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真东，男，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婷婷，女，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王真东因与被上诉人谢婷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真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不当得利119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从双方转账来看，2015年3月20日至2018年9月22日，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368369.32元，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23万元，双方经过口头结算，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19800元。谢婷婷辩称，上诉人共计向其借款28万元，除一审提供的转账记录外，还有一笔5万元现金借款。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对账单可以看出5万元现金借款的存在。双方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2%。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婷婷支付不当得利款119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真东与谢婷婷原系朋友关系，2015年3月20日至2018年9月22日期间，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双方款项往来情况如下：王真东向谢婷婷汇款：2015年5月10日银行转账666元、2015年5月25日银行转账2万元、2015年5月26日银行转账2万元、2015年6月29日银行转账500元、2015年8月20日银行转账666.66元、2015年8月24日银行转账666.66元、2015年8月24日银行转账500元、2015年8月27日银行转账1314元、2015年9月25日银行转账666.66元、2015年11月11日银行转账520元、2015年12月12日银行转账1118元、2016年2月14日银行转账5200元、2016年6月16日银行转账3万元、2016年9月28日银行转账5万元、2016年9月28日银行转账5万元、2016年10月9日银行转账1001元、2017年1月27日银行转账2001元、2017年1月27日银行转账5万元、2017年12月29日通过案外人朱士前银行转账35800元、2018年2月15日银行转账1314元、2018年7月5日银行转账5万元、2018年9月22日银行转账2.7万元、2018年9月22日银行转账2.3万元。谢婷婷向王真东汇款：2015年3月20日银行转账5万元、2015年5月2日银行转账628元、2015年5月12日银行转账666元、2015年7月18日银行转账8万元、2015年8月22日银行转账666.66元、2015年8月22日银行转账500元、2016年9月6日银行转账10万元、2018年1月2日支付宝转账500元、2018年1月2日支付宝转账500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宝转账1314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宝转账1314元。一审庭审中，王真东主张其分别于2015年3月20日、2015年7月18日、2016年9月6日向谢婷婷借款5万元、8万元、1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1分，并主张其于2015年3月20日至2018年9月22日期间转给谢婷婷的款项系归还上述借款本息，并已超出其应还数额。针对王真东向谢婷婷转账的666元、520元、1314元等数额的款项，王真东陈述，其是做生意的，喜欢吉利数字，和谢婷婷开个玩笑，调戏谢婷婷，所以转账这些数字。一审庭审中，针对王真东的主张，谢婷婷抗辩，双方除2015年3月20日、2015年7月18日、2016年9月6日的三笔借款外，王真东于2017年1月24日向其借款现金5万元，王真东共向其借款28万元，约定月息2分。并当庭提供2015年3月20日5万元借条复印件，载明：“借条今借到谢婷婷人民币伍万元整利息以月利息2分计算今借人：王真东2015.3.20”。针对王真东主张的666元、520元、1314元等数额的款项，谢婷婷陈述，只要王真东说算利息，谢婷婷可以同意。针对谢婷婷提供的借条复印件，王真东主张条据系其所打，不是借款时打的，是后来补打，当时电话里说月息1分，但条据上写的是月息2分。2020年8月11日，谢婷婷补充提交两份自制的明细表、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取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支付宝转账截图。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与谢婷婷谈话，谢婷婷陈述：王真东于2015年5月25日的还款20000元、2015年5月26日的还款20000元、2016年9月28日的还款100000元、2017年1月27日的还款50000元、2018年7月5日的还款50000元、2018年9月22日的还款23000元、2018年9月22日还款27000元中的17000元均作为归还借款本金。关于王真东主张的666元、520元等小额款项，谢婷婷陈述：除2016年10月9日的还款1001元、2017年1月27日的还款2001元外，其余666元、520元、1314元等小额转账是过年过节王真东给的，谢婷婷也退还一部分，不是利息钱，不同意抵扣利息，但同意退还给王真东。2020年8月26日，一审法院组织王真东对谢婷婷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谈话，王真东陈述：其就向谢婷婷借过三笔，分别是5万元、8万元、10万元，其中5万元约定利息2分，8万元和10万元约定利息1分，5万元取款记录与其无关。