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11行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冬。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卫忠，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润芝。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丹，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永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刘军君，该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昕稚，该局政策法规科副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海涛，该局登记注册科科员。 原审第三人：永州市宝之捷名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世辉，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润芝诉原审被告永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及原审第三人永州市宝之捷名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之捷公司）、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冬股权变更行政登记一案，上诉人谢冬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十月九日作出的（2020）湘1102行初97号行政判决，于2020年10月23日向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收到一审移送的案卷并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曾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姬、王焕江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宝之捷公司系2016年7月6日经被告市场监管局（原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分别为刘世辉（认缴出资额340万元，出资比例34%）、张绵佳（认缴出资额330万元，出资比例33%）、谢立（认缴出资额330万元，出资比例33%），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汽车配件销售及售后服务；二手车买卖；汽车用品及电子产品；汽车装饰产品批发及零售；汽车信息咨询服务；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金融、证券、期货信息除外）；代办汽车按揭手续服务。2017年12月1日，宝之捷公司到被告市场监管局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由原股东刘世辉、张绵佳、谢立变更为股东刘世辉（认缴出资额505万元，出资比例50.5%）、谢冬（认缴出资额495万元，出资比例49.5%）。 2018年7月18日，宝之捷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永州市华信代办公司的员工欧阳序世（男，居民身份证号码4311031984********）作为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被告市场监管局在永州市政务服务中心设立的登记窗口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7月19日，欧阳序世向被告提交了由宝之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世辉盖章、签字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原股东会决议》、《新股东会决议》、宝之捷公司修改的公司章程、《股份转让协议》、黄润芝的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到被告设立的登记窗口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公司股东刘世辉、谢冬变更为股东刘世辉（认缴出资额505万元，出资比例50.5%）、黄润芝（认缴出资额495万元，出资比例49.5%）。其中2018年7月18日的《新股东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和黄润芝的身份证复印件三份材料上有“黄润芝”三个字的签名。被告收到上述材料后，于2018年7月19日向宝之捷公司发出（永州）登记内变受字[2018]第5347号受理通知书，并于当日向宝之捷公司送达（永州）登记内变核字[2018]第5342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上述股东变更登记。 2020年4月25日，原告黄润芝接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送达给其的陶长明诉宝之捷公司、刘世辉、黄润芝、彭迪（刘世辉之妻）要求返还购车款一案的民事诉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文书后，即到被告市场监管局的工商系统进行查询，通过查询获悉自己于2018年7月19日被登记为宝之捷公司的股东，占股49.5%。为进一步了解实际情况，原告遂向被告申请调取该次股权变更登记相关工商内档资料，通过调取内档资料查阅后认为，该次股权变更登记中的《股份转让协议》中的“黄润芝”签名系伪造。为此，原告以自己从未与宝之捷公司原股东谢冬签订过任何股权转让协议，也未参与过该公司的管理与经营活动，既未参与过宝之捷公司的股东会，也未签署过股东会任何决议性文件，宝之捷公司变更登记提交的相关材料中的签名除了其入职宝之捷公司时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外，其他文件上的签名均系他人伪造，被告对办理变更登记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未尽审慎审查义务，未要求原告本人对股权变更登记事宜进行现场签字确认等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告于2018年7月19日对宝之捷公司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 另查明：一、该院于2020年8月24日，通过依法收集鉴定材料和样本材料后，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黄润芝申请的“2018年7月18日《股份转让协议》、2018年7月18日《新股东会决议》及2018年7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三份文件上“黄润芝”的签名进行了笔迹技术鉴定。2020年9月16日，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兴泰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年7月18日《股份转让协议》、《新股东会决议》、2018年7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三份文件上‘黄润芝’的签名字迹与黄润芝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二、2020年9月18日，该院依第三人谢冬的申请依法到永州市政务服务中心调查取证，该中心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内容如下：“你院康明正同志等贰人来我中心调取2018年7月18日的监控录像资料，以收集相关证据，因我中心监控设备保存录像时长为35-40天，此录像已过期，因此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三、第三人谢冬主张其在宝之捷公司的股份已于2018年7月18日转让给原告黄润芝，但第三人谢冬没有提供原告黄润芝转账支付转让费给谢冬的转账凭证或支付转让费的收据予以证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宝之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2016年7月5日宝之捷公司申请设立提交的资料；3、2018年7月19日宝之捷公司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资料[包括：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原股东会决议》、《新股东会决议》、宝之捷公司修改的公司章程、《股份转让协议》、黄润芝的身份证复印件《新股东会决议》、2018年7月18日《股份转让协议》、《黄润芝身份证复印件》等]；4、2018年7月19日市场监管局送达的《受理通知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5、2018年7月22日宝之捷公司其他的公司变更登记资料；6、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兴泰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7、永州市政务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于2018年7月19日对第三人宝之捷公司作出的股权及股东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应当予以撤销。