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士翠，女，199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永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亚彬，男，199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广阳区。 原审被告：廊坊市鲁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安次区龙泽路**紫郡小区14住宅楼底商-1-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2MA0EBL8B8E。 法定代表人：孙维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董士翠因与被上诉人高亚彬、原审被告廊坊市鲁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信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士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中介费10000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董士翠在事件发生前问询了高亚彬所有与买房有关的问题，高亚彬没有据实回答，是高亚彬隐瞒在先。2、高亚彬起诉时是以董士翠销售的房屋五证不全，主张返还中介费，临时变更为个人征信原因，一审未给答辩期。3、董士翠与高亚彬2020年3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00元不是报酬，而是内部优惠名额的差遣费用。4、董士翠已履行了中介服务义务。 高亚彬辩称，1、因征信存在瑕疵无法办理房贷是本案未能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直接原因。董士翠作为专业的房产中介，在审查购房者购房资格以及贷款资质时，应该首先审查购房者的征信情况，并在此基础上确认购房者有无购房资格及贷款资质，从而确定是否承接购房者的购房业务、收取中介费。而不是不做任何实质性审查就收取中介费，事后无法贷款再拒绝退还中介费。2、高亚彬在一审中并未变更诉讼请求，董士翠无权要求答辩期。3、董士翠在一审中表示12000元“可以算是中介费”，又主张为差遣费用，属于反言。 鲁信公司未参加诉讼，未作陈述。 高亚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中介费12,000元及从2020年3月28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高亚彬与鲁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维华之前是同事关系，经孙维华知晓董士翠系房地产经纪人。后原告高亚彬有购房意向，向时任鲁信公司监事的董士翠咨询，并经协商通过董士翠购买位于凤凰城五期68-3-2602房屋。2020年3月22日至3月23日期间，原告高亚彬与被告董士翠通过微信聊天，董士翠明确告知高亚彬如果因后期贷款或其他原因导致买不了的，可退定金。2020年3月23日，原告高亚彬与被告董士翠通过微信聊天，董士翠明确告知高亚彬12,000元要给到董士翠，由董士翠用其名额以获取购房折扣。该款项实际由董士翠个人收取。2020年3月23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转给董士翠12,000元。同日，支付给廊坊开发区嘉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诚意金20,000元。后因高亚彬个人征信存在逾期还款导致无法办理购房贷款，故其与出卖方就高亚彬2020年3月23日购买的上述房屋退房事宜达成协议，案外人彭腾于该协议书上手写“于2020年7月31日退还定金20,000元整”。现原告已收到退还的定金20,000元。2020年3月25日，经工商登记变更，董士翠卸任鲁信公司监事一职。2020年3月28日，原告高亚彬与被告董士翠通过微信聊天，董士翠说，“……我给你申请折扣时候我们确定了也问你了你没有逾期，才会给你申请，你这个现在跟我一反说有逾期……”，高亚彬回，“交钱前你说怎么都行的。3次你都说没问题可以办，结果成这样……”。后双方未能协商出解决征信瑕疵问题的方法。2、2019年12月20日，开发商廊坊开发区嘉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凤凰城五期68幢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故原告述称系因开发商不具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导致无法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原告当庭述称，董士翠开始介绍12,000元的性质是装修费，在2020年3月30日董士翠说12,000元是购买董士翠的名额，但我方认为董士翠作为房产经纪人该12,000元是收取的佣金。被告董士翠辩称提前已告知原告系购买名额、申请折扣的费用，就算是中介费，我已经完成了中介服务，所以不同意退还。4、董士翠自称系独立房地产经纪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中介费12,000元及自2020年3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事实及依据。首先，关于12,000元的性质。原告主张此12,000元系中介费，被告董士翠辩称系购买优惠的名额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虽未订立书面居间合同，但原告交纳12,000元的真实目的是从被告董士翠处获取购买房屋的机会并最终达到购买房屋、获得房价优惠的目的，被告董士翠亦实际为其提供了购买房屋的机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此12,000元的性质应属居间费用。其次，关于应返还的数额。居间人在促成合同成立过程中应就相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支付报酬。关于应支付报酬的数额，鉴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最终未能订立，委托人亦未实际享受到房价优惠，但是，基于被告董士翠确实向原告提供了订立合同的机会，故原告作为委托人应当支付与受托人董士翠提供的劳务相当的报酬。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未能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系因原告个人征信存在瑕疵导致无法办理房屋贷款，原告因征信存在瑕疵无法办理房屋贷款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董士翠作为专业的房产交易中介人员，对房产交易中可能涉及的包括购房者个人征信及房屋贷款等因素应较普通购买者具有更多、更专业的了解，在促成买卖双方签订合同时对相关要求及可能产生的后果应及时、有效地向被告如实披露，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完全履行了上述义务，故原告提供的居间服务存在瑕疵，综合本案中居间人董士翠的义务履行情况及相关事实，委托人应支付报酬2,000元为宜，余款10,000元应退还给委托人原告高亚彬，利息自起诉之日2020年5月13日起至10,000元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再次，关于返还原告1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义务主体。原告主张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原告述称原因在于其接触董士翠时，由于孙维华认识，且是孙维华介绍的，原告知道孙维华是鲁信公司的，就认为董士翠就是鲁信公司的，经查询企业信用信息证明董士翠在收款时是鲁信公司的监事。董士翠辩称其系独立房地产经纪人，并自认款项由其个人收取，鲁信公司辩称原告将钱交给个人，与公司无关。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与董士翠协商时即明知其身份系鲁信公司员工，亦未证明董士翠明示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故原告诉请由鲁信公司与董士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董士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高亚彬中介费1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2020年5月13日起至10,000元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高亚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董士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董士翠提交如下证据：董士翠与高亚彬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董士翠与销售王佳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高亚彬与鸿坤理想城的买卖合同已经签订，董士翠的居间服务义务已完成；王佳为高亚彬订立合同的接待销售；在认购前，董士翠向高亚彬询问过是否存在逾期，已尽到注意义务；12,000元包含内部名额的费用；高亚彬解除合同不只因为征信问题，还因其无力承担高房价。高亚彬质证认为，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微信内容显示，高亚彬担心贷不了款，董士翠应查询高亚彬的征信或要求高亚彬提供征信报告，但董士翠未履行该义务，销售王佳核实高亚彬的征信是在交纳中介费之后，并非事先提醒。本院经审查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20年3月23日高亚彬签订认购书及支付12000元前，董士翠向高亚彬询问了是否存在逾期，高亚彬并未如实回答；销售王佳向高亚彬确认是否存在逾期时，高亚彬称没有逾期。 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3日，在高亚彬签订认购书及支付12,000元前，董士翠向高亚彬询问了是否存在逾期，高亚彬未如实回答。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高亚彬与开发商解除认购书的主要原因是其存在征信问题，无法办理贷款，而董士翠在高亚彬签订认购书前，已尽到提示义务。高亚彬未如实陈述，责任并不在董士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董士翠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并不存在上述条款规定的不当情形，且已促成高亚彬与开发商签订认购书，有权获得相应的中介服务报酬。高亚彬主张董士翠退还12,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董士翠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高亚彬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亚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