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再157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韦静，女，1985年6月12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晖，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莉菲，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丁文钎，男，1965年10月13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天等县，现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广西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欧阳可才，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修旺，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韦静与被申诉人丁文钎、原审被告欧阳可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兴民一初字第1377号民事判决。韦静不服该判决，向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申请 2 监督，该院提请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南市检民（行）监[2020]4501000003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桂01民抗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韦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晖、谢莉菲，被申诉人丁文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原审被告欧阳可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修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首先，丁文钎在原审诉讼中提供了29份借条原件凭证，借条凭证落款载明的借款人分别有：万旭龙（出借人为欧阳可喜、丁文钎支付借款）、欧阳可米、欧阳可养与喜美二手车信息中心。欧阳可才在2010年8月1日以后才汇总上述借条凭证与丁文钎签订《借款合同》。在上述借条未表明欧阳可才作为借款人的情况下，欧阳可才自愿承担上述借款债务，应属于欧阳可才处分其自身权利义务的行为。因为没有证据证实欧阳可才实际收到上述款项，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能因此认定该笔230万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从上述借条、《借款合同》、《还款担保合同》和欧阳可才出具的还款计划等内容可知，丁文钎清楚本案款项用于欧阳可才投资欧雅二手车行和天等县福新乡选解村陇北方解石矿山，还款也是欧阳可才从矿山承包收益中支付，实为欧阳可才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务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 3 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丁文钎与欧阳可才的上述借款应属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依法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所述，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一初字第137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韦静再审请求：1、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一初字第13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韦静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不应由韦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230万元系欧阳可才作为南宁市欧雅二手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欧雅二手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应属于欧雅二手车公司的借款，而非欧阳可才的个人借款。2010年8月1日，丁文钎与欧阳可才签订《借款合同》，欧阳可才确认借款金额为230万元，用途为欧雅二手车公司投资，欧阳可才签字并加盖了欧雅二手车公司公章，同时因欧阳可才系欧雅二手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用途为该公司投资，并以欧雅二手车公司的财产作为担保，故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欧雅二手车公司，而非欧阳可才个人。二、案涉230万元借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欧阳可才在未征得韦静同意的情况下，自行承担他人债务，并作担保，这属于欧阳可才的个人行为，同时该借款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韦静不应承担偿还责任。1、根据案涉《还款担保合同》的约定，欧阳可才系以自有财产提供担保，且该《还 4 款担保合同》并未征得韦静同意，属于欧阳可才的个人行为，应以欧阳可才的个人财产承担责任。同时，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还款担保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补充，却将借款用途变更为投资欧雅二手车公司和天等县福新乡选解村陇北方解石矿山，故该《还款担保合同》不具有真实性。