评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当时有效的《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根据法定条件和程序，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依法进行核实。”第十一条规定：“企业登记机关认为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应当派两名以上工作人员，对申请材料予以核实。经核实后，提交‘申请材料核实情况报告书’，根据实际情况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根据上述法规和部门规章的规定，企业申请股权变更登记属于企业重大的变更事项，行政登记机关收到申请材料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应当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并根据核实的实际情况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本案中，虽然第三人宝之捷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委托代办公司经办人向被告提交了申请股权变更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原股东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新股东会决议》、宝之捷公司修改的公司章程和黄润芝的身份证复印件等申请材料，但被告在收到申请材料后，在没有对新股东黄润芝及其黄润芝所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新股东会决议》等重要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即给第三人宝之捷公司核准并办理了股权和股东变更登记，致使没有在《股份转让协议》、《新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的原告黄润芝成为宝之捷公司占股49.5%的新股东，属于主要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因此，原告黄润芝要求撤销被告于2018年7月19日对宝之捷公司作出的股权及股东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提出其对宝之捷公司申请股权和股东变更登记所作出的核准登记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准确，请求人民法院维持等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信和支持；第三人谢冬提出原告黄润芝亲自到了永州市政务服务中心工商登记窗口参与和办理的股权和股东变更登记，司法鉴定机构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不符合相关技术规范要求，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正确等述称和抗辩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被告于2018年7月19日对第三人宝之捷公司提交股权和股东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未尽审慎审查义务，没有对宝之捷公司提供的相关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其作出核准宝之捷公司股权及股东变更登记决定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侵害了利害关系人黄润芝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市场监管局于2018年7月19日对第三人宝之捷公司核准的股权和股东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司法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市场监管局负担；鉴定人出庭作证费2,000元，由第三人谢冬负担。 上诉人谢冬上诉称，1、原审法院事实没有查清，导致判决错误。原审仅以原审被告市场监管局书面审查，被上诉人黄润芝没有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签名为由，判决撤销涉案股权变更登记错误。黄润芝虽没有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签名，但黄润芝在涉案股权变更中，自愿提供其身份证给宝之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世辉，用于办理股权变更。黄润芝对涉案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行为是知情的、认可的,且事后黄润芝参与了该公司的经营行为。2、谢冬与黄润芝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依法有效。黄润芝事前同意宝之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世辉借用其名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该《股份转让协议》虽不是黄润芝亲自签名，但不能认定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刘世辉代黄润芝签名受让股权行为有效。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润芝同意宝之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世辉用其身份证办理变更登记，并对该行为予以认可，现为逃避宝之捷公司的债务申请撤销涉案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依据《市场监管总局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润芝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润芝答辩称，上诉人谢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且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黄润芝从未同意或者授权任何人以其名义签署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也从未以股权转让变更事由向任何第三方提供身份证复印件。黄润芝曾就职于原审第三人宝之捷公司，也在该公司购买过车辆，须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宝之捷公司显然是保存了黄润芝的身份证复印件，宝之捷公司等其他第三方完全有可能获得并使用（包括但不限于盗用、冒用）黄润芝的身份证复印件。另经笔迹鉴定，涉案股权变更登记资料中“黄润芝”签字并非黄润芝本人亲笔签名，黄润芝对涉案股权变更登记的办理并不知情。2、《股份转让协议》并非黄润芝签署。谢冬从未与黄润芝沟通股权转让事宜，且在本次诉讼前，黄润芝与谢冬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有，谢冬也未向黄润芝支付过任何股权转让款，上诉人主张该协议有效，毫无法律依据。3、上诉人称黄润芝事前同意刘世辉借用黄润芝的名义签订合同与事实严重不符。借用名义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即为股权代持，黄润芝从未与任何人签订过股权代持协议。上诉人主张《股份转让协议》是刘世辉代黄润芝所签，毫无事实根据。4、上诉人主张黄润芝对股权转让事宜知悉且参与了后期公司经营，无任何事实依据。黄润芝在被他人提起民事诉讼后，才知悉其成为了宝之捷公司股东，黄润芝为此提出异议并诉讼。另在黄润芝被登记为股东后，宝之捷公司又办理过其他工商变更登记，变更登记资料中“黄润芝”的签字均是其他第三方所签，由此可证实黄润芝并未参与过宝之捷公司的经营，没有参与该公司的股东会议，没有签署任何股东会决议，也未分配该公司的任何利润。 