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915号 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黄兆土，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石朝宁，男，1965年5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方大足，男，1968年2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石有智，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黄运江，男，1977年8月100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黄景弟，男，1972年7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黄兆丹，男，1966年8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黄运岭，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石才珊，男，1973年9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韦衍庚，男，1979年12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述十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庆贤，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何芳，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何建贵，男，1979年8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秋，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灵，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肖修贵，男，1961年4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梁祖泽，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黄运作，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黄世问，男，1968年4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黄兆土、石朝宁、方大足、石有智、黄运江、黄景弟、黄兆丹、黄运岭、石才珊、韦衍庚因与被上诉人何芳、何建贵、肖修贵、梁祖泽、黄运作、黄世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兆土、石朝宁、方大足、石有智、黄运江、黄景弟、黄兆丹、黄运岭、石才珊、韦衍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桉树买卖协议书》中的160亩桉树林木属上诉人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林木权属不清而导致错判。(一）案涉林木属于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认定林木权属不明错误。2005年8月25日，案外人韦宏连、石有炳作为乙方与甲方兴宾区城厢乡五香村委五香村签订一份《林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由甲方将五香大岭一带约3000亩山地发包给韦宏连、石有炳经营。实际上，该片山地一直由蒙村镇歌朗村民委歌朗村集体管理，因此歌朗村不同意韦宏连、石有炳经营。2006年韦宏连、石有炳组织工人强行在该片山地上炼山、种植部分林木时，歌朗村便组织村民上山阻止,并将韦宏连、石有炳己种植的苗木全部拔除，恢复土地原样。为此，当时相关政府部门抽调大量人员出面处理，才平息了事态恶化。最终，韦宏连、石有炳便不能在该片土地上实际经营。此后，为确保集体土地不被侵犯，歌朗村决定将土地分块向村内发包，鼓励村民承包管理，因此，3000亩土地实际由歌朗村村民承包经营。2011年11月26日，上诉人以黄兆土、方大足（合同乙方）为代表，与歌朗村（合同甲方）签订一份《山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上诉人共同承包案涉位于高椅岭蒙家坟约160亩山地，用于种植速生桉。上诉人依约向歌朗村交纳了第一期（五年）租金24000元及第二期（后五年）租金21000元共计45000元。上诉人便在该山地上除草、挖坑、种植桉树，至2016年，林木可砍伐出售时，上诉人以黄兆土、方大足（合同甲方）为代表，与罗庆国（合同乙方）签订一份《桉树买卖协议书》，以总价20万元将案涉林木卖给罗庆国。罗庆国在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证时，兴宾区林业局告知石有炳己办理了该片林木的采伐证，为此罗庆国主张解除买卖合同，上诉人也己同意。之后，上诉人向兴宾区林业局申请撤销石有炳持有的采伐证，经查，兴宾区林业局审查确认争议林木属上诉人所有，并撤销了石有炳持有的采伐证。(二）案外人韦宏连等人的侵权行为，并不改变案涉林木属于上诉人所有。2017年1月10日，被上诉人何芳持着一份签有罗庆国签名的《林木转让合同》找到上诉人，表明其愿意购买上诉人林木，并愿意负责处理纠纷风险。同日，上诉人以黄兆土、方大足为代表与被上诉人何芳签订了案涉《桉树买卖协议书》，何芳据此申请办理林木采伐并于同年1月17日顺利取得了案涉林木的采伐证，并开始砍伐林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无法确认该合同涉及的林木的权属及颁发给何芳的采伐证系基于哪一份合同是错误的。林木砍伐完毕后，上诉人验收林地并向何芳催付林木尾款时，何芳却以韦宏连等人干扰其砍树而其被迫付款给韦宏连等人为由拒付林木尾款83000元，上诉人多次催款未果后遂引发本案诉讼。