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12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凯，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磊，四川中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咸新区XX城凯达建材租赁站，经营场所：西咸新区XX城XX街XX村。经营者：杨耀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熔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成都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曹光书，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爱德中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成华区。法定代表人：赵振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延成，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珊珊，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文凯因与被上诉人西咸新区XX城凯达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凯达租赁站）、四川熔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熔鑫公司）、四川爱德中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德中创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1544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文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吴文凯向凯达租赁站支付租赁费73152.76元，返还扣件2327套、炮筒70套；2.本案诉讼费由凯达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项目经理委任书》能证明吴文凯系案涉陕煤项目的项目经理而非挂靠人。吴文凯通过银行转账向杨耀武（凯达租赁站经营者）支付5万元租赁费，还通过现金向凯达租赁站支付租赁费5000元，且由丁妮出具《收款收据》。凯达租赁站提供的2018年12月30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2019年1月4日四张《租赁物资发料单》并非吴文凯签字确认，该《租赁物资发料单》上所载“吴文凯”签名系凯达租赁站伪造，该4张《租赁物资发料单》记录的租赁物不应计算租赁费，同时无需返还。根据统计，吴文凯欠付凯达租赁站租赁费为73152.76元，应返还的租赁物为扣件2327套、炮筒70套。即使吴文凯与熔鑫公司系内部承包，一审认定熔鑫公司对吴文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无相应法律规定，法律适用错误。凯达租赁站辩称，涉案陕煤二期项目，熔鑫公司系分包方，分包合同书中的项目经理委托书明确熔鑫公司委托吴文凯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本案中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主体为凯达租赁站与熔鑫公司，但落款处系熔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文凯，且熔鑫公司向爱德中创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吴文凯系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本案租赁合同的履行系吴文凯联系沟通，本案所关联的租赁费支付5万元也系吴文凯，足以认定吴文凯与熔鑫公司系“内部承包”形式的挂靠。根据凯达租赁站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2018年12月29日的发货单吴文凯对其签字认可，另外发货单签字均与2018年12月29日一致，吴文凯对证据不认可违背诚实诉讼原则，且其未提交证据推翻亦拒绝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文凯借用熔鑫公司名义与凯达租赁站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且熔鑫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认可吴文凯的行为，吴文凯与熔鑫公司应共同向凯达租赁站承担支付和返还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德中创公司辩称，涉案陕煤二期项目系案外人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总承包，并将主体劳务部分分包给熔鑫公司进行施工，且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已按最终结算约定向熔鑫公司支付劳务费，基于合同相对性，本案实际与爱德中创公司无关，爱德中创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熔鑫公司未作答辩。凯达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凯达租赁站与熔鑫公司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2.判令熔鑫公司、爱德中创公司、吴文凯向凯达租赁站支付租赁费219709.7元，并自2019年1月30日起以租赁费219709.7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向凯达租赁站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熔鑫公司、爱德中创公司、吴文凯向凯达租赁站返还建筑设备材料，其中钢管4840.2米、扣件12131套、丝杠260套、炮筒70套、插扣架0.0038吨；4.由熔鑫公司、爱德中创公司、吴文凯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达租赁站与熔鑫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该合同落款处承租方的签字系吴文凯作为熔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签。合同约定由凯达租赁站（甲方）向熔鑫公司（乙方）出租钢管、扣件等建筑施工物资，所出租的建筑物资仅限于陕煤二期项目工地使用，其中租金计算标准为：架管0.015元/m/天、扣件0.01元/套/天、丝杠0.045元/根/天、插扣架6元/吨/天、炮筒0.025元/个/天。租赁期限为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5月31日。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在甲方提供建筑物资后，乙方现场负责人或材料员应及时在甲方所提交的发料单上签字确认，乙方所确定的有权在甲方发料单上签字的现场负责人为吴文凯，材料员为王红兵。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为乙方不按时缴纳租金，除支付迟延履行滞纳金外，每逾期一日还应按照拖欠租赁费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另查明，凯达租赁站与熔鑫公司就两个项目签订租赁合同，分别为美汽神项目和本案所涉的陕西煤业化工技术研究院新能源材料基地二期洁净厂房及辅助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以下简称陕煤二期项目），2019年1月22日，双方就美汽神项目的租赁合同进行了结算，吴文凯已经支付50000元租金，凯达租赁站在其就美汽神项目与熔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已经扣除，已归还的材料已经进行了扣减。