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1，女，1995年04月出生，彝族，村民，现住四川省盐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2，男，1973年02月出生，彝族，村民，现住四川省盐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73年02月出生，彝族，村民，现住四川省盐源县。 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秀康，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智，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男，1996年02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忠（马某父亲），男，1967年3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友（马某叔叔），男，1964年5月出生，彝族，住四川省，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罗某1、罗某2、杨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3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罗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秀康、徐小智，被上诉人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忠、杨学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某1、罗某2、杨某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导致一审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做出判决。1.一审法院在开庭时未告知上诉人申请回避的权利，因彝族名字和汉族名字不一致，庭审时上诉人才发现本案人民陪审员安国清既是被上诉人马某的舅舅，又是马某一家关系亲密的邻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在家支观念的影响下，安国清对马某有所偏袒，庭审的公正性产生质疑。上诉人要求查看核对庭审笔录，安国清威胁“你们看不看，签不签，这个案子都会这么判”，上诉人一家最终无法查看庭审笔录，也没有在庭审笔录上签字；2.该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但一审未依法在开庭前组织交换证据，也未在庭审时进行充分质证和说理。一审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黑山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判决上诉人返还彩礼90000元。一审认定订婚时间为2020年1月29日，现实给付金额为111000元，而实际订婚日期为2020年1月31日，现实给付金额为89500元；3.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阐述，上诉人一家支出的婚宴开支属于为实现婚宴目的自行支付的费用，应当自行承担。而上诉人认为，两家为实现婚姻目的共同支出，应当由双方分担。一审判决退还彩礼数目未充分考虑收取彩礼的具体金额、双方是否同居、同居时间长短、同居期间一方是否有过错、双方的家庭情况、财物的具体用途去向、当地经济条件、民族风俗习惯等相关因素，有悖于公正公平的司法目的，有可能会助涨假借婚约之名行玩弄女性之实的不良风气。综上，恳请二审结合当地风俗，民族习惯及本案的特殊之处综合考量，依法判决。 马某辩称，1.一审法院遵照法律规定开庭审理并送达了文书，在庭审中上诉人也没有申请本案合议庭回避，程序上不存在违法，反而是上诉人故意拖延浪费司法资源；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举行了订婚，被上诉人送了彩礼，要求返还彩礼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彩礼钱111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某与被告罗某1经人介绍认识后交往，并于2020年01月29日订婚，当天原告向被告给付了100000.00元彩礼，新娘衣服钱8000.00元，毕摩钱1500.00元，洒水钱1500.00元，共计111000.00元，被告按民族习俗返还了原告路费10000.00元（嗻唦卡吧）。双方约定半月内举办婚礼，但因疫情缘由未能举行，原告马某与被告罗某1在相处期间未建立起良好的感情，也未到相关婚姻登记部门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因原告认为双方性格差异过大，不宜进一步交往，提出退婚并要求被告退还所收彩礼100000.00元及衣服钱、毕摩钱、洒水钱等11000.00元，双方协商未果后，原告于2020年04月0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彩礼钱111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被告因婚约收取原告马某彩礼款100000.00元，被告按民族习俗返还了原告路费10000.00元（嗻唦卡吧），双方对此予以认可，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给付的彩100000.00元中被告在订婚当天按民族习俗返还了10000.00元，应从彩礼100000.00元中予以扣除。原告马某与被告罗某1按照民族习俗举行订婚仪式后，双方在相处过程中未建立起良好的感情基础，也未到相关婚姻登记部门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彩礼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及相关司法解释，结合本案案情，由被告罗某1、罗某2、杨某共同退还原告马某彩礼90000.00元。原告给付被告衣服钱（新娘买衣服）8000.00元、泼水钱1500.00元，毕摩钱15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原、被告的陈述、答辩及民族风俗习惯等，认为衣服钱（新娘买衣服）8000.00元、泼水钱1500.00元，毕摩钱1500.00元应该属给被告父母做迷信、给新娘买衣服及给打发亲属的礼钱，属于男方按照民族风俗给予女方（被告）父母做迷信、给新娘买衣服及打发女方亲属的钱，属于赠予关系，不属于支付的彩礼。