3、根据丁文钎2016年1月8日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知，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并非欧阳可才，欧阳可才系通过签署《借款合同》将全部债务承担下来的，因此本案债务应为欧阳可才的个人债务。三、丁文钎没有支付本案借款的能力。虽然丁文钎提供了银行账户明细，但却不能证明其中的存取款记录与本案有关，且一共出借的29笔借款在时间和金额上也不能与银行取款记录一一对应。此外，本案230万元借款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不符合常理，银行账户明细也不能证明丁文钎有出借能力。同时，在之前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丁文钎仍继续出借款项亦与常理不符。四、丁文钎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欧阳可才与韦静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 丁文钎辩称，1、原审认定丁文钎与欧阳可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判决欧阳可才向丁文钎偿还借款本金212.5万元，利息48万元以及逾期利息是正确的。同时，欧阳可才在其于黎塘监狱所做的《问话笔录》中也承认其向丁文钎借过钱，说明本案债务是真实的。2、原审认定欧阳可才所负债务是属于欧阳可才、韦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判决韦静对欧阳可才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首先，欧阳可才与丁文钎之间的债务真实有效，不存在欧阳可才与丁文钎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债务的 5 情形。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那么根据权责统一原则，因投资经营产生的债务亦应由夫妻共同承担。再次，欧阳可才与丁文钎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欧阳可才与韦静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欧阳可才与韦静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丁文钎与欧阳可才明确约定上述债务为欧阳可才的个人债务，也未能举证证明欧阳可才、韦静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欧阳可才、韦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本案债务属于欧阳可才与韦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韦静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欧阳可才述称，1、因韦静生的是女儿，欧阳可才从未支付过小孩的抚养费，夫妻没有任何感情，故欧阳可才与韦静已于2009年分居。2、欧阳可才与丁文钎是生意伙伴，丁文钎对此也予以认可。3、欧阳可才的公司是喜美二手车公司，的确借有丁文钎的部分款项，但已偿还完毕。4、本案29张借条中有23张借条是有车辆抵押给丁文钎的，但把车辆抵押给丁文钎后，丁文钎没有把借条及借款合同、偿还保证书等相关材料退还给欧阳可才，只是向欧阳可才口头承诺会将所有证据销毁，为此欧阳可才以为这些车辆都已经给了丁文钎且又另行偿还了20多万元，故双方的债务已偿还完毕，但没想到2014年欧阳可才离开南宁到云南后，丁文钎就以本案借条及借款合同向法院起诉欧阳可才，一审法院亦支持了丁文钎的诉请，为此原审判决在实体审理上是错误的。即使尚欠部分债务，也是公司债务，与欧阳可才无关。 6 丁文钎向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欧阳可才向丁文钎偿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利息48万元（利息计至2013年9月1日，以后应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付至还请之日止）;2、韦静对欧阳可才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欧阳可才、韦静承担。 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10年8月1日，丁文钎（甲方）与欧阳可才（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一、乙方自2009年多次向甲方借款，现经双方核对，截止2010年8月1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230万元，做欧雅二手车行投资;二、借款期限一年（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1日），借款期内，乙方每月付给甲方本金3％的利息。借款方如果不按期支付利息，逾期部分加收1％利率。 2013年9月1日，对于上述债务，丁文钎（甲方）与欧阳可才（乙方）签订《还款担保合同》，内容为:一、乙方自2009年多次向甲方借款，经双方核对，截止2013年9月1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230万元，利息48万元。该借款用于投资欧雅二手车行和天等县福新乡选解村陇北方解石矿山；二、乙方承诺于2013年10月1日前还清借款，否则自2013年9月1日起按未还本金每月给甲方支付3％的利息;三、乙方用自有的天等县鸿源重钙粉厂陇北矿山的所有股份（乙方占2/9股份）及其收益为借款提供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对于乙方在天等县鸿源重钙粉厂选解村矿山的股份收益，甲方有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即代乙方收取用于偿还借款的本息，还款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 7 2013年10月24日，欧阳可才向丁文钎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现欧阳可才和丁文钎双方共同协商还款计划，1、欧阳可才从矿山第一次承包开始支付丁文钎40万元，该款项从本金扣出;2、今后每年每次从矿山承包方支付的20％股份承包金中还丁文钎50％（该款给潘清源帮扣出，直到还完丁文钎的欠款，此还款计划作废）；3、今后欧阳可才的股份11％需要转让要告知丁文钎知道，否则转让无效。