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霞，女，199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海斌，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红梅，湖北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淑娴，女，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陈霞因与被上诉人甘海斌及原审被告曹淑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甘海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甘海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甘海斌向陈霞借款，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错误。该5万元借款系甘海斌提供给陈霞的赌资，系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2017年8月，陈霞在赌博网站参与赌博，在陈霞所带资金输完后，甘海斌便以将钱给赌博的上家帮陈霞上分的形式，向陈霞放款。陈霞拿了甘海斌5万元作为赌资，全部赌输了才向甘海斌出具借条。甘海斌提供的5万元赌资未直接交给陈霞，而是直接交给了赌博老板。甘海斌明知陈霞在从事赌博的违法行为，还提供所谓借款以供其继续赌博。陈霞合理怀疑甘海斌与赌博老板串通，以实际不存在的上分交易，引诱陈霞签订借条，以此来损害陈霞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无效，从而驳回甘海斌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查明事实片面。陈霞、曹淑娴除向甘海斌还款18000元、5000元外，实际已向甘海斌偿还本息共计80980元，5万元本金早已还完。曹淑娴在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间陆续以5000元、3000元、1500元等大小不等金额向甘海斌转款共计62980元，其中5万元本金早已还完。因陈霞、曹淑娴怕该笔借款的事情闹大，只要甘海斌打电话要款，就给其转账，陈霞支付利息和偿还本金一直没有固定时间。陈霞、曹淑娴法律意识较为淡薄，对“打官司”一事一知半解，庭前未做准备，开庭时也是懵懵懂懂，未能及时在法庭辩论中记起偿还给甘海斌款项中哪项是本金哪项是利息。庭后查找转账记录才发现已向甘海斌转账共计80980元，5万元赌博借款本金早已还清。由于陈霞对借款利息的保护上限不了解，也未咨询过律师，甚至已经支付了高额利息而不知。在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陈霞已向甘海斌偿还完借款本金5万元。甘海斌辩称，甘海斌与陈霞的母亲是邻居，听陈霞说急需用钱，就将5万元交付给陈霞。甘海斌未了解借款的用途，更不知道陈霞借款是用于赌博。陈霞称将钱给赌博的上家帮其上分，与事实不符，也不合乎常理。本案的5万元借款，陈霞偿还了18000元，曹淑娴仅偿还5000元，此外再无还款。曹淑娴向甘海斌的其他转账系偿还其个人债务，与本案无关。曹淑娴向甘海斌借款6万元，双方约定曹淑娴每月还款1500元，后因借款金额增加调整为每月偿还2000元，曹淑娴已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淑娴述称，认可陈霞的上诉请求。我已经帮陈霞向甘海斌还款5、6万元。甘海斌每次打电话威胁我，说如果我作为担保人不还钱，就要闹到我单位去。我怕单位和家人知道这件事，就转了款给他。我之前不知道偿还的钱可以计做本金，直到一审判决做出后，咨询了律师，律师说可以冲抵本金，才提起上诉。甘海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霞偿还甘海斌借款27000元；2.判令曹淑娴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陈霞、曹淑娴向甘海斌支付利息，利息以27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8日利息为4075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霞、曹淑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2017年8月7日，陈霞向甘海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甘海斌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借款人陈霞，担保人曹淑娴。后陈霞向甘海斌还款18000元，曹淑娴替陈霞向甘海斌还款5000元。对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即陈霞是否因赌博向甘海斌借款，甘海斌对此是否知情。陈霞主张甘海斌知道其系因赌博而借款，并申请证人夏某，根据夏丽的证言：“我听陈霞说过借款的事情，陈霞向甘海斌出具借条时我不在场，但我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因为我也在甘海斌处拿过钱，甘海斌把钱给赌博的上家帮我们上分，如果我们赌输了就向甘海斌出具借条，甘海斌肯定知道陈霞借钱是用于赌博。”根据夏丽的陈述，陈霞借钱时其不在场，其系事后在陈霞处听说借款的经过，其证言不能证实陈霞因赌博向甘海斌借款，亦不能证实甘海斌知道陈霞因赌博向其借款。对于陈霞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陈霞向甘海斌借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甘海斌可随时主张陈霞还款。甘海斌要求陈霞偿还借款本金27000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故逾期利息应以27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8月20日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陈霞辩称其因赌博向甘海斌借款，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其主张，由于陈霞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因赌博而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曹淑娴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且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曹淑娴应对陈霞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甘海斌要求曹淑娴对陈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由陈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甘海斌借款本金2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2020年8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曹淑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甘海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元，减半收取313元，由陈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霞提交了曹淑娴向甘海斌转款的记录，拟证明曹淑娴向甘海斌转款6万多元，均应当冲抵本金。甘海斌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转账看不出款项性质和用途，不能证明是曹淑娴代陈霞偿还的本案借款。曹淑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甘海斌提交了银行业务回执，拟证明曹淑娴于2018年7月4日向甘海斌借款2万元，双方之间另外存在债权债权关系；曹淑娴已还款，借条已撕毁。曹淑娴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确实向甘海斌借款2万元，但曹淑娴有些还款在2018年7月之前。陈霞的质证意见与曹淑娴一致。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另查明，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期间，曹淑娴多次向甘海斌转款，包括：2018年2月12日，转款3000元；5月16日，转款1500元；5月26日，转款1500元；6月6日，转款1500元；6月17日，转款1000元；6月27日，转款11000元；7月16日，转款1500元；8月5日，转款2000元；8月22日，转款2000元；8月26日，转款1000元；9月5日，转款2000元；10月19日，转款9990元；2019年2月1日，转款10000元；2019年2月3日，转款9990元。共计57980元。甘海斌称其向曹淑娴出借三笔款项，包括2018年1月现金出借3万元；2018年4月现金出借1万元；2018年7月2万元以2018年7月4日转账18800元方式出借。曹淑娴仅认可甘海斌于2018年7月向其出借2万元，且该笔借款已还清。本院认为，陈霞向甘海斌出具借条，借款5万元，曹淑娴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确认陈霞与甘海斌成立了借贷关系，曹淑娴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责任。陈霞主张借款系用于赌博，故其与甘海斌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但对其主张，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陈霞与甘海斌的借贷合同以及曹淑娴与甘海斌之间的保证合同均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已还款金额。甘海斌认可陈霞与曹淑娴已还款23000元。陈霞和曹淑娴称除了23000元外，曹淑娴还代陈霞向甘海斌转款共计57980元。扣除曹淑娴另行向甘海斌的借款，案涉5万元借款已还清。本院认为，甘海斌称曹淑娴向其转款的57890元，系偿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但就其主张的债务债权关系，只提交了2018年7月4日的转款凭证予以佐证。曹淑娴认可该笔转款为借款，双方均认可约定出借金额为2万元，甘海斌预先扣除利息后，实际向曹淑娴转款18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应认定曹淑娴向甘海斌借款金额为18800元。甘海斌向曹淑娴出借该笔借款前，曹淑娴已向甘海斌转款19500元。在出借该笔借款后，曹淑娴又向甘海斌转款38480元。退一步讲，即使如甘海斌所称，双方对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为月息2分，扣除掉该笔借款本息，曹淑娴也已代陈霞清偿了案涉的借款。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陈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甘海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13元，由甘海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甘海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审判员  黄浩审判员  鲍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