原审被告市场监管局述称，申请人宝之捷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向原审被告申请股权变更登记，原审被告对该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依法进行了书面形式审查，认为宝之捷公司提供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遂于当日向宝之捷公司送达了(永州)登记内变核字（2018）第5342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在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时，没有法律法规、规章等规定公司股东必须要到公司登记机关现场签名，也没有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必须通知公司的股东确认登记事项，而应是申请人对提交的申请资料的真实性负责，申请材料的签字是否系他人仿冒不是原审被告在办理变更登记时必须审查的内容，原审被告对宝之捷公司的申请变更登记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公正作出判决。 原审第三人宝之捷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也未到庭参加庭审询问。 上诉人谢冬在二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补充永州市冷水滩区中心派出所不作为、不依法办案的证据》（来自红网百姓呼声），拟证明黄润芝明知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为刘世辉签字，却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已追认；2、黄润芝与谢立（谢冬的哥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黄润芝对其成为宝之捷公司股东是明知并同意的，其只是要求退股，故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是其签名不影响原审被告的形式审查；3、刘世辉与黄润芝资金往来统计表，拟证明黄润芝成为宝之捷公司股东后与刘世辉的账户往来300多万元；宝之捷公司均是通过股东个人账户走账经营，证明黄润芝成为股东后参与了宝之捷公司的经营，黄润芝要求撤销涉案股权变更登记无据。 被上诉人黄润芝对上诉人提交的3份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在一审之前已形成和存在，上诉人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采信。被上诉人对3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没有日期及时间且陈述内容与被上诉人的法庭陈述一致，涉案《股份转让协议》并非被上诉人签名，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聊天记录显示时间为2020年3月26日，当时被上诉人已经被其他人起诉，才与前股东谢立聊天知晓事情真相，被上诉人事前并不知道涉案股权变更事宜。证据3是自制表格，并非银行流水，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参与过宝之捷公司的后期经营。 原审被告市场监管局对上诉人谢冬的举证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上诉人谢冬提交的3份证据，均是一审上诉人举证期限届满前已存在的证据，上诉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且无正当事由，故此3份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本院均不予确认。 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7月23日，宝之捷公司向原审被告提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请求将原住所湖南省永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丰大道莱茵河畔**门面，申请变更登记为湖南省永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丰大道莱茵河畔**。其中宝之捷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上“黄润芝”的签名，经笔迹鉴定，证明并非是黄润芝本人亲笔签名。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的焦点为：原审第三人宝之捷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提交的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资料是否存在虚假，原审被告市场监管局办理涉案股权及股东变更登记是否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所核准的股权及股东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现评析如下： 一、原审第三人宝之捷公司作为申请人，于2018年7月19日向原审被告市场监管局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资料虽然齐全，但其提交的申请资料中存在虚假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润芝申请的“2018年7月18日《股份转让协议》、2018年7月18日《新股东会决议》及2018年7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三份文件上“黄润芝”的签名进行了笔迹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为：2018年7月18日《股份转让协议》、2018年7月18日《新股东会决议》及2018年7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三份文件上“黄润芝”的签名字迹与黄润芝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即宝之捷公司作为申请人所必须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资料存在虚假情形。 二、原审第三人宝之捷公司提供了虚假材料导致原审被告登记错误，原审被告虽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但本着有错误必纠的原则，涉案被诉股权及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应予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规定“以虚假材料获取公司登记的问题。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依法予以更正且在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原告不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对错误登记无过错的，应当退还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第一，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宝之捷公司向原审被告申请股权变更登记时，提交的变更登记资料从形式上看是齐全的，原审被告市场监管局对申请资料进行了审查，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但在法院诉讼过程中，经笔迹鉴定，足以证明宝之捷公司在变更股权登记过程中递交的变更登记资料即2018年7月18日《股份转让协议》、2018年7月18日《新股东会决议》确实存在虚假情形。故原审被告据此作出的被诉股权和股东变更登记欠缺合法的事实依据（即变更登记所依据的事实基础不存在），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第二，司法审查并不存在形式审与实质审的选择，人民法院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只能进行实质审查。本案中，鉴定结论最终证明宝之捷公司提交的材料确属虚假，即使原审被告尽到了审查义务，法院仍应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亦应判决撤销被诉股权和股东变更登记。第三，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对涉案股权变更登记是知情的，涉案《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黄润芝在涉案股权变更登记后参与了宝之捷公司的经营”的上诉理由，本案中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谢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辉 审判员 陈 姬 审判员 王焕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龙佩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