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德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天行西路**润景科技广场****。法定代表人：刘小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智馨，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男，汉族，1999年11月23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燕弟，江苏首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德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磊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上诉人德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任智馨，被上诉人王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燕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案涉《餐饮服务协议书》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并未审查王磊诉请解除合同的理由，而径行判决解除案涉《餐饮服务协议书》，欠缺事实依据；2.《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二十三条之规定项下的披露内容均是王磊可简单通过公开渠道便能轻易获取的，且即使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也仅是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另，本案中，王磊已实际开店经营，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合同客观上已经履行完毕，故王磊不享有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3.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客观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王磊人民币138000元，金额明显过高。王磊二审答辩称，德赞公司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均已阐述，一审法院也是基于德赞公司的理由，才没有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德赞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新的观点，也没有新的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磊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2.请求判令被告德赞公司返还其加盟费230000元、设备费用122188元，由其退还相应剩余的物料；3.德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6日，王磊（乙方）与德赞公司（甲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协议书主要条款：1.1甲方系一家从事热点餐饮项目信息收集、汇总与分析，项目开发，项目培训及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的餐饮服务公司；1.3拟投资项目名称为：“古茶”，该项目经甲方前期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目前已形成完整的品牌策划、产品包装方案、规范的制作技术及流程。甲方对该项目的项目标识及与项目标识有关的相关设术、产品制作技术不仅拥有使用权，并有权将其部分或全部提供给第三方使用；2.1合同服务期限:1年，从2019年3月6日始至2020年3月5日止；2.2（区域服务）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服务费为230000元；第三条服务内容包括：开店咨询与指导、产品技术及流程的现场培训、店面装修设计服务；4.1项目期限内，甲方无偿授权乙方使用项目标识为“古茶”；4.2乙方选择的使用方式为项目标识“区域”使用：甲方同意乙方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划范围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7.2出现以下情况之一本合同方可解除，否则合同不予解除：不可抗力、单方解除权情形出现、双方协商一致。协议书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王磊于当日支付230000元，德赞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为服务费。同年4月22日，王磊（乙方）与德赞公司（甲方）签订《物料预订销售合同》，甲乙双方就“古の茶”项目的物料供货事宜达成如下约定：乙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物料总价款122188元。……本合同附件一的物料清单是本合同重要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同日，王磊支付了物料费90388元，并于同日签收了德赞公司交付的“古の茶”专用设备，价值31800元，后王磊实际向德赞公司支付122188元。王磊于2019年4月29日、5月6日分别在德赞公司提供的若干材料上签字，包括：《客户资料收阅证明》、《运营服务产生费用申明及标准》、《客户店铺签约须知》、《选址服务告知书》、《技术培训日志》、《关于“古の茶”项目服务培训确认函》等。3月6日，王磊申请选址，4月27日，选址成功，王磊在《设计确认函》上签字。同年5月23日，王磊开设的店铺开业。同年6月15日，德赞公司与王磊签订附加协议，约定德赞公司约予王磊店面以标准店（59800）模式返点，时间为3次。此后，德赞公司实际返还王磊35880元。另查明，德赞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1月2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食品销售、通用机械设备销售、食品技术研发、贸易咨询服务、市场调研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2018年12月10日，广州德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德赞公司）与德赞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将其第43类商标26279726“古の茶”授权给德赞公司招商推广使用，期限至2023年12月9日，许可使用形式为普通许可。以上事实，有《餐饮服务协议书》、《物料预订销售合同》、收款单、《客户资料收阅证明》、《运营服务产生费用申明及标准》、《客户店铺签约须知》、《选址服务告知书》、《技术培训日志》、《关于“古の茶”项目服务培训确认函》、《设计确认函》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原告王磊与被告德赞公司所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明确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其中包括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向被特许人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和条件……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等等，否则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进一步规定，特许人应当以书面形式披露信息，被特许人应当就所获得的信息内容向特许人出具回执说明。本案中，德赞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且德赞公司自身并没有经营时间满1年的2个直营店，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这足以影响到王磊的投资计划和经营决策。故王磊有权据此解除双方订立的《餐饮服务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王磊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对企业行业有明显的认知，在进行民商事活动中应具有正常的审慎注意义务。王磊在签订合同时未审核特许人相关资质，对自己从事特许经营的风险估计不足，盲目签订合同，且其实际开店经营，对纠纷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德赞公司返还王磊人民币138000元，德赞公司已返还的费用应予以扣除。王磊主张解除《物料预订销售合同》并返还物料费，因该部分费用系履行《餐饮服务协议书》》而支出的必要的经营成本，德赞公司收取该费用后，实际已向王磊部分交付了相应价值的物料，王磊亦实际开店进行经营，故对王磊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王磊与南京德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二、南京德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返还王磊服务费138000元，扣除其已返还的35880元，余款10212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王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餐饮服务协议书》，应否解除；2、一审法院判决德赞公司返还102120元，数额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系由国务院为规范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促进商业特许经营健康、有序发展，维护市场秩序所制定的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及第二十三条规定，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规定，目的在于平衡资源、地、地位不对等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障被特许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德赞公司在与王磊签订、履行特许经营合同过程中未履行披露义务、未告知相关信息，违反了条例的上述规定，至于王磊是否可以通过公开渠道获取相关信息，不能作为免除德赞公司法定义务的理由，且德赞公司自身并没有经营时间满1年的2个直营店，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一审法院考虑王磊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对从事特许经营的风险估计不足，盲目签订合同，且其实际开店经营等方面的因素，酌情判决由德赞公司部分返还王磊服务费138000元（扣除其已返还的35880元，实需返还10212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德赞公司的上诉主张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2元，由南京德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叶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丁晔速 录 员 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