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胜昌，男，198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泳，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军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汤胜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中心，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负责人：徐惠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桃，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平，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营业场所山西省太原市。负责人：赵青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克研，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军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磊物流”)、上诉人汤胜昌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中心(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公司”)、被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财险”)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胜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天安财保公司在本案中承保的物流责任险的被保险人是承运人上海皇建有极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建有极”)，皇建有极将涉及辽宁省境内全部货物运输委托军磊物流承运，案涉货物的实际承运人为军磊物流，军磊物流与皇建有极是共同承运人，对运输结果有共同利益，军磊物流属于保险标的涉及的被保险人组成人员，也应属于承保范围。根据物流责任险的约定，保险人天安财保公司应承担物流风险，不能再向被保险人军磊物流代位追偿。2.汤胜昌不应对一人公司军磊物流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军磊物流自成立之日至2019年均委托案外的财务公司独立制作会计报表，可以证明军磊物流是独立经营运作，与汤胜昌个人的财务相互独立，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3.皇建有极与军磊物流就本案货物签署了《运单》，载明赔偿责任为运费的三倍，故本案军磊物流对皇建有极承担的运输货损的赔偿上限应当为运费的三倍。4.军磊物流向中煤财险投保的保险系物流责任险而非货物运输险，因此中煤财险应当对外承担理赔责任。即便是认定为货物运输险，中煤财险作为专业的保险人应当清楚军磊物流作为承运人购买保险的用意和目的，其应当对因错误投保而导致的损失承担过错责任。上诉人军磊物流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同上诉人汤胜昌。被上诉人天安财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依据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和上海金融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天安财保公司已向皇建有极理赔，损失金额由生效裁判予以确认。天安财保公司后依法取得对两上诉人的追偿权利。2.汤胜昌是军磊物流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汤胜昌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军磊物流不存在财产混同，故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根据皇建有极公司与军磊物流的合同约定，货物发生损失后军磊物流应全额赔偿损失。军磊物流、汤胜昌提出按照运费三倍为限赔偿货损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记载运费三倍的《运单》由军磊物流自行制作，不构成与皇建有极的合意。4.天安财保公司亦认为中煤财险作为军磊物流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当进行理赔。被上诉人中煤财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中煤财险与军磊物流之间签订的是货物运输险而不是物流责任险，军磊物流与天安财保公司无权向中煤财险主张理赔。2.军磊物流向中煤财险出具《情况说明》，军磊物流明确放弃就本案所涉货损的理赔，军磊物流无权再次向中煤财险申请理赔。被上诉人天安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军磊物流赔偿损失人民币1,437,588.1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3月8日起诉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汤胜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中煤财险在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内赔偿保险金，超出限额的部分，仍由军磊物流和汤胜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2月25日，皇建有极与军磊物流签订《供应商承运合同》，约定：皇建有极将辽宁境内运输业务和(或)货物运输线路委托军磊物流承运，军磊物流提供门对门运输服务；合同期限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2月25日；军磊物流应按皇建有极规定时间内将货物送达目的地，运输过程中有货物缺失、短少、损坏等，军磊物流应按货物的实际损失赔偿给皇建有极等。2.2016年8月24日，皇建有极将埃贝赫排气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贝赫”)的一批货物(36箱共计3240件车用三元催化转化器半总成BEXXXX74)委托军磊物流从上海运往大连。军磊物流向皇建有极出具的《运单》上“声明事项”栏内第3点记载“托运货物托运方如实申明价值，并参加保险。如由损坏，丢失按声明价值赔偿，未投保货物丢失、损坏承运方负责赔偿所收此批货物运费的三倍金额。”8月25日，军磊物流在承运途中，因驾驶员操作不当，发生单车事故，车辆冲出高速公路护栏，翻下高速后引发火灾，造成货物部分灭失，部分严重受损。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员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埃贝赫为涉案货物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进行了投保。皇建有极则在天安财保公司处投保了物流责任险。