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4民终1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女，汉族，1985年6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贵州省普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定县宏康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普定县马官镇金荷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0422MA6DL5FU9D。法定代表人：徐开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定县农业示范区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普定县城关镇安织路扶贫办。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5232204185XE。法定代表人：杨波，主任。上诉人吴艳因与被上诉人普定县宏康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宏康合作社）、普定县农业示范区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普定县服务中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艳在一审诉请：2018年1月，宏康合作社因建设资金困难，通过园区管理中心将其安顺天色生态园建设项目转由原告实施，园区管理中心与原告专门注册的安顺天色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普定县农业示范园区安顺天色生态园建设项目招商引资协议》；2018年4月3日，原告与被告宏康合作社签订《土地转租及使用经营权转让协议》，将已经完成的部分项目转让给原告继续实施，转让内容包括已建成的建筑物、附属设施、土地流转经营权，转让价款共计68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先后投入600多万元资金用于该项目建设，后普定县马官镇向原告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拆除违法建筑，认定宏康合作社转让给原告的建筑物系违章建筑，并已被强制拆除，对占用耕地复垦。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园区管理中心在明知项目占用地未取得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仍然通过招商引资方式实施该项目，对合同无效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决：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普定县宏康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租及使用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普定县宏康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返还原告转让款6800000.00元；3、依法判决被告普定县农业示范园区管理服务中心在上述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被告普定县服务中心辩称：1、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原告诉请的680000.00元，其已在本案之前提起诉讼，系重复诉讼。3、答辩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被告宏康合作社在一审庭审中口头答辩：合同有效，不存在欺诈等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情况；原告进入园区对协议是明知的，后续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680000.00元，已包括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中，系重复诉讼。一审认定：2018年4月3日，原告吴艳作为乙方与甲方宏康合作社签订《土地转租及使用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宏康合作社将其承租的位于马官镇××村荷包组、天心村号云组、黄桶街道办事处大兴村三间房组面积约100余亩土地转租给吴艳管理使用、经营。转租期限以农业园区与农户签订的租期为准，从2018年3月24日起租金由吴艳自行支付给农户，与宏康合作社无关。宏康合作社在农户流转土地上农庄建筑物（含钢木结构大房2间、小包房9间、公厕1间、鱼塘、停车场）及附属设施转让费和土地流转经营权共计680000.00元，由吴艳一次性支付给宏康合作社。吴艳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等。合同签订后，吴艳分两次支付宏康合作社土地转让费680000.00元，并在转让土地上修建了多栋木房屋结构建筑物。2018年7月25日，马官镇政府向吴艳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安顺天色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吴艳下达马府罚字（2018）第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马府限拆（2018）第21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认定吴艳未经城乡规划部门批准，擅自修建的多栋木房屋结构建筑物，占地面积3600平方米、建筑面积1000平方米的建筑物属违法建筑，限期拆除并恢复原貌。2019年3月被强制拆除。一审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备合同无效情形，原告诉请确认合同无效不予支持。吴艳及其独资开办的天色园公司未经批准私自修建建筑物被行政处罚，虽然被拆除的违章建筑包括宏康合作社转让的建筑物，但吴艳支付给宏康合作社的转让费680000.00元，除了流转土地上的上述建筑物外，还包括附属设施转让费和土地经营权价值。庭审中，吴艳及宏康合作社均陈述所支付的转让费不能具体区分建筑物部分的价值，且吴艳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双方转让建筑物的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诉请返还680000.00元不予支持。同理，原告要求普定县服务中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吴艳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00元，减半收取5300.00元，由原告吴艳承担。吴艳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宏康合作社签订的《土地转租及使用经营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土地系基本农田，转让的建筑物系违章建筑，土地及建筑未纳入规划、未办理农用地审批手续、未按程序依法进行征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规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系无效合同。