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甘执复231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马斌，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志，甘肃并欣律师事务所。 被执行人：甘肃第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南关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旭军，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马斌不服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6执异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武威中院在执行马斌与甘肃第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建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九建集团对该院冻结其银行账户不服，提出书面异议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2014执他字第8号）规定：“在执行以银行为协助执行人的案件时，不能冻结户名为被执行人的银行贷款账户。”该扶贫项目账户，属于贷款账户。九建集团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天祝藏族自治县支行设立的账户20×××81，为凉州区50户以上自然村组道路及主巷道硬化建设项目脱贫攻坚“三保障”类扶贫项目账户，依法不应冻结和执行。据此，请求解除对该银行账户20×××81的冻结。 申请执行人马斌辩称，被执行人九建集团提出的上述执行异议不能成立，因为被法院冻结的20×××81账户，从账户名称、资金来源及用途等均显示不属于贷款账户，而是被执行人承揽建设工程项目的专用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精神，如该账户确系贷款账户，执行异议的主体应当是银行，而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综上所述，故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武威中院查明，根据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政府第86次、第121次常务会议研究决定，凉州区50户以上自然村组道路及主巷道硬化建设项目凉州区南部山区旅游扶贫公路“建养一体化”项目立项，异议人九建集团中标并承担项目资金筹集、总承包施工和交工验收后8年养护服务工作。2020年5月29日，异议人九建集团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天祝藏族自治县支行签订贫困村提升工程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凉州区50户以上自然村组道路及主巷道硬化建设项目，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改变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同时约定本院冻结的账户20×××81为专门的贷款发放账户。本案执行期间依法冻结异议人上述账户，实际控制金额16460292元。 武威中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武威中院冻结的账户20×××81是否为贷款账户？法院能否冻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2014执他字第8号），在银行作为协助执行人时，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只规定了可以对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账户进行冻结，冻结银行贷款账户缺乏依据。强制执行应当通过控制和处分被执行人财产的措施来实现。银行开立的以被执行人为户名的贷款账户，是银行记载其向被执行人发放贷款及收回贷款情况的账户、其中所记载的账户余额为银行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属于贷款银行的资产，并非被执行人的资产，而只是被执行人对银行的负债。因此，通过“冻结”银行贷款账户不能实现控制被执行人财产的目的。只要人民法院冻结到了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账户或控制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即足以实现执行的目的，同时也足以防止被执行人以冻结或查封的资产向银行清偿债务。而所谓“冻结”被执行人银行贷款账户，实质是禁止银行自主地从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被执行人财产以外的财产中实现收回贷款的行为。这种禁止，超出执行的目的，将侵害银行的合法权益，如果确实存在银行在法院冻结被执行人存款账户之后，擅自扣收贷款的情况，则可以依法强制追回。因此，在执行以银行为协助执行人的案件时，不能冻结户名为被执行人的银行贷款账户。该案中，武威中院冻结的账户20×××81是九建集团和贷款银行在贷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账户，账户内余额为脱贫攻坚“三保障”类扶贫贷款，只能用于支付凉州区50户以上自然村组道路及主巷道硬化建设项目凉州区南部山区旅游扶贫公路“建养一体化”项目的工程款，该账户不应当冻结，异议人九建集团所持异议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申请执行人马斌所持“执行异议的主体应当是银行”之主张，执行程序作为规范执行权运行的公法程序，必须保障参与程序的各方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均有向有关机构寻求救济的权利，故该案被执行人九建集团或银行均可提出执行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武威中院作出（2020）甘06执异15号异议裁定，裁定对异议人甘肃第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天祝藏族自治县支行的账户20×××81解除冻结。 申请执行人马斌不服武威中院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武威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异议阶段异议人所提交证据中的《三方协议书》，涉案扶贫项目的扶贫主体为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政府，其委托凉州区弘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该项目业主对外招标，被执行人为该项目的中标施工方。被执行人在该项目中并不承担扶贫责任义务，同时获取项目建设的工程利润及垫资利息，该项目的全部建设资金均由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政府承担，被执行人在该项目中从事的是完全与项目扶贫责任义务无关的经营性活动。该案冻结的账户也系其从事经营活动的账户，并不属于脱贫攻坚“三保障”类扶贫账户。况且，即使是扶贫类账户，在本案具体情况下，不予冻结也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根据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其所谓贷款发放账户的20×××81账户，2020年6月1日、6月5日分别存入款项为160000000元、115000000元，但付款账户户名均为“甘肃第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存入涉案冻结账户的资金，除金额与《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贷款金额相符之外，无论存入时间，还是资金来源，均与上述合同的约定不符，这不仅不能说明该账户中的资金是来源于银行发放的的贷款，反而清晰的证明该账户内资金系被执行人内部不同账户之间的转账资金。