落款“见证人”处有案外人潘源清签名。丁文钎于2014年10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案件审理过程中，丁文钎自认欧阳可才向其支付了以下款项：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6月25日支付3.4万元;2013年7月2日、2013年7月24日、2013年8月5日、2013年9月1日共支付5笔每笔1万元，即截止自2013年9月1日欧阳可才支付利息共计8.4万元。2013年10月1日支付2万元;2013年12月17日支付1万元;2014年1月3日支付0.5万元;2014年3月10日、2014年4月17日支付两笔每笔2万元，共计4万元。2014年5月23日，通过潘源清支付10万元，即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5月23日支付利息共计17.5万元。丁文钎陈述，签订还款计划之前一个月矿山开始对外承包，上述还款中潘清源向丁文钎支付的10万元，是欧阳可才在矿山所得的承包款，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后矿上欧阳可才所得的承包款就再也没有向丁文钎支付用于偿还借款，其余款项均为偿还借款利息。 为证实案涉《借款合同》的结算情况，丁文钎提供了29份借条原件凭证，借条凭证落款载明的借款人分别有:万旭龙（出借人为欧阳可喜、丁文钎支付借款）、欧阳可米、欧阳可养与喜美二 8 手车信息中心。丁文钎主张欧阳可才实际是喜美二手车行的实际经营者，出具借条的案外人为车行经营管理财务人员，后欧阳可才与丁文钎签署合同结算借款，并确认上述借款由其承担。丁文钎表示不会持上述借条向出具借条的案外人主张权利。欧阳可才、欧阳可喜名下登记注册的二手车交易公司及个体工商分别有:南宁市喜美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美二手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欧阳可才，成立时间为2007年2月16日；南宁市喜美二手车信息咨询部，经营者为欧阳可喜，登记机关南宁市西乡塘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唐山工商所，2002年3月4日成立，2010年7月23日注销。2010年9月7日，南宁市喜美二手车信息咨询部在南宁市青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飞凤工商所登记，经营者为欧阳可喜。 欧阳可才与韦静于2007年11月9日在南宁市青秀区民政局登记结婚。 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关于丁文钎与欧阳可才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丁文钎主张欧阳可才尚欠其借款本金230万元，并向法院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还款担保合同》、《还款计划》，欧阳可才在上述材料中均确认其自2009年起多次向丁文钎借款，经双方核算尚欠丁文钎借款本金230万元未偿还，并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借贷意思表示明确、清楚，为双方结算债务的有效凭证。对于上述借款实际产生及支付情况，丁文钎主张为欧阳可才经营的二手车行产生的借款，借款通过车行工作人员出具借条原始凭证，后丁文钎与欧阳可才结算确认。为此，丁文钎提供 9 案外人欧阳可喜、欧阳可米、欧阳可养、喜美二手车信息中心的出具的共计210.3万元的借条、部分借条对应的取现或转账支付的银行交易明细记录、部分原始借条载明的抵押登记车辆的车辆信息本，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丁文钎关于借款产生及支付的主张，也与欧阳可才签字认可的《借款合同》、《还款担保合同》中载明的借款实际发生时间（自2009年起）、借款金额（230万）、用途（用于二手车经营）相印证，可以证明欧阳可才经营二手车行过程中通过案外人欧阳可养、欧阳可米、南宁市喜美二手车信息中心向丁文钎借款并出具原始借条凭证，故原审法院对丁文钎主张的借款产生及结算过程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欧阳可才两次出具《借款合同》及《还款担保合同》确认尚欠丁文钎借款本金230万元，并出具《还款计划》明确还款方式，丁文钎亦举证说明借款实际发生的交易过程及相关细节，同时丁文钎持有结算债务所依据的原始借条凭证，并表示不再持上述原始借条向出具借条的案外人主张债务，上述民间借贷关系的发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而欧阳可才亦未到庭对本案主要事实提出抗辩主张，故对丁文钎关于其与欧阳可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予以认定。原审中，丁文钎自认2014年5月23日案外人潘清源向其支付10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故该款项应作为偿还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对于2013年10月1日、12月17日、2014年1月3日、2014年3月10日、2014年4月17日欧阳可才分别支付的2万、1万、0.5万、2万、2万元，共计7.5万元，丁文钎主张为利息，而按照双方《还款计划》的约定，从矿山第一次承包开始欧阳可才支付丁文钎的款项用于偿还本金，从本金扣除，而丁文钎自述矿山承包 10 发生在2013年10月24日签订《还款计划》的前一个月，故欧阳可才自2013年10月1日起支付的款项共计7.5万元，应作为偿还借款本金予以扣除，丁文钎主张作为偿还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截止至2014年5月23日欧阳可才尚欠丁文钎借款本金212.5万元未予以偿还，故欧阳可才应向丁文钎偿还借款本金212.5万元。 关于利息问题。丁文钎主张48万元利息为2010年8月1日至2013年9月1日的核算尚欠利息。