一审认定有效错误；2、上诉人在受让后未新增建筑物；无论上诉人是否新增，均不影响上诉人受让的建筑物系违章建筑，被上诉人只需返还上诉人680000.00元即可；3、普定县服务中心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安顺天色生态园建设项目是政府招商引资项目，普定县服务中心明知项目占地手续不齐全、宏康合作社的建筑物系违章建筑等的情况下，仍然通过招商引资方式允许原告实施项目。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宏康合作社、园区管理中心二审未答辩。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补充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1月18日普定县服务中心与安顺天色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色园公司）签订《普定县农业示范园区安顺天色生态园建设项目招商引资协议》，天色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艳在协议上签字，主要约定：天色园公司在普定县循环农业示范区内建设集农业旅游、餐饮、住宿等一体的地域旅游综合体，投资规模5000.00万元，总面积150亩（以实际租用面积),实行边投入、边建设、边营运的思路。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普定县马官镇天兴村委和金荷村委采取租用方式将土地租给安顺天色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使用20年；休闲度假设施土地天色园公司可一次性进行征用，但仍不能建设除广场外的其他永久性建筑，费用按县内有关规定收取；未经普定县服务中心允许，天色园公司不得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条件和使用性质。普定县服务中心的权利义务，其中：普定县服务中心依法保障天色园公司的合法权益，提供良好的投资环境和服务；天色园公司权利义务，其中：天色园公司在普定县服务中心完成土地租赁工作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将一年的土地租金交付农户，并在15个工作日内开工建设；所取得的土地未经普定县服务中心同意不得擅自转让。违约责任，其中：若天色园公司违约，普定县服务中心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项目土地使用权…等。2018年4月3日，天色园公司按照上述合同土地租用的约定，其法定代表人吴艳与宏康合作社原法定代表人刘家松签订《土地转租及经营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土地转租：租用该合作社从农户处流转的土地100余亩，包括马官镇××村荷包组、天心村号云组、黄桶街道办事处大兴村三间房组，四至界限为：前低雷刚流转土地地界，后抵刘家松办公室门口基耕道前地界，左抵鱼塘前面大沟及停车场地界，右抵三间房组农户土地未流转地界（宏康合作社有停车场使用权）；转租期以农业园区与农户签订的租期为准，从2018年3月24日起租金由吴艳支付给农户，与宏康合作社无关。2、转租费用及付款：宏康合作社将在农户土地上的农庄建筑物（钢木结构大房1间、小包房9间、公厕1间、鱼塘、停车场）及附属设施转让费和土地流转经营权共计680000.00元，由吴艳在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支付给宏康合作社，合同签订前的债务与吴艳无关，合同签订后的债务与宏康合作社无关。3、土地用途：吴艳因经营需要需扩大规模，由其自行与农户协商，与宏康合作社无关。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当天，宏康合作社原法定代表人刘家松出具收条收到吴艳支付的550000.00元，后宏康合作社收到付款方为天色园公司支付的农庄基地转让费尾款130000.00元。一审庭审中，宏康合作社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并将合同所涉土地、建筑物等交付给天色园公司。2018年7月25日、2019年3月14日，因天色园公司在普定县区内修建多栋木房屋结构建筑物，占地面积3600平方米，建筑面积1000平方米的行为违反相关规定，马官镇政府作出自行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决定书送达当事人是吴艳和天色园公司；2018年11月21日、12月7日普定县国土局对天色园公司未经批准占用马官镇天心村号云组集体土地30.37亩用于天色园农业生态园建设的行为作出退还非法占用土地、拆除复垦的行政处罚，送达当事人是天色园公司。天色园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艳，公司设立于2018年4月23日，吴艳在诉状中自述该公司即是为“招商引资协议”项目专门设立。吴艳于2020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7月14日以“安顺天色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提起认定招商引资协议无效之诉，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天色园公司10月12日提起上诉。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合同《土地转租及经营权转让协议》合同一方系吴艳，但是合同内容中土地转租、经营权转让、建筑物转让等均是为吴艳设立的天色园公司作经营准备；合同签订后款项的支付、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均是由天色园公司承受；天色园公司的企业性质系有限责任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上诉人吴艳在一审诉状中的自述和签订合同、注册公司等行为，证明其是天色园公司的设立人，其在公司成立前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公司经营权、经营场所、经营项目等，均是公司设立应当具备的法定条件，诉请确认合同无效的效果及于天色园公司，诉请返还支付的转让费680000.00元，受偿主体应当是天色园公司，故其诉请返还款归于其个人显然将公司资产与个人资产予以混同，违反公司独立人格的法律规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75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设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承担连带债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设立人承担。”规定，吴艳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艳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朱俊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