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滦（集团）蔚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南留庄镇。 法定代表人：何立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树民，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通泰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蔚县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蔚州镇建设北大街**。 负责人：李远忠，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红，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开滦（集团）蔚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后勤服务中心，，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南留庄镇白南场村 负责人：李波，该中心行政负责人。 上诉人开滦（集团）蔚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蔚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通泰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蔚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通泰公司），原审被告开滦（集团）蔚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2- 后勤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后勤服务中心）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6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蔚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树民，被上诉人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王翠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后勤服务中心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蔚州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通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判决我公司拖欠通泰公司610830元乘车款明显证据不足。通泰公司曾就乘车款问题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做出（2019)冀0726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通泰公司诉求的未实际开具发票且在本单位财务账上未挂账的610,830元乘车费，需双方进一步核对账目予以确认，查清具体欠款数额后，通泰公司即可另行主张权利。如一方怠于行使自己的核对账目权利或者怠于履行自己的核对账目义务，因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自行承担。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了通泰公司关于610830元乘车款的诉讼请求。(2019)冀0726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书做出后，我公司因去产能政策影响，部分矿井关闭，机构大幅度调整，人员流失严重等原因，未能及时与通泰公司进行对账，但是，并不是拒绝对账或者怠于履行对账义务。在是否存在欠款、欠款数额等证据材料未发生任何变化的情 -3- 形下，一审法院作出了与（2020)冀0726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书完全不一致的裁判结果，因此，该判决因证据不足而明显错误。(二）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我公司下属通勤车队出具的统计表）不符合法定形式。《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我公司下属通勤车队出具的统计表属于单位出具的证明，并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或者盖章，也没有加盖单位印章，因此该统计表不具有合法性，不得做为证据使用，应当予以排除。一审法院以该统计表作为定案证据的做法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我公司与通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通泰公司是否拖欠我公司的乘车款或者乘车款数额，通泰公司均负有法定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因我公司“怠于履行自己的核对账目义务”而判决我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属于变相改变举证规则，要求我公司承担本不应有的举证责任。三、我公司属于国有企业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子公司，拥有职工4000余人，下属基层区科50余个，公司内部有严格的管理规定，在没有法人授权的情况下，任何基层区科单位都不具有对外实施法律行为的资格，因此，该通勤车队擅自对外出具统计表的行为及其后果不能由我公司承受，试想，如果按照一审判决推理，我公司下属的50多个基层区科单位都可以对外实施法律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将 -4- 都由我公司承受，这样的话，将严重侵害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将造成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为此，我公司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希得到公正之裁判。 通泰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2019)冀0726民初1410号案件诉讼中，蔚州公司下属的后勤服务中心（一审被告）辩称，对蔚州公司出具的43张统计表无异议，陈述乘车票为每人每次330元，对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及拖欠蔚州公司乘车款的事实确认。（2019)冀0726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通泰公司到后勤服务中心指定地点为蔚州公司提供租车服务，乘车人员从蔚州公司崔家寨矿到邯郸峰峰四矿单次票价为每人330元，共计乘车3809人次，折合票价共计人民币1256970元。”蔚州公司收到判决书后，没有上诉，判决生效，蔚州公司也履行了判决义务。说明蔚州公司对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及拖欠蔚州公司乘车款的事实也是认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不许要在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蔚州公司支付610830元乘车款是正确的。2、蔚州公司部分矿井关闭，不能成为拒绝对账的理由。