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东外大街****。法定代表人：韩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行法，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艳，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西安市碑林区人，住西安市碑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宇，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西安市碑林区人，现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进天，女，194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西安市碑林区人，现住北京市平谷区。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超，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年，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当事人（原审被告）：于京华，女，198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住平谷区。身份证号：×××。上诉人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心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原审当事人于京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由审判员李淼进行独任审理。上诉人安心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行法，被上诉人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超，原审当事人于京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心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改判驳回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2.请求人民法院对一审判决的金额进行重新核实，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金额如何计算及得出不清楚，事实依据不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核实并纠正。1.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3自然段中，一审法院“经核实原告的合理损失：医疗费3716.61元（含救护车费）、死亡赔偿金369245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5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000元、丧葬费53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2.根据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总金额合计为511545.61元。3.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4自然段中，一审法院“本院认为，本院根据双方的过程承担酌情确定于京华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4.根据一审判决书的表述，于京华对511545.61元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赔偿金额应为255772.80元，由安心财险在保险责任范围予以赔偿。5.但一审判决安心财险的赔偿金额却为312631.11元。安心保险公司无法获知一审判决安心财险赔偿312631.11元的依据是什么。因此，安心保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二、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一审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包括在死亡赔偿金中，不应再另行计算。且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依法也应做合理调减或免除。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3.从前述规定来看，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所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包括在死亡赔偿金之中，不应再另行计算。4.另外在本案中，交通事故的双方对事故负同等责任，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半过错，因此也应当大幅调减或免除侵权方需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安心保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安心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安心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于京华称，本人无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向一审法院起诉：1.要求判令于京华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2.判令于京华支付死亡赔偿金33995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543元、丧葬费64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判令安心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变更为要求按照2019年的统计数据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9月8日8时7分，在北京市平谷区北二环路新星社区南口，于京华驾驶车牌号×××的车辆由东向西行驶，适遇王祥由南向北横过道路，于京华车辆左前部与王祥身体接触，造成车辆损坏，王祥受伤，王祥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于京华驾驶的小型轿车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王祥横过道路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故认定于京华为同等责任，王祥为同等责任。事故后于京华为王祥垫付费用54631.61元。另查，王祥与封进天原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二子，长子王青艳、次子王青宇。王祥1939年11月12日出生，非农业户口。经核实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的合理损失：医疗费用为3716.61元（含救护车费）、死亡赔偿金369245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5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000元、丧葬费53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于京华驾驶的车辆与王祥发生交通事故，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于京华为同等责任，王祥为同等责任。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虽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通过事故视频可以看出交警部门基于于京华未确保安全、王祥横过道路未确保安全，认定于京华、王祥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故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要求认定于京华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于京华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于京华驾驶的车辆在安心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在保险期间。故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主张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安心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于京华依责予以赔偿。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主张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的户口性质、年龄、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依法计算；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数额偏高，一审法院依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主张封进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主张丧葬费，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偏高，一审法院根据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遭受的损害后果及于京华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具体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心保险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12631.11元（于京华垫付的费用53716.61元，由安心保险公司直接返还给于京华）；二、驳回王青艳、王青宇、封进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递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安心保险公司应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如应支付，一审法院认定金额是否合理。本院分析如下：安心保险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相关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之中，不应再另行计算，即使支付，也应当按照同等责任按比例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九条对死亡赔偿金数额的计算方式进行了明确规定，且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亦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故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赔偿应属于并列的法定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为对物质财产损失的赔偿，两者并非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其次，虽然《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但该司法解释2001年3月10日起施行，而《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于2004年5月1日起施行，根据新法优于旧法之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应适用《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相关规定。另，《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在本解释公布施行之前已经生效施行的司法解释，其内容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综上，死亡赔偿金是受害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是基于受害人的死亡而产生的独立的经济赔偿义务，应当属于物质性损失，并非精神损失，亦不包含精神损失。故安心保险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不应另行赔偿的主张，缺少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心保险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节，王祥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近亲属遭受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核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妥。安心保险公司该项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计算的赔偿金额问题，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损失合计为511545.61元，其中交强险应赔偿部分为113716.61元，剩余397829元，按同等责任比例由商业险部分进行赔偿的金额为198914.5元，交强险和商业险应赔偿金额总计312631.11元，一审法院计算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安心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