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柏荣，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8013656325。法定代表人：潘敬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彦军，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满族，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北京市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农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新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102286812198245。法定代表人：翟家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勤，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山村民委员会，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山村div>法定代表人：杨春荣，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山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山村div>法定代表人：杨春荣。上诉人任柏荣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北京市密云区农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密云农服中心）、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山村委会）、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山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山经济合作社）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1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柏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任柏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大棚所属权为西山村委会、西山经济合作社，故西山村委会、西山经济合作社应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判决关于被告过错、各方责任大小的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违背公平原则。密云农服中心承担的责任过低，其违法在高压线下翻建大棚是导致本次事件的直接原因，应负主要责任；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承担责任比例过低，其明知涉案大棚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却消极不作为，放任安全隐患的存在，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任柏荣作为普通农民不具备电力知识，无法认知到高压线的安全保护区域范围及危险性，不应承担较大责任。3.一审法院对于误工损失认定有误，对于任柏荣误工期间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对任柏荣食用菌经营、捕鱼两部分误工费认定事实不清。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辩称，不同意任柏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密云区农服中心辩称，不同意任柏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西山村委会辩称，不同意任柏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西山经济合作社辩称，不同意任柏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任柏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密云区农服中心、西山村委会、西山经济合作社支付医疗费960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误工损失117074元、交通费2500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1500元、鉴定费2300元，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密云区农服中心、西山村委会、西山经济合作社对以上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密云区农服中心、西山村委会、西山经济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中下旬，密云农服中心对西山村34号及44号养殖大棚旧棚进行改造。2019年6月20日，西山村委会找到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告知其有他人在建设大棚期间触电。经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现场勘验后，告知村委会需申请迁移电路。同年7月18日，西山村委会将电路改造申请表交至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密云供电营业大厅。同月27日，任柏荣在34号大棚（以下称涉案养殖大棚）棚顶安装压膜槽时，压膜槽接触大棚上方高压电线，其触电后从棚顶摔下受伤。同月29日，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以北京市电力设施保护办公室名义向西山村委会下发了“北京市电网运行环境重点隐患整改通知书”，载明“在10KV宏光路56-40-12-13与19#之间建设大棚存在距离不够隐患……拆除大棚或提出申请对线路进行迁改”。任柏荣受伤后被送至北京市密云区医院住院治疗23天。其伤经诊断为“臀部二度烧伤，口腔黏膜损伤，左第7肋骨骨折，左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左腓静脉血栓”，共计支付医疗费9605.1元。任柏荣诉于一审法院后，申请对其伤残情况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建议被鉴定人任柏荣误工期为6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任柏荣支付了鉴定费2300元。关于误工损失，任柏荣称一部分是食用菌养殖经营的误工损失53025元，另一部分是在密云水库捕鱼的误工损失64049元；其提交了2017年至2019年食用菌生产经营账本、北京西山村柏荣蔬菜养殖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任柏荣）以及渔业捕捞许可证（捕捞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等证据。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及密云农服中心不认可任柏荣的食用菌经营损失，并认为任柏荣误工期鉴定为60日，在误工期后仍主张渔业捕捞损失没有依据。经现场勘查：涉案养殖大棚所在地为西山村的农村承包地，各承包经营户均建有养殖大棚，大棚上方有数条横跨的架空高压线；原养殖大棚高度约为3.5米，涉案养殖大棚从原旧棚高度加高至现5米左右，涉案高压电线至棚顶约1.6米。另查：任柏荣在庭审中自认其使用的压膜槽长度约4米；双方均认可涉案高压电线在2009年西山村初建养殖大棚时即存在；涉案养殖大棚系在任柏荣个人承包经营地上建设，建设完毕后归其所有。依据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2005年6月1日实施）记载，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导线与地面或水面在非居民区的最小距离为5.5米；电力设施保护条例中规定“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1-10KV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为5米”。再查：就涉案养殖大棚交付任柏荣使用的时间，任柏荣称为2019年7月份密云农服中心来人告知剩下的活需要其自己干；依据密云农服中心提交的“2018年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山村示范大棚建设项目竣工资料汇编”显示，涉案养殖大棚竣工验收时间在2019年6月份左右。