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昆明地质勘查院。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茨坝路**。 法定代表人：张东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镖，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晨曦，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凉山鑫坤舆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风情园路民族风情园东侧-海河北侧新城锦绣******。 法定代表人：邓尉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栗，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昆明地质勘查院（以下简称中冶昆明地勘院）因与被上诉人凉山鑫坤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坤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冶昆明地勘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川3401民初363号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当庭明确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本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五)款的规定认定《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探矿权合作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上述协议的签订通过了具备相关资质的公司依法评估,且是经过双方多次自由平等协商的结果，交易过程平等、公开和透明，诉讼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其效力,不存在损害交易各方的合法权益的情形。协议确定的交易模式,需经具备国有资产交易资质的重庆联合交易所公开挂牌出售,且依法进行了评估，不存在违规违法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转让案涉股权未经评估和本级人民政府批准，无事实依据，认定错误。同时，在双方当事人对是否经过评估和经过本级人民政府核准没有异议的情况下,是否经过评估和核准不是本诉审查的范围。且双方公开交易,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权益的可能。综上所述,《股份转让意向书》在内的涉案协议,为有效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规定的相关条文,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包括《股份转让意向书》在内的涉案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没有相关证据，认定的事实不清。不论是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过程,还是交易方式均合理合法,不存在任何违规或违法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鑫坤舆公司辩称，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正确，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确实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鑫坤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意向书》。2.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赔偿原告资金损失自2016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冶昆明地勘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违反《股权转让意向书》之约定，于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的摘牌过程中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61，983.30元；2.请求判令被告依约履行《股权转让意向书》；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26日，中冶昆明地勘院（甲方）与鑫坤舆公司（乙方）签订《探矿权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合法持有《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勘探》，勘探许可证号××（保留）；乙方拥有资源开发能力和相应的资金实力。探矿权位于四川省凉山州会理县××村，系甲方于2002年8月通过申请获得的探矿权。2、双方一致同意该探矿权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6000万元。双方同意，本协议书生效后的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本协议书生效后，双方共同到会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由乙方负责，注册资本金人民币5000万元，公司股份构成为甲方70%、乙方30%。公司成立后，甲方负责将其名下的《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勘探》探矿权依法转让到双方共有的四川省会理公司名下。在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受理该探矿权转移后，柒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1800万元，作为乙方对甲方前期矿权勘探费用的部分补偿，占有合作公司的30%的股份。探矿权转到双方共有的四川省会理公司名下后，甲方将持有的会理公司70%的股份到四川省凉山州公共交易中心挂牌出让，乙方以不低于4200万元的价格摘牌购买甲方会理公司70%的股份。 2016年9月27日，中冶昆明地勘院（甲方）与鑫坤舆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原协议中双方约定目标公司注册资本金5000万元，现经双方协商同意更改为6000万元。1、双方一致同意将甲方名下的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探矿权作价人民币6000万元注入目标公司，乙方用现金人民币1800万元购买甲方该探矿权30%的股份而占有目标公司30%的股份。2、甲方在目标公司所占70%的股份的认缴出资（4200万元）由乙方代为实缴。实缴时间在甲方出让目标公司70%的股份前，由目标公司向会计师事务所申请验资，出具甲方认缴出资已实缴的证明。3、甲乙双方及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抵消事宜。甲方将“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探矿权转移到目标公司后，甲方拟出让目标公司70%的股份时，到四川省凉山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挂牌交易，挂牌价4200万元为挂牌基础价。