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20）甘刑终168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效海，男性，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定西市临洮县，捕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轮台镇红桥石油服务区西域小区8号楼3单元202室。   指派辩护人蒋绳楠，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某1，甘肃中规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1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3提起民事赔偿一案，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甘11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某1与被害人刘某4系叔侄关系，1999年8月2日下午，在××县五社麦场，被告人刘某1因宅基地纠纷与其五叔刘某4发生争执，被人劝开后，刘某1持刀又回到刘某4身边，在刘某4腹部、左肘部等部位刺戳数刀，后被告人刘某1潜逃，刘某4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刘某4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9年9月16日被告人刘某1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公安局抓获。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病例及鉴定意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人常某、闫某、师某1、杨某、梁某、甘某1、潘某、刘某5、刘某6、任某、刘某7、师某2、赵某、甘某2、康某、刘某2、李某2、刘某8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1因邻里纠纷杀死被害人刘某4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某1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应予严惩。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经审理认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他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代理人的部分代理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合考量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刘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3请求的丧葬费3866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刘某2、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对此案定性不准应定为故意伤害罪且量刑过重。   上诉人刘某1的二审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诉人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被害人是否拿摇把打上诉人，请求以故意伤害罪判决上诉人刘某1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1999年8月2日下午，在××县五社麦场，上诉人刘某1因宅基地纠纷与刘某4发生争执后。刘某1持刀在刘某4腹部、左肘部等部位刺戳数刀，致刘某4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9年9月16日刘某1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临洮县公安局新添派出所报警案件登记卡、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等证明一九九九年八月二日四时许，新添镇下街村群众报称，本村村民刘某1因住宅纠纷，对正在麦场碾场的其五叔刘某9腹部连戳数刀后潜逃。本案的报案人是康某。临洮县公安局1999年8月10日列为重大刑事案件立案侦查。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所接受证据材料证明，被告人刘某1用“马标标”身份信息于2015年5月18日与赵某办理结婚手续。   （3）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刘某1（又名刘建平，身份证号码×××），男，汉族，出生于1979年2月10日。刘某1因涉嫌故意杀人被临洮县公安局于2002年4月1日上网追逃。被告人潜逃时使用马标标的身份信息。   （4）无刑事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轮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经查，马标标（×××）在其辖区期间无刑事犯罪记录。   （5）居民身份证编号顺序码登记表、农村户口登记簿复印件证明，刘某4是刘跃东五弟，刘某4户籍地址为××县民，身份证号为×××。   （6）临洮县公安局临公明发[2003]144号明传电报证明，2003年4月29日，临洮县公安局向四川省延平县公安局玉龙派出所发电请求协查被告人刘某1故意杀人案的有关情况。   （7）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书证明，2019年9月16日15时，轮台县公安局情报中心在常态梳理网上在逃人员信息时，发现因故意杀人案被甘肃警方上网追逃的刘某1在轮台县有活动轨迹，经工作于16时20分在××县将刘某1抓获。   （8）临洮县人民法院1993年8月26日民事判决书证明，刘某9与刘耀武两家曾因宅基地纠纷诉讼的情况。原告刘某9，被告刘耀武。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同胞兄弟，同住在老宅院内。双方在空闲地使用上经常发生纠纷。1990年9月原告双方协商划分了宅基地使用界限，并经临洮县土地管理局确权，给原告颁发了土地使用证。后被告一直在原告管理宅基地上堆房麦草，也未拆除安装在原告使用地上的大门，大门占用原告宅基地东墙南端0.40米。判决认为被告在原告管理宅基地内堆放麦草及安装大门，属侵权行为，原告请求合理，应予支持。   2.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   （1）扣押笔录及照片、临公（刑）扣字[2019]108号扣押决定书证明，临洮县公安局办案民警于2019年9月26日，对被告人刘某1持有的（姓名为马标标，身份证号码为×××）身份证一张进行扣押。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证明，临洮县公安局民警于1999年8月4日13时46分至14时20分，在××县五社对1999年8月2日18时在××县麦场发生的一起故意杀人案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县线84km+500m处，路西侧有东西长60m，南北宽22m，水泥面麦场一个，该场四周均为社员住宅区，麦场边缘有麦草堆，勘查时该麦场正在碾场。现场已遭人为破坏。   （3）提取笔录证明，临洮县公安局对被告人刘某1、刘某6、任某的血样进行提取的事实。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9月25日16时许，临洮县公安局民警组织被告人刘某1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   3.病历及鉴定意见   （1）刘某9病历证明，被害人住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腹部开放性损伤（肝、脾、胃、小肠、结肠破裂），胸腹贯通伤，左侧血气胸，左第10肋骨骨折，左肘外侧多处挫裂伤，左侧桡动脉、桡N损伤。   （2）（1999）临公技尸检字第15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死者刘某9系生前其躯体之腹部被与锐器作用，致肠管及大网膜多处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3）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定）公（法医）鉴（物证）字（2019）333号鉴定意见证明，刘耀武、任某是刘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6.53*105。   4.证人证言   （1）常某的证言证明，1999年8月2日下午，其帮师春英家碾场时，刘建平来到刘某9旁边说“刘五旦，我限你三天搬出地方，如果你不搬我就不是我父亲的人。”我们看见要打架，就把刘建平劝走了，过了二十几分钟，刘建平又来到场上，直接走到拖拉机旁，跳过拖拉机走到刘某9旁边用拳头朝刘某9腹部乱捣，捣了几下刘某9就朝场边处跑，然后蹲下了，刘某9受伤后被送往医院。刘建平是否拿刀没看清楚。   （2）闫某的证言证明，1999年8月2日下午，其帮师春英家碾场时，刘建平来到刘某9旁边，对刘某9说：“刘五旦，我限你三天时间把地方挪开。”刘某9说：“地公家判给我着呢。”刘建平还要唬着打刘某9，被大家劝开后刘建平走了，大约过了十分钟，刘建平又来了，刘建平走过去朝刘某9肚子上很快的捣了三四下，刘某9就捂着肚子往场边跑，刘建平在后面追着，追上后其看见刘建平又在刘某9的左胳膊上捣了两下，刘某9就躺下了,胳膊上、肚子上血就流了出来。大家把刘某9拉去医院抢救。当时其没有看清刘建平是否拿着刀子，后来在抢救刘某9时，其看见刘建平右手拿着一把刀子，手上沾满血迹，在上场站着，嘴里还在骂着。当时在场的还有常某、潘某、杨某、师某1等人。   （3）师某1的证言证明，1999年8月2日下午，其帮刘虎虎家碾场时，刘某9在四轮车上坐着，刘建平来到刘某9旁边说：“刘五旦，我限你三天时间把地方挪开”，刘某9说“地方公家给我判给着呢”，刘建平要唬着打刘某9，被大家劝开，劝开后刘建平往上场走了，过了不到十分钟，刘建平又来了，刘某9还在车旁站着，刘建平从车头上跳到刘某9旁边，在刘某9的肚子上乱捣，具体捣了几下其没看清楚，刘某9用手捂着肚子往下场跑，到场边上就蹲倒了。