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亚际城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建设中路**贺家土综合楼金锦嘉悦大厦****。法定代表人：邱志翔，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周景，男，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廉江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勇，北京合弘威宇（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士琨，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原审被告：庞仲，男，199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咸宁市，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文周景、湖南亚际城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际酒店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士琨及原审被告庞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周景、湖南亚际城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智勇、被上诉人余士琨及原审被告庞仲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亚际城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文周景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还认定该施工合同具备合法性，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应当予以纠正，改判认定该施工合同不具备合法性和关联性。二、案涉《结算协议》、《更改增加核对清单》系被告庞仲受被上诉人欺骗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且公章也是湖南亚际城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原审被告庞仲私自拿出加盖的，未经过湖南亚际城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和决策机关的同意，不代表湖南亚际城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工程结算和对账的依据。原审法院未接受上诉人的要求，认真核查《结算协议》、《更改增加核对清单》的形成过程，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三、退一步讲，即使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案涉《结算协议》和《更改增加核对清单》是庞仲是在受到欺骗、胁迫之下签署的，鉴于《结算协议》和《更改增加核对清单》属于《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该《结算协议》和《更改增加核对清单》也应当予以无效。故原审法院采纳《结算协议》和《更改增加核对清单》进行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存在较大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文周景的上诉理由还有：认为原审法院把上诉人列为被告，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主体错误。被上诉人余士琨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更改清单的问题没有相应的证据可以证明；2、酒店开业两年是事实，在施工工程中文周景没有出过工程款，因为该酒店是旧酒店改造的原因，第一份合同无法做出准确金额和工程量的判断；3、文周景说他与这件事情无关，其实是2018年文周景叫我过来做预算和设计的，之前我都不认识庞仲，当时四个人在场出具了证明，证据文周景对酒店债务承担责任，因此我认为文周景应当是本案的被告应当承担责任。原审被告庞仲认为，1、文周景把我叫过来签订协议，但是并未给我任何股份，其实文周景就是实际控制人；2、工程验收如果不合格，为什么经营了两年而没有找余士琨；3、即便让我出钱我也出了我该出的钱，且完全没有体现我是股东。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余士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施工费用共计壹佰壹拾陆万柒仟叁佰叁拾元整;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从应付未付之日起，以拖欠款项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利息，直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止为3501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8年，被告庞仲、被告文周景收购一家酒店（原名汉庭酒店），并与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转租该酒店物业，后更名为亚际城市酒店。2018年9月27日，以邱志翔、王娜名义，成立湖南亚际城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由邱志翔担任法人代表。因原汉庭酒店装饰装修老化、陈旧，被告庞仲、文周景等人拟对酒店进行装修改造升级。经文周景与原告协商，2018年10月15日,被告庞仲与原告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对位于株洲市芦淞区建设中路（原汉庭酒店）进行装修改造，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助材料、包部分主材料，施工期限为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合同付款玖拾贰万元。竣工后据实复核结算。后被告文周景在合同封面签字，并注明：同意执行此方案。原告在签订合同后，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按照合同约定项目对旧酒店进行装修改造，该装修工程于2019年1月15日竣工并通过验收，现已投入实际使用。2019年10月12日，经原告与被告亚际酒店管理公司、庞仲结算，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双方确认工程结算总造价为1273330元（施工过程中已支付给原告330000元，下欠943330元未付；施工过程中原告向王娜转款用于垫付一个月租金87000元，向邱志翔转款137000元用于垫付租金一个月加另有外围开支及酒店采购运营物质50000元，共为被告垫付付款项224000元；以上所有工程垫付、房垫付及采购垫付共计1167330元）。被告亚际酒店管理公司、庞仲承诺最迟不得超过2019年12月31日前结清。但被告并未向原告付款，2020年6月24日凌晨，经原告与被告文周景、庞仲及被告亚际酒店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志翔协商，签署《证明》，达成以下两点：一、文周景作为该酒店55%股权，表态于2020年6月29号共同去株洲亚际酒店核对酒店债务；二、文周景表态作为该酒店实际控制人为余士琨的债务负责，召集其他合伙人共同解决。但2020年6月29日，被告文周景、庞仲并未按协议履行，遂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2019年1月1日，被告文周景与原告及案外人雷永胜签订《借款协议》，因亚际酒店工程已完成一半，资金紧张，文周景作为借款人向案外人雷永胜借款500000元，后委托雷永胜直接将款项支付给余士琨，作为文周景支付案涉工程工程款。结算协议中，被告方支付的330000元工程款，经庭审查明，该款项实际为430000元，其中被告庞仲支付250000元，被告庞仲母亲带庞仲支付1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2.