就连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天祝县支行向武威中院出具的《关于甘肃第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凉州区50户以上自然村组道路及主巷道硬化建设项目相关账户的说明》中，也仅称涉案被冻结账户是“扶贫项目贷款专户”，却回避了该账户中被冻结资金的来源这一事实。由此可见，该冻结账户中的资金并非来源于银行贷款。再次，根据《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的还款准备金账户为20×××21，故该案冻结账户20×××81账户内的资金也不是还贷资金。综上，本案冻结账户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中不应冻结的情形。实际上是被执行人与凉州区政府、农发行天祝县支行互相串通，以分别签订协议、合同的方式，将被执行账户掩饰、伪装成扶贫项目的“银行贷款专户”，以此逃避法院执行。异议阶段，武威中院未对相关证据认真审查，错误认定事实，并作出解除冻结账户的错误裁定，请求撤销武威中院（2020）甘06执异15号执行裁定，并责令向复议申请人划转全部所冻结银行存款。 本院查明，该案异议审查阶段，被执行人九建公司向武威中院提交了《中标通知书》、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政府凉政函字〔2019〕167号《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将凉州区50户以上自然村组道路及主巷道硬化项目和凉州区南部山区旅游扶贫公路（S308线黄羊至金山段）建养一体化项目进行委托的函》、凉政发〔2019〕97号《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将凉州区50户以上自然村组道路及主巷道硬化项目凉州区南部山区旅游扶贫公路（省道S308线黄羊至金山段）建养一体化项目实施方案的批复》、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政府、武威市凉州区弘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甘肃第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凉州区50户以上自然村组道路及主巷道硬化建设项目凉州区南部山区旅游扶贫公路（S308线黄羊至金山段）“建养一体化”项目三方协议书》、武威市凉州区弘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甘肃第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凉州区50户以上自然村组道路及主巷道硬化建设项目凉州区南部山区旅游扶贫公路（省道S308线黄羊至金山段）建养一体化协议》、《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121次）》、《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天祝藏族自治县支行出具的《关于甘肃第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凉州区50户以上自然村组道路及主巷道硬化建设项目相关账户的说明》以及该支行出具的《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材料。经对上述证据材料核查，对武威中院异议审查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九建集团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天祝藏族自治县支行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六条就借款人提款时间双方约定为：2020年6月1日，提款金额为160000000元；2020年6月18日，提款金额为115000000元。 复议审查期间，被执行人九建集团向本院提交了武威中院冻结的20×××81银行账户的流水清单一份及发放贷款的客户回单两份。根据上述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及贷款客户回单，本院还查明，2020年6月1日，6月5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天祝藏族自治县支行先后通过贷款分户账号62×××14、62×××15向九建集团上述冻结的账户发放贷款160000000元、115000000元。2020年6月21日、9月21日银行两次入息49000元、151787.43元。自2020年6月24日起，该账户支出的32笔款项，均为九建公司通过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天祝藏族自治县支行向甘肃立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武威市路通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甘肃百瑞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等支付的工程款。另外，因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在2020年8月13日、9月25日两次分别扣划该账户资金6701877.67元、202838.86元，九建集团为补足银行监管贷款资金，于2020年8月17日、9月27日分别向该账户补足款项6701877.67元、202838.86元。两份贷款发放客户回单，其中一份载明：2020年6月1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天祝藏族自治县支行向九建集团发放贫困村提升工程贷款160000000元，贷款借据号为62062301500011760，贷款分户账号为62×××14；另一份载明：2020年6月5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天祝藏族自治县支行向九建集团发放贫困村提升工程贷款115000000元，贷款借据号为62062301500011790，贷款分户账号为62×××15。上述两份银行客户回单中载明的贷款入账账号均为20×××81。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2014执他字第8号）规定，在执行以银行为协助执行人的案件时，不能冻结户名为被执行人的银行贷款账户。本案中，根据上述查明事实，九建集团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天祝藏族自治县支行设立的账户20×××81，确系凉州区50户以上自然村组道路及主巷道硬化建设项目脱贫攻坚“三保障”类扶贫项目贷款账户。该账户内第二笔贷款发放时间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发放时间虽不完全一致，但结合本案证据材料，亦可以确认：2020年6月1日、6月5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天祝藏族自治县支行向九建公司20×××81账户发放的两笔款项，确属贫困村提升工程贷款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上述批复规定，武威中院异议裁定解除对该贷款账户资金的冻结措施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复议申请人马斌关于该案冻结的账户系九建集团从事经营活动的账户，不属于脱贫攻坚“三保障”类扶贫账户，该账户内资金系九建集团内部不同账户之间转账资金的复议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马斌的复议申请，维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6执异15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 华 审判员 段 伟 审判员 路金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梅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