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3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芜湖牛津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工山镇。法定代表人：刘宇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安徽熊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有根，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孝良，男，苗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厚仁，安徽公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牛津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津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孝良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3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津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3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三个月损失共计15万元（异议金额45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30万元保证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涉案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芜湖牛津建材有限公司将厂区内的挖机、铲车、叉车、粉料、配比内燃、化验、机修保养、烧窑、制砖、机械维修、卫生、煤、电、机油、打包成成品砖及涉案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为甲方所生产的成品砖规格为240MMX200MMX115M每块砖结算价格为0.55元，240MM200MMX90M、200MMX200MMX90M及240MMX115MMX100M每块砖结算价格为0.35元，200MMX115MMX53M每块砖结算价格为0.25元,包括堆放上车在内的所有费用承包给乙方王孝良，甲方只提供现有的机械设备、厂房、住宿及页岩，生产需要的原材料及人工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只是按照成品砖的数量、质量计算货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作为本案商事活动的主体，其商事活动的目的均是为了逐利，并且在2020年6月20日双方办理了生产前的交接手续，被上诉人也接受了所有原材料，故被上诉人在接受了上诉人合同以外的库存原材料支付对应的价款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其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库存生产的原材料对应价款并没有加重被上诉人合同义务，若被上诉人认为加重其履行合同的义务，在办理交接手续时，完全可以拒绝接受上诉人的原材料，假如没有上诉人的库存原材料，被上诉人生产前也要准备购买原材料方能生产，因为原材料在被上诉人的生产成本内。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在回答法庭提问时明确说明:如果上诉人不提供库存原材料，其也必须从市场进行购买。再次，即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库存原材料是否应该支付对应价款产生分歧，也不影响被上诉人继续生产。在被上诉人接受了上诉人库存原材料后，上诉人也多次通知被上诉人及时生产，可是被上诉人却不组织生产，显属违约。二、一审对于案涉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理解错误。案涉承包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20年6月8日，当时约定从2020年6月15日开始生产，所以承包合同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15日，也就是因为给被上诉人准备充足的生产时间。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合同期限从2020年6月15日至2021年6月14日止，故从2020年6月15日开始至合同解除前，该合同约定内容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为此，上诉人不能安排其他人进行生产，导致上诉人至今未能投产，给上诉人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到6月20日上诉人将库存原材料及固定资产等交付给被上诉人时就已经满足了生产条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组织生产，可是被上诉人却一直拖延。到2020年6月26日及27日上诉人的委托人许有根再次微信（通知内容为:“你好，请你们马上安排打包工人打包，否则给我们砖厂造成的损失你要承担哦。昨天也电话告诉你了，再次提醒你一下。”“你好，已严重影响了生产，望你安排人生产，避免不必要的损失”）被上诉人组织生产，可是被上诉人却予以拒绝。案涉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正常生产后，甲方要求乙方在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必须保证每月生产成品砖伍佰万块，若不能达到该产量，甲方从次月的承包费中扣除乙方的人民币伍万元作为补偿损失，以此类推。有三个月仍然不能达到要求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保证金。一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进入上诉人厂区进行生产，不存在正常生产。在2020年6月20日后上诉人厂区已经满足正常生产的条件，且上诉人也多次要求被上诉人组织生产，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不进行生产，故从合同条款的文理解释上也应该理解为能够正常生产后，甲方要求乙方在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必须保证每月生产成品砖伍佰万块，若不能达到该产量，甲方从次月的承包费中扣除乙方的人民币伍万元作为补偿损失，以此类推。有三个月仍然不能达到要求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保证金。综上，上诉人认为:案涉承包合同实际上就是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原材料等进行生产，由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进行回购，生产的成品砖的原材料当属被上诉人供应，现被上诉人违约后却不承担任何违约后果，实属与法相悖，根据合同法第108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王孝良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300000元保证金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首先，《承包合同》第七条第1款明确约定，乙方承包期满后必须用原材料把料棚、陈化库添满。可见，双方虽然对库存材料进行数量上的确认，被上诉人虽然在办理交接过程中就库存材料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但这并不意味着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按市场价支付价款；因为双方是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约定了被上诉人承包期间生产的产品直接按一定的价格销售给上诉人，并保证质量；根据该第七条第1项约定，被上诉人在承包期满后应当将原材料还原即可，这完全符合承包经营的交易习惯，无损上诉人任何利益。其次，上诉人强行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市场价购买库存原材料的行为不仅违反合同的约定，而且显然增加了被上诉人履约成本，超出被上诉人的预期；如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缴纳50万元（合同约定先缴纳30万元，后续分四次缴纳20万元）保证金后，另行要求按市场价格购买库存原材料等款项（上诉人反诉请求金额为263354.5元），应当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库存原材料的单价、数量、付款方式及期限等；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无此约定。因此，导致双方无法办理交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应当将已收取的保证金返还给被上诉人。第三，双方因是否支付库存原材料款产生严重分歧，案涉厂房、设备、库存材料等全部在上诉人控制之下并且工厂仍在上诉人的管理下正常进行生产；因上诉人在办理交接过程中突然提出了按市场价支付库存原材料款的要求，导致双方无法办理交接手续，被上诉人无法进入厂房安排生产生活，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四，在一审庭审及二审上诉状中上诉人均同意被上诉人请求判决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返还保证金完全正确。