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7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盛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沙嘴办事处杜柳居委会南国明珠******。法定代表人：梁瑞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光，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北和合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仙桃大道东段**/div>法定代表人：冯常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湖北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慧，湖北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盛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辉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和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合置业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96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辉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光，被上诉人和合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肖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辉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1678904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是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系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而非一方承担全部项目开发风险的法律关系性质，也有别于借款或买卖合同等交易关系。双方关于合作合同解除之后才支付其后利息的约定应当得到遵守，也符合双方合同目的。一审判决按年利率8%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自该协议生效之日起第四个月开始计利息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1、协议约定只有协议解除后才支付利息，故本案在2019年12月30日合同解除后才应计算利息。根据双方2017年8月22日签订《仙桃杜柳社区项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4.5款约定，双方只有在上述协议解除后才需要自合同生效后第四个月起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而双方在合同签订后未对协议进行解除，双方于2019年7月6日达成一致共同签订《友好合作协议书》（即续约合同），因此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日（即利息起算日）应以《友好合用协议书》中的约定为准，即从2019年12月31日起算。原审认定以上事实后，却仍判决上诉人自2017年11月25日起算利息，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同意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12月30日之前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根据《友好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八条的约定，上诉人同意支付2019年12月30日之前的利息。事实上，《友好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是：上诉人因为政府的原因，仍未取得261亩土地用地使用权的批文，上诉人将20%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第三条的前提条件是涉案的261亩土地用地使用权取得后，上诉人同意将70亩土地给被上诉人开发，并按204万元/亩计算股权转让款给上诉人股东，被上诉人将保证金1亿元和依据双方原合同约定利率计算方式直接冲抵股权转让款，即上诉人只有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才意支付利息。但上诉人因为政府原因，至今未取得土地用地使用权，根据不满足支付利息的条件。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也说明本案双方共同享有利益和承担义务，有别于一般的专卖合同或借款合同，应当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上诉人与政府协商中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付出了非常多的成本。作为共同利益方，应当分担损失，而非有偏向性地保护合作的一方漠视合作另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就本案而言，从协议约定及公平正义出发，也不应当再支持被上诉人2019年12月30日之前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正当理由让上诉人一方承担项目开发过程中存在的一切不确定风险和损失。根据《友好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同样未约定上诉人同意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12月30日之前的利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如在2019年12月30日之前仍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则该协议失效。上诉人才需要从12月31日起支付1亿元和依据双方原合同约定利率计算方式计算利息，这也是双方对风险承担的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和合置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先后签订的《仙桃杜柳社区项目合作协议》及《友好合作协议书》对合同解除后的利息计算方式及起算时间均做了明确的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2017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1、双方所签两份协议均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中双方已对项目合作开发期间的权利义务及风险均作出明确约定，协议失效后，上诉人返还履约保证金并按原协议约定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当诚信按约定履行利息支付义务。2、从《友好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内容看，在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都需要按照《仙桃杜柳社区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继续计算利息，更何况是合同被解除的情况下，更理应支付利息。且从双方的催告函及复函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送达的《催告函》中明确写明了2017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明细，而上诉人在2020年1月8日复函中表明了上诉人对1亿元本金及利息的认可，虽未明确利息金额，但可以推定复函中所指的利息即为2017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3、依据《仙桃杜柳社区项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4.5款约定，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起算时间为解除之日，反而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只要合同解除上诉人即应按年息8%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且利息的起算时间明确约定为《仙桃杜柳社区项目合作协议》生效之日起第四个月开始计算，即2017年11月25日。即使双方事后签订《友好合作协议书》，从该协议书第八条内容来看，双方对资金占用损失按《仙桃杜柳社区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年利率8%及起算时间均无异议。4、双方虽系房地产开发经营合作项目，但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批文，且一拖再拖。而被上诉人所投入的是实实在在的现金支出，至今已有三年多之久，所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远超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损失的年利率8%，协议内容系充分考虑了双方的履行风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合置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盛辉置业公司返还和合置业公司借款本金1亿元及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借款利息16789041元；2、盛辉置业公司支付和合置业公司借款利息（以1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保函费由盛辉置业公司负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2日，和合置业公司与盛辉置业公司签订《仙桃杜柳社区项目合作协议》，双方合作开发仙桃市杜柳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协议约定，协议签订3个工作日内，和合置业公司向盛辉置业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亿元，协议生效后6个月内因盛辉置业公司原因无法按协议约定实现250.96亩土地全部挂牌的，6个月期满后双方协议续约，协商不成的，协议未履约部分解除。协议解除后1个月内，盛辉置业公司将所收取的履约保证金1亿元按比例将未履约部分的保证金返还给和合置业公司，并按年利率8%承担和合置业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损失计算时间从协议生效之日起第4个月开始计算。