国有企业的账册岂能因部分矿井关闭或人员调动而毁损？我公司多次找蔚州公司对账未果，又去函要求对账，蔚州公司也是置之不理，没 -5- 有说明不能对账的理由，显然是蔚州公司拒绝对账的赖账行为。《统计表》为蔚州公司对方当事人的利益制作的书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应当由蔚州公司提供书证，蔚州公司拒不提供，依据该《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3、通勤车队制作的统计表，不是证人出具的证明材料，而是合同双方的结算依据。通勤车队是后勤服务中心系蔚州公司内设机构，主要负责蔚州公司下属各矿人员乘车事物，统计表作为书证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举证责任。我公司已经提供蔚州公司制作的乘车人员统计表及蔚州公司下属单位后勤服务中心陈述已经能够证实蔚州公司职工乘车人数及乘车款。且生效判决也认定了这一事实，我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庭审中，蔚州公司没有否认欠款，只是不清楚，法庭为充分尊重蔚州公司意见，慎重起见要求双方对账，不违反举证责任规则。三、后勤服务中心向我公司租车时虽然没有蔚州公司的书面授权，但是，蔚州公司单位职工乘坐了我公司的车，蔚州公司也支付了部分乘车款，即蔚州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说明蔚州公司对后勤服务中心的租车行为是认可的，根据《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一审判决蔚州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 -6- 院依法驳回蔚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通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蔚州公司、后勤服务中心立即支付拖欠职工乘车款610830元；2、判决蔚州公司、后勤服务中心赔偿通泰公司从2019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期间的逾期付款经济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年利率4.75%上浮30%计算）；3、诉讼费由蔚州公司、后勤服务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后勤服务中心为蔚州公司下属分公司，通勤车队是后勤服务中心的一个部门，负责统计各单位乘车人数，为蔚州公司提供后勤保障服务。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通泰公司到后勤服务中心指定地点为蔚州公司提供租车服务，乘车人员从蔚州公司崔家寨矿乘车到邯郸峰峰四矿，单次票价为每人330元，共计乘车3809人次，折合票价共计人民币1,256,970元。之后，通泰公司已为蔚州公司实际开具车费增值税发票21张，共计人民币646,140元（其中，通泰公司承认蔚州公司已向其支付乘车费336,010元，剩余310,130元未支付，通泰公司将未支付部分在本单位财务账上予以挂账），剩余款项610,830元通泰公司未开具正式票据，亦未作财务挂账。经该院（2019）冀0726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蔚州公司一次性向通泰公司支付通勤费310130元。判决生效后，通泰公司积极找蔚州公司对账，至今蔚州公司未有答复，亦未向通泰公司支付剩余款项。 -7- 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通泰公司为蔚州公司员工提供乘车服务，且蔚州公司员工实际享受了通泰公司提供的乘车服务，通泰公司、蔚州公司间的运输合同成立，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后勤服务中心作为蔚州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蔚州公司承担，故通泰公司要求后勤服务中心支付拖欠通勤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以支持。三、该院（2019）冀0726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通泰公司诉求的未实际开具发票且在本单位财务账上未挂账的610830元乘车费，需双方进一步核对账目予以确认，查清具体欠款数额后，通泰公司即可另行主张权利。如一方怠于行使自己的核对账目权利或者怠于履行自己的核对账目义务，因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自行承担。本院（2019）冀0726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通泰公司积极找蔚州公司对账，至今蔚州公司未有答复，亦未支付。双方虽未经对账，但后勤服务中心的通勤车队向通泰公司提供了通勤车乘车人员统计表，通泰公司对其统计数据表示认可，故该通勤车乘车人员统计表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该院确认蔚州公司欠通泰公司的610830元乘车费未支付。四、通泰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因双方未约定，该院不予支持。 -8- 综上所述，通泰公司要求蔚州公司支付拖欠通勤费61083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开滦（集团）蔚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张家口通泰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蔚县分公司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所欠的通勤费610830元；二、驳回张家口通泰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蔚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4元，由开滦（集团）蔚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蔚州公司与通泰公司对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中通泰公司主张的剩余费用，通泰公司提供了后勤服务中心出具的通勤车乘车人员统计表以证明全部费用。在（2019）冀0726民初1410号案件庭审中，后勤服务中心陈述“对通泰公司提出的说法没有任何异议，但是所做的统计表盖的章是我们车队只是作为当时统计人数的证明坐过通泰公司的车，但不能作为付款还是没有付款的依据，对当时定的合同我不清楚”该案作出判决后，蔚州公司在通泰公司要求对账的情况下，未与通泰公司对账，亦未支付。其在本案一审、二审审理中，亦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该统计表不实或存在错误，故一审法院以统计表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妥。后勤 -9- 服务中心作为蔚州公司的分公司与通泰公司实际履行了运输合同，因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蔚州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蔚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8元，由开滦（集团）蔚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范新宇 审 判 员 姜建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