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院**楼**1101。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秀丽，女，1994年4月28日出生，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北京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枫，女，1997年1月25日出生，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和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963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搜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清和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清和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清和源公司不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清和源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作品授权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卢精迪有权对作品再许可他人使用，《作品许可使用协议》则约定清和源公司有权许可他人使用作品，签订《作品许可使用协议》为方便维权，实质上并未取得著作权。同时，两份协议中卢精迪的字迹不同，无法确定两份协议是否由卢精迪本人签署。二、我公司提交的《发文用户信息截图》，可以确定涉案文章由用户发布，我公司仅为网络平台服务提供者，已履行通知-删除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我公司为保障权利人合法权益，在搜狐网首页设置专门的侵权投诉通道，直到诉讼未收到侵权通知，我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经济损失金额过高。清和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遭受任何损失或我公司获利，我公司确实未获利，一审法院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清和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搜狐公司的上诉意见。我方经原创作者授权，就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搜狐公司多次重复侵权，存在较大的主观恶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清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搜狐公司删除侵权文章；2.判令搜狐公司提供侵权账号的真实信息，赔偿清和源公司经济损失3500元及为维权支出2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搜狐公司承担。后清和源公司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主张经济损失11700元，不再主张维权支出，并主张搜狐公司侵权文章为39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精迪系本案涉案文章的作者，2019年1月19日发表《版权声明》，内容为：卢精迪以“虎牙小黄人95”、“小黄人95”、“1995年的国服虞姬”等笔名，先后在知乎（小黄人95）、微信公众号（王者不废话攻略）、搜狐号（小黄人95、1995年的国服虞姬）、百度百家号（小黄人95/1995年的国服虞姬）、头条号（小黄人95、1995年的国服虞姬）等互联网网站发表原创作品。拥有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原创作品的合法著作权，并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转让给清和源公司，同时授权该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举报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同日，卢精迪与清和源公司签署《作品授权协议》，约定卢精迪将其个人全部原创作品（公开发表和未公开发表的以及本协议签署之前已经创作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摄影、美术、设计、音频、视频以及其他符合著作权法规定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放映权、广播权、复制及建立镜像权、汇编权等授权清和源公司使用，授权期限为3年，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卢精迪有权在本协议许可使用期内再许可给其他人使用。相关收益分配另行协商。清和源公司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或者联合卢精迪共同采取任何维权措施。2019年12月1日，卢精迪与清和源公司签订《作品许可使用协议》，约定卢精迪将其个人全部原创作品（公开发表和未公开发表的以及本协议签署之前已经创作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摄影、美术、设计、音频、视频以及其他符合著作权法规定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放映权、广播权、复制及建立镜像权、汇编权等授权清和源公司使用，许可期限自作品创作完成后，清和源公司即自动取得许可；许可使用范围为中国全境，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20年6月1日。许可期限届满后，卢精迪同意对清和源公司进行中的维权行为以及再许可等法律行为的许可继续有效，直至完成。协议期限内，仅清和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采取任何维权措施。维权所获赔偿扣除必要成本后由双方分享，清和源公司有权进行再授权许可使用。本案所涉作品名称、创作完成时间、侵权情况等详见一审判决相应表格（清和源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5日、2019年8月21日、2019年12月26日、2020年3月5日、2020年3月10日向北京国创鼎诚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申请进行电子证据保全，并取得电子数据保全证书）。上述文章在搜狐公司网站中发布的文章界面左侧栏中有“刺激战场游戏迷”、“带你超神带你飞”、“此生励志打游戏”、“撩拨一片天”“柠檬花少年”“超级玛丽呀”“超神开黑团”“半世浮生若梦”“观海听潮打游戏”头像及昵称。上述侵权总字数约为60929字。清和源公司经核实，上述侵权文章均已删除。搜狐公司称涉案文章系搜狐号的用户上传，但其未提交上述账户的任何注册信息。搜狐公司另提交了搜狐号服务协议，载明“搜狐号是搜狐公司所提供的内容开放平台产品……搜狐公司是为您提供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本案中，清和源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版权声明》、《作品授权协议》、《作品许可使用协议》、企鹅号等账号中作品发布情况、身份证信息等证据，在搜狐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卢精迪是涉案作品的作者，清和源公司依法取得了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搜狐公司不认可清和源公司享有相应权利，根据2019年12月1日，卢精迪与清和源公司签订《作品许可使用协议》可知其内容是对双方于2019年1月19日《作品授权协议》的补充，明确了清和源公司获得的许可使用权的范围、期限，可以确认清和源公司取得了排他性的独占许可使用权，有权对2020年6月1日前的侵犯涉案作品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因此，对搜狐公司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搜狐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搜狐公司辩称涉案文章系由网络用户自行发布，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搜狐公司系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因此，被告主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等网络技术服务的，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虽然搜狐公司主张其系网络服务提供者，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上传且无过错，故在清和源公司有初步证据证明搜狐公司在涉案文章中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的情况下，搜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搜狐公司未经清和源公司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清和源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搜狐公司承担责任的具体形式以及赔偿数额的确定。鉴于搜狐公司已经删除涉案摄影作品，清和源公司撤回了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进行处理。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由于清和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或搜狐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清和源获得许可使用的期限、搜狐公司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清和源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880元；二、驳回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搜狐公司向本院提交《作品授权协议》、《作品许可使用协议》两份协议上卢精迪签名部分截图打印件、微信昵称为小黄人95-专业王者教学（微信号：×××）的账号信息截图打印件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欲证明协议上卢精迪的签名存在瑕疵，故搜狐公司不认可清和源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清和源公司不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摄影作品的权属问题。清和源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摄影作品的权利人，于一审中提交了《版权声明》、《作品授权协议》、《作品许可使用协议》、企鹅号等账号中作品发布情况、身份证信息等证据，搜狐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卢精迪是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清和源公司取得涉案摄影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二审中，搜狐公司主张清和源公司不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提交了《作品授权协议》、《作品许可使用协议》两份协议上卢精迪签名部分截图打印件、微信昵称为小黄人95-专业王者教学（微信号：×××）的账号信息截图打印件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清和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搜狐公司提交的两份协议均为一审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账号的真实性存疑且聊天记录的内容无法反驳清和源公司主张的卢精迪授权清和源公司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根据在案证据情况，清和源公司就涉案摄影作品取得合法授权，一审法院认定卢精迪是涉案作品的作者、清和源公司取得涉案摄影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搜狐公司上诉称通过《发文用户信息截图》可以确定涉案文章由用户发布，其作为网络平台服务提供者已履行通知-删除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称其在搜狐网首页设置专门的侵权投诉通道，直到诉讼未收到涉案作品侵权的通知，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如前段所述，清和源公司经授权许可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相应的著作权，搜狐公司未经权利人清和源公司许可，在涉案文章中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存在侵权事实。第二，搜狐公司虽主张涉案文章由用户发布，但其未能提供用户具体信息或其他能够证明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上传且其无过错的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搜狐公司以在搜狐网首页设置专门的侵权投诉通道、未收到侵权通知为由主张其使用行为不具有过错，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搜狐公司的使用行为侵犯了清和源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搜狐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经济损失，搜狐公司上诉称清和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遭受任何损失或搜狐公司获利，搜狐公司确实未获利，一审法院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一审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清和源公司经济损失、搜狐公司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清和源公司获得许可使用的期限、搜狐公司侵权情节等因素，酌定经济损失，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搜狐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搜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