2017年8月25日，和合置业公司向盛辉置业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亿元，但盛辉置业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在指定期间内完成250.96亩土地的招拍挂手续，同时亦未在约定的时间返还和合置业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019年7月6日，盛辉置业公司与和合置业公司签订《友好合作协议书》，约定杜柳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开发用地暂定261亩，协议签订7日内，盛辉置业公司现有股东同意暂将该公司20%的股权转让登记到和合置业公司或其指定的持有人名下。取得上述用地使用权后，盛辉置业公司同意将其中70亩开发用地交由和合置业公司整体开发，届时和合置业公司按204万元／亩计算股权转让款给盛辉置业公司原股东。和合置业公司已付给盛辉置业公司的1亿元履约保证金及按双方原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直接冲抵股权转让款，冲抵后的余款由和合置业公司一次性支付给盛辉置业公司原股东。同时约定，若2019年12月30日前盛辉置业公司仍无法取得261亩土地使用权，和合置业公司应当将盛辉置业公司依照协议约定转让给其的股权转回盛辉置业公司原股东，盛辉置业公司返还和合置业公司1亿元履约保证金并支付依双方原协议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盛辉置业公司至今未取得261亩土地使用权。2020年1月8日，盛辉置业公司复函和合置业公司认可拖欠其履约保证金1亿元及利息的事实。一审认为，本案盛辉置业公司与和合置业公司因履行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发生纠纷，案由应确定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双方为合作开发仙桃市杜柳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先后签订《仙桃杜柳社区项目合作协议》、《友好合作协议书》，该两份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和合置业公司依照《仙桃杜柳社区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向盛辉置业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亿元，盛辉置业公司未在协议约定的6个月期限内完成案涉土地的招拍挂手续，双方亦未解除该协议。双方经协商于2019年7月6日签订《友好合作协议书》，在该协议约定的期限内盛辉置业公司仍未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现合和置业公司要求盛辉置业公司依照《友好合作协议书》约定返还履约保证金1亿元，其请求合法、有据，盛辉置业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和合置业公司要求盛辉置业公司支付2017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16789041元，盛辉置业公司辩称利息应当从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于2019年7月6日签订的《友好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1亿元履约保证金及按双方原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直接冲抵股权转让款”及“如果逾期仍未取得仙桃市人民政府上述261亩开发用地使用权所作出的批文，本协议失效，和合置业公司应当将盛辉置业公司依照协议约定转让给其的股权转回盛辉置业公司原股东，盛辉置业公司返还和合置业公司1亿元履约保证金并支付双方原协议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等条款分析，双方在签订《友好合作协议书》时约定了利息冲抵股权转让款，实际上变更了《仙桃杜柳社区项目合作协议》中“协议解除后1个月内返还履约保证金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相关约定，但双方对资金占用损失按《仙桃杜柳社区项目合作协议》第4.5条约定的年利率8%，自该协议生效之日起第4个月起计算利息的方式，并不持异议。盛辉置业公司提出自2019年12月31日起算利息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对合置业公司要求盛辉置业公司支付其自2017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16789041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和合置业公司要求盛辉置业公司支付以1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自2020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利率、起算时间，依法予以支持，但应当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和合置业公司要求盛辉置业公司负担案件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保全申请费属于诉讼费用范畴，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指定，不属于当事人争议的范畴。和合置业公司要求盛辉置业公司承担保函费用10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和合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盛辉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和合置业公司履约保证金1亿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7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16789041元；剩余利息以1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和合置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74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650745元，由被告盛辉置业公司负担。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也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结案案由为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审以结案案由确定实际案由符合规定，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争议。对于案涉《仙桃杜柳社区项目合作协议》《友好合作协议书》两份合同的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查证和合置业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盛辉置业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也包括房地产开发，因此上述协议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效力也不持异议，一审认定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盛辉置业公司是否应当向和合置业公司支付2017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以1亿元为基数、年利率标准为8%计算的利息16789041元。对此，经本院庭审核实，双方当事人对16789041元的计算数额无异议，分歧在于依照约定应否支付该款项。双方当事人对《友好合作协议书》中多次出现的“原合同”即指《仙桃杜柳社区项目合作协议》均不持异议，可见案涉两份协议之间存在承继关系。2019年7月6日《友好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和合置业公司）付给甲方（盛辉置业公司）的1亿元履约保证金及按双方原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直接冲抵股权转让款，冲抵后的余款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原股东”及第八条约定“如果逾期仍未取得仙桃市人民政府上述261亩开发用地使用权所作出的批文，本协议失效，乙方应将依据本协议转让给乙方的股权转回给甲方原股东；同时，甲方应承担返还1亿元履约保证金及双方原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给乙方”，系对利息冲抵股权转让款和协议解除（失效）的时间节点进行了约定。而《仙桃杜柳社区项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4.5款约定“解除后1个月内，甲方将所收取的履约保证金1亿元按比例将未履行部分的保证金返还给乙方，并按年息8%承担乙方的资金占用损失（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不计算，自第四个月开始计算）”，《友好合作协议书》事实上只变更了上述约定中的“解除后1个月内”的时间节点，对资金占用损失按年利率8%以及自该协议生效之日第4个月起计算利息的方式并未进行变更。现盛辉置业公司未取得仙桃市人民政府相关土地批文，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其应当按照约定的利息计算基数、利率、起算时间来计付利息。因此，盛辉置业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2017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16789041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友好合作协议书》约定在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盛辉置业公司需要按照《仙桃杜柳社区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支付利息，则合同解除时盛辉置业公司作为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方，从法理上看更应支付相应利息。同时，盛辉置业公司2020年1月8日复函表明其对1亿元本金及利息的认可，其上诉辩称该复函中利息系指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的利息与常理不符，由此可见该利息应指向2017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综上，盛辉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22534.25元，由上诉人湖北盛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胜审判员 郭登友审判员 兰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卢孟惟书记员 蔡首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