乙方按挂牌价将出让股份摘牌，并一次性支付给甲方4200万元转让款，从而获得目标公司70%的股份，甲方乙方及目标公司之间债权债务自然结清。4、甲方挂牌出让目标公司70%的股份时，如果有第三方以高于乙方的价格将股份摘走而导致乙方未能摘到，挂牌价以上的溢价部分由乙方独享，乙方承担相应的税收及责任。鑫坤舆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支付100万元、2016年11月19日支付50万元、2016年11月28日支付150万元，共计向中冶昆明地勘院支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中冶昆明地勘院向鑫坤舆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鑫坤舆公司履约保证金300万元。 2017年7月10日，中冶昆明地勘院（甲方）与鑫坤舆公司（乙方）签订《股份转让意向书》，主要约定：1、甲方已经在四川省会理县成立了全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会理县瑞坤矿业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认缴资本金6000万元，目前正在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办理《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勘探》探矿权转移到会理县瑞坤矿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手续。乙方有意通过收购瑞坤公司全部股份的方式获取对《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勘探》探矿权的实际控制权。2、转让价格及方式。股份转让价格：双方约定股份转让价格为不低于人民币600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本意向书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甲方将其名下的《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勘探》探矿权依法转让到四川省会理公司名下后，甲方将会理县瑞坤矿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在四川省西南联合交易中心公开挂牌。乙方根据四川省西南联合交易中心的相关要求去摘牌。3、特别约定。甲方将瑞坤公司的全部股份在四川省西南联合交易中心公开挂牌时，乙方在公开挂牌交易的有效时间内需按四川省西南联合交易中心的相关要求以不低于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摘牌，如在公开挂牌交易的有效时间内乙方未去摘牌，乙方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甲方不予退还。如因甲方原因不能履行本意向书或后续相关责任和义务，甲方双倍返还乙方所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在公开挂牌交易的有效时间内，如果发生第三方以更高的价格摘牌成功，按以下方式处理：⑴成交价C，6000万元＜C≤8000万元时，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并向乙方支付溢价部分的100%（扣除税收）；⑵成交价C，8000万元＜C，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并向乙方支付溢价部分的40%（扣除税收）。本意向书签订后，除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就该公司股份及探矿权与任何第三方签订与本意向书内容相关的合同或协议。本意向书签订后，甲乙双方2016年12月以前的与《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勘探》探矿权有关的所有协议和补充协议自动失效。 2018年8月22日，中冶昆明地勘院作出《会议纪要（第25期）》主要载明：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意向书》具有延续性。双方确定中冶昆明地勘院全资子公司“会理县瑞坤矿业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挂牌底价按人民币6000万元起挂，鑫坤舆公司在第一次挂牌期限内按时到交易所参加摘牌。如无其他方摘牌，鑫坤舆公司保证按约定的人民币6000万元摘牌。确定鑫坤舆公司向中冶昆明地勘院提交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可冲抵该公司参与瑞坤公司100%股权转让摘牌交易部分保证金，并满足交易所交易保证金要求。2018年10月13日，鑫坤舆公司向中冶昆明地勘院发出《关于会理瑞坤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工作的告知函》，要求中冶昆明地勘院将鑫坤舆公司已交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退还，作为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交易保证金的一部分，汇至重庆联交所集团基本账户，参与会理瑞坤矿业100%股权公开交易。2018年10月16日，中冶昆明地勘院向鑫坤舆公司发出《关于“会理瑞坤矿业公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工作的告知函”回函》。2018年11月7日，中冶昆明地勘院向鑫坤舆公司发出《关于会理县瑞坤矿业有限公司股权招拍挂保证金交纳相关事宜的告知函》。2018年11月8日，中冶昆明地勘院向鑫坤舆公司发出《关于会理县瑞坤矿业有限公司股权招拍挂保证金交纳相关事宜的告知函》。同意按照《会议纪要》第3条约定，将贵公司预付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作为招拍挂交易保证金冲抵，直接支付至重庆联交所。贵公司尽快将其余300汇入重庆联交所指定账户，实现受让资格的确认。 2018年11月6日，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向鑫坤舆公司发出《受让资格确认通知书》（渝联交函［2018]633号），要求鑫坤舆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24时前，按照公告要求将保证金600万元交至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指定账户后方可获得受让资格确认。2018年11月9日，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向鑫坤舆公司发出《取消受让资格通知书》（渝联交函［2018]642号），截至2018年11月8日24时前，鑫坤舆公司未按照公告要求将保证金600万元交至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指定账户。因此，取消鑫坤舆公司受让资格。 2018年11月14日，中冶昆明地勘院向鑫坤舆公司发函《关于会理县瑞坤矿业有限公司股份招拍挂相关事宜告知函》，提示鑫坤舆公司在其后延牌期限的三个周期内，向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重新提交报名材料，并交纳保证金，确认受让资格。如在公开挂牌的有效时间内未去摘牌，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将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2019年10月24日，中冶昆明地勘院《关于会理瑞坤矿业有限公司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律师函的回复》，为积极促成瑞坤公司100%股权招牌挂转让事宜，但贵公司拒不向交易中心交纳保证金，不参与竞拍摘牌。