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叶付臣，男，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纬华，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马兴龙，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然，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叶付稳，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 上诉人叶付臣因与被上诉人马兴龙、叶付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4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付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纬华，被上诉人马兴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刘然，被上诉人叶付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付臣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4民初1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叶付臣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兴龙、叶付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马兴龙用以申请人民法院进行财产保全的证据材料是伪造的。一审庭审中，法官出示落款时间为2007年3月6日的《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约定：“租赁土地面积东西长146米、南北长137米共计30亩。”而到庭作证的壮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却证实，壮冠公司院内面积“大约6亩多”。由于马兴龙不能提交上述《租赁合同》原件，且该合同内容严重背离事实，属于伪证，依法应当解除财产保全，终止对相关财产的执行措施。2.叶付臣是复元三路土地的使用权人(东西长136米、南北长88米共计18亩)、地面附着物(设施)的所有权人。首先，叶付臣举证证实，2005年3月31日，叶付臣与枣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兴城街道办事处签订《协议书》，取得复元三路18亩土地的使用权。兴城街道办事处将租赁土地交付叶付臣使用至今。叶付臣亦向有关部门按时足额支付了土地使用费。其次，叶付臣对于租赁范围内壮冠公司移交的房屋等地面附着物亦享有所有权。2019年2月23日，壮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于签署的《终止合同声明》一份，证实因租赁合同到期解除，场内动产包括设备王文已全部移除，所有不动产包括厂房、变压器及其他按原约定移交出租方所有。叶付臣在一审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前已合法取得了壮冠公司遗留的房产。3.一审判决诉讼费用承担有失公允。一审已查明，马兴龙为财产保全提交所谓“30亩”土地《租赁合同》未被采信。叶付臣认为，马兴龙依据上述伪造的证据材料申请财产保全，并申请对叶付臣名下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存在着严重的过错，主观恶性明显。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一审判令叶付臣承担8,434元，有失公允。综上，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叶付臣的上诉请求。 马兴龙辩称，叶付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讼标的全部都属于其所有。其主要证据《土地租赁协议》主体并不是叶付臣，其主体不适格。叶付臣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开具时间为本案执行异议驳回之后，与本案无关。证据三至十，都是本案所依据的民事纠纷发生之前，与本案无关。证据十一不能证明标的物属于叶付臣及其公司有所。证据十二存在明显的漏洞和问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叶付稳辩称，1.马兴龙申请强制执行所依据的（2012）枣民初字第107号案件存在虚假诉讼。马兴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豹等人采取欺骗、非法拘禁、殴打、恐吓等手段，迫使叶付稳在没有欠款事实的情况下出具借条，在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的调解协议也并非叶付稳的真实意思表示。以上事实有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破获的王海豹、刘鹏等黑恶团伙一案相关犯人供述为证，叶付稳庭前申请依法调查取证。2.马兴龙申请人民法院进行财产保全的证据是伪造的。马兴龙未提交《租赁合同》原件，且该合同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仅依据该复印件作出保全裁定及一审判决，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请求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叶付臣的上诉请求。 叶付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叶付臣位于枣庄高新区兴城街道办事处北、中心河道路西侧复元三路998号土地(东西长136米、南北长88米共计18亩)上的地上建筑物(包括钢结构厂房、办公楼、员工食堂、宿舍、消防池及其他地上建筑物)和变压器及其配套设施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案件受理费由马兴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兴龙诉叶付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7日作出(2012)枣民初字第10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马兴龙与叶付稳自愿达成的协议：叶付稳于2013年5月31日前一次性给付马兴龙借款441万元，如果叶付稳不能按期给付马兴龙上述借款，应自调解书签收之日起偿付借款利息（以借款44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息至偿付借款之日止）。后叶付稳未按期履行调解书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马兴龙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3)枣执字第95号案强制执行，并于2013年10月15日向叶付稳发出执行通知书，叶付稳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3)枣执字第95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叶付稳所有的位于兴城街道办事处北、中心河道路西侧复元三路998号土地(东西长146米、南北长137米共计30亩)上的地上建筑物(包括钢结构房屋、办公楼、员工食堂、宿舍、消防池及其他地上建筑物)和变压器及其配套设施。2019年8月16日，叶付臣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9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4执异47号执行裁定，驳回叶付臣的异议请求。叶付臣于2019年12月11日签收该裁定书。叶付臣对裁定不服，在网上立案提交起诉状时间是2019年12月23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讼。 2005年3月31日，叶付臣与兴城街道办事处签订《协议书》一份，以成立新富享公司的名义取得高新区枣曹公路以南复元三路以西18亩土地的租赁使用权。该地属兴城街道办事处南石东村集体所有，叶付臣向该村交纳18亩土地的租金。后兴城街道办事处将租赁土地交付叶付臣使用。2009年9月15日，叶付臣注册成立了鸿正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办公楼、厂房及其他地上建筑物进行生产经营。