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01行再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康平县东关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康平县东关屯镇梁家村。法定代表人：马海东，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洪军，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凤兰，女，194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工作人员，户籍地北京市通州区，现住康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康平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康平县新城区滨湖综合大厦。法定代表人：程文辉，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崔相忱，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系该局党委副书记，住辽宁省康平县。委托代理人：刘晶涛，辽宁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康平县东关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康平东关合作社）因与被申请人康平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康平农业局）不履行行政许可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行终701号行政裁定，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19）辽行申1674号行政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康平东关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刘凤兰、李洪军，被申请人康平农业局的委托代理人崔相忱、刘晶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平东关合作社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裁定；2.由沈阳高新区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3.判令康平农业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裁定认定康平东关合作社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的基本事实错误，将请求“确认康平农业局2018年12月为康平东关合作社换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违法”认定为“确认康平农业局2014年12月为康平东关合作社颁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违法”，必然导致驳回康平东关合作社起诉的结果错误。2.原审裁定认定康平东关合作社在二审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的基本事实错误。二审裁定中“上诉人称”的全部内容非康平东关合作社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本案无关。3.原审裁定认定的对康平东关合作社提起本案诉讼的起诉期限的计算错误，将应当以康平农业局2018年12月4日重新受理换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申请行政行为时为起诉期限的起点，认定为2014年12月16日康平农业局颁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行政行为时作为起诉期限的起点。康平东关合作社请求确认的是2018年12月4日康平农业局重新受理换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行政行为违法，本案的诉讼期间应以此时起算。康平东关合作社的起诉完全符合法定的起诉期限。4.原审裁定不仅剥夺了康平东关合作社的诉权，而且是对康平农业局行政违法行为的纵容，显失司法公平、公正。康平农业局再审辩称，康平东关合作社在原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请求是明确的，其要求确认对康平农业局换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的行政行为违法，省法院裁定将2018年7月份康平东关合作社的另外一个案件的诉求融合在一起，没有予以区分。按照《生鲜乳生产收购管理办法》第20条第一款的规定，《生鲜乳收购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后需要重新申请，重新申请的程序与原申请的程序相同，重新颁发而不是换发，原许可证有效期是不能延续的，沈阳中院（2018）辽01行终1627号裁定书对该问题已有明确的论述，故《生鲜乳收购许可证》不存在换证，有效期也是不能延续的。康平东关合作社于2014年获得许可证后，在2016年报送的产量及相关信息均为0，而且在康平东关合作社提起的民事诉讼中亦明确确认其生产至2016年11月，之后康平农业局在许可期限届满后在内部网站标注该奶站注销，该行为不会对康平东关合作社产生任何影响，康平东关合作社完全可以在其需要经营许可的前提下重新申请颁发许可，在符合审批条件的情况下仍然可以获得许可，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康平东关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康平农业局为康平东关合作社换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编号：辽2101**[2014]001）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康平农业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康平东关合作社的起诉状自述2014年12月16日，康平农业局为康平东关合作社奶站颁发了《生鲜乳收购许可证》（辽2101**[2014]001），有效日期：自2014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15日。康平农业局亦答辩确认为康平东关合作社发放的《生鲜乳收购许可证》（编号：辽2101**[2014]001）时间为2014年12月16日。并结合康平东关合作社提供的《生鲜乳收购许可证》（编号：辽2101**[2014]001）证据，发证时间为2014年12月16日。现康平东关合作社请求法院确认康平农业局为康平东关合作社换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编号：辽2101**[2014]001）的行政行为违法，到院来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康平东关合作社自述2014年12月16日康平农业局为康平东关合作社奶站颁发了《生鲜乳收购许可证》（辽2101**[2014]001），现康平东关合作社不服康平农业局的上述行政行为，于2019年4月10日到院来诉，已经明显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提起行政诉讼的一年法定期限，故康平东关合作社的起诉应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康平东关合作社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康平东关合作社。一审裁定送达后，康平东关合作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支持康平东关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以康平东关合作社的起诉明显超过“一年法定期限”为由，裁定驳回康平东关合作社的起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系确有错误的裁定，应予以纠正，以保障康平东关合作社享有的诉讼权利。1.康平东关合作社请求确认康平农业局为康平东关合作社换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的行政行为违法，而非一审裁定认定的颁发该证的行为违法，该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计算诉讼期限起点错误。2.2016年12月15日《生鲜乳收购许可证》到期前，康平东关合作社依法申请换证，康平农业局未能依法作出许可或不予许可决定并告知申请人，应视为原证有效期延续。2018年4月4日康平东关合作社得知康平农业局对康平东关合作社的申请，不仅没有依法作出许可或不予许可的决定，而且注销了康平东关合作社的奶站。因此康平东关合作社于2018年7月26日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超过法定期限。3.2018年12月4日康平农业局在法院当庭受理了康平东关合作社申请换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的全部材料后，康平东关合作社针对其未在法定期间作出许可或不予许可决定的行政违法行为提起诉讼，而非对2014年12月16日的发证行为提起诉讼，故没有超过6个月的诉讼期限。