2016年3月至2018年3月，谢婷婷确实帮王真东的淮安豪润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代账，当时没谈具体多少工资，王真东同意按300元计算，总共7200元结算到最后予以抵扣。同意666元、520元、1118元、5200元等小额转账不作为利息抵扣，到最后予以退还。2020年9月7日，一审法院与谢婷婷谈话，谢婷婷补充提交两张照片截图打印件，一张照片截图显示日期为2018年3月26日，谢婷婷主张系因其向王真东要钱，将账目写下来发给谢婷婷。另一张照片截图显示日期为2018年3月27日，谢婷婷主张系其发给王真东的账单，其中包含其主张的5万元现金借款。为进一步查清案情，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8民终3490号案件谈话笔录。在该谈话笔录中，关于2017年1月27日，王真东转给谢婷婷的5万元、2001元，王真东陈述：5万元是帮郭永还的，2001元就是送给谢婷婷的钱，就是千里挑一的意思。关于与谢婷婷的关系，王真东陈述：其与谢婷婷于2014年认识，2015年以后在一起。关于与谢婷婷之间的经济往来，王真东陈述：其从谢婷婷手上借过一笔10万元，就是2016年9月6日的10万元，是用来投标保证金的；还有两笔转账5万元跟8万元是谢婷婷要回去离婚，将钱存放在其处。10万元是在2016年9月28日还款的。2015年5月26日两笔4万元是其给谢婷婷炒股用的，后面的转账只要是几万的，就是其还谢婷婷存放的13万元，其余的2001元、1001元就是其送给谢婷婷的。2017年12月29日通过朱士前打35800元给谢婷婷，但是具体干嘛用的其不记得了，其余零零碎碎的都是其送给谢婷婷的。2020年9月8日，一审法院组织王真东对谢婷婷补充提交的照片截图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8民终3490号案件谈话笔录进行质证谈话。谈话中，关于谢婷婷提供的2018年3月26日的照片截图，王真东认可照片中账单是其写好发给谢婷婷，具体何时发的记不得；关于2018年3月27日的照片截图，王真东称系谢婷婷自己写的，王真东不知道，不记得收没收到过；关于在（2019）苏08民终3490号案件谈话笔录中的陈述，王真东称其当时是庭外人，其当时意思是谢婷婷不起诉郭永，这个钱就不要，当利息送给谢婷婷；关于为何向谢婷婷多付10多万元，王真东称有时借钱没还清又借，借了又还，当时没记账，谢婷婷起诉郭永才发现钱打多了，当时谢婷婷表示多退少补；关于谢婷婷转入的1314元、500元、666.66元等款项，王真东称不知道谢婷婷退还的是什么意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没有法律或合同的合法依据;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利益损失；利益获得与利益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在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应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给付一方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王真东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和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其主张向谢婷婷给付的119800元款项系不当得利，应当对谢婷婷获得该笔款项无法律或合同依据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案件相关事实，不足以认定王真东主张的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理由如下：1、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2015年3月20日至2018年9月22日期间，存在多笔大额民间借贷交易，且谢婷婷曾经为王真东的公司代账，王真东作为主动支付款项的一方,给付的数额,给付的对象具体、明确，其多次向谢婷婷转款，系基于双方的经济来往，并非没有法律依据。王真东主张其给付的款项超出应付的借款本息，要求返还不当得利，应当对其与谢婷婷之间款项已经结清、给付的依据已经消失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王真东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确认实际的借款金额、利息金额、谢婷婷应得的代账工资额以及哪些款项是还借款、哪些是其他往来，王真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对于借款人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可以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但是在王真东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谢婷婷自己陈述的借、还款情况和法律规定予以计算，王真东给付的利息数额并未超过年利率36%。2、对于王真东给付的666.66元、520元、1314元等小额转账，王真东主张作为利息在还款中抵扣，虽然谢婷婷在本案庭审中曾经同意算利息，但在其后的谈话中又明确其意思是同意退还，但不是利息，结合上述款项的给付时间和数额的特殊性、谢婷婷对该款项部分予以退还的情况以及王真东在（2019）苏08民终3490号案件中的陈述，双方之间的上述小额转账并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给付利息的特征，谢婷婷在一审法院谈话中的主张更符合案件事实及款项给付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推断该部分款项系王真东基于特殊目的的主动给付，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因谢婷婷本人同意对王真东给付的小额款项予以退还，系谢婷婷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提供的转账支付凭证，扣除谢婷婷已经退还相应款项，其应予退还的数额为7043.32元。