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德，男，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春，系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孟昭军，男，197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军，系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系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德因与被上诉人孟昭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春，被上诉人孟昭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军、郭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反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安淑萍系张德的同学，曾向张德借款使用，2014年8月20日，安淑萍向张德还款时，应张德的要求，直接将44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孟昭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果孟昭军抗辩安淑萍的转账与张德无关，应该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本案一审判决的附表，数据统计混乱，甚至适用已经废止的法律规定。三、本案一审判决对于160万元结算单真实性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0年就开始有借贷关系，且往来金额巨大，二人也交往甚深，对于孟昭军提出要上诉人出具结算单，来向其家人进行解释的要求，上诉人答应给予出具，是符合常理的，但对于孟昭军此举的真正目的，上诉人是无法戒备的。四、一审判决完全忽略双方以房抵账的事实，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孟昭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昭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77852.05元（逾期利息自2017年12月31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2日，以年利率6%计算），此后的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至上述本金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张德系朋友关系，被告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自2013年8月22日起陆续向原告借款，截止2016年3月16日，原、被告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结算单一份并交由原告收执，被告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偿还原告借款共计160万元，但时至今日，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履行还款义务，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现造成原告的合法权益无法实现，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张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立即返还不当得利6402230.93元；2.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均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系朋友关系，反诉人因做生意，需要资金进行周转，被反诉人同意出借资金给反诉人，双方口头约定月息按照5分或者6分计算，从2010年10月24日开始，反诉人陆续向被反诉人借款33笔，共计金额16370500元，在借款的同时，反诉人从2012年6月25日开始，几年来陆续给被反诉人以现金和房屋抵债的方式进行了还款，总计银行转账还款本息合计13928490元，2016年3月16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对双方的借款、还款进行结算，被反诉人按照月息6分利滚利的方法计算，除去上述已支付的银行转账还款和房产顶抵的款项外，被反诉人说反诉人还欠其款项未还清，让反诉人给其出具借条，反诉人觉得几年来已经给被反诉人还了很多钱，为了还被反诉人的高利贷，已经额外又背负了巨额外债，本不愿给其在出具借条，但被反诉人说借给反诉人的钱款中，有被反诉人兄弟和家人的钱，出具这张借条只是为了哄骗其家里人，其和反诉人之间的借款本息已清，不会在找反诉人要钱。于是，反诉人给被反诉人出具了160万元和180万元两张结算单，双方签字捺印确认。谁知被反诉人假戏真唱，在事隔两年多后突然以此条据提起诉讼，要求反诉人偿还160万元，反诉人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年利率36%计算，反诉人借款本金为16370500元，实际还款19328490元，多支付了2957990元，扣除36%的利息1501951元，被反诉人应返还多收取的利息1454538元，房屋顶账中：1、被反诉人代还银行贷款8440490元；2、2015年12月，反诉人以自己所有的位于白银区红星路265号12幢1-02号商铺房（建筑面积68.54平方米）抵债给被反诉人以偿还借款（现该套商铺在被反诉人孟昭军儿子名下），按照当时市场均价25000每平方米计算，该房产总价值为1713500元，减除被反诉人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770000元，反诉人以该套房产实际抵偿借款本息943500元；3、2016年3月，反诉人以其名下位于白银区胜利街（五洲商业街）的四个商铺抵债给被反诉人以偿还借款（现该四套商铺在被反诉人孟昭军妻子王茜名下），四间商铺面积合计832.38平方米，按照当时市场均价15000月每平方米计算，该四套房产总价值为12485700元，减除被反诉人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8481507.95元，反诉人以该四套房屋实际抵偿借款本息4004192.05元，白银饭店附近的商铺和五洲商业街四间商铺，被反诉人共计应返还以房顶账金额494407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的规定，反诉人实际支付的利息已经大大超过法律规定的36%的最高限额，被反诉人实际收取的640223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退还，反诉人依法向贵院提起反诉，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4日至2016年7月15日，借款人张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出借人孟昭军借款33笔合计16370500元，张德以银行转账方式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162笔合计18888490元（以上借款、还款的时间和数额详见附表，张德主张其还款数额为19328490元，其中有2014年8月20日安淑萍向孟昭军银行转款44万元，但并无证据证实该笔款项系代为还款，故该笔转账不应计算至张德还款数额）。