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研辰机电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 经营者：黄联，男，汉族，1976年1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洪，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大盛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 法定代表人：张映木，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昭荣，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研辰机电经营部（以下简称研辰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大盛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盛东华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研辰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支持研辰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大盛东华公司承接了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的电力科研综合楼工程的劳务分包业务，大盛东华公司为了完成工程和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签订了两份《电力物资购销合同》，加盖了其公司的印章，且该两份合同上有大盛东华公司的代理人“田龙海”和项目经理“周俊良”的签字，款项的支付一直是周俊良的个人账户转给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的代理人张某的个人账户。2016年9月19日，对账确定尚欠金额为348,774元,随后周俊良陆陆续续支付了部分，最终尚欠268,774元至今未付。一审中大盛东华公司不认可该事实，认为合同和对账单上的印章均不是其公司的印章，经过鉴定，确认了不是同一枚印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和大盛东华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驳回研辰经营部的诉求，属于没有查清事实。首先，一审法院未根据研辰经营部申请调取重庆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和大盛东华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合同签订等证据。2.一审中，大盛东华公司提交的其与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力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五条第12款载明项目经理为周俊良，合同的末尾载明田龙海是委托代理人，这两个人在案涉《电力物资购销合同》上有签名，可以证明大盛东华公司和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形成了合同关系，和印章真假没有关系。且一审法院仅通过微信通知研辰经营对该合同发表质证意见，违反了证据规则。再次，印章鉴定的检材系公安机关的样本复印件，是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提取的，一审法院没有说明来源，应当由大盛东华公司提供其保留的由公安机关出具的印鉴样本，而不是印鉴的样本复印件，且该印鉴作为鉴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一审未经开庭组织质证，不得作为鉴定的依据。 大盛东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研辰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 研辰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盛东华公司支付研辰经营部货款268,77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费（暂计算为30,000元），合计298,774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大盛东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至9月期间，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委托代理人张某分别与委托代理人为杨Ｘ文、田Ｘ海签订了两份《电力物资购销合同》，合同上分别加盖了“四川省大盛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印文三枚，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也在两份合同中加盖了公章。2016年9月26日的《对账单》中加盖了“四川省大盛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一枚，经司法鉴定，以上四枚“四川省大盛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印文均不是大盛东华公司样本印文。 2020年4月18日，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与研辰经营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对“四川省大盛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债权268,774元及违约金转让给研辰经营部。 一审法院认为，研辰经营部请求大盛东华公司支付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向其转让的债权268,774元，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与大盛东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鉴定意见书证明研辰经营部所持有的《电力物资购销合同》、《对账单》上的4枚“四川省大盛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不是大盛东华公司公章的印文，因此，研辰经营部请求大盛东华公司给付转让债权268,774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司法鉴定中大盛东华公司垫付的鉴定费5800元应当由研辰经营部承担，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研辰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二、鉴定费5800元由研辰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大盛东华公司。案件受理费5782元，由研辰经营部负担。 二审中，研辰经营部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大盛东华公司和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过程以及支付款项的事实。张某证言主要内容：他是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的销售人员，他代表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与大盛东华公司订立了两份《电力物资购销合同》，期间一直是与大盛东华公司的项目经理周俊良进行联系，是周俊良将合同及对账单拿回去核对签字并加盖印章后，又交回给他。大盛东华公司付了几次款都是转入的张某的个人账户，前几次是大盛东华公司财务人员转的，最后一次是周俊良转的。 大盛东华公司对张某证言发表质证：１.张某系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员工的身份真实性成疑。其在案涉的两份电力物资购销合同上没有其亲笔签字，仅仅是打印上去的；２.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与田龙海，杨立元签订案涉合同时没有见到杨立元，田龙海本人，也没有见到大盛东华公司对以上二人的相关授权书；3.张某所收的案涉买卖价款均系案外人支付，其所陈述的其中一个付款人系公司的财务，但没有提供具体人员名字，不能够证明是大盛东华公司的财务人员。 本院认证认为，张某的证言与《电力物资购销合同》、送货单等上的记载及相关银行流水信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大盛东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7月10日，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承包人）与大盛东华公司（劳务分包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分包范围及内容：重庆市电力公司科研综合项目（二标段）设计文件所包含的全部施工劳务内容（科研楼、科研行政办公楼、员工宿舍一、员工食堂），主要包括土建工程、动力配电系统工程、给排水系统工程、照明配电系统工程。