3、王真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认识到其财产给付行为即将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谢婷婷庭后补充提交的一张照片截图，王真东认可照片中账单是其写好发给谢婷婷，该照片载明的日期为2018年3月26日，该证据足以证明王真东曾经对其向谢婷婷给付的款项进行过结算，在结算后的2018年7月5日、2018年9月22日，王真东又分别向谢婷婷转账5万元、5万元，应当认为王真东是基于对双方账目往来数额具有一定认知而进行的给付。因此，王真东主张其多付119800元，系因借钱没还清又借，借了又还，没有记账，且谢婷婷同意多退少补，该理由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难以采信。4、王真东在（2019）苏08民终3490号案件谈话笔录中陈述2017年1月27日的5万元系帮案外人郭永还款、2015年3月20日、2015年7月18日的5万元、8万元系谢婷婷将钱存放在其处，并陈述2001元、1001元、5200元等款项系送给谢婷婷，王真东在该案中的陈述与本案主张自相矛盾，其在本案中陈述的真实性值得怀疑。综上，王真东要求谢婷婷返还不当得利款1198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谢婷婷应当退还王真东7043.3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谢婷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真东7043.3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8元，由谢婷婷负担25元，王真东负担1323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根据谢婷婷提交的与王真东的短信聊天记录，2019年2月8日，谢婷婷发短信给王真东称“2015年3月份你从我这借5万元，5月还了4万元，剩1万元没还，2015年7月又从我这借8万元，共欠我9万元。2分利到2018年中秋，再加上两年工资……”，王真东回复称“等你回心转意再见面”。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7年1月24日，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现金借款5万元；2.上诉人是否多支付给被上诉人借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2018年3月27日发给上诉人的对账单，明确载明2017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现金借款5万元，并于2017年1月27日偿还，可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万元的事实。另外，根据被上诉人2019年2月8日发给上诉人的短信，被上诉人主张2015年3月上诉人向其借款5万元，且偿还了4万元，2015年7月向其借款8万元，截止2018年2月8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9万元。如按照上诉人的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2017年1月24日的5万元现金借款，则根据双方的转账明细，截止2019年2月8日，其已经偿还了涉案19万元借款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4万元，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未予否认，亦可以印证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亦提供取款记录证明其现金来源，因此，被上诉人主张2017年1月24日上诉人向其现金借款5万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在（2019）苏08民终3490号案件及本案中的陈述，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几万的为还款，金额为666元、520元、1314元、1001元等款项系送给被上诉人的，除去这些款项，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的转账：2015年5月25日2万元、5月26日2万元、2016年6月16日3万元、2016年9月28日10万元、2017年1月27日5万元、2017年12月29日35800元(案外人朱士前转账)、2018年7月5日5万元、2017年9月22日5万元，扣除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资7200元，上诉人共计还款34.86万元。同理，扣除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款项中扣除金额为666元、1314元等小额的款项，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出借款项：2015年3月20日5万元、2015年7月18日8万元、2016年9月6日10万元、2017年1月24日5万元，合计28万元。另外，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2月8日发送给上诉人的短信，可以看出，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3月20日的5万元借条中约定的利率相同。即使按照上诉人主张的还款金额、还款时间，截止2018年2月15日，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息并未超过其应当偿还的金额，其主张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5元，由上诉人王真东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勇审 判 员  宋慧林审 判 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单银银书 记 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