其看见刘某9的肚子、胳膊在流血，胳膊的骨头露在外面。当时在场的还有潘某、杨某、闫某、常某等人。   （4）杨某的证言证明，1999年8月2日下午，其帮师春英家碾场时，刘建平走到刘某9旁边说“刘老五限你三天搬过”，后被人劝开，刘建平就走了，大概过了几分钟，刘建平又到刘某9旁边，其看见刘建平用捶头朝刘某9腹部乱捣，刘某9用手捂着肚子，其看见血在淌，后被人拉到架子车上走了，刘建平还往车子旁追着骂。   （5）梁某的证言证明，1999年8月2日下午18时许，刘建平（刘某1）与被害人刘某9吵架被其和甘永宏劝开后，过了一会，其看见刘建平把刘某9肚子上捣了好几拳（具体几拳记不清），刘建平手中拿着一把长约十五厘米，刀刃宽2厘米，镶着铜柄的短刀，刀上有血迹，刘某9蹲在场后面的草垛下面，胳膊、肚子上在流血，然后其和其他人就把被害人送往医院。刘建平家和刘某9家因为宅基地的事情有矛盾。   （6）甘某1的证言证明，1999年8月2日下午18时许，其帮刘虎虎家碾场，刘建平（刘某1）来到刘某9旁边，对刘某9说“五爸，我限你三天时间把地方挪开”，刘某9说“挪不挪有土地管理局的本本呢”，然后其将二人劝开，大约十几分钟后，其听见场上一个媳妇喊“建平把人打下了”，看见刘建平被梁某劝着走了，刘建平拿的刀子上在流血，刘某9抱着腰蹲在下场草垛下面，肚子、胳膊上在流血，后刘某9被送往医院。以前刘建平与被害人家因宅基地有矛盾。   （7）潘某的证言证明，1999年8月2日下午，其帮刘虎虎家碾场，刘建平走到刘某9旁边说”刘老五，地方挪不挪，我限你三天要挪下呢”，后被人劝开，过了三四分钟，其看见刘建平朝刘某9肚子上捣，刘某9手捂着肚子，血往下淌，刘某9被刘虎虎妻子师春英等人一起送往医院。   （8）刘某5的证言证明，1999年8月2日刘建平（刘某1）持刀将其五叔刘某9戳伤后，于8月3日上午到达兰州市××街其姑姑刘某5家中。其问刘建平：“你把你五爸戳了几刀子？”刘建平说：“我不知道，我又没数戳了几刀子。”   （9）刘某6、任某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明二人是刘建平父母亲。其家与刘某9两家因宅基地曾发生过矛盾，1999年8月2日下午，刘建平（刘某1）与刘某9在××县的碾麦场上发生打架时其不在场，事发后刘建平逃跑了。家里只有菜刀，没见过其他刀子。刘某9去世后，刘耀武出资埋葬刘某9，供孩子上学，管理责任田近十年。   （10）刘某7的证言证明，刘某6与刘某9两家因宅基地的曾发生过矛盾。   （11）师春铃的证言证明，1999年8月2日，刘老五与其三哥的大儿子刘建平在××县碾麦场上（现在的华颖家具市场）发生打架，刘老五受伤后被送往医院后死亡，事发后再没有见过刘建平。当天在场上切了西瓜，但是用家里的菜刀切开的。   （12）赵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刘某1是夫妻关系，其不知道他叫刘某1，他的名字一直叫马标标。我们于2015年结婚，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他没有被公安机关处理过。   （13）甘某2的证言证明，刘某1在××县原碾麦场上将其五叔刘某9杀了以后潜逃，案发现场原碾麦场的位置现为新添镇华颖家具广场。   （14）康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在××县原碾麦场上刘某9被其三哥的大儿子戳伤以后潜逃了，案发现场位于现在为新添镇华颖家具广场。当时其是新添下街村委会主任，其到麦场后，刘某9在西北角的一个草垛旁边抱着肚子躺着呢，身体旁边流了一滩血，其让周围群众去派出所报案，但具体是谁去的时间长想不起了。   （15）刘某2的证言证明，刘某9是其父亲。1999年暑假的一天，刘建平将刘某9戳伤以后潜逃，刘某9经抢救无效死亡。   5、上诉人刘某1对持刀捅刺刘某9的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经本院查明属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时上诉人刘某1与被害人刘某9因宅基地发生口角，上诉人被他人劝开后，再次返回案发现场，常某、闫某、潘某、师某1等人目睹上诉人刘某1在刘某9的肚子上乱捣，刘某9捂着肚子跑，到场边上就蹲倒了。当时刘某9的肚子、胳膊在流血。根据卷中材料现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刘某9用摇把打过上诉人。上诉人刘某1手持凶器朝被害人腹部、胳膊、腰背部刺戳十余刀，致刘某4腹部开放性损伤（肝、脾、胃、小肠、结肠破裂），胸腹贯通伤，上诉人刺戳被害人的要害部位，且暴力程度极强，造成被害人多处损伤。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刘某1的犯罪性质、犯罪手段，犯罪后果对其量刑适当。故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某1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即为核准原审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某1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唐庆华   审判员 顾新龙   审判员 李旭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郭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