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路**鲁南航贸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424386116。法定代表人：王均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韵，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成，男，197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波，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因与王万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结果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显失公平。一、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银行流水明细、通话记录、押金条以及团体商业险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押金条不能证明收款事项、收款原因，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对其进行管理、支配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人格从属性，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性。其次，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其定期自被上诉人处领取劳动报酬，王均明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银行流水明细并不能证明该款项与上诉人有任何关系，该银行流水中的打款并非按月支付，款项也并不具备规律性、连续性，且每笔打款数额均不一致、相差巨大，不能证明款项性质为上诉人支付的工资或其他劳动报酬。再次，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并不明确通话人的电话号码、谈话人的身份，谈话内容也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最后，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依托上诉人单位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商业险而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依据不足。人身意外伤害险投保的原因及种类繁多，并不必然存在于劳动关系之间。总之，一审法院根据王均明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银行流水明细、不明身份的通话记录、没有明确内容的押金条以及几份人身意外伤害险便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明显证据不足，且不符合事实与情理。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13819.5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之说。其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其与上诉人何时建立劳动关系，也未举证证实被上诉人何时因何原因离开单位、离开单位的原因及合理合法性，一审法院便在以上事实均未查明的情况下，擅自作出了解除合同以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判决，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明显错误、显失公平。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王万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王万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其与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自2019年10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并判令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2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万成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仲裁裁决书一份、仲裁申请书一份，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证据二、工资银行流水一宗，证明工资发放情况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该工资账户由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统一开办的。证据三、押金收据原件、复印件各一份（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收取的押金），凭证条原件左上角“厂子保证金”字，系三庄厂区实际管理人秦树荣书写的，证明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并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四、电话通话录音一份（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朱粟帛与王万成之妻刘伟英以及王万成本人的通话录音），证明王万成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事实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五、王万成团员证、山东省普通中等学校毕业证书、中国人民解放军士兵证、士兵退出现役证各一份，为证明王成系王万成。证据六、病历一份，证明2018年2月5日凌晨3点30分左右，王万成在上夜班修理提升机时因梯子倒塌，从梯子上摔落头部受伤，同日王万成被送往日照市中心医院治疗57天，病历中明确记载了王万成的工作单位系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住院期间的医疗费部分（17000元）由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该住院费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已在保险公司报销（人身意外伤害险，具体险种不清楚）。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质证：1、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仲裁申请书系王万成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对于申请书中的内容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已否定且经仲裁审理亦与事实不符，对于其内容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不予认可，仲裁裁决书已明确认定王万成与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该证据不能支持王万成的主张。2、对于证据二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王万成与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王万成提供的明细中2015年2月、6月、7月的打款记录中交易对方是谁不清楚，2015年11月、12月以及2016年2月至12月，2017年4月之前打款记录中尽管有王均明的打款记录，但不能证明与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有关，同时上述打款记录中的款项并不具备连续性，数额不具备一致性，不能证明上述款项是由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与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有关，上述打款记录中无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向王万成打款的记录明细。3、对于证据三真实性不清楚，但是原件和复印件内容不一致，原件当中有标注“厂子保证金”，与出具该凭证的人笔迹不一致，并非该凭证，很显然原件当中添加的内容是后期王万成刻意自行添加，因此对该份证据有异议，另外该份证据假设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王万成与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排除因其他关系和原因收取款项的可能，关于王万成主张的后来添加部分的内容，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不同意王万成的说法，并且王万成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4、对于证据四电话录音，王万成提供的录音资料系刻录后的光盘，王万成未提供录音资料的原始载体，不能排除录音资料在刻录过程中删减或改变相关内容的可能性，此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万成称其提供的是电话录音，但通话双方的电话号码、机主分别是谁，王万成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无法核实谈话人的身份以及谈话内容，王万成主张在录音中称呼的“朱经理”系“朱粟波”，但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并无其人。从王万成提供的录音资料内容看，尽管录音材料部分内容难以听清，但听清的内容也反映不出王万成与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反映不出王万成受伤的原因、过程。王万成在录音资料中单方提及的内容显然是为了达到诉讼目的而可以录制，且未得到谈话相对人的认可，亦无相关证据证实，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王万成的诉求系要求确认其与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王万成在仲裁阶段并未提及受伤原因、过程，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而录音资料中大多提及的是其伤后治疗及费用的解决问题，因此，录音材料不管真实与否，对于证实王万成的主张均无实际的证明作用，与本案无关联性。鉴于王万成提供的录音资料证据形式不合法，谈话人的身份无法核实，且谈话内容不能证明王万成与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王万成受伤的时间、地点以及、地点以及原因据对本案无任何证明效力，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5、对于王万成提供的四个证件真实性不能确定，另外四证中均未注明王成的身份证号码，该四证的王成是否为本案王万成不能确定，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成与王万成系同一人。6、王万成受伤事宜与本案无关，病历中相关内容的形成是由王万成单方陈述形成，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对此不知情，不能作为认定王万成与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依王万成申请至农商银行三庄支行调取王万成账户********）的相关资料；至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日照中心支行调取王万成的相关投保资料，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王万成作为被保险人并未在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日照中心支行有相关的个险或团险的投保信息；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东港区支公司调取王万成的团体保单信息，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8月19日由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投保，联系人朱栗帛，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6日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为王万成投保。王万成对其在农商银行三庄支行账户********）的相关资料及一审法院对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日照中心支行所作的调查笔录、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东港支公司调取王万成的团体保单信息真实性均无异议。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质证：对于法庭调取的农商银行三庄支行的协助查询通知回执真实性无异议，尽管王万成提供的其银行账户当中的王均明与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也不能证明王万成银行账户中的款项是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同时也不能证明上述支付款项的性质是工资或劳务报酬，不排除王万成与王均明本人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的可能，对于王万成在农商银行三庄支行的开户资料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王万成所主张的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为其在泰康人寿投保人身意外伤害险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对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东港支公司调取王万成的团体保单信息不清楚。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均明进行调查，其主张与王万成之间的交易流水为王万成出售给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的瓜干款，并主张谭吉芳曾系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办公室人员，很早离职，与王万成同村，谭吉芳向王万成