按双方约定，此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依法不予保护，此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一年期）贷款最低利率5.31％（年）四倍计算，欧阳可才应支付丁文钎利息为154.56万元(230万元×5.6％×4×3年)，欧阳可才未到庭抗辩此期间其向丁文钎支付的利息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丁文钎主张尚欠的48万元借款利息，加上丁文钎自认截止至2013年9月1日欧阳可才支付的利息8.4万元，共计56.4万元，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故对丁文钎要求欧阳可才支付尚欠的48万元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2013年9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欧阳可才承诺2013年10月1日前还清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否则按月利率3％自2013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而欧阳可才分别于2013年10月1日、2013年12月17日、2014年1月3日、2014年3月10日、2014年4月17日、2014年5月23日偿还2万、1万0.5万、2万、2万元、10万元借款本金，共计17.5万元，故自2013年9月2日起，欧阳可才应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向丁文钎支付逾 11 期还款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按银行同期货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故丁文钎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该部分逾期利息，予以支持。经计算，自2013年9月2日至2014年5月23日欧阳可才应支付丁文钎的利息为404544元。自2014年5月24日起，欧阳可才尚欠丁文钎借款本金212.5万元，故欧阳可才应付利息为:以212.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4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付。 关于韦静对上述债务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述借贷关系发生在欧阳可才与韦静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丁文钎主张以上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欧阳可才、韦静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上述债务为欧阳可才的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欧阳可才、韦静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的情形，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欧阳可才所负债务属于欧阳可才、韦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韦静对欧阳可才的上述债务应付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 12 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再审中，韦静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南宁市喜美二手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信息及股东出资情况，证据2、2009年8月11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该两份证据拟共同证明2009年8月11日喜美二手车公司的股东分别是欧阳可养、欧阳可米，法定代表人为欧阳可才，该公司并非欧阳可才和韦静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本案债务属于喜美二手车公司的债务，而不属于欧阳可才的个人债务。证据3、2011年7月12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拟证明欧雅二手车公司变更为喜美二手车公司的时间为2011年7月12日，在案涉29张借条中加盖公章的喜美二手车信息中心与喜美二手车公司不是同一家企业。证据4、《自愿离婚协议书》及《离婚证》， 13 拟证明韦静与欧阳可才于2014年7月25日协议离婚，且离婚协议书明确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权债务。证据5、《出生医学证明》，拟证明韦静与欧阳可才育有一女，出生日期为2008年1月6日。证据6、《工作证明》，拟证明韦静有稳定的工作收入。 丁文钎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虽然本案部分借条是以南宁市喜美二手车信息中心的名义出具的，也盖有公司公章，但是欧阳可才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也愿意承担这些债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欧雅二手车公司与喜美二手车公司都是欧阳可才控制的，是欧阳可才及其兄弟一起经营的，向丁文钎拿钱的人也都是欧雅二手车公司的人员，虽然之后公司更名了，但人员未变。之前丁文钎想和欧阳可才合伙一起做二手车生意，案涉款项也是投资款项，欧阳可才让公司员工将二手车的相关证件拿给丁文钎，然后从丁文钎处拿钱回去。但车卖了之后却不分钱给丁文钎，为此丁文钎就与欧阳可才协商不再继续合作，经协商，双方把投资款转为借款，欧阳可才也答应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之后，双方又对之前的款项进行结算并签订了案涉《还款担保合同》及《还款计划》。