2016年3月9日，张德与孟昭军订立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张德将其所有的位于白银区胜利街的四个商铺转让给孟昭军，2016年3月16日，孟昭军与张德就双方历来的借款等经济账目进行了结算，形成张德尚欠孟昭军160万元和180万元的两张结算单，双方均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160万元结算单的内容为“张德与孟昭军于2016年3月16日对双方历来的借款等经济账目进行结算确认，经双方核对至结算之日张德共欠孟昭军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1600000元），结算前的借据销毁，双方的债权债务以本结算单为准。张德承诺此欠款于2017年12月30日之前还清。”180万元结算单除了欠款金额有相应变化以外，其他内容相同。因张德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未如约还款，孟昭军遂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张德以其偿还了超出法律保护的利息为由提起反诉，请求孟昭军返还多支付利息1454538元、商铺房差价款4947692元，合计64022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个：一是本诉中孟昭军主张的张德借款160万元的事实是否成立；二是反诉中张德主张的其已经向孟昭军支付了超出法律保护的以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的事实是否成立以及孟昭军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孟昭军以2016年3月16日结算单为双方往来借款的结算确认要求张德偿还本息，张德对此抗辩称结算单系其双方协商为了给孟昭军家人展示所用，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孟昭军与张德自2010年起便有频繁的经济往来，且有大量的转账记录及部分现金交易，在此种情况下双方签订结算单对往来账目进行确认，且双方在同日签订了160万、180万两张结算单，除数额外其他内容一致，孟昭军解释是因念及朋友关系以及张德的经济状况免去20万，认可160万的结算单，而张德称上述两张结算单是为了让孟昭军给家里人一个交代，双方协商后出具的虚假条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大量的经济往来均有转账、条据，因此出具结算单对双方账目进行确认符合常理，而张德作为成年人仅以展示给孟昭军家人所用而出具虚假条据的解释，明显有悖于常理，若仅仅是为了配合孟昭军向其家人进行解释一张结算单足以，为何会出现两张结算单，故对于160万元结算单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为查明事实，本院就双方接待往来账目按照年利率36%进行列表计算(详见附表)，截止2016年3月14日张德尚欠孟昭军本金149.26万元，利息18.8万元，共计168万元，该数额能够与双方结算单数额对应，可见张德向孟昭军偿还的利息未超出年利率36%，张德主张事实不成立。综上，张德与孟昭军之间债务应以双方结算单为准，结算单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0日，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截止2018年10月22日，双方债务以本金160万计算，利息为767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德偿还孟昭军借款本金1600000元，利息76799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22日），此后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二、驳回孟昭军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德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6615元，由张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德、孟昭军于2016年3月16日共同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是本案的一个基础证据和最后结算（2016年3月9日张德与孟昭军订立的房屋转让协议），结算单载明双方对历来的借款等经济账目进行结算确认，结算前的借据销毁，双方的债权债务以本结算单为准。对于双方合意确认的结算单，应当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结算单载明结算前的借据已经销毁，如不以结算单为依据，势必造成事实无法查清即双方究竟有无现金借贷。上诉人认为结算单系双方协商为了给孟昭军家人展示所用，但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孟昭军与张德自2010年起便有频繁的经济往来，有大量的转账记录及部分现金交易，在此种情况下双方签订结算单对往来账目进行确认符合常理，且双方在同日签订了160万、180万两张结算单，除数额外其他内容一致，孟昭军解释是因念及朋友关系以及张德的经济状况免去20万，认可160万的结算单，张德作为成年人仅以展示给孟昭军家人所用而出具虚假条据的解释，明显有悖于常理，故对于160万元结算单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向孟昭军支付了超出法律保护的以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但结算单载明双方对历来的借款等经济账目进行结算确认，结算前的借据销毁，故无法查明张德是否支付了超出法律保护的利息，双方的争议亦应当以2016年3月16日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为准。综上所述，张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7元，由张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晓忠审判员  张军忠审判员  李作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田殿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