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甘01民再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如昆，男，汉族，1984年11月17日出生，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和平，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俊莲，女，汉族，1964年8月29日出，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玉东，男，汉族，1963年1月22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系石俊莲丈夫。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兰州市红古区东银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平安路**。法定代表人：王永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和平，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马如昆与被申请人石俊莲，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兰州市红古区东银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银小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马如昆不服本院（2019）甘01民终1943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甘民申4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如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被申请人石俊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玉东、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银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如昆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马如昆偿还石俊莲借款20万元，其余26万元借款尚未清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石俊莲提交的《债权追偿协议》、2013年9月26日付学文与东银小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颜玉东与东银小贷公司的《保证合同》及马如昆就东银小贷公司《债权追偿协议》问题向本院的答复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石俊莲所主张的事实存在，这与事实严重不符。本案的借款主体为申请人马如昆与被申请人石俊莲，而上述《债权追偿协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签订主体为东银小贷公司与付学文、颜玉东，并非本案的当事人。并且案涉借款与东银小贷公司与付学文、颜玉东之间的借款系两笔独立的借款，并没有任何关联，二审法院错误地认为《债权追偿协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这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而且二审错误地将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作为本案定案的重要依据，这也严重违反了证据的关联性原则，并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2．二审法院认为马如昆未能证明26万元的还款构成，仅泛指案涉争议26万元还款信息包含在其提供的《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中，故对马如昆主张26万元借款已经清偿的事实不予认定，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审理中申请人马如昆提交了被申请人石俊莲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马如昆借石俊莲肆拾陆万元整还款（460000元），所有借款已还清”，这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虽然申请人当天只偿还了20万元的借款，但其余26万元借款已经在出具收条之前偿还完毕，这就是为何被申请人在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所有借款已还清”。而且本案的申请人作为一名生意人，其银行资金交易频繁，在已经过了两年多时间的情况下二审法院让申请人重新确认哪几笔款项系偿还26万元的借款，后又以申请人无法明确为由对申请人已经偿还的26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二审法院故意加重申请人的举证责任，后又以申请人不能明确为由让其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这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与事实及法律严重相悖。其次，被申请人辩称46万元的收条出具之后，申请人仅偿还了20万元，剩余26万元并未实际偿还。但在本案审理中，其仅提供了案外人兰州市红古区东银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颜玉东、付学文之间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债权追偿协议》，但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被申请人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向申请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马如昆借石俊莲肆拾陆万元整还款（460000元），所有借款已还清”，这完全不符合常理。3．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借款并没有利息约定，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承担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申请人马如昆与被申请人石俊莲为朋友关系，当初因资金周转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双方根本没有约定过任何利息，故被申请人主张的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二审法院认为马如昆仅偿还石俊莲借款20万元，其余26万元借款尚未清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而且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马如昆未对已偿还的26万元作出说明，对其偿还的26万元不予认可，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马如昆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终19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石俊莲的上诉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石俊莲承担。石俊莲辩称，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民终194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马如昆抗辩其已还清“收据”中的全部借款，即46万元，但提交的“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中，却只有当日20万元的一笔转款记录，对于另外的26万元借款，马如昆解释是在石俊莲出具收条之前，其已陆续向石俊莲进行了清偿，该“收条”只是对之前还款情况的综合确认。为此，二审法院当庭要求马如昆提供证据或说明其之前偿还这26万元借款的具体日期、具体金额等细节问题，马如昆未提供证据，也未作出合理的说明。二审法院根据这一事实，以及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马如昆未向石俊莲实际支付这26万元借款，该判决完全符合《合同法》关于实践合同的规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第6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17条的规定，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或者转账系双方存在其他债务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在事实认定方面分析的有理有据，在法律适用方面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二审法院以年利率6%支持石俊莲诉请的利息并无不当。3．证据“债权追偿协议”是马如昆拒不偿还26万元借款的理由及证据。二审法院法官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并判断本案证据，最终作出公正的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并无不当。东银小贷公司述称，案涉借款与东银小贷公司无关。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6万元是否清偿及双方是否约定利息，东银小贷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石俊莲主张26万元借款未清偿、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8%，东银小贷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如昆主张26万元借款已清偿，双方未约定利息，东银小贷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交了借据、收条、银行回单及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录音材料、付学文与兰州市红古区东银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颜玉东为付学文借款与兰州市红古区东银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债权追偿协议、关于《债权追偿协议》的回复意见等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一审未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借款时间、借款金额、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查明。二审虽对案涉借款是否清偿进行认定，但在石俊莲未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情形下，以马如昆应承担违约责任为由判决马如昆按照年利率6%承担利息不当，且二审判决中多次将“兰州市红古区东银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写为“兰州市红古区东银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存在笔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终1943号民事判决及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8）甘0111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雷红荣审判员  马晓燕审判员  史晨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李夏书记员  许?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