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士军，男，197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银，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饶生，江苏省句容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邵士军因与上诉人李德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士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上诉人李德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饶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士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德银支付货款24129元；2.诉讼费由李德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以“送货单主张货款，有违常理”认定事实有误。邵士军凭送货单与李德银对账，李德银出具欠条后，将邵士军保留的送货单收回，是双方对账的方式。欠条中并没有“截至某年某月欠货款多少”的内容，而只有“今欠多少钱”的表述，故涉案欠条不是最终的结算单。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欠条和送货单并存，只要李德银在该凭证上签字，都可以认为是对邵士军欠款的确认，一审法院未将送货单认定为欠款，不符合双方交易的事实。欠条取代送货单，没有被收回的送货单说明该部分没有对账，邵士军以欠条和送货单主张权利，应当支持。李德银辩称，邵士军的上诉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当支持。李德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邵士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证人毛某证言证明2014年后每年追要款项的事实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邵士军所提交的毛建平微信截图发生在2020年5月5日，时间上已超过诉讼时效；而证人证言的形式不符合相关规定，不能以此作为确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邵士军辩称，从一审到二审，李德银一直强调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中证人证明邵士军一直都在找李德银索要货款，故诉讼时效没有问题。并且，欠条和送货单都没有载明什么时候还，李德银最后一次付款是2014年8月，即便是适用时效，也应当从该时间点起算，时间为20年。邵士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德银立即向邵士军支付24129元货款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以2412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由李德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士军原为南京市雨花台区新沪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新沪经营部）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后新沪经营部于2019年5月9日登记注销。自2008年起，李德银多次在邵士军处购买板材，李德银也多次支付款项。在双方交易期间，经与邵士军汇总结算后，李德银分别于2008年2月20日、8月16日、11月8日、12月13日、2009年2月17日、2012年2月29日、3月13日、5月3日和6月26日向邵士军出具欠条9张，写明分别欠邵士军货款5080元、2200元、3000元、2000元、2500元、5885元、5350元、5000元和5800元，合计欠款金额为36815元。李德银在出具上述欠条后，分别于2009年5月8日、2011年9月19日、2012年1月19日、2012年3月9日、2013年6月29日和2014年8月14日各支付货款5000元、2000元、3000元、5000元、4000、3000元，合计支付欠款22000元。一审中，邵士军另提供2009年4月15日、5月4日、6月12日及6月23日送货清单4张，以证明李德银除上述欠条所载明的欠付货款外，另在上述日期时分别欠邵士军货款5614元、4900元、4900元及4900元，共计20314元。李德银质证认为，双方交易结算方式为送货后根据送货清单进行结算，结算后由李德银出具欠条，上述送货清单所涉交易之后，双方进行结算并出具了欠条，故送货清单不能证明李德银欠付上述货款。邵士军另请求其员工毛某作为证人出庭，以证明自2014年之后，邵士军每年都会至李德银处追要欠款，但李德银未能付清欠款。李德银质证认为无法证明证人与邵士军之间的关系，且仅凭证人毛某证言不足以证明其曾向李德银主张欠款。此外，李德银提供银行存款交易凭证四张，以证明李德银分别于2009年12月31日、2010年2月13日、2013年12月18日以现金存入邵士军账户的方式支付货款共计11000元，邵士军质证认可李德银已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邵士军向李德银出售板材，李德银应及时支付相应货款，但李德银收到相应货物后并出具欠条后，未能及时支付全部货款，应承担本案纠纷责任。关于李德银欠付邵士军款项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交易后进行结算，李德银向邵士军出具欠条所涉金额36815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而邵士军提供的2009年的送货清单4张所主张货款，李德银辩解双方已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2009年后双方进行过结算并由李德银出具了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仅凭送货清单不足以证明李德银尚欠付所涉货款，而且邵士军所提交的送货清单中有三张为送货清单存根联，在双方于2012年间多次结算后再以送货清单主张货款，有违常理；即使李德银未支付送货清单所涉货款，在其后交易中未能要求李德银支付相应款项及进行结算，至邵士军所陈述的于2014年后曾向李德银主张欠款，也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邵士军索要欠条载明的剩余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院认为，双方交易后进行了结算并出具的欠条，欠条上并未载明还款日期，邵士军有权随时要求主张李德银支付欠款，且邵士军亦提供证人毛某证言证明曾于2014年后每年追要款项，故李德银辩解认为邵士军主张该部分欠款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综上，邵士军主张的李德银出具欠条所涉欠款36815元，扣除李德银已经支付款项33000元，尚未支付款项3815元，李德银应当支付，邵士军主张该部分款项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德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邵士军支付货款3815元；二、驳回邵士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德银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3元，由邵士军负担603元，李德银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送货清单、欠条、收条、银行存款凭证、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德银欠付邵士军货款的数额；2.邵士军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邵士军主张其提交的4张送货清单所载20314元应认定为李德银欠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邵士军向李德银出售板材，货送到后李德银在送货清单上签名确认，邵士军持送货清单与李德银进行结算，由李德银出具欠条，并收回相应的送货清单，李德银之后向邵士军支付欠款。据此，邵士军、李德银在交易中存在将送货清单进行结算转换成欠条以确认货款的交易习惯。现邵士军凭据4张送货清单要求认定为李德银欠款，显然与上述双方交易习惯不符，且邵士军也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尚存在直接以送货清单结款的情形。此外，4张送货清单发生时间为2009年4月、6月间，而李德银在2012年期间还向邵士军先后出具欠条4张，邵士军未将该4张送货清单在形成以上欠条过程中一并结算，亦有违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德银欠邵士军货款为36815元，并无不当。邵士军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债务未约定履行期限，邵士军有权随时要求李德银支付欠款，且邵士军亦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其自2014年以后一直积极通过各种途径设法寻找李德银索要欠款。故李德银主张本案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邵士军、李德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308元，由邵士军负担258元，李德银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沈 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