贵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给我单位造成损失。《股份转让意向书》第二条第4款约定，该履约保证金我方不予退还。 鑫坤舆公司以中冶昆明地勘院应按《会议纪要（第25期）》的规定，退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作为招拍挂交易保证金冲抵，由其按照公告要求将保证金600万元直接交至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指定账户，而不是由中冶昆明地勘院直接支付至重庆联交所为由，导致鑫坤舆公司未成功参与瑞坤公司股权转让的竞买活动。为此，双方发生争议。中冶昆明地勘院提起反诉，因鑫坤舆公司违反《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赔偿于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的摘牌过程中造成的损失合计161，983.30元，并要求继续履行《股权转让意向书》。 一审法院认为，鑫坤舆公司提起的诉讼请求为基于合同产生的给付之诉，双方当事人均认为《股份转让意向书》有效，鑫坤舆公司提起解除合同，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中冶昆明地勘院提起因鑫坤舆公司违约，要求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经该院审理认为《探矿权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股份转让意向书》为无效合同，为了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而该院释明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具有风险，故对合同是否解除或无效的问题，由该院审理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有利于国有经济布局和结构的战略调整，防止国有资产损失，不得损害交易各方的合法权益。”第五十三条：“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转让全部国有资产的，或者转让部分国有资产致使国家对该企业不再具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第五十四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所公开进行。转让方应当如实披露有关信息，征集受让方；征集产生的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转让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第五十五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以依法评估的、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认可或者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报经本级人民政府核准的价格为依据，合理确定最低转让价格。”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在涉及关联方交易、国有资产转让等交易活动中，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权益的，该交易行为无效。” 本案经审理查明，中冶昆明地勘院与鑫坤舆公司签订的《探矿权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股份转让意向书》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相关规定。首先、瑞坤公司系中冶昆明地勘院设立的全资有限责任公司，属国有企业。中冶昆明地勘院在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规定的国有资产转让条件下，便与鑫坤舆公司签订《探矿权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股份转让意向书》，并收取鑫坤舆公司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其次、《补充协议》中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目标公司注册资本金更改为人民币6000元，并在《股份转让意向书》再次明确股份转让价格，双方约定股份转让价格为不低于人民币6000万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未经依法评估和核准，合理确定最低转让价格。第三、《股份转让意向书》中约定，成交价C，6000万元＜C≤8000万元时，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并向乙方支付溢价部分的100%（扣除税收）；⑵成交价C，8000万元＜C，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并向乙方支付溢价部分的40%（扣除税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所公开进行，转让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防止国有资产损失，不得损害交易各方的合法权益。第四、《股份转让意向书》中约定，本意向书签订后，除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就该公司股份及探矿权与任何第三方签订与本意向书内容相关的合同或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所公开进行，转让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 综上所述，《股份转让意向书》的主要内容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在涉及关联方交易、国有资产转让等交易活动中，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权益的，该交易行为无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五）的规定，“（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该院依法确认《股份转让意向书》为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该案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进行处理。 为此，鑫坤舆公司要求中冶昆明地勘院退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鑫坤舆公司和中冶昆明地勘院诉请的经济损失，应当各自承担，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和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昆明地质勘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凉山鑫坤舆矿业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300万元；2.