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称涉案养殖大棚的建设施工没有任何单位进行申请审批，密云农服中心亦认可未向相关部门申报。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被告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上述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只有受害人故意及不可抗力，受害人过错仅为减轻经营者责任的事由。本案中，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设置的供电线路属于高压电，是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受伤是其故意造成以及不可抗力所致，且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在明知设置的高压线路已经存在会对他人造成高度危险的情况下，未能采取积极的合理措施避免危险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因此，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或者活动；密云农服中心在高压线路下建设施工，在未经相关申请审批的情况下施工作业，自行将养殖大棚增高，增加了养殖大棚在使用过程中的危险性，并最终造成原告在使用过程中触电受伤的后果，其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再次，西山村委会、西山经济合作社在发现危险后及时向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告知，并按照其要求申请对电网进行改造，在本次事件中并无过错，故对任柏荣要求西山村委会、西山经济合作社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各方责任大小。事发地系西山村的农村承包土地，涉案等多条高压线横跨于多座养殖大棚之上，本身即存在一定的安全风险，且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在经过现场勘验后未采取任何有效的安全防护和警示措施避免危险，并导致了此次事故的发生，其未充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义务；密云农服中心在高压线路下建设施工未经相关申请审批，向任柏荣交付了存在一定安全隐患的建筑设施，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任柏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长期在养殖大棚生产经营，应已明知高压线路的存在，并应对高压线路的危险性有一定的认知，其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采用手持压膜槽的方式在高压线路下作业，导致被高压电击伤，其对因高压电击伤的损害后果亦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任柏荣承担40％责任，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承担30％责任，密云农服中心承担30％责任。任柏荣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任柏荣损失。任柏荣主张的医疗费，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核算；任柏荣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任柏荣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其请求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任柏荣主张的交通费，考虑到其受伤、就医必然产生一定数额的交通费，故结合其年龄、伤情、就医时间、就医地点，一审法院认定任柏荣请求数额合理并予以确认；任柏荣主张的误工费过高，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并结合任柏荣所从事的行业予以酌定。任柏荣主张的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损伤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判决如下：一、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任柏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一万五千一百二十一元五角三分；二、北京市密云区农业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任柏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一万五千一百二十一元五角三分；三、驳回任柏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任柏荣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照片九张，证明目的是任柏荣是此次事故受伤严重，不认可鉴定结论中关于误工期的认定；证据二、照片三张，证明目的任柏荣的打渔收入十分丰厚。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是真实的也不同意其证明目的；证据二、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密云农服中心的质证意见为：两组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西山村委会、西山经济合作社的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据二真实性认可，对方确实有捕鱼资质，但是捕鱼的收入不固定，具体收入无法确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法院对于各方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二是任柏荣的误工损失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任柏荣上诉认为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密云农服中心应承担主要责任，西山村委会、西山经济合作社亦应承担责任，其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高压电线在2009年西山村初建养殖大棚时即存在，任柏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高压线路的危险性有一定的认知，其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采用手持压膜槽的方式在高压线路下作业，导致被高压电击伤，其自身对因高压电击伤的损害后果亦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认定及责任比例划分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对于任柏荣的误工时间经过鉴定程序认定为60天，任柏荣虽不认可鉴定结论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对误工时间的认定，一审法院按照60天计算其误工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任柏荣上诉称其从事食用菌经营和捕鱼收入丰厚，一审法院酌定的误工费过低，但是根据任柏荣提供的捕鱼许可证载明的许可期间与经鉴定确认的任柏荣的误工时间基本不存在重合，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受伤对其捕鱼收入造成影响；关于种植食用菌的收入，任柏荣提供了经年生产经营的账本，但该账目系其自行制作，一审法院结合其所从事的行业对其误工损失进行酌定并无不当。鉴于任柏荣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定的误工损失金额，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柏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1元，由任柏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易审 判 员  孙 京审 判 员  付 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胡 实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