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山西省孝义市新义街道办事处人，现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1，山西晋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负责人：张×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3，男，汉族，山西省孝义市人，现住孝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4，山西省孝义市振兴街道办事处南辛安村西街中区**人，现住孝义市府前街**花城佳苑**。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那×，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因与被上诉人孝×、张×3、张×4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改判为：1.判令三被上诉人连带偿付2012年2月7日借款本金人民币780000元并以月利率2%为基准支付该笔借款自2016年5月7日起至本金偿付完毕之日止期间内的利息；2.依法判令三被上诉人连带偿付2013年1月4日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并以月利率2%为基准支付该笔借款自2016年2月5日起至本金偿付完毕之日止期间内的利息。二、依法决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本案诉讼标的仅借款本金就高达人民币1380000元，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诉请的是请求三被上诉人连带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而三被上诉人却辩称仅有本金201000元未偿付，双方对未偿付的借款本金的争执金额就高达人民币1179000元。三被上诉人更辩称仅应由张×3一人承担偿付责任，显然本案并不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律规定的能够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一审却径行适用简易程序作出判决。2.有新的证据足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张×32012年2月7日至2012年7月18日期间的银行往来交易明细足以证实三被上诉人仅于该期间内就向上诉人借款1653000元，却仅于该期间偿付400000元，未偿付本金为953000元。上诉人与张×42012年8月2日至2016年11月11日的银行往来交易明细足以证实：三被上诉人于该期间内向上诉人借款共计人民币5100000元，特别是于2012年8月2日向上诉人借款1500000元。以上证据足以证实：一审认定三被上诉人通过张×4账户偿付上诉人779000元（于2012年10月16日偿付上诉人215000元、于20l2年11月15日偿付500000元、于2014年7月5日偿付64000元）系三被上诉人返还的与上诉人之间的其它借款，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与孝×负责人张×2于2014年8月7日至2016年6月16日期间的银行往来交易明细足以证实：三被上诉人于该期间通过被上诉人账户向上诉人偿付人民币1545000元，孝×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对上诉人承担偿付责任。孝×、张×3、张×4辩称，1.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简易程序第一条，本案为民间借贷，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事实清楚，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正确。2.关于上诉状称与张×3、张×4之间借贷关系，上诉人称与张×3从2012年2月7日至2012年7月18日银行往来明细为1653000元，与张×42012年8月2日至2016年11月11日往来明细为5100000元，未能真实反映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谁为借款人谁为还款人的借贷关系，若为全部被上诉人的借款，根据上诉人陈述只偿还400000元，那么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明显少于实际所欠，如此对其不利的诉讼，上诉人不可能形成，一审判决合理。3.关于孝×是否为实际借款人，上诉人的新证据是其与孝×张×2的个人银行往来明细，并不适用于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诉求的两笔借款，借款时间不符，借款主体不符，张×2虽为孝×负责人，其个人与上诉人的经济往来，并不代表是孝×的经济往来，不能认定孝×是实际借款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偿付2012年2月7日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0元整并以月利率2%为基准支付该笔借款自2016年5月7日起至本金偿付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偿付2013年1月4日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整并以月利率2%为基准支付该笔借款自2016年2月5日起至本金偿付完毕之日期间的利息（结至2020年3月28日共1364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4与被告张×3系父子关系，被告张×4是被告孝×的会计负责人。2012年2月7日，被告张×3向原告借款800000元，约定月息2.5分，原告李×于当日扣除首月利息20000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780000元汇至被告张×3账户，被告于当日为原告出具借据一支，载明“2012年2月7日今借到李×现金捌拾万整800000”，被告张×4在会计处签字、被告张×3在经手人处签字，上面加盖有被告孝×财务专用章。2013年1月4日，原告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1000000元汇至被告张×4账户。被告张×4于当日为原告出具借据一支，载明“款单兹借到李×现金人民币陆拾万整利息2分未扣利息月底结连德2013年1月4日”，上面加盖有被告孝×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张×2的名章，会计负责人被告张×4的亲笔签名。2012年10月16日，被告张×4通过银行卡转账偿还原告李×215000元，2012年11月15日，被告张×4通过其银行卡转账偿还原告500000元。2014年7月5日，被告通过被告张×4的银行卡转账偿还原告二笔计64000元。剩余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能归还，原告遂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两笔借款本金数额及偿还情况；二、两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借款金额及偿还的问题。2012年2月7日上的借条载明了金额为800000元，但实际转账支付为780000元，原告自认在出借时已预先扣除当月的利息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原审认定第一次借款本金为780000元。2013年1月4日的借条上载明了金额为600000元，被告张×3认可本金为600000元；而原告认可借款本金是1000000元，只是偿还了400000元，剩余本金是600000元，结合案件的全部证据及案件各证据与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间的联系，原审认定第二次借款本金为600000元。