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再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铁芝兰，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英，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海福果典当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经济开发区昆仑东路**。 法定代表人：梁清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芳，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大明，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芦秀义，女，，住青海省湟源县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海福果典当有限公司湟源分公司。。住所：青海省湟源县城关镇西大街** 负责人：赵钊，该分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铁芝兰因与被申请人青海福果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果公司）、芦秀义及一审被告青海福果典当有限公司湟源分公司（以下简称福果湟源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青民申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铁芝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英，被申请人福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芳、莫大明，被申请人芦秀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芝兰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判决认定福果湟源分公司不是实际借款人，属芦秀义个人借款，认定事实错误。1.芦秀义是福果湟源分公司负责人，两份《借款合同》借款人处加盖了福果湟源分公司印章，庭审中芦秀义、福果湟源分公司认可《借款合同》真实。芦秀义签字是代表福果湟源分公司的职务行为，盖章是福果湟源分公司法人意志的体现，《借款合同》是铁芝兰和福果湟源分公司的合意。从合同成立的主体要素、商事行为的外观形式、法定代表人代表行为角度，都能确定福果湟源分公司是《借款合同》主体、相对人、借款人。铁芝兰自始且完全有理由相信芦秀义代表福果湟源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2.铁芝兰一审时才知道借款用于芦秀义个人，福果湟源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铁芝兰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芦秀义是为其个人借款。铁芝兰将借款转入芦秀义提供的个人账户是基于先前合同和芦秀义的指示和安排，是向福果湟源分公司履行《借款合同》出借义务，芦秀义收取借款是代表福果湟源分公司的职务行为。芦秀义收到借款后是否按照合同约定用途使用不影响借款主体的确定。即使借款由芦秀义个人使用，也不能否定福果湟源分公司是合同相对人及偿还债务主体。3.提供每一笔贷款时预先从本金扣除利息，并不影响借款人的主体资格和偿还责任。对每笔贷款的支付时间、金额、实际支付金额与合同约定数额不一致的原因等做了详细说明，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芦秀义表示认可。二审认定铁芝兰对此无合理解释，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并以“借款人先盖章后签字，铁芝兰与芦秀义认识、福果公司不认可借款事实”为由，否定案件基本事实，事实认定错误。（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芦秀义为福果湟源分公司负责人，以福果湟源分公司名义借款，借款用于芦秀义个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即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款项由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任人个人使用，企业是当然的还款主体，如果出借人能够证明借款由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有权要求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与企业共同承担责任。本案不存在铁芝兰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芦秀义为本人借款或者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福果湟源分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三）福果湟源分公司已于2019年12月16日注销，现不具有当事人资格。 福果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福果湟源分公司不是实际借款人正确。1.铁芝兰与芦秀义的关系及二人的行为，证明借款过程中铁芝兰明知借款人系个人借款，并且芦秀义自认借款均系个人借款。（1）铁芝兰与芦秀义关系较为密切，且芦秀义明确认可借款是个人借款，与福果湟源分公司无关。庭审中，铁芝兰与芦秀义明确，2016年11月因参加养殖行业会议相识，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且芦秀义将其与铁芝兰串通获得的借款全部用于芦秀义的养殖业。（2）二审庭审中，铁芝兰不能说明福果湟源分公司借款的原因与过程，不能得出福果湟源分公司与铁芝兰合意的一致性。（3）铁芝兰明知是借给芦秀义个人，但要求以福果湟源分公司名义签订《借款合同》，意图规避风险，将责任转嫁给福果公司，芦秀义以公司借款之名行个人借款之实。2.《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1）《借款合同》明确借款种类为公司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芦秀义提供的《案件事实陈述》证实，铁芝兰明知《借款合同》与公司无关，不是公司借款，也不是公司周转资金的情况下将借款直接转给芦秀义个人，芦秀义自己使用，未用于公司周转。（2）利息由芦秀义个人直接支付给铁芝兰，铁芝兰明知此事实，说明芦秀义与铁芝兰系个人借款。（3）两份《借款合同》约定利息年利率为36%，高于法律支持的利率。2017年8月3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000元，根据铁芝兰账户历史明细记载，向芦秀义转账970000元，支付对象不是合同约定的借款人。2017年9月23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000000元，合同签订后没有借款发生。根据铁芝兰账户历史明确记载，2017年8月23日向芦秀义个人转账970000元，支付金额与2017年9月23日《借款合同》约定金额不符，借款时间与实际给付时间有出入，支付对象也不是合同约定的借款人。根据铁芝兰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铁芝兰向芦秀义支付970000元说明：①未向福果湟源分公司借款。②福果湟源分公司未出具借款借据。③铁芝兰向芦秀义个人付款行为与《借款合同》无关。④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21日陆续存入芦秀义银行卡9600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时铁芝兰提交的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只记载了2017年8月3日向芦秀义转付970000元，2017年8月23日向芦秀义转付970000元，2017年9月21日存入的960000元无证据证明，况且2017年8月23日的970000元、2017年9月21日的960000元与2017年9月23日《借款合同》无关。2017年8月3日与2017年9月23日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实际贷款发放日与上述约定不同的，以借款借据上记载的日期为准。事实上，铁芝兰未向福果湟源分公司出借过借款，福果湟源分公司也不可能出具借款借据，款项系芦秀义个人借款。（4）两份《借款合同》均存在先加盖印章后签名的情形，合同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存在相对的独立性，借款合同的内容是出借人和借款人双方合意借款行为的表现形式，印章加盖行为是确认双方合意内容的方式。铁芝兰与福果公司没有形成借款关系的合意，更没有形成先扣除利息的合意，两份《借款合同》均是个人借款后，以公司名义补签《借款合同》，以此来分担铁芝兰出借行为的风险。（二）芦秀义假借福果公司名义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是芦秀义与铁芝兰之间的借款，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铁芝兰与芦秀义恶意串通后为了减小自己的风险才签订《借款合同》，铁芝兰明知芦秀义假借福果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合同，还将借款分批转给芦秀义个人账户，是典型的恶意串通行为，上述借款行为与福果公司无关。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铁芝兰的再审申请。 芦秀义辩称，其与铁芝兰2015年相识，双方之前有经济往来。铁芝兰知道芦秀义向其借款用于芦秀义的康达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每次都是先把钱打给芦秀义，再补签合同。铁芝兰清楚利息是芦秀义每月从自己的私人账户转给铁芝兰，借款与福果湟源分公司无关，铁芝兰要求福果湟源分公司在《借款合同》盖章。 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8月3日和9月23日，福果湟源分公司与铁芝兰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福果湟源分公司共向铁芝兰借款3000000元；借期一年；利息月利率为3%；借款种类为公司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合同》有铁芝兰签字、加盖福果湟源分公司印章及时任福果湟源分公司负责人芦秀义个人印章。铁芝兰向芦秀义个人支付借款本金2900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法院未查明铁芝兰与福果湟源分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合同》时，铁芝兰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借款为芦秀义个人使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707号民事判决及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文 宝 审判员 曲 颖 审判员 段旭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江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