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燕，女，汉族，1958年5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南屏燕铭晟电子商行。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经营者：冯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法定代表人：曾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彬，男，汉族，1991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兴，男，汉族，1979年8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罗莹，女，汉族，1981年12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审被告：富东伟，男，满族，1972年2月24日，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冯燕、珠海市南屏燕铭晟电子商行（以下简称燕铭晟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农商行）、原审被告罗莹、富东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0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燕、燕铭晟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珠海农商行当庭提交的新证据没有组织质证，而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以此作出判决，严重违法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一审时，珠海农商行所提交的证据五“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中，并没有富东伟的签名，而其当庭提交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原件上显示有“富东伟”的签名，同时两份“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中冯燕签章的位置不同，显然珠海农商行立案时所提交“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与当庭提交的显示有“富东伟”签名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并非同一证据，其当庭提交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应当作为新证据。根据证据规则规定，珠海农商行提交新证据应当重新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证后，方可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本案审理中，由于富东伟、罗莹缺席庭审，无法得知珠海农商行当庭提交新证据的事实，更无法对其当庭提交的上述新证据就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发表质证意见。对此，冯燕、燕铭晟商行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提出，建议法院将新证据送达富东伟、罗莹，并另行指定新的举证期限。但是，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上述建议，直接将上述没有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作为本案的关键证据，并以此证据认定“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足以证明富东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并最终判决富东伟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经质证就直接采纳新证据的做法严重违反了“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证据规则，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二、即使不考虑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也存在认定利率过高的情况，加重了冯燕、燕铭晟商行的负担，恳求二审法院酌情予以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的规定：要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本案中，珠海农商行主张的借款利率为12%，逾期后的贷款利率上浮50%，并且需要计算复利。虽然一审法院以年利率超过24%为由，将利率调整为24%，但年利率24%实在太高，大大超出了冯燕、燕铭晟商行可以承受的范围，恳请二审法院按照上述《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精神，调整实际利率为原《个人贷款合同》中所确定的年利率12%，冯燕、燕铭晟商行将尽力筹措资金，尽快偿还所欠之款项。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珠海农商行计算利率应该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作为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冯燕、燕铭晟商行的上诉请求。珠海农商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首先，本案富东伟经法院邮寄、公告等程序送达诉讼文书并依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其对举证、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的放弃。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4条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冯燕、燕铭晟商行在上诉状中提到的珠海农商行立案时提交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与当庭提交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不一致的问题，珠海农商行认为从证据的内容与形式上来看，应当认定属于同一份证据。由于立案时富东伟尚未在落款处签名认定，因此才出现差异。从富东伟的签章行为可见，其放弃对诉讼时效抗辩的权利并自愿为冯燕、燕铭晟商行拖欠珠海农商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担保法解释第34-36条的规定。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该份证据属于新证据，珠海农商行由于客观原因无法按时提交，并非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拒不提交。根据民诉法第65条的规定，在一审庭审中，珠海农商行已向一审法院说明，一审法院也依法将复印件当庭送达冯燕、燕铭晟商行。从冯燕、燕铭晟商行在上诉状中当庭提出异议的说法可知，一审法院已经当庭组织质证，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采纳该份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此外，富东伟并未委托冯燕、燕铭晟商行及其代理人参加诉讼，其作为债务的连带保证人，经依法传唤，未参加庭审，未质证，未主张抗辩，应当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与冯燕、燕铭晟商行并不相关，一审法院是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最后，本案证据真实有效，并不存在民诉法第174条第四项规定的违法缺席判决，也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如果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将浪费司法资源。关于冯燕、燕铭晟商行所主张的利率太高，希望法院调减的问题。一方面，本案是金融借款纠纷，冯燕、燕铭晟商行提到的适用审理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珠海农商行认为不适用。另一方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规定保护的是诚实信用的实体经济企业，调减的是利息、复利、罚息等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判决对逾期利息、复利调减在年利率24%以内，已经对冯燕、燕铭晟商行适当照顾，其再次请求酌情减少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燕、燕铭晟商行的上诉请求。罗莹、富东伟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珠海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冯燕向珠海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2,400,000元，截至2019年5月20日利息2,284,565.03元，本息合计4,684,565.03元，以及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全部利息（含逾期利息、复利等，逾期利息以拖欠的贷款本金2,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执行，复利以拖欠的全部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8%执行）；2.