，经东方希望铝业公司催告后至今仍未履行交付设备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东方希望铝业公司主张解除涉案采购合同，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正确。 关于山东青能动力公司是否应向东方希望铝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退还货款并支付利息问题。山东青能动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履行交付设备义务构成违约，其虽上诉主张系东方希望铝业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进度款违约在先，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该主张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在采购合同中对定金、预付款及进度款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东方希望铝业公司依约支付定金、预付款及进度款，山东青能动力公司未按约定交付设备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其向东方希望铝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返还合同货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山东青能动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92元，由上诉人山东青能动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锦芬 审判员  许 俊 审判员  胡庆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杜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