上述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就涉案货物向埃贝赫赔付了保险金。2018年1月4日，平安财险对皇建有极、天安财保公司提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之诉，该案经上海金融法院二审后，认定涉案货物货损金额为1,502,250元，判决天安财保公司应赔偿平安财险损失1,259,786.85元，皇建有极应赔偿平安财险损失242,463.15元等。后天安财保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向平安财险履行了上述判决义务。3.2016年8月1日，中煤财险向军磊物流签发《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险保险单》一份，载明“被保险人为委托投保人上海军磊物流有限公司运输的具有可保利益的货主”；起运日期为2016年8月2日；保险金额确定方式为货价；承保险别为综合险，货物名称为日用百货、服装鞋帽、机械设备等普通货物，保险金额8,000万元，保险费4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一承载工具最高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等。军磊物流盖章的投保单上记载：投保人为军磊物流；被保险人栏内勾选“同投保人”，其余空白；保险金额、免赔说明、保险费合计、特别约定均注明“详见预约协议”，此外投保单上未就险别等进行明确约定。军磊物流与中煤财险间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预约协议》(以下简称“预约协议”)载明：被保险人为“委托投保人上海军磊物流有限公司运输的具有可保利益的货主”；保险合同期间自2016年8月2日至2017年8月1日；保险标的类别为日用百货、服装鞋帽、机械设备等普通货物；每一承载工具最高赔偿限额100万元，若每一承载工具承运的货值或保额超过100万元，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应在货物起运前1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保险人，若未在起运前通知保险人，保险人按最高赔偿限额与货物实际价值的比例或按申报额与货物实际价值的比例进行赔付，取比率低者为准；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按发票金额确定；全年预计投保金额为8000万元，预收及最低年度保费4万元；主险险别为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综合险)附加盗窃险；保险费率0.005%；对于普通货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运输申报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应按保单规定将所有符合保单条件的运输无一遗漏且足额地将每一票货物向保险公司如数申报，申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运输日期、线路、货物名称及数量、货物价值、车辆牌号及运单号等内容，每二周申报一次，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根据上二周发生的全部货物运输填写由中煤财险提供的周申报表且申报表中任何一票货物的起运日距离申报日不得超过十五个自然日(如若超过即属于无效申报，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等，军磊物流在该预约协议落款处盖章。4.2017年7月10日，军磊物流向中煤财险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表示：包括涉案货物在内的9单货物由货主及上家对于运输货物投保货物运输保险，其放弃对中煤财险的索赔权。2017年7月14日，军磊物流又向中煤财险出具《损失确认书》一份，同意涉案事故货损全部定损金额为439,576.73元，残值为0，总损失理算金额395,619.06元，建议赔付金额336,276元。2017年8月3日，中煤财险向军磊物流支付了理赔款336,276元。5.军磊物流为汤胜昌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军磊物流向中煤财险投保的是物流责任险，还是货物运输险(即一般的财产损失险)。一审法院认为，承运人基于其对于承运货物所负的安全送达义务，当然地对承运货物具有保险利益。承运人为了填补运输过程中可能发生的货物损毁而导致的损失，可以作为投保人购买以自身为被保险人、以可能向第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物流责任险，也可以作为投保人以实际货主为被保险人、以承运货物为保险标的的货物运输险。具体到军磊物流向中煤财险购买保险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既不能仅凭保险单的名称，也不能仅凭投保单上被保险人勾选的是“同投保人”来认定，而应当结合保险单、投保单、预约协议内容综合予以认定：1.投保单及预约协议上均有军磊物流的盖章，可见军磊物流对于投保单及预约协议的内容均是明知的；2.投保单上“保险金额”“免赔说明”“保险费合计”“特别约定”均注明“详见预约协议”，可见预约协议作为军磊物流与中煤财险订立保险合同的基础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3.预约协议中约定被保险人为“委托投保人上海军磊物流有限公司运输的具有可保利益的货主”，保险标的类别为日用百货、服装鞋帽、机械设备等普通货物，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按发票金额确定，上述条款内容明确、并无歧义，均属于货物运输险的内容。预约协议中的上述约定均与保险单记载的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还注意到，预约协议中关于运输申报均指向的是军磊物流承运的每一票货物，而在物流责任险中通常申报的是被保险人的营业收入，可见预约协议约定的运输申报与一般的物流责任险的申报并不一致。综上所述，足以认定军磊物流向中煤财险投保的是货物运输险。一审法院认为，一、军磊物流作为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损毁，应向托运方皇建有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货损的赔偿额，根据军磊物流与皇建有极间签订的《供应商承运合同》约定，军磊物流应按货物实际损失进行赔偿，现涉案货物的实际损失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1,502,250元，军磊物流应在此范围内向皇建有极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军磊物流抗辩应按《运单》约定的三倍于运费的金额进行赔偿的意见，因《运单》中“声明事项”第3点关于赔偿标准的约定本身并不明确，且《运单》为军磊物流提供的格式条款，在与军磊物流与皇建有极间签订的《供应商承运合同》不一致的情形下，应当采用《供应商承运合同》中约定的条款，故一审法院对于军磊物流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汤胜昌作为军磊物流的唯一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军磊物流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天安财保公司在承保皇建有极的物流责任险范围内向平安财险赔付了相应保险金之后，填补了皇建有极因承担该部分赔偿责任所受的经济损失，天安财保公司有权在其赔付1,259,786.85元的范围内代位行使皇建有极对军磊物流的债权。