2018年10月18日，鸿正公司更名为金光公司。 叶付臣在执行异议书称：“2006年，申请人将该块土地约7亩无偿出借给叶付稳使用，因叶付稳系叶付臣胞弟，故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口头约定使用10年，到期后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由叶付臣收回，在交由叶付稳使用时，叶付臣已建设了院墙、配房、电动大门等附属设施。另一块约11亩由叶付臣建设了地面附着物后以实物出资与他人合作成立了山东金光高科技新材料有限公司并经营至今”。叶付臣在本案起诉状也称，法院查封并执行的财产中包含叶付臣的财产。叶付臣在庭审时认可其租赁土地后，叶付稳想用这地土地，就暂时给叶付稳使用，与叶付稳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叶付稳认可使用叶付臣土地约7.75亩。 2007年3月6日，叶付稳（甲方）与壮冠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田卫建（乙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租用了涉案18亩土地中的约7亩土地，租赁期限12年。该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固定资产投资期间，根据需要进行规划建设，合同期满时，除机械设备外，变压器和一切土建乙方无权拆除。壮冠公司租赁该地块后，建设两层办公室、大门口的变压器房、办公楼南面的房屋（一楼用砖垒，二楼是钢结构）、机修房屋、大厂房、钢结构棚房、锅炉房等。2019年3月6日，土地租赁合同到期，壮冠公司将其公司土地及地面上的建筑物及设施均交付给叶付稳。壮冠公司与鸿正公司南北相邻。涉案18亩土地上的建筑物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叶付臣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鲁04执异4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叶付臣的异议请求,并以法院专递的方式向叶付臣邮寄上述法律文书。叶付臣于2019年12月11日签收上述执行异议裁定书,并于2019年12月23日通过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本案民事起诉状等诉讼材料，叶付臣作为马兴龙与叶付稳民间借贷纠纷(2012)枣民初字第107号执行一案的案外人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2019）鲁04执异47号执行异议裁定被驳回异议请求后，叶付臣在该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对涉案查封土地上建筑物主张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外人叶付臣对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变压器及配套设施是否享有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 叶付臣作为案外人对一审法院以(2013)枣执字第95号之四执行裁定书作出的“查封被执行人叶付稳所有的位于兴城街道办事处北、中心河道路西侧复元三路998号土地(东西长146米、南北长137米共计30亩)上的地上建筑物(包括钢结构房屋、办公楼、员工食堂、宿舍、消防池及其他地上建筑物)和变压器及其配套设施”提出异议，主张其对一审法院(2013)枣执字第95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的标的享有所有权，查封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叶付臣对案涉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包括钢结构房屋、办公楼、员工食堂、宿舍、消防池及其他地上建筑物)和变压器及其配套设施是否是所有权人,应当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涉租赁土地系农村集体所有土地，该土地上的建筑物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综合本案全部在卷证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叶付臣对案涉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包括钢结构房屋、办公楼、员工食堂、宿舍、消防池及其他地上建筑物)和变压器及其配套设施不享有所有权。叶付臣对其案涉租赁土地中的原壮冠公司院内约7亩土地上的建筑物(包括钢结构房屋、办公楼、员工食堂、宿舍、消防池及其他地上建筑物)和变压器及其配套设施也不享有民事权益。壮冠公司与金光公司南北相邻，各自独成院落，其院内建筑物及附属物均能区分。在此情况下，叶付臣对原壮冠公司院内7亩土地上的建筑物(包括钢结构厂房、办公楼、员工食堂、宿舍、消防池及其他地上建筑物)和变压器及其配套设施的主张民事权益并阻却强制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综上，叶付臣所提交的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原壮冠公司院内7亩土地上的建筑物及设施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阻却对涉案执行标的强制执行，对该部分请求应予驳回。但叶付臣对原壮冠公司院内7亩土地之外18亩土地上的涉案建筑物及设施享有民事权益，其阻却对该部分强制执行的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枣庄高新区兴城街道办事处北、中心河道路西侧复元三路、山东金光高科新材料有限公司北邻原枣庄壮冠食品有限公司院内（约7亩土地）以外查封的建筑物(办公楼、钢结构厂房及其他地上建筑物)、变压器及其配套附属设施；二、驳回叶付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叶付臣负担8,434元，由马兴龙负担5,3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叶付臣对壮冠公司院内7亩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 叶付臣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审理查明，2007年3月6日，叶付稳与壮冠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田卫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租用了涉案18亩土地中的约7亩土地，租赁期限12年。壮冠公司租赁该地块后建设了两层办公室、大门口的变压器房、办公楼南面的房屋（一楼用砖垒，二楼是钢结构）、机修房屋、大厂房、钢结构棚房、锅炉房等。2019年3月6日，土地租赁合同到期，壮冠公司将其公司土地及地面上的建筑物及设施均交付给叶付稳。本案中，叶付臣主张对壮冠公司7亩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享有民事权益，但其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复印件，且注明只作为质检局QS复检用；其提交的壮冠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壮冠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制作人员签字。因此，叶付臣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对壮冠公司7亩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本案当事人对（2012）枣民初字第107号民事调解书提出的异议以及对执行程序的启动提出的异议，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叶付稳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叶付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叶付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磊 审 判 员  陈东强 审 判 员  陈 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小玉 书 记 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