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民终4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凤匣，女，195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行宇，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艳清，男，196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山，男，197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宝奇，河北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凤匣因与被上诉人吴艳清、郭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凤匣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3日签订的土地协议书无效，责令被上诉人郭山将土地恢复原状，责令被上诉人郭山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万元。2、上诉费和一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韩凤匣与被上诉人吴艳清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3日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二被上诉人吴艳清与郭山非法签订土地协议书，吴艳清将上诉人家庭共有土地非法永久转让给被上诉人郭山。被上诉人郭山在上诉人家庭共有的土地上堆放粪便垃圾、摆放棺材、堆放渣土、秸杆等严重扰乱上诉人的家庭生活，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经村委会、派出所、乡政府、国土所等单位多次协调处理，2019年4月30日上诉人韩凤匣与被上诉人郭山签订调解协议书，被上诉人郭山赔偿上诉人韩凤匣3000元经济损失，涉及到土地问题按照公平公正的原则协商解决。被上诉人郭山不但不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反而变本加厉，对上诉人肆意辱骂、威胁恐吓等方式方法侵犯上诉人人身尊严，继而采取胁迫暴力的方式，继续在上诉人墙根挖坑、埋木桩等侵害上诉人个人财产行为，妨碍上诉人使用自己的土地，继续故意激化矛盾、扩大损失。上诉人多次请求派出所、乡政府、土地所、环保局等职能部门处理，但被上诉人郭山蛮横霸道，肆无忌惮，导致问题一直无法解决。二、2013年3月3日，被上诉人吴艳清与被上诉人郭山非法签订土地买卖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第十二条，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七条，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三、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吴艳清无权给予买卖或流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地的各项权益。四、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吴艳清无权给予买卖或流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争议的土地是1992年上诉人家庭共同从同村村民调换所得，而韩凤匣与吴艳清结婚时间为1985年1月6日。被上诉人吴艳清无权代表上诉人韩凤匣签订非法的土地买卖协议。五、被上诉人吴艳清与被上诉人郭山非法签订土地买卖协议系吴艳清与郭山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第三人韩凤匣的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六、上诉人所主张的恢复土地原状，和赔偿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实际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依法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3日签订的土地协议书无效，责令被上诉人郭山将土地恢复原状，责令被上诉人郭山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万元。 郭山答辩称，1、自2013年3月3日郭山与吴艳清签订土地协议书至今已有7年多时间，且涉案土地与上诉人家相邻，上诉人主张对该协议书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一审中答辩人郭山也提供了孙庄村委会的证明，证明土地使用权归郭山。2、吴艳清与郭山签订《土地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体现，郭山按市价支付了合理费用，双方已履行协议多年，上诉人从未对该协议提出过异议。3、韩凤匣与吴艳清系夫妻关系，上诉人韩凤匣认为吴艳清与郭山串通签订土地协议书毫无根据，相反是其二人合谋反悔想收回土地。该土地协议书并没有损害任何人利益，也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4、土地并非是家庭共有财产，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郭山与韩凤匣只是有些邻里矛盾，但该矛盾已经派出所和乡镇调解解决。双方不应再有其他纠纷。5、上诉人一审中没能提供涉案土地地理位置、面积、四至等情况，也没能提供土地性质及权属，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吴艳清未出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1、完全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要求依法要回案涉土地使用权。2、我与郭山签协议不是自愿的，是被迫的，郭山三番五次找我，找中间人跟我谈，非得买原本属于我家使用权的案涉耕地。3、被告郭山欺骗我，他跟我签协议时，他没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在此地块弄乱七八糟，搞得我家过不了日子。他的所作所为不是善意买家。4、我不懂《国土管理法》，我无权私自转让买卖全家共有承包地。 韩凤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于2013年3月3日签订的土地协议书无效；2、责令被告将土地恢复原状；3、责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4、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韩凤匣与被告吴艳清系夫妻关系，被告郭山与韩凤匣、吴艳清相邻而居。2013年3月3日，被告郭山与被告吴艳清签订《土地协议书》（证明人为高宗启），约定：今有吴艳清宅基地墙南地皮一块，东至高仗海墙根，南至高仗海墙角，西至沟边，北至吴艳清墙边；今由吴艳清将此地块转让给郭山永久使用，经双方同意，特立此证据立字为证。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该协议是两被告所签，其对此不知情，是无效的。庭审中，原告出示涿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15日颁发的冀（2018）涿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9258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方为吴艳清，承包地为1块，确权总面积为4.53亩，四至为东至道路、南至道路、西至空地、北至康国旗，证实本案案涉土地性质为承包地，属于家庭共有。被告郭山的质证意见为：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的发证时间晚于协议的签署时间，与本案案涉土地没有关联性，案涉土地不是承包地，是自留地，自留地不包含在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承包地范围内。