工程款的金额如何认定；3.责任的承担。评析如下：一、关于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被告庞仲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与原告余士琨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其发包系违法行为，故该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无效。二、关于工程款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亚际酒店管理公司、庞仲在工程完工后已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且交付使用，应当视为已检查验收合格，但对于该最终结算价格，根据结算协议来看，双方结算款含原告为被告方垫付的两个月租金、外围开支及酒店采购运营物质款共计224000元，该款项非工程款，应予扣除；同时，在结算协议中，双方认可的被告方已支付工程款330000元，经庭审查证，该款项实际为430000元，差额为100000元，对于该差额部分，应从结算协议认定的被告方欠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庭审中还查明，被告文周景通过案外人雷永胜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0000元，该笔款项应予扣除，经核算，被告方尚欠案涉工程工程款为343330元（1167330－224000－100000－500000），对于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还诉请被告方按年利率6%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自应付之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结算协议来看，故利息应从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于利率，因双方未就逾期支付工程款约定利息，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其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根据原告与被告亚际酒店管理公司、庞仲签订的《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该协议约定，被告亚际酒店管理公司、庞仲应对尚欠原告案涉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另被告文周景在其与原告签订的证明中，其作为被告亚际酒店管理公司实际控制人，表态自愿对案涉工程尚欠原告工程款负责，其辩称该证明系原告胁迫才签署，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该院对该辩称不予支持，故被告文周景应对尚欠原告案涉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综上，被告亚际酒店管理公司、庞仲、文周景应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43330元及利息（以34333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湖南亚际城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庞仲、文周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余士琨支付欠付工程款343330元及利息（以343330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余士琨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622元，减半收取781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11元，由原告余士琨承担7350元，被告湖南亚际城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庞仲、文周景承担5461元。二审中，上诉人湖南亚际城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文周景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提供一份光盘，拟证明庞仲与邱志翔的电话录音是被余士琨被骗了；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5页是庞仲与余士琨的聊天记录，拟证明结算协议是余士琨与庞仲共同协商的；6-13页是庞仲与邱志翔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庞仲跟余士琨欺骗他签订结算协议的情况告诉他。被上诉人余士琨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都不是真实的，不能证明庞仲是受胁迫的。我找过被上诉人公司股东文周景等，他们不与我结账。原审被告庞仲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有过电话，但是当时是我不了解情况，当时公司股东邱志翔不承认债务，我并没有受胁迫。结算协议是我签字，公章是邱志翔，被上诉人没有胁迫我。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湖南亚际城市酒店、文周景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现分析如下：2018年，上诉人文周景与原审被告庞仲，收购了原名为汉庭酒店，转租后更名为亚际城市酒店，由邱志翔担任法人代表。2018年10月15日,原审被告庞仲与被上诉人余士琨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对该酒店进行装修改造，对上述事实本案当事人均没有异议。2019年1月15日涉案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投入使用。2019年10月12日，经被上诉人余士琨与上诉人亚际酒店管理公司、原审被告庞仲结算，双方签订《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盖有上诉人亚际酒店管理公司的公章。因在约定的2019年12月31日前未结清款项，上诉人文周景和被上诉人余士琨、原审被告庞仲及邱志翔四人于2020年6月29日签署《证明》，上诉人文周景作为亚际酒店管理公司实际控制人，自愿对案涉工程尚欠被上诉人余士琨工程款负责。本案涉案《工程施工合同》虽认定为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对所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应予支付。对以上事实的认定，一审已充分阐述理由，二审不再赘述。一审判决上诉人亚际酒店管理公司、庞仲、文周景应共同向被上诉人余士琨支付所欠工程款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湖南亚际城市酒店、文周景提出本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因无效不具关联性和合法性及一审将文周景列为被告并承担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同时查明，《结算协议》系庞仲签名，并由湖南亚际城市酒店法定代表人邱志翔盖章，二审中，庞仲也予以确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庞仲是在受到欺骗、胁迫之下签署的结算协议。综上，上诉人湖南亚际城市酒店、文周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上诉人湖南亚际城市酒店、文周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焦平审判员  段郴雯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姜胜强书记员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