上诉人直至一审诉讼时才得知韦宏连等人存在干扰何芳砍树的行为，因兴宾区林业局已确认案涉及林木为上诉人所有，至于何芳与韦宏连等人是如何协商及协商结果，或是何芳与韦宏连等人串通及串通结果，上诉人并不知情，也与上诉人无关，现案涉林地上的二代苗仍由上诉人管理，无人干涉。故，一审判决认定无法确认本案约160亩林地是否包含在前述3000亩林地中错误，一审法院以韦宏连等人干涉何芳砍伐林木为由认定林木权属不清并据此判决，显然错误，判决不公。二、被上诉人已砍伐案涉160亩林木,应向上诉人付清尾款83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为100亩是偏听偏信。首先，《桉树买卖协议书》签订及何芳取得采伐证后，上诉人已履行交付林木的义务，何芳及其合伙人取得160亩林木所有权后如何管理、处分均与上诉人无关。其次，案涉160亩林木中，由何芳砍伐100亩，余下60亩由其合伙人即被上诉人黄运作砍伐，一审庭审笔录可佐证上述事实，据此，案涉160亩林木完全由被上诉人何芳及其合伙人及其他被上诉人共同管理。最后，上诉人验收林地时，地上林木己实际被砍伐完毕，上诉人现在管理的林地均为二代苗。案涉160亩林木己由被上诉方砍伐，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付清尾款83000元，并应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判决解除案涉《桉树买卖协议书》是错误。案涉林木是上诉人所有，不存在权属不清，一审法院以此为理由之一判决解除合同，不符合事实。另外，上诉人已履行案涉林木交付义务，故不存在上诉人继续履行的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何芳、何建贵辩称，一、案涉林木的权属有纠纷，至今未得到解决，何芳、何建贵在砍伐过程中受到多方当事人阻止和索取钱财，何芳在支付15.7万元的情况下仅能砍伐100亩的林木，剩余的60亩林木被他人所砍伐。二、上诉人并未得到林木权属人的授权，无权处置案涉林木，双方所签订的《桉树买卖协议书》依法未生效，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截至二审时，上诉人仍未能提供案涉林木的权属证书，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肖修贵、梁祖泽、黄运作、黄世问未陈述意见。 上诉人黄兆土、石朝宁、方大足、石有智、黄运江、黄景弟、黄兆丹、黄运岭、石才珊、韦衍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芳、何建贵、肖修贵、梁祖泽、黄运作、黄世问支付黄兆土、石朝宁、方大足、石有智、黄运江、黄景弟、黄兆丹、黄运岭、石才珊、韦衍庚买卖欠款83000元，并支付利息6640元（利息以8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利息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判决何芳、何建贵、肖修贵、梁祖泽、黄运作、黄世问赔付黄兆土、石朝宁、方大足、石有智、黄运江、黄景弟、黄兆丹、黄运岭、石才珊、韦衍庚律师服务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何芳、何建贵、肖修贵、梁祖泽、黄运作、黄世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6日，黄兆土、方大足与兴宾区蒙村乡歌朗村民委歌朗村签订《山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歌朗村同意将位于歌朗村高椅岭蒙家坟山地发包给黄兆土、方大足经营，期限从2011年4月26日至2031年4月26日。2016年6月29日，黄兆土与方大足作为甲方与乙方罗庆国签订《桉树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高椅岭蒙家坟的桉树林160亩卖给乙方，价格20万元。2017年1月10日，罗庆国与何芳签订《林木转让合同书》，约定罗庆国自愿将购买得的尾叶桉林木转让给何芳，面积约160亩，位于兴宾区歌朗村民委高椅岭蒙家坟一带。同日，黄兆土与何芳签订《桉树买卖协议书》，约定：黄兆土将位于高椅岭蒙家坟的桉树林160亩卖给何芳，价格23万元。2017年1月16日，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向何芳颁发兴宾区采字［2017］0116001号、002号、003号三份林木采伐许可证。随后，何芳开始进行采伐，先后采伐了约100亩。2017年2月28日，兴宾区林业局作出《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载明：因前述林木与韦宏连、韦宏友、韦宗平、韦宗卷、何善会、农有德存在纠纷，决定撤销林木采伐许可。同年9月19日，兴宾区林业局作出《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撤销〈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书》，载明：因何芳与韦宏连、韦宏友、韦宗平、韦宗卷、何善会、农有德经过协商达成协议，同意何芳继续砍伐，决定撤销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2017年11月5日，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向来宾市森林公安出具《证明》，载明：2017年1月1日至11月5日期间，我局未在来宾市兴宾区城厢镇五香村2林班14小班范围内发放过林木采伐许可证。2019年11月1日，黄兆土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05年8月25日，韦宏连、石有炳作为乙方与甲方兴宾区城厢乡五香村委五香村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五香大岭一带约3000亩林地使用权发包给乙方，期限从2005年9月1日至2035年9月1日止。该合同书于2006年6月19日在来宾市公证处公证。 一审法院认为，明确涉案林木所有权是处理本案的关键。本案中，黄兆土虽与何芳存在买卖合同，但从现有证据看，无法确认该合同涉及的林木的权属。