上述事实有土地协议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结婚证、现场照片、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及本案庭审笔录入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主张其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在被告不予认可并陈述该地块为自留地的情况下，本院依据原告出示的证据无法确认案涉土地性质及该地块是否在其主张的承包地范围内。在原告缺少案涉土地性质的关联性证据的情况下，原告诉求依据不充足、不充分，本院于本案中对原告诉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在证据充足后，依法另行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凤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涿州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的调查结果情况说明一份；2、康国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影印件；3、康国旗书写的证明；4、孙义国、康宏志出具的证明；5、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两份。拟证明争议的地块（00670、02405）仍然登记在康国旗名下，康国旗与韩凤匣已经互换土地，争议的土地属于基本农田范围。6、现场照片13张，拟证实原告的经济损失和被告破坏土地的现状及过程。7、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情况说明、韩凤匣承包地测绘图、微信聊天截屏，拟证明案涉土地原在韩凤匣家名下，属于韩凤匣依法承包，规划是2010年开始的，规划图不能改变最原始的承包地范围，该地块面积为555.91平米，合0.8339亩，与韩凤匣家现有的3.5741亩承包地相加，与韩凤匣家应分得承包地面积基本一致。被上诉人郭山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涉案土地是在康国旗名下，本案涉案土地四至与证据内容不同，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就是涉案土地，且即使该土地目前仍登记在康国旗名下，但是韩凤匣在本案中本身不具有诉权，应由康国旗决定是否主张；2、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且系复印件，我方不认可，应出具原件，康国旗也没有在一审中以及二审中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3、证据三、四、五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尚登记在康国旗名下，亦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基本农田，上诉人应出示国土规划部门关于土地性质的规划证明，村委会10月22日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也载明地块系自留地，并不在承包地范围内，且该村委会证明是否为涉案土地还存疑，孙义国和康宏志没有出庭，是否为本人书写不能证明，该证据中表述的地块不是涉案土地，与本案无关；4、证据六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破坏了土地，一审中被告曾提交过村委会的证明，说是为了完成乡政府收散煤的任务才使用的该块土地，如果上诉人认为侵犯了其权益应当在乡政府和派出所已经解决侵权纠纷，照片并非完全为涉案土地，与本案无关。农业农村局的证明和村委会的证明均没有确切显示上诉人所主张的00670和02405两地块就是本案涉案土地，真正能出具土地情况证明应该是村委会，但上诉人却不能提交。5、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情况说明中该地块被规划为建设用地，不能证明上诉人所陈述的土地协议书是非法转让的，也与其陈述的家庭承包土地没有关系。该测绘图不能显示土地权利人是韩凤匣，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本证据没有关联；上诉人承包地只显示了是2382.73平米，与涉案土地是不同的地块，故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不能认定为无效。 被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孙家庄村委会于2020年11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3年3月3日吴艳清与郭山签订土地协议书在场证明人为高宗启，同时证明签订土地协议情况真实合法，也证明村委会认可土地协议；2、孙家庄村委会于2020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土地原为康国旗的自留地，土地转让协议有法律效力。3、郭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农户有几块承包地，在承包证上示意图中就明确显示几块。上诉人韩凤匣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保定中院向村委会出具调查令要求出具相关材料，村委会未做任何处理，我本人也找过村委会及乡政府领导，他们把责任推到国土局和农业农村局，该证明是谁出具的不清楚，其并未在现场不能予以证实，且是先盖章后签字，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形式要件，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土地性质在国家登记的范围内就是基本农田，无论是登记在谁名下。村委会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案涉土地是我们家用承包地跟康国旗承包地等面积互换，案涉土地面积包括在我家承包地确权内，我家实际经营的土地面积就差这案涉地块的面积。承包地和自留地都不能私自转让和买卖。2、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该证明说案涉土地为0.7亩明显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争议的土地实际面积不一致。3、证据三与本案争议的土地不具有关联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艳清与被上诉人郭山于2013年3月3日签订了《土地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土地转让给郭山永久使用，证明人为高宗启。上诉人自述案涉土地原为村民康国旗自留地，系用自家承包地与该地块对换，现该地块应为自家承包地；孙家庄村委会出具证明称案涉土地原为村民康国旗的自留地；涿州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的调查结果情况说明，证明编码为00670、02405的两块地现确权由康国旗承包，（韩凤匣称正是用的这两块地与康国旗的案涉地块对换的），对案涉土地的性质及归属未作说明；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关于孙庄乡韩凤匣土地类别情况说明》，表明案涉地块在涿州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年）图中为建设用地，在涿州市土地利用分幅现状图中为建设用地，且注明“此说明只可以用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令》韩凤匣案涉土地性质，不能作为其他说明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但现有证据中并无该地块的转用审批手续，从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案涉土地的类别及权属。上诉人请求确认《土地协议书》无效理据不足，诉请纠纷应通过相关部门协商解决更为妥当，或待进一步查清案涉土地的类别及权属后，另行主张为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96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韩凤匣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退还韩凤匣；上诉人韩凤匣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娟 审 判 员  肖 雅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史广昌 书 记 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