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凉山鑫坤舆矿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反诉原告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昆明地质勘查院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800.00元，减半收取15，400.00元，由本诉原告负担7，700.00元，由本诉被告负担7，700.00元（此款原告已垫付，由被告径直支付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9.83元，由反诉原告负担。 在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认定如下： 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所发冶金地质地（2016）347号《关于昆明院转让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探矿权的批复》和冶金地质发（2017）111号《关于同意划转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勘探探矿权的批复》各一份、中冶昆明地勘院所发冶金地质昆办（2016）55号《关于转让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详查探矿权的请示》一份、中冶昆明地勘院所发冶金地质昆办（2017）20号《关于转让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勘探探矿权的请示》及附件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关于转让案涉金矿的探矿权是经过主管部门批准的，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没有恶意串通损失国家利益的行为。 被上诉人鑫坤舆公司的质证意见：对2016年11月28日请示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请示明确转让的是探矿权不是本案争议的公司股权。对2016年12月30日作出的批复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以认可，理由同上，但该批复明确转让价不低于评估价的3倍。 对于2017年5月15日的请示，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在该会议纪要中明确了要找到一家公司进行摘牌。在运作方案中，对于缴纳履约保证金的意向企业未取得股权作出了约定。该约定与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意向书中的约定不一致，且意向书中的约定相对于该方案的约定更不利于国有资产。对于冶金地质总局2017年6月9日作出的批复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批复中没有明确同意上诉人按照请示的内容进行转让，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述转让股权得到了上级主管批准的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判定。 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上诉人为转让案涉金矿的探矿权，于2016年11月28日向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报送了冶金质地昆办（2016）55号《关于转让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详查探矿权的请示》，载明了以下主要内容：“二、拟将探矿权转让的原因：该探矿权已是第二次保留，越向后时间越紧，转让难度越大，该探矿权资源量少，四川省国土资源厅评审通过的金资源量只有1.176吨，矿权价值小于预期；且该探矿权伴生矿种为砷，砷平均品位2.02%，目前金砷分离技术还不太成熟，而现在地方政府的环保要求非常严格，开发的难度大、环保投入高，我院自行开发的风险过高……”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收悉后，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了冶金地质地（2016）347号《关于昆明院转让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勘探探矿权的批复》，批复同意上诉人转让案涉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探矿权。2017年5月15日，上诉人再次向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报送了冶金地质昆办（2017）20号《关于转让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勘探探矿权的请示》，载明：“我院2016年向总局上报了《关于转让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勘探探矿权的请示》（冶金质地昆办（2016）55号），总局于2016年12月30日下发了《关于昆明院转让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勘探探矿权的批复》。收到总局批复后，我们积极准备资料，并和西南联合交易所有限公司进行沟通。在办理过程中，由于四川省人民政府在2016年10月份有一个会议纪要，纪要大概内容是在四川省少数民族地区（凉山州、甘孜州、阿坝州）暂停新设探矿权的办理，但在实施过程中，一些部门把探矿权转让也一并暂停了，导致我们探矿权转让无法往下动作。昆明院多次向四川省国土资源厅进行了咨询。现计划在四川省会理县成立一个院属全资子公司（已在会理县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名称预核准，公司名称为“会理县瑞坤矿业有限公司”），拟以自己开发的名义将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探矿权变更到该公司名下，探矿权人名称变更成功后，再将该公司的全部股份到西南联合交易中心去公开挂牌交易……”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收悉后，于2017年6月9日作出了冶金地质地（2017）111号批复，同意上诉人的请示。 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股权转让意向书》及针对转让会理县瑞坤矿业有限公司股权相关事宜，上诉人召开会议，并形成2018年8月22日第25期《会议纪要》后，上诉人将会理县瑞坤矿业有限公司股权在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挂牌交易。被上诉人向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受让意向申请后，因需缴纳600万元保证金，便于2018年10月13日，向上诉人发出《关于会理瑞坤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工作的告知函》，要求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已交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退还，作为其向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缴纳交易保证金的一部分，汇至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基本账户，参与会理县瑞坤矿业有限公司100%股权公开交易。