对证据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韦静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欧阳可才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并同意韦静的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丁文钎、欧阳可才对韦静提供的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故对该六份证据予以采信。 14 再审中，欧阳可才提交其两份《问话笔录》：笔录1、2020年1月8日欧阳可才的《问话笔录》，拟说明在2011年前韦静与欧阳可才已处于分居状态，且韦静并不认识丁文钎，对欧阳可才与丁文钎的生意不知情；其次，欧阳可米和欧阳可养作为喜美二手车公司的股东，也向丁文钎借了部分钱做生意，但是通过车辆抵押及偿还20多万元借款，所欠债务已清偿完毕，不存在公司及个人债务；再次，欧阳可才至今都未支付其与韦静小孩的抚养费。笔录2、2020年10月12日欧阳可才的《问话笔录》，拟说明本案诉争款项是丁文钎的投资款，但投资的具体数额不清楚。同时，本案丁文钎所称的“借款”已偿还完毕。欧阳可才与韦静在2009年就开始分居，且丁文钎与韦静并不认识。其次，本案投资款是以喜美二手车公司的名义出具的借条，之后的《还款担保合同》及《还款计划》是因为当时喜美二手车公司即将更名，故欧阳可才作为喜美二手车公司的股东就以个人名义签订了《还款担保合同》和《还款计划》。 对于上述欧阳可才的两份《问话笔录》，韦静的意见为，对笔录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因为当时小孩要上户口，为此韦静与欧阳可才于2007年11月登记结婚，2008年1月6日小孩出生，故韦静与欧阳可才属于闪婚，没有感情基础。同时，婚后韦静与欧阳可才一直处于分居状态。对笔录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本案实际是丁文钎的投资款转化为公司借款，《还款担保合同》及《还款计划》都是欧阳可才单方出具的，是欧阳可才的个人行为，与韦静无关，故韦静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15 丁文钎的意见为，对笔录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中欧阳可才所说的内容有异议。1、该笔录不能说明欧阳可才只借了20多万元并已偿还完毕；2、虽然该笔录中提到欧阳可才与韦静分居，且欧阳可才至今都未支付其与韦静所生小孩的抚养费，但这不能说明韦静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笔录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该笔录内容不真实。案涉《还款担保合同》、《还款计划》是欧阳可才与丁文钎结算后心平气和协商签的。同时，丁文钎从事矿产生意，也做土方和石方生意，有出借200多万元的能力，丁文钎原审提交的29张借条和转账凭证也可以证实。此外，该笔录中欧阳可才称其已偿还200多万元不是事实，且欧阳可才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笔录1、2均为欧阳可才代理人向欧阳可才所作的《问话笔录》，该两份笔录仅是欧阳可才的个人陈述意见，而不能作为案件证据使用。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欧阳可才在其2020年1月8日的《问话笔录》中称，其曾与丁文钎合伙经营过二手车生意，并且借过丁文钎的钱，同时认为喜美二手车公司是其公司。欧阳可才在其2020年10月12日的《问话笔录》中称，欧阳可才与丁文钎于2009年开始合作经营二手车，丁文钎出钱，欧阳可才做业务，并称抵押给丁文钎的车辆最后被公司卖了。 2014年7月25日，韦静与欧阳可才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16 本案争议焦点为：1、丁文钎与欧阳可才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若存在，则借款本金是多少，借款利息应如何支付；2、若欧阳可才与丁文钎存在借贷关系，韦静是否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丁文钎与欧阳可才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丁文钎为证明欧阳可才尚欠其借款本金230万元，提供了29份借条原件凭证，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担保合同》及《还款计划》等证据佐证。同时，丁文钎称，其曾与欧阳可才合伙经营二手车生意，因欧阳可才卖车后不分钱给丁文钎，为此丁文钎退出合伙，经双方协商将之前丁文钎的投资款转为借款，并由喜美二手车公司员工出具借条。后经双方结算，欧阳可才向丁文钎出具了《借款合同》、《还款担保合同》及《还款计划》。欧阳可才对此予以否认称，借条中的款项系其与丁文钎合伙经营二手车时，丁文钎的投资款；即便为借款，借款人也是喜美二手车公司，而非欧阳可才。并且，通过车辆抵押和偿还20多万元借款，该债务已清偿完毕。对此本院再审认为，29张借条凭证载明的借款人分别有：万旭龙（出借人为欧阳可喜、丁文钎支付借款）、欧阳可米、欧阳可养与喜美二手车信息中心，且大部分借条中注明有抵押车辆信息。同时，丁文钎提供了部分《借条》对应的取现或转账支付的银行交易明细记录、部分《借条》载明的抵押登记车辆的车辆注册信息表。此外，欧阳可才亦认可其与丁文钎合伙经营过二手车，丁文钎出钱，其做业务。因此，这些证据与欧阳可才的陈述、欧阳可才出具的《还款担保合同》、《还款计划》相互佐证，可以证明丁文钎之前的合伙投资款已经转化为借款。虽然，案涉借条中未表明欧阳可才系借款人，但在2010年8月1 17 日欧阳可才汇总案涉29张借条凭证后与丁文钎签订了《借款合同》；2013年9月1日欧阳可才再一次对债务进行了确认，与丁文钎签订了《还款担保合同》，并于2013年10月24日出具了《还款计划》。且案涉《借款合同》、《还款担保合同》中载明的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借款金额、用途与借条相互映证，故欧阳可才构成债务加入，自愿承担对丁文钎的债务。虽然欧阳可才称案涉《借款合同》、《还款担保合同》、《还款计划》系受胁迫所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再审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欧阳可才为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对于借款的支付。