在该合同第五条劳务分包人义务第12项载明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周俊良。第九条材料、设备供应第6项载明：工程承包人委托劳务分包人采购部分低值易耗性材料：砂、石、水泥等。周转性材料及部分低值易耗材料由劳务分包人负责采购保证施工需要。合同尾部劳务分包人处加盖了大盛东华公司合同专用章，田龙海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 2014年8月、9月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供方）签订的案涉两份《电力物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40805、140916），合同约定的项目名称均为重庆电力公司科研综合项目工程，合同尾部需方处均加盖有大盛东华公司印章，其中合同编号140805中约定的产品名称为员工宿舍配电箱，总价为142,586元，田龙海在该份合同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编号140916中约定的产品名称包含厨房配电箱、员工宿舍配电箱、实验楼及后勤辅助楼配电箱、水泵房配电柜，总价为290,864元，杨立元（杨立文）在该份合同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5年3月20日周俊良在合同编号140916的合同尾部下方签注“数量和价格与原报价无误。”2016年9月,经双方对账，确认重庆电力公司科研综合项目工程中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供货金额为433,450元（其中2014年8月订货金额为142,586元、2014年9月订货金额为290,864元），扣除发票税费34646元及2015年2月8日已付款50,000元，剩余未付金额348,774元，在对账单需方处加盖了大盛东华公司印章。2016年9月27日杨黎元（杨黎文）在对账单大盛东华公司印章下方签注“同意该对帐，甲方结算完后，业主支付工程款时，陆续支付”。2017年8月31日、2018年2月13日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业务员张出燕分别收到案外人刘＊蓉转账支付案涉货款20,000元、30,000元，2019年2月1日张某收到周俊良转账支付案涉货款30,000元。 一审庭审中，研辰经营部明确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9月20日至2018年8月21日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22日按同业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利息计算至付清为止。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大盛东华公司是否与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大盛东华公司是否应承担货款支付责任；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大盛东华公司是否与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案涉两份《电力物资购销合同》中一份上有大盛东华公司承接的重庆电力公司科研综合项目工程的项目经理周俊良签注意见，另一份又系大盛东华公司承接该项目的委托代理人田龙海直接签注。虽然合同上大盛东华公司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但因同一公司刻制多枚印章的情形在日常交易中大量存在，故不能仅以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与公示备案印章不一致来否认公司行为的成立及其效力，而应当根据合同签订人盖章时是否有权代表或代理公司，或者交易相对人是否有合理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或代理公司进行相关民事行为来判断。本案中，周俊良系大盛东华公司承接的重庆电力公司科研综合项目工程的项目经理，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的业务员张某就案涉买卖事项与周俊良进行联系，根据买卖合同案涉材料也是送往该项目，且在对账结算之后，项目经理周俊良还转账支付了部分货款，案涉合同亦加盖了大盛东华公司的印章，虽该印章不是备案印章，但作为卖方的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并无辨别印章真伪的能力，其基于周俊良项目经理身份及合同加盖有大盛东华公司印章的行为，有充足理由相信合同上加盖的大盛东华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因此，大盛东华公司与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一审以《电力物资购销合同》上其大盛东华公司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为由认定大盛东华公司与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现有证据，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在合同订立后，履行了供货义务，大盛东华公司应支付货款，根据2016年9月27日的对账单，大盛东华公司未付货款金额348,774元，大盛东华公司应及时支付该货款。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自认在此后陆续收到了共计80,000元的货款，大盛东华公司尚欠货款金额268,774元，大盛东华公司未举示该货款已经支付的证据，故本院认定大盛东华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268,774元。因大盛东华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向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本案中，因重庆西泰电力设备厂已将案涉债权全部转让给了研辰经营部，并通知了大盛东华公司，故大盛东华公司应向研辰经营部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因对账单上大盛东华公司相关负责人员备注甲方结算后，业主支付工程款时，陆续支付，即双方并未约定明确的支付时间，现大盛东华公司亦未举示其向业主方主张支付工程款，而对方未向其支付，故对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院确定以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自研辰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2020年5月12日）起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研辰经营部虽向一、二审申请调取证据，经本院审查，其申请调取的证据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即无调取必要，一审未调取证据并无不当。至于鉴定检材未经质证的问题，备案印章材料系一审法院在公安机关调取，其真实性理应确认，一审未在鉴定前对该材料组织质证，程序上虽有瑕疵，但对鉴定结果并不产生影响，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依法予以采信，但该鉴定不足以影响本案其余事实的认定，相应的鉴定费用应由大盛东华公司自行负担，一审判决鉴定费由研辰经营部承担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研辰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大盛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研辰机电经营部支付货款268,77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从2020年5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57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2元，均由四川省大盛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鉴定费5800元由四川省大盛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敏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袁 旭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