首先，黄兆土与罗庆国存在《桉树买卖协议书》在先，何芳与罗庆国、黄兆土分别签订《林木转让合同书》、《桉树买卖协议书》在后，后两份合同涉及同一标的物，且同时出现在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的卷宗内，无法确认颁发给何芳的采伐证系基于哪一份合同。其次，何芳在采伐林木过程中，曾因韦宏连的举报而被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撤销采伐证，后亦因与韦宏连等人协商一致后而得以恢复采伐。该事实是否足以证实林业部门将韦宏连等人作为涉案林木的所有人，无法确定，黄兆土对此也未能进行合理解释。最后，韦宏连接受本案询问时，也表示与兴宾区城厢乡五香村委五香村在2005年8月25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涉及林木3000多亩，其中有部分林地的权属存在争议，本案约160亩林地是否包含在前述3000亩林地中，无法确认。基于上述理由，认为涉案林木所有权存在争议。该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规定，应当由行政部门依法处理，林木所有权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管辖范围。在林木所有权尚未确认的情况下，原告主张林木款、利息、律师服务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何芳、何建贵、肖修贵、梁祖泽、黄运作、黄世问反诉主张解除双方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桉树买卖协议书》，涉案林木的权属不明，虽双方对何芳实际采伐的面积存在不同意见，双方均表示涉案林木已经砍伐完毕，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依法应当解除。何芳、何建贵、肖修贵、梁祖泽、黄运作、黄世问反诉黄兆土、石朝宁、方大足、石有智、黄运江、黄景弟、黄兆丹、黄运岭、石才珊、韦衍庚退还已支付的林木款147000元及办证费10000元，即使林木权属不清，在自认已实际砍伐100余亩林木的情况下，何芳、何建贵、肖修贵、梁祖泽、黄运作、黄世问主张对方退还全部已付林木款，本质上即获得100亩林木的利益而不支付相应对价，显然与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方应承担的义务不符。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黄兆土、石朝宁、方大足、石有智、黄运江、黄景弟、黄兆丹、黄运岭、石才珊、韦衍庚的诉讼请求；二、解除黄兆土与何芳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桉树买卖协议书》；三、驳回何芳、何建贵、肖修贵、梁祖泽、黄世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66元，由黄兆土等人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何芳等人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十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韦宏连起诉的证据目录1份、紧急报告2份；2.退货协议1份、许决字（2016）第17号行政许可决定书1份、申请林木采伐行政许可申请书各1份；3.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处理文件处理笺1份、以石有炳为首烧毁勾平林木再次申请查办的报告1份、2016年6月17日维权申请书1份、山地承包合同4份、同意山地承包的《村民集体决议》1份、社员自留山证6份。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六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1月10日，上诉人黄兆土与被上诉人何芳签订《桉树买卖协议书》，约定：黄兆土将位于高椅岭蒙家坟的桉树林160亩卖给何芳，价格23万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办理了三张《林木采伐许可证》，被上诉人对桉树进行了砍伐，被上诉人也先后向上诉人支付了货款147000元。但，被上诉人在砍伐过程中受到了多人阻止和主张权属，并在砍伐100亩后被迫停止砍伐，据此，涉案林木所有权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之规定，林木所有权发生争议，应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本案当事人可申请上述行政部门进行林木所有权确权处理。在林木所有权尚未明确的情况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林木款、利息、律师服务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十上诉人上诉主张案涉林木所有权明确，所有权属十上诉人，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桉树买卖协议书》涉及的林木所有权不明确，且双方均表示涉案林木目前已经砍伐完毕，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桉树买卖协议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十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兆土、石才珊、石有智、黄兆丹、黄景弟、黄运岭、黄运江、韦衍庚、方大足、石朝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6元，由上诉人黄兆土、石才珊、石有智、黄兆丹、黄景弟、黄运岭、黄运江、韦衍庚、方大足、石朝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侯永魁 审 判 员  黄月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杨沁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