再查明，本案涉及的陕煤二期项目承包人系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分包方系熔鑫公司，双方于2018年12月20日就全厂成品库A及全厂成品库B主体劳务签订了《分包合同书》。该合同的附件2系项目经理委任书，该委任书明确熔鑫公司委托吴文凯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该合同执行的有关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测、结算与支付等方面的工作，由吴文凯代表熔鑫公司全面负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熔鑫公司、爱德中创公司、吴文凯如何承担责任；2.凯达租赁站提交的结算单、发料单、收料单能否作为双方结算依据；3.凯达租赁站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成立。关于焦点1，根据承包单位是否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交由其下属的分支机构或者在册的项目经理等企业职工个人承包施工，可以将挂靠行为分为普通形式的挂靠以及“内部承包”形式的挂靠。所谓的“内部承包”，系由被挂靠的施工企业任命或聘任挂靠的自然人为其职员，并委以职务，然后由该个人与企业再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承包者”承担该项目的人、财、物、施工、安全管理职责。“内部承包”形式的挂靠，挂靠的一方通常是自然人，被挂靠的一方就是以其名义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施工企业。本案中，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主体为凯达租赁站与熔鑫公司，但落款处系熔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文凯，且熔鑫公司向爱德中创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吴文凯系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结合本案租赁合同的履行及租赁费的支付情况，可以认定吴文凯与熔鑫公司系“内部承包”形式的挂靠，其应就下欠的建筑物资租金及租赁物的返还向凯达租赁站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凯达租赁站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爱德中创公司与本案租赁合同存在联系，其起诉爱德中创公司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对于其请求爱德中创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 凯达租赁站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发料单、收料单等证据，可以印证结算单上的相应内容。吴文凯认为2018年12月29日、30日、31日及2019年1月1日、4日的六张发料单上的货物并未收到，但根据凯达租赁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8年12月29日的发货单通过微信发给吴文凯，吴文凯并未提出异议，另外五张发货单载明的运输车辆及租用单位经办人签字均与2018年12月29日的一致，吴文凯对凯达租赁站提交的证据不认可，但无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对其已提交的证据无法作出合理说明，亦拒绝对本案涉及的租赁项目进行司法鉴定，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凯达租赁站主张的租赁费219709.7元及返还所租赁的建筑设备材料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关于凯达租赁站请求的违约金，凯达租赁站、熔鑫公司虽在合同中约定的租金计算方式和收取时间，但双方在实际履约中均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结算，应视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对合同约定作出的变更，若仍按照原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显属不妥，因此对于凯达租赁站请求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西咸新区XX城凯达建材租赁站与被告四川熔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二、被告吴文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咸新区XX城凯达建材租赁站租赁费219709.7元，返还原告建筑设备材料（其中钢管4840.2米、扣件12131套、丝杠260套、炮筒70套、插扣架0.0038吨），被告四川熔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西咸新区XX城凯达建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四川熔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吴文凯负担5000元，由原告西咸新区XX城凯达建材租赁站承担100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吴文凯作为熔鑫公司委托代理人与凯达租赁站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应认定为熔鑫公司与凯达租赁站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熔鑫公司向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吴文凯为项目经理的项目经理委任书，及吴文凯实际履行上述《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并向凯达租赁站支付租赁费的情况，一审认定吴文凯与熔鑫公司之间形成内部承包形式的挂靠关系，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妥，吴文凯应就熔鑫公司下欠凯达租赁站的租赁费及租赁物返还承担连带责任。凯达租赁站要求支付租赁费及返还建筑设备材料，提交了租赁物资发料单、物资租用结算单、租赁物资收料单，虽然吴文凯对2018年12月30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2019年1月4日租赁物资发料单不认可，认为租用单位经办人并非其本人签字，但2018年12月29日的租赁物资发料单吴文凯曾通过微信与凯达租赁站进行过确认，2018年12月30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2019年1月4日租赁物资发料单与2018年12月29日租赁物资发料单显示的运输车辆及租用单位经办人签字均一致，吴文凯虽不认可但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因此吴文凯的主张不能不成立，凯达租赁站要求支付租赁费及返还建筑设备材料的诉请应予支持。吴文凯上诉提交5000元收款收据一份主张其已向凯达租赁站支付租赁费55000元而非5万元，因该收款收据出具于上述《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签订之前，且注明系美气神工地钢管租费，与本案所涉项目无关，故吴文凯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文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3元，由吴文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马延环审判员   秦燕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