被告提出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共计141820.00元（订婚酒席开支22320.00元；罗某1从安徽往返盐源所花费的车旅费、住宿费、生活费共计5000.00元；罗某1在安徽务工期间每月收入保底8000.00元，加提成共计15000.00元，自2019年11月27日至2020年03月27日四个月的损失、误工共计60000.00元；罗某2、杨某误工费15天×2人×150.00元为45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00元）的主张，其中被告要求赔偿订婚酒席开支22320.00元的主张，这是举办订婚仪式应必然产生的开销，不属于彩礼，且无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赔偿罗某1从安徽往返盐源所花费的车旅费、住宿费、生活费共计5000.00元的主张，在审理过程中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属于被告为实现婚姻目的，而自行支出的费用，无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赔偿罗某1在安徽务工期间每月收入保底8000.00元，加提成共计15000.00元，自2019年11月27日至2020年03月27日四个月的损失、误工共计60000.00元的主张，被告罗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安徽误工期间月保底收入加提成合计为15000.00元的客观真实性，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相互印证，无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赔偿罗某2、杨某误工费15天×2人×150.00元为4500.00元的主张，被告罗某2、杨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每天误工为150.00元的客观事实，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00元的主张，无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罗某1、罗某2、杨某共同退还原告马某彩礼款90000.00元。此款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6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马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00元，由被告罗某1、罗某2、杨某负担2050.00元，由原告马某负担47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另查明，1.本院问上诉人罗某2收到被上诉人马某彩礼是多少钱时，其回答：“我搞忘了”，而其自书的《证明》（有罗某2、杨某、杨巫打、贾志才、杨尔杂、沙志忠的签名捺印）表述为收到订婚费用89500.00元，不是111000.00元，该《证明》未作证据提交。上诉人罗某1、罗某2、杨某在书面答辩状中又认可收到的彩礼金是90000.00元；2.一审于2020年3月31日的调解笔录中上诉人罗某1、罗某2、杨某拒绝签字。2020年4月29日的开庭笔录中，法庭告知当事人诉讼权利并开庭后，上诉人罗某1、罗某2、杨某及其代理人并未申请合议庭组成人员回避，各方当事人在此次庭审中均提交了证据并进行相互质证，在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对庭审笔录再次拒绝签字。两次笔录中，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拒绝签字的情形均已记录在卷；3.上诉人罗某1、罗某2、杨某在二审中提出安国清是被上诉人马某的亲戚和邻居，应当回避而未回避，但对此仅为口述，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也未向一审法院及相关监督机构举报反映。 本案争议焦点：1.马某向上诉人一方给付的彩礼金金额如何确定，该款应否返还；2.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程序是否违法。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书记员应当将法庭审理的全部活动记入笔录，由审判人员和书记员签名。法庭笔录应当当庭宣读，也可以告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当庭或者在五日内阅读。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认为对自己的陈述记录有遗漏或者差错的，有权申请补正。如果不予补正，应当将申请记录在案。法庭笔录由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签名或者盖章。拒绝签名盖章的，记明情况附卷。”的规定，当事人参加庭审后，拒绝签名盖章的，不影响庭审活动笔录的效力性。本案中，上诉人罗某1、罗某2、杨某及其代理人参加了一审全部庭审活动，不仅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而且当事人各自提供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和辩论。在书面答辩状中，上诉人罗某1、罗某2、杨某认可收到的彩礼金金额为90000.00元，也与一审认定的金额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院确定马某向上诉人罗某1、罗某2、杨某给付的彩礼金实际金额为90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罗某1、罗某2、杨某向被上诉人马某返还收取的彩礼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不返还彩礼金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从一审卷中反映，当事人经过一次法庭调解和一审开庭审理，上诉人罗某1、罗某2、杨某及其代理人参加但在法庭笔录上拒绝签名，其行为并不尊重法庭。而庭审笔录反映，一审法院向上诉人罗某1、罗某2、杨某告知了诉讼权利，其并未申请合议庭组成人员回避，庭审结束后，也未向相关监督机构举报反映。二审中，上诉人罗某1、罗某2、杨某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但又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其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某1、罗某2、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00元，由上诉人罗某1、罗某2、杨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强 审判员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