丁文钎提供了《借条》以及部分《借条》对应的取现或转账支付的银行交易明细记录等证据，且欧阳可才在《借款合同》、《还款担保合同》中亦多次对借款本金230万元予以确认。而欧阳可才对借款并无异议，但称通过车辆抵押及欧阳可才偿还借款20多万元后，已将借款偿还完毕。丁文钎对此予以否认，称欧阳可才从未将卖车款交付给丁文钎，也未偿还过借款。本院再审认为，虽然案涉大部分借条中载有车辆抵押信息，但欧阳可才自认抵押车辆已被公司出卖，且欧阳可才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将抵押车辆交付给丁文钎，或将卖车款支付给丁文钎。同时，若欧阳可才将车辆用于抵债或将卖车款支付给丁文钎，但其却未将借条收回或销毁，反而还与丁文钎结算，并出具了《借款合同》、《还款担保合同》及《还款计划》，该行为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再审对欧阳可才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文钎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欧阳可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230万元。 18 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的问题。对于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4月17日欧阳可才共支付的7.5万元，原审认定该款项系用于偿还借款本金，丁文钎亦无异议，故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同时，丁文钎自认2014年5月23日案外人潘清源向其支付的10万元为偿还案涉借款本金，故该款项应为偿还借款本金。综上，截至2014年5月23日，欧阳可才尚欠丁文钎借款本金212.5万元（230万元-10万元-7.5万元）。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丁文钎主张48万元利息为2010年8月1日至2013年9月1日的核算尚欠利息。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1日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但该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不予保护。经计算，丁文钎所主张的48万元利息并未超过此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故对丁文钎关于2010年8月1日至2013年9月1日期间欧阳可才尚欠利息48万元的主张，本院再审予以支持。至于2013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丁文钎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因欧阳可才分别于2013年10月1日偿还本金2万元，2013年12月17日偿还本金1万元，2014年1月3日偿还本金5000元，2014年3月10日偿还本金2万元，2014年4月17日偿还本金2万元，2014年5月23日偿还本金10万元，经计算，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2日至2014年5月23日欧阳可才应支付的利息为404544元正确，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维持。对于2014年5月24日之后的利息。因截至2014年5月23日，欧阳可才尚欠借款本金212.5万元，故2014年5月24日之后的利息计算为，以借款本金212.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4日起计至实际 19 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付。 关于韦静是否应对本案欧阳可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本案欧阳可才的债务是否属于其与韦静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案涉借款230万元数额巨大，已经超出欧阳可才与韦静的家庭日常生活。同时，根据案涉《借款合同》、《还款担保合同》、《还款计划》的约定以及丁文钎的陈述，案涉借款并未用于欧阳可才与韦静的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用于投资二手车经营和天等县福新乡选解村陇北方解石矿山，还款亦是欧阳可才从矿山承包收益中支付。同时，喜美二手车公司并非欧阳可才与韦静共同经营，为此本案债务为欧阳可才的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欧阳可才与韦静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审认定本案债务为欧阳可才与韦静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韦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部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一初字第13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一初字第13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驳回丁文钎的其他诉讼请求。 20 原审案件受理费29040元，由丁文钎负担1828元，欧阳可才负担26212元；公告费350元，由欧阳可才负担。 本案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涛 审判员 朱菲菲 审判员 梁秋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潘椤卿 21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 22 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