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3民终3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君，女，194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千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家，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千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峰，辽宁广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张会君因与张春家、王**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11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张会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的（2020）辽0311民初684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张春家、王**立即将案涉土地返还给张会君，并判令张春家、王**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会君与张春家于2004年8月9日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出让合同》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极其错误的。首先、该《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到土地承包合同期满为止，即15年。”上述条款内容虽然系手写，却是客观真实的。该条款与其他条款一样都是合同双方事先协商一致的，只因在拿去打字时遗漏了，当时大家考虑再去重新打印很麻烦，所以都同意由在场的鉴证人之一刘玉良执笔，将第十条内容直接手写填到合同上，并且是在双方各自留存的合同上均添加了该条款内容。张春家无理拒不提供其手中那份合同，这本身就能证明张会君提交的合同是客观真实，无法反驳的。还有，虽然在该条款处无双方及见证人签字，这仅是因为合同双方和见证人均非专业的法律人士，他们才没有注意这个细节，而且合同上不仅是第十条手写内容处无双方和见证人签字确认，包括出现错误的8组改为7组，还有转包的面积和价格这样关键性条款都是手写的，也均没有合同双方和见证人签字确认，难道这些条款也能以此理由不予认定吗？显然不能。且第十条内容的书写字迹、颜色与合同其他条款均完全一致。足以认定是在签订合同当时一起形成。此外，该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任何一方如终止合同，需提前3个月通知对方。由此也完全可以认定双方的合同是有固定期限的转包合同。否则双方也不可能约定上述这样的条款。再者，在张春家和王**之间的《口粮田转让协议》中，双方也明确约定该口粮田是张春家从张会君处转包而来。上述证据均足以证明张会君与张春家之间的合同性质系转包。其次、一审法院以经向村委会口头咨询为由便据此认定村里在向张会君发包土地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也并未约定土地发包的期限，显然于法无据。法院是向村委会哪些人员询问了？所得到的答复内容是以何种载体呈现？这不符合法定的民事诉讼证据中的任何一种，也没有经当事人庭审质证，显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再次、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其中一位证人自己当庭明确表示自己因患病和时间久远，对该合同签订时情形完全不记得了。显然该证人应予以排除。而另外一位证人也是凭借自己的主观判断认为双方是“卖地”，对于在签订合同时是否有第十条的内容，该证人只是记不住有，但并不能等同于“没有”，而且，该证人对于合同的其他条款也记不住了，难道其他条款就没有了吗？显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于这样的证人证言还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将村委会事后同意王**在案涉土地上建房办证以及收取被上诉人土地补偿款这一违法侵权行为，视为是对双方土地转让的同意，更是混淆是非，颠倒黑白。《村土地台账》足以证明：案涉土地从村里分配给张会君一家作口粮田之后，一直到现在由始至终都登记在张会君名下，张会君与村里的承包合同关系一直存在未变更。在此情况下，村委会同意王**在张会君的土地上建房办证，显然是对张会君合法承包经营权的侵害。而且案涉土地性质是口粮田，系耕地，属基本农田，按照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基本农田，涉及农用地转用或者征收土地的，必须经国务院或其授权部门批准。村委会显然没有上述权利批地给王**。而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宅基地使用权原则上只能审批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使用，王**并不是摩云山村集体组织成员。所以，摩云山村委会为王**批准建房办证本身就是违法侵权行为，何谈成为认定涉案合同性质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张春家、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张会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春家、王**立即将坐落在鞍山市千山区(以下简称：摩云山村)7组的张会君等六人的自留地和口粮田2.5亩返还给张会君；2、判令张春家、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会君、张春家均系摩云山村村民，王**非摩云山村村民。摩云山村1983年进行第一轮土地承包，1999年进行了一次承包调整，张会君等一户六人在摩云山村应分到口粮田1440平方米，实际分到口粮田1543平方米。2004年8月9日张会君与张春家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出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张会君)自愿将其承包的7组的自留地及口粮田2.5亩，一次性出让给乙方(张春家)从事养殖及水果储藏等经营活动。出让土地的总价格为2.7万元人民币。四至为：东邻滕文礼家自留地(口粮田)、西邻陈国利家自留地(口粮田)、南邻腰道家自留地(口粮田)、北邻费世强家自留地(口粮田)。合同第六条第二项：双方中任何一方要求终止合同，须提前3个月通知另一方。