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赔偿停产损失等反诉请求，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孝良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15日的《承包合同》；2.被告牛津建材公司立即退还原告王孝良保证金300000元。牛津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停产每月50000元自2020年6月15日至反诉被告的生产成品砖达伍佰万块（暂计算为125000元）；2.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缴纳余下保证金200000元；3.判决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库存材料费26335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6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承包合同》(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15日)，约定：“发包方：牛津建材公司（以下称甲方）承包方王孝良（以下称乙方）经甲、方双方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方将其所有位于牛津建材公司厂区内的制砖成品生产线全部承包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将厂区内的挖机、铲车、叉车、粉料、配比内燃、化验、机修保养、烧窑、制砖、机械维修、卫生、煤、电、机油、打包成成品包括堆放上车在内的所有费用承包给乙方，甲方只提供现有的机械设备、厂房、住宿及页岩。二、甲、乙双方协商，目前准备生产多孔空心砖型分别为…四、在合同签订二天内，乙方需交给甲方承包合同保证金叁拾万元（承包合同保证金共计伍拾万元整）还有贰拾万元分四次付，分别于8月1日、9月1日、10月1日、11月1日各付伍万元。五、合同期限暂定壹年，从2020年6月15日至2021年6月14日。六、甲方要求:1.正常生产后，甲方要求乙方在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必须保证每月生产成品砖伍佰万块，若不能达到该生产量，甲方从次月的承包费中扣除乙方的伍万元作为补偿损失，以此类推。有三个月仍不能达到要求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还保证金…七、乙方要求：乙方所用的原材料页岩和土必须在企业厂区内，就地取材，若需要外购一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承包期满后必须用原材料把料棚、陈化库添满。2.厂区现有的所有设备甲方提供给乙方使用，若后期需要添加设备，由甲方同意后并由甲方承担费用。3.甲方可以帮助乙方提供煤的供应商，但煤款由乙方与供应商协商，若需要甲方可以为其担保，若乙方与供应商的垫款不能达成协议，甲方可以在乙方生产后的每月18号付前1至15日的煤款，在次月的5号前付上个月的欠款。若乙方与煤供应商能达成协议甲方每月5号前付乙方上个月的煤款。4.若有个人、企业、政府部门、当地群众不因乙方原因导致的后果均由甲方承担。若因甲方的原因导致停产在一个月内，甲方需要支付乙方每月损失费伍万元，若有出现停产三个月的甲方除每个月承担乙方伍万元损失费外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不因政府和人力不抗拒的原因应双倍退还保证金计壹佰万元不计利息。八、合同期满后，甲方应按实际价格收回乙方的半成品、原材料及机械配件等并退回保证金不计利息。九、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一式两份，甲、乙方双方各执一份。”2020年6月10日原告支付被告300000元保证金。2020年6月20日，双方在盘点资产、设备、原材料等办理交接手续时，被告要求原告按照市场价购买盘点时出具的收条上列明的原材料，但原告坚持先使用，在合同期满后按使用量予以退还，双方僵持不下，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但因双方均同意解除，故该院对此予以准许。现对合同解除后果的本诉和反诉部分分别作如下认定处理。一、关于本诉部分（一）关于解除合同，因双方均同意解除，故该院不再分析论述。（二）关于300000元保证金，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承包合同》既然解除，被告就不能再收取原告保证金，对收取的保证金依法应予退还。二、关于反诉部分（一）关于反诉被告是否应向反诉原告承担每月停产损失50000元（暂定三个月），该项反诉请求的事实根据就是案涉《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一款“正常生产后，甲方要求乙方在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必须保证每月生产成品砖伍佰万块，若不能达到该生产量，甲方从次月的承包费中扣除乙方的伍万元作为补偿”的约定。该院认为，双方在签订案涉《承包合同》后办理交接手续时产生重大分歧，又不能协商一致，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下去，反诉被告根本没有进入反诉原告厂区进行生产，不存在“正常生产后”的情形，所以，该条约定不适合本案案情，反诉原告不能据要求反诉被告承担每月停产损失50000元（暂定三个月）。（二）关于反诉被告是否应继续缴纳余下保证金200000元，既然案涉《承包合同》予以解除，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反诉原告就无权再要求反诉被告缴纳余下保证金200000元。（三）关于反诉被告是否应支付反诉原告库存材料费263354.5元，双方就是主要因为该问题产生重大分歧，无法协商一致才导致合同解除，同时这些原材料仍在反诉原告处，没有转移给反诉被告，所以，反诉原告无权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该货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王孝良与被告(反诉原告)芜湖牛津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15日）；二、被告芜湖牛津建材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原告王孝良保证金3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反诉原告芜湖牛津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42元，合计774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芜湖牛津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牛津建材公司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王孝良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牛津建材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王孝良保证金300000元；二、牛津建材公司主张赔偿其损失150000元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孝良已于2020年6月10日根据双方承包合同约定向牛津建材公司支付300000元保证金，双方合同未履行的原因系2020年6月20日，双方在盘点资产、设备、原材料等办理交接手续时，牛津建材公司要求王孝良按照市场价购买盘点时出具的收条上列明的原材料，但王孝良坚持先使用，在合同期满后按使用量予以退还，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于牛津建材公司要求王孝良按市场价支付库存原材料的款项，因双方在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对此并未约定，牛津建材公司提出超出合同约定要求王孝良按市场价支付库存原材料的款项，增加了王孝良的履约成本，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在双方同意解除《承包合同》情况，一审判决牛津建材公司是退还王孝良保证金3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根据双方《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要求:1.正常生产后，甲方要求乙方在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必须保证每月生产成品砖伍佰万块，若不能达到该生产量，甲方从次月的承包费中扣除乙方的伍万元作为补偿损失，以此类推。有三个月仍不能达到要求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还保证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系在正常生产后，王孝良没有达到一定生产量对牛津建材公司承担的补偿损失责任，因在承包合同履行前，双方因原材料交接问题发生争议，导致王孝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孝良并未进行生产，因此，牛津建材公司主张赔偿其损失15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牛津建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芜湖牛津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