一审裁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康平农业局二审辩称，1.康平东关合作社提起行政诉讼，确已超过起诉期限，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2.生鲜乳收购许可证有效期不能延续。3.康平东关合作社的一审诉讼请求与二审上诉状理由相互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康平东关合作社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康平农业局为康平东关合作社换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辽2101**[2014]001）的行政行为违法”。而本案涉及的辽2101**[2014]001《生鲜乳收购许可证》，颁发日期为2014年12月16日，康平东关合作社当时就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而该《生鲜乳收购许可证》明确载明有效期限截至2016年12月15日，即使康平东关合作社主张的“换证”行为，也应当以2016年12月15日为时间点（《生鲜乳收购许可证》到期前康平东关合作社提交申请，康平农业局如在两个月内未答复，之后开始计算起诉期限）。无论针对颁发还是“换发”涉案的《生鲜乳收购许可证》，康平东关合作社于2019年4月10日起诉，已经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故一审裁定结论正确。综上所述，康平东关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期间，康平东关合作社、康平农业局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6日，康平农业局为康平东关合作社奶站颁发了《生鲜乳收购许可证》（辽2101**[2014]001），有效期自2014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15日。2016年该《生鲜乳收购许可证》期满前，康平东关合作社向康平农业局递交了重新颁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的申请材料。2016年12月26日康平农业局以该《生鲜乳收购许可证》已过期为由，作出注销康平东关合作社奶站的决定。为此，康平东关合作社于2018年7月26日向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康平农业局作出的注销决定。在该案审理期间，康平农业局于2018年12月4日接收了康平东关合作社提交的申请《生鲜乳收购许可证》的相关材料，并向康平东关合作社出具了《行政许可申请材料清单》。2018年12月10日，康平农业局向康平东关合作社送达《行政许可材料补正告知书》，要求康平东关合作社于2018年12月19日前补正相关材料。2019年4月10日，康平东关合作社向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康平农业局为康平东关合作社换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编号：辽2101**[2014]001）的行政行为违法”。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康平东关合作社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关于康平东关合作社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其关键在于如何认定起诉期限的起算时间，对此应根据康平东关合作社的诉讼请求确定本案行政诉讼的审查客体后对起诉期限的起算时间来予以确定。1.关于本案的审查客体问题。康平东关合作社一审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康平农业局为康平东关合作社换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编号：辽2101**[2014]001）的行政行为违法”。虽然该诉讼请求并不明确，但是结合其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的“……原告于2016年11月15日向被告提交了《生鲜乳收购申请书》及法定的全部材料，申请继续从事生鲜乳收购。……但被告作为行政许可机关……反而于2016年12月26日以原告‘生鲜乳收购许可证过期’，没有提出重新申请为由，作出了注销康平县东关中心奶站的决定。……原告为了依法维权，于2018年7月26日向沈阳市高新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2016年12月26日作出的注销原告开办的康平县东关中心奶站的决定’。……在主审法官的主持下，被告同意受理原告关于换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的申请，……2018年12月4日原被告双方按法院指定的时间共同到法院办理受理手续，在法庭和主审法官的监督下，原告按被告的要求把换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所需的全部材料交付被告签收，被告当庭表示原告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合规。……到此，行政许可的申请与受理程序已实施完毕。康平农业局应据《行政许可法》第38条和《生鲜乳生产收购管理办法》第19条之规定，自受理材料起20日内，作出准予或不准予行政许可的书面决定。……被告自2018年12月4日受理原告申请至今，未进行现场核查，超过法定期限未作出准予或不准予行政许可的书面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等理由，可以看出康平东关合作社一审的诉讼请求所针对的行政行为是康平农业局于2018年12月4日受理其申请后，未作出准予或者不予准予颁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的不作为行为，这与康平东关合作社二审上诉状中以及二审询问时其所陈述的起诉所针对的行政诉讼客体相互印证，而并非是康平农业局于2014年12月16日颁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的行政行为。因此本案的审查客体应为康平农业局于2018年12月4日受理康平东关合作社申请后未作出许可或不予许可决定的行政行为。2.关于本案起诉期限的起算时间确定问题。根据康平农业局及康平东关合作社的陈述，康平农业局于2018年12月4日接收了康平东关合作社申请《生鲜乳收购许可证》的相关材料并且出具了《行政许可申请材料清单》。虽然康平农业局于2018年12月10日向康平东关合作社送达了《行政许可材料补正告知书》，要求康平东关合作社在2018年12月19日前补正相关材料，但是在康平东关合作社对于补正材料的要求提出异议且未在指定期限内补正材料的情况下，康平农业局的履责期限应当从补正材料期限届满后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除可以当场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外，行政机关应当自受理行政许可申请之日起二十日内作出行政许可决定”以及《生鲜乳生产收购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县级人民政府畜牧兽医主管部门应当自受理申请材料之日起20日内，完成申请材料的审核和对生鲜乳收购站的现场核查，符合规定条件的，向申请人颁发生鲜乳收购许可证，并报省级人民政府畜牧兽医主管部门备案。不符合条件的，书面通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的规定，康平农业局的履责期限应当自2018年12月20日起二十日届满，即本案起诉期限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1月9日。3.关于本案康平东关合作社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如上所述，本案起诉期限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1月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提起诉讼的，应当在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康平东关合作社于2019年4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故原审裁定认定康平东关合作社已超过起诉期限有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1行终701号行政裁定和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2行初277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罗冠杰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案裁定所依据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三）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驳回起诉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