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山区钱桥幻想家家具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钱桥盛岸西路****A8161、A8135-1。经营者：邹晓钟，男，1973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祥，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庭豪，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阳，男，1989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裕滔，上海市汇业（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山区钱桥幻想家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家具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刘阳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具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在2020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错误。1.其并未向刘阳发出面试短信，发布面试短信的主体是崇安区通斯泰衣柜经营部（以下简称衣柜经营部）。一审根据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陈洁非的调查笔录作为证据，确认该面试短信由其发出。但陈洁非其仅是其行政负责人，其陈述不能代表家具经营部；且陈洁非并未陈述面试短信由其发布。2.一审将其与刘阳签订的衣柜安装承包协议认定为劳动合同错误。承包协议载明承包的项目是柜体柜门及相关配件的安装工程等内容，双方从未签订过劳动协议。3.刘阳完成承包任务后，其向刘阳支付承包费用，该承包费用并不是报酬，不符合劳动中报酬的特征。4.刘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9年9月20日履行其发布的工作内容。刘阳存在为不止一家单位提供安装服务的情形。二、一审将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承包关系认定成劳动关系属法律适用错误。1.其对刘阳并无实质管理行为，刘阳无须按照其的规定上班，也无须考勤。2.其与刘阳结算承包费用的方式为“完成一定安装量，支付一定安装费”，体现了平等交易主体的商业合作关系，双方并无经济从属性。3.刘阳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刘阳辩称，1.家具经营部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虽然其收到的面试信息由衣柜经营部发出，但面试地点文华国际六楼604是家具经营部的办公地点。衣柜经营部已经于2017年注销，且与家具经营部的老板为同一人，即邹晓钟。其提供的劳动也属于家具经营部的主营业务。家具经营部行政负责人表示，发布招聘信息时系网上信息未及时更新，说明招聘信息系家具经营部发布，双方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家具经营部对其进行了劳动管理，双方签订的《衣柜安装承包人费用及相关规定（试行版）》名为承包，但实质属管理类的约定，由家具经营部决定工作内容、收入、奖惩方式。其自主权受家具经营部限制，家具经营部对劳动过程保持着较强的干预，通过对其的工作安排实现经营目标，体现了家具经营部对其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性关系。综上，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2019年9月2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衣柜经营部住所地为无锡华厦家居港建材市场有限公司****，经营者为邹晓钟。2017年11月23日，申请注销。2019年6月5日，刘阳接到衣柜经营部短信通知到无锡市锡山区东亭文华国际6楼604进行面试。2019年10月31日，经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现场调查，该面试地点为家具经营部的办公场所，家具经营部被调查人员陈洁非（家具经营部行政负责人）答复调查人员，在58同城发布衣柜经营部的面试信息系因衣柜经营部也是老板邹晓钟的门店，已注销，网上信息未及时更新，实际都是老板的店，现已改正。另外，邹晓钟系索菲亚家具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经销商。该询问笔录上盖具有家具经营部印章。面试通过后，家具经营部行政刘媛（作为发包方）与刘阳（作为承包方）签订了《衣柜安装承包人费用及相关规定（试行版）》，约定：一、排工。发包方将柜体柜门及相关配件等安装工程，以承包的形式交给承包方做，承包方应当按时、按量、保质、保量的完成承包任务。二、承包工价。发包方按柜体投影面积进行结算，安装简单衣柜及板式衣柜按每平方米35元；欧线、榻榻米按每平方米40元；做旧按每平方米45元。（成品按件计价）新的承包方，需在工地跟随师傅学习一周，每天80元补贴，师傅认可后方可单独排单安装。三、考核分值构成。每月根据综合满意度对安装承包人进行排名，排名前十位进行优先排单。对于客户综合满意度达到80%以上的承包人每月给予满意度额外报酬，对满意度差的安装承包人进行停排，退出合作。同时详细约定了考核项及分项值，并明确1个月内客户满意度在80%以下，将停排半个月；累计2个月满意度在80%以下，解除承包关系。四、奖金。根据月度考核分值，80分以上进入排名，根据分值高低，评比出一、二、三等奖并进行奖励，具体如下：排名第一奖励500元、排名第二奖励300元、排名第三奖励200元。五、投诉。发包方接到客户投诉1次，从承包方费用中扣除100元；接到投诉2次，从承包方费用中扣除200元，并停排一周；接到投诉3次，从承包费用中扣除500元，并停止承包协议。六、考核数据。相关考核数据以客服部回访数据为准，凭客户验收单+现场产品合影照片作为安装承包费用结算依据。此后，刘阳接受家具经营部安排进行衣柜安装工作。2019年8月9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邹晓钟按月向刘阳支付报酬。2019年9月20日9时53分许，刘阳因左食指外伤1小时至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门诊治疗，随即入住该院并手术治疗，于2019年10月10日出院。2019年11月20日，刘阳就本案讼争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决定，终结仲裁活动。刘阳遂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请。以上事实，由刘阳提供的仲裁决定书、短信截图、工商简档、询问笔录、行政处理告知书、银行交易明细、工作照、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家具经营部提供的《衣柜安装承包人费用及相关规定（试行版）》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承担初步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刘阳系经家具经营部招聘面试入职，为家具经营部从事衣柜安装工作。家具经营部虽否认该面试短信系由其发出，但面试地点系在家具经营部的办公场所，且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洁非未否认该面试信息为家具经营部发布，而是表示以衣柜经营部发布面试信息系因该店注销后未及时更新网上信息，由此可知确系家具经营部向刘阳发出的面试信息，双方之间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第二，家具经营部抗辩主张双方之间为承包关系，并无人格从属性及经济从属性，但是其举证的《衣柜安装承包人费用及相关规定（试行版）》的条款内容反而证明了双方之间的人格从属性及经济从属性。具体如下：（一）家具经营部掌握排工、排单的绝对权力，并以此对刘阳进行管理和指挥。（二）承包工价中规定的“新的承包方需在工地跟随师傅学习一周，每天80元补贴，师傅认可后方可单独排单安装”这一内容，实质是对刘阳的试用期和试用期工资的约定。（三）家具经营部以综合满意度为标准对刘阳进行考核，根据不同的满意度分值将得到满意度额外报酬的奖励或停排半个月甚至解除关系的处罚后果。（四）家具经营部还会根据月度考核分值高低给予三个等次的现金奖励。（五）相关考核数据以客服回访数据为准，凭客户验收单+现场产品合影照片作为安装承包费用结算依据，这表明了家具经营部对刘阳提供劳动的监督管理。综合上述内容，体现了两者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关系，故该院认定刘阳系接受家具经营部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向家具经营部提供劳动，并从家具经营部获得了报酬。因此，该院对刘阳主张双方在2019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刘阳与家具经营部在2019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家具经营部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双方是否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要件，即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系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刘阳经家具经营部招聘面试入职，为家具经营部从事衣柜安装工作。虽然面试信息系衣柜经营部向刘阳发出，但刘阳面试地点为家具经营部的办公场所，且根据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陈洁非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以衣柜经营部发布面试信息系因该店注销后未及时更新网上信息所致，由此可知确系家具经营部向刘阳发出的面试信息，故家具经营部向刘阳发出招聘信息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签订的《衣柜安装承包人费用及相关规定（试行版）》虽然名为承包，但权利义务的约定体现出家具经营部对刘阳的管理和指挥，家具经营部对刘阳试用期和工资报酬等作出的约定，也体现出用人单位作为管理者与刘阳作为劳动者之间的从属关系。故一审确认双方在2019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惠山区钱桥幻想家家具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妍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