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上述告知函后，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1月7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关于“会理瑞坤矿业公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工作的告知函”回函》、《关于会理县瑞坤矿业有限公司股权招拍挂保证金交纳相关事宜的告知函》和《关于会理县瑞坤矿业有限公司股权招拍挂保证金交纳相关事宜的告知函》，告知被上诉人同意将该公司预付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按照《会议纪要》第3条约定冲抵交易保证金，但表示要由其直接支付至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要求被上诉人尽快将另300万元汇入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指定账户，以实现受让资格的确认。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4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关于会理县瑞坤矿业有限公司股权招拍挂职相关事实告知函》，要求被上诉人在后延摘牌期限的三个周期内，重新报名摘牌，否则不退还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于2019年10月24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关于会理县瑞坤矿业有限公司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律师函的回函》，？？回复对被上诉人所缴纳履约保证金，因上诉人违约不予以退还。上诉人中冶昆明地勘院所发上述函及回复，均是经其工作人员黄高生的号码为137××××2664的手机通过微信或邮箱发至被上诉人鑫坤舆公司的股东刘文兴的手机或邮箱。上诉人于2020年5月30日申请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对上述邮件及微信记录进行了证据保全。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份转让意向书》是否有效；是否应当予以解除或继续履行；2.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支付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3、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转让案涉股权挂牌摘牌过程中所受损失161，983.30元。 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案涉《股份转让意向书》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转让的是上诉人所持四川省会理县瑞坤矿业公司的股权，但该意向书系源于之前双方签订的《探矿权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在相关协议中及案涉意向书中双方约定转让的实际上是上诉人对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的探矿权。根据上诉人二审中所举（2017）20号《关于转让四川省会理县杨家箐金矿勘探探矿权的请示》等证据，证实双方之所以新设立四川省会理县瑞坤矿业公司并约定转让上诉人所持该公司股权，是为规避案涉矿区所在地人民政府不许可转让探矿权，以及根据双方在案涉《股份转让意向书》关于“在公开挂牌交易时如果发生第三方以更高的价格摘牌成功，按以下方式处理：⑴成交价C，6000万元＜C≤8000万元时，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并向乙方支付溢价部分的100%（扣除税收）；⑵成交价C，8000万元＜C，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并向乙方支付溢价部分的40%。”的约定，双方的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利益，且扰乱了所在地人民政府对当地矿产资源的管理秩序。同时，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虽包括销售矿产品、投资矿业等，但其不具备勘查矿产资源的相应资质，其受让案涉金矿的探矿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款关于：“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的规定。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案涉金矿的探矿权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七十二条关于：“在涉及关联方交易、国有资产转让等交易活动中，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权益的，该交易行为无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无效。对此，本院当庭给双方当事人释明后，上诉人明确不变更其诉讼主张及理由，仍坚持按有效合同保留一审反诉主张及抗辩理由；被上诉人表明按无效合同变更其诉讼理由。因案涉《股权转让意向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其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有法可依。一审判决上诉人予以返还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不具备勘查案涉金矿的资质，上诉人亦明知，且为规避当地政府对转让探矿权的限制，双方串通以转让股权的方式转让案涉金矿的探矿权，导致案涉《股权转让意向书》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双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应各自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所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摘牌过程中造成的损失的反诉主张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其所缴纳履约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主张，均未予支持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案涉《股权转让意向书》有效，被上诉人未依约定进行摘牌应承担违约责任，对被上诉人所缴纳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被上诉应赔偿其损失，并继续履行《股权转让意向书》的上诉理由，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昆明地质勘查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39.66元，由上诉人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昆明地质勘查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发蓉 审判员  郑 坚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唐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