至于天安财保公司主张的公估费、律师费，已经超出其代位求偿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如前所述，军磊物流向中煤财险投保的是货运险，有权向中煤财险请求保险金的主体为被保险人即货主。本案天安财保公司是基于皇建有极与军磊物流间的运输合同关系起诉，而皇建有极并非涉案货物的货主，其并不享有向中煤财险请求保险金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于天安财保公司要求中煤财险在100万元限额内直接向其赔偿保险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军磊物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安财保公司损失1,259,786.85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汤胜昌对军磊物流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天安财保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38元，由天安财保公司负担1,600元，由军磊物流和汤胜昌负担16,13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汤胜昌提交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军磊物流利润表(2017年12月至2020年6月)。2.军磊物流现金流量表(2017年12月至2020年6月)。3.军磊物流资产负债表(2017年12月至2020年6月)。4.上海新跃物流汇代理记账付费截图。5.军磊物流2016年度和2018年度审计报告。被上诉人天安财保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3均为军磊物流自行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本案事故发生在2016年8月25日，而证据1-3的内容均始于2017年12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没有付款人和收款人主体，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5不属于新证据，且该两份审计报告并未审查军磊物流财务的独立性，无法证明军磊物流与汤胜昌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被上诉人中煤财险认为相关证据与其无关，故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汤胜昌提供的证据1-4均为其单方制作的材料，财务报表上也未有第三方财务机构的签章，即便认定真实也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关于证据5军磊物流的审计报告，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份审计报告未能有效证明军磊物流的公司财产与汤胜昌个人财产没有发生混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天安财保公司承保的物流责任保险保单载明，在被保险人不是实际承运人的情况下，保险人保留向实际承运人追偿的权利。2.《供应商承运合同》第二条第六款约定，运输过程中有货物丢失、短少、损坏、受潮、污染等，乙方(军磊物流)应按照货物的实际损失(以甲方皇建有极客户指定的货损金额及由此产生的费用为准)赔偿给甲方皇建有极。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天安财保公司依据其承保的物流责任保险，向被保险人皇建有极或货主理赔，理赔后依法取得被保险人皇建有极的对外求偿权利。上诉人汤胜昌认为其作为系争货物运输的实际承运人，也应受天安财保公司的保险保障，不应成为天安财保公司的追偿对象，这一观点与事实不符，天安财保公司与皇建有极的保险单中明确约定“在被保险人不是实际承运人的情况下，保险人保留向实际承运人追偿的权利”，故对其诉称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主要的争议在于：一、上诉人军磊物流需承担的赔偿金额是否应限制在运费的三倍；二、上诉人汤胜昌作为一人公司股东是否对军磊物流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煤财险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理赔责任。关于争议一，上诉人军磊物流认为根据其就案涉货物出具的《运单》条款，如发生货损按照运费的三倍进行赔偿，故军磊物流向皇建有极就案涉货损赔偿的金额上限为运费的三倍。本院认为，《运单》系军磊物流单方出具的格式单据，上面印刷的赔偿限额条款为格式条款，现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条款进行过协商同意，故其对皇建有极不发生法律约束力。同时，双方签订的《供应商承运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根据《供应商承运合同》的约定，军磊物流对于运输过程中货物损坏应当按照实际损失向皇建有极赔偿。因此，本院认为，军磊物流因案涉货损而承担的赔偿金额应当按照实际货物损失金额向皇建有极或其代位权利人赔偿。关于争议二，上诉人汤胜昌提交一系列公司财务报表审计报告拟证明军磊物流财务独立，与其个人的财产未发生混同。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汤胜昌为军磊物流的唯一股东，其提供的一系列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仅能证明公司进行了财务记账并制作财务报表，但无法证明公司与股东之间不存在财务往来，也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因此，上诉人汤胜昌的诉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三，中煤财险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理赔责任。本院认为，天安财保公司作为货物运输中受损失的一方，系根据其被保险人皇建有极与实际承运人军磊物流之间的《供应商承运合同》提起索赔诉讼，在中煤财险并未承保物流责任保险的情况下，中煤财险不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至于军磊物流及汤胜昌所称其在中煤财险所投保之货物运输险实为物流责任保险，这一争议涉及保险合同订立过程中的缔约责任问题，当事人应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军磊物流、上诉人汤胜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738元，由上诉人上海军磊物流有限公司、上诉人汤胜昌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朱颖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瑶菲书 记 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