关于还款数额。就第一笔借款，被告提供2012年10月16日、2012年11月15日两支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其已还款715000元，原告虽否认，但无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认定此笔款项还剩65000元。就第二笔借款，被告仅提供2014年7月5日给原告转账64000元，故原审认定此笔剩余借款为536000元。以上两笔共计601000元。关于两笔借款实际借款人的问题。2012年2月7日的该笔借款，借条上虽有被告张×4在会计处签字、加盖被告孝×的财务专用章，但该笔款项实际汇入被告张×3的个人银行账户，据此原审认定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张×3。2013年1月4日的借条上盖有被告孝×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张×2的名章、会计负责人被告张×4的签字，原审认为被告张×2在借条上加盖企业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企业名义签订合同，应由企业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原审认定2013年1月4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被告孝×。故对被告孝×的辩解，原审不予支持。被告张×4作为被告孝×的会计，其签字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故被告张×4不承担给付责任。对于此笔借款，借据上有被告张×3的签字，被告张×3也表示认可，故原审认定其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被告张×3、孝×、张×4均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原告确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也一直在支付利息，据此原审认为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三被告之辩解意见原审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诉求的利息部分，因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3给付原告李×借款本金65000元；（二）被告张×3给付原告李×借款本金65000元的利息，以本金6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5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三）被告孝×、被告张×3共同给付原告李×借款本金536000元；（四）被告孝×、被告张×3共同给付原告李×借款本金536000元的利息。以本金53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2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17元，减半收取计14458.5元，由被告张×3承担4905元，剩余9553.5元由原告李×承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提供全部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上诉人出借被上诉人一共6753000元，且一审认定的几笔还款不是案涉两张借条的还款。被上诉人孝×、张×3、张×4质证意见为，1.上诉人提供的流水是上诉人与张×3、张×4、张×2个人之间的，并没有孝×的交易明细；2.该流水是双方银行卡来往的明细，并不单单是上诉人只是借方的银行流水，而且如果是全部流水，上诉人的出借是远远大于收回的，当时张×4以及张×2作为经办人，受张×3的委托，还款的方式不仅仅是银行转账，而且有现金支付形式，所以大部分都是现金，因为有酒店的营业额，所以该银行流水不能反映上诉人与张×3之间真正的借贷关系。但对真实性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长期、频繁及较大数额的借贷关系，在2012年2月7日至2012年7月18日期间上诉人向三被上诉人出借的总金额为6753000元，其中5100000元转至被上诉人张×4账户（其中1500000元上诉人于2012年8月2日转入，经二审当庭核实，该笔款项已由被上诉人偿还）；1653000元转至被上诉人张×3账户。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孝×负责人张×2以及被上诉人张×3、张×4的代理人均认可。其余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当事人之间的实际出借金额究竟是多少，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借款起算时间及利率如何确认；2.实际借款人究竟是谁。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上诉人出庭提交的银行往来明细记载，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于2012年2月7日至2012年7月18日期间的账户往来分两笔共计1653000元、2012年8月2日至2016年11月期间的账户往来分六笔共计5100000元，案涉第一笔借款发生之后，2012年8月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4转入1500000元，经核实现该笔借款已偿还。被上诉人孝×负责人张×2以及被上诉人张×3、张×4的代理人认可以上证据内容，但二审无法厘清被上诉人张×3一审辩称和孝×负责人张×2二审辩称的三次还款是还的上诉人本案主张的借款1400000元，还是前述1500000元的借款。一审就三被上诉人归还的三笔款项（215000元、500000元、64000元）以简单的加减方式直接抵扣案涉的借款本金1400000元属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前述银行往来明细，可以证明三被上诉人长期、频繁的向上诉人借款，双方之间形成了互相默认的交易习惯，而且长期保持互相认同。但是，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举证说明，他们取得案涉借款后的分配方式、用款人和用途。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以及三被上诉人的父子（女）关系及共同经营孝×的关系，无法将任一被上诉人排除在案涉两笔借款的借款人之外。一审法院未综合全案案情而排除被上诉人的清偿责任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孝×、张×3、张×4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李×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0元及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期限自2016年5月7日起至本金偿付完毕之日止）、本金人民币600000元整及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期限自2016年2月5日起至本金偿付完毕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17元，减半收取计144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34元，均由被上诉人孝×、张×3、张×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