张会君和张春家在该合同中签字摁手印，张春羽、毕兆良、刘玉良在鉴证人处签字摁手印。其中合同第十条为手书填写，内容为“十、土地转让年限，从合同签定之日起至土地承包合同期满为止，即十五年。”，张春家、王**对该项内容不予认可。另查，2004年10月2日，张春家与王**签订《口粮田转让协议》一份，其内容为“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原腾家口粮田转让事宜达成协议。甲方(张春家)自愿将转包的摩云山7组东临滕文礼；南邻张福厚后院外；西临陈国利；北邻费世强门前两格半梯田口粮田(约1500平方米)以2.7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王**)。”张春家和王**在该协议上签字。张春羽、毕兆良、曹振杨在中间人处签字。2004年12月17日摩云山村村民委员会召开党委会，同意王英刚(王希纯)在七组批准宅基地一处。2004年12月18日摩云山村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会议同意王英刚(王希纯)建房和恒温库。2005年1月9日该村收取王**14000元土地补偿费。2019年10月12日，摩云山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王英刚是王**的曾用名，王希纯系王**之父。村委会所批宅基地和气调库占地位置在原张会君部分口粮田(两格半)约960平方米之上。再查，2005年4月9日千山区人民政府颁发给夏春野土地使用证，土地证号为千山集用(2005)第03019**，使用权类型为宅基地，使用权面积为200平方米。2009年11月24日鞍山市千山区城乡建设管理局颁发给夏春野房产证，房产证号为房权证字第**，房屋坐落于，使用性质：住宅，建筑面积190平方米。该土地及房屋在本案涉及的土地上。另查，王**与夏春野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28日王**与夏春野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农村房产归男方所有。”2017年3月22日王**与夏春野到民政局办理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会君与张春家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让合同》法律性质是什么；2、张春家、王**应否向张会君返回涉案土地；3、张会君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张会君与张春家于2004年8月9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让合同》，张会君主张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张春家主张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该案案涉合同的性质应当根据合同的名称、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和当事人签订合同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审核。该院综合以下原因认定该合同的法律性质为土地承包权转让合同。其一，张会君主张是转包合同的依据是合同第十条约定土地转让年限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到土地承包合同期满为止15年。因该条是手写添加内容，无法证明是双方合意的意思表示，在土地承包合同中承包的期限直接关涉合同签订双方的实体权利，是合同非常重要的一项内容。在该条添加处无双方签字，也无见证人签字，与常理不符。其二，张会君主张第十条约定承包期限是十五年的原因是村里发包给张会君的剩余期限是十五年。经本院去摩云山村民委员会核实，村里在向其发包土地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也并未约定土地发包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版)第二十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张会君从村委会承包土地的时间为1983年，1998年村里又进行了一次调整。根据这两次时间为起算点计算承包期30年，合同到期的时间均不是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年的时间(即为2019年)。故张会君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三，合同中的见证人出庭向法庭陈述，两位证人均对添加条款没有印象，且双方为“卖地”，而非是“包地”。综上所述，该院依法认定张会君与张春家之间的合同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关于争议焦点2、3：因张会君与张春家之间的合同为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时虽未经发包方同意，但事后在办理土地使用证等时，村里召开了村民委员会，对办证事宜予以认可，并收取了王**土地补偿款，即应视为对土地转让的同意。张会君与摩云山村委会就案涉土地的承包关系已经终止，故张会君要求被告返还土地于法无据。张春家、王**主张张会君的诉讼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结合该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不动产物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于张春家、王**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会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会君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土地性质已经发生改变，土地上加盖了房屋，并取得了房产证，张会君的诉请客观上亦无法实现。张会君诉请返还土地，实属于土地性质和土地权属争议，当事人应先通过行政诉讼解决土地性质及土地权属，再行解决民事诉讼。故一审法院受理张会君的起诉，确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11民初6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会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受理费50元，退还张会君。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顾书宇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