请求法院判令冯燕以其名下的位于中山市***14幢05号【权证号码：中府国用（2013）第易***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对其所欠珠海农商行的上述借款本息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珠海农商行对拍卖、变卖上述房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请求法院判令燕铭晟商行、罗莹、富东伟对冯燕所欠珠海农商行的上述借款本息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4.请求法院判令冯燕、燕铭晟商行、罗莹、富东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珠海农商行就所述冯燕未依约还款及涉案抵押物已办理抵押权登记等事实提供了《个人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借款借据等证据予以印证，并附上冯燕银行流水、欠息明细对冯燕欠款构成加以说明，足以证明珠海农商行主张冯燕拖欠贷款本金的事实；珠海农商行就所述燕铭晟商行、富东伟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提供了保证合同、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足以证明珠海农商行主张燕铭晟商行、富东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珠海农商行提交的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且对珠海农商行所述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冯燕、燕铭晟商行认为珠海农商行主张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珠海农商行就所述罗莹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提供了保证合同，未提供相关催收证据，不足以证明珠海农商行主张罗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珠海农商行依约向冯燕发放了贷款，冯燕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珠海农商行主张的利息是以本金为基数计算的逾期利息及以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为基数计算的复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珠海农商行主张冯燕偿还本息，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中关于产生的逾期利息、复利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逾期利息、复利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支持。根据珠海农商行提供的欠息明细表，截止至2016年3月12日，冯燕尚欠借款本金2,400,000元，利息227,776.92元。冯燕以其名下位于中山市***14幢05号抵押给珠海农商行，作为偿还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的担保，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珠海农商行就上述债务对处分抵押房屋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珠海农商行就所述燕铭晟商行、富东伟为冯燕的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富东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冯燕追偿。珠海农商行就所述罗莹为冯燕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在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后，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罗莹承担保证责任。珠海农商行要求罗莹为冯燕的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冯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截止至2016年3月12日尚欠贷款本金2,400,000元、利息227,776.92元及支付自2016年3月13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复利（逾期利息以尚欠贷款本金2,40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8%计算），上述逾期利息、复利总计金额超过冯燕实际欠付的以本金2,4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的，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确认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就第一判项中借款本息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对处分抵押物即冯燕以其名下的位于中山市***14幢05号【权证号码：中府国用（2013）第易***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珠海市南屏燕铭晟电子商行、富东伟对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借款本息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向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富东伟向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冯燕追偿；四、驳回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77元，由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90.6元，由冯燕、珠海市南屏燕铭晟电子商行、富东伟负担40,886.4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冯燕、珠海市南屏燕铭晟电子商行、富东伟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补充查明：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冯燕、燕铭晟商行对珠海农商行当庭提交的三份“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法院确定的逾期利息、复利标准是否应调低。关于焦点一，冯燕、燕铭晟商行认为珠海农商行当庭提交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未经质证，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直接采纳该证据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组织冯燕、燕铭晟商行对珠海农商行当庭提交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进行质证，至于富东伟和罗莹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质证等相关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富东伟对一审判决并未上诉，视为服判，对于富东伟应承担责任的判项本院径行予以维持。据此，冯燕、燕铭晟商行就富东伟、罗莹的诉讼权利提出的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珠海农商行与冯燕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约定了冯燕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的逾期利息和复利的计算标准，现冯燕未依约还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为金融借款纠纷，一审法院判决冯燕支付约定的逾期利息、复利,但对珠海农商行诉讼请求中逾期利息、复利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已经适当调低利率，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冯燕、燕铭晟商行请求将利率调低为年利率12%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冯燕、珠海市南屏燕铭晟电子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886.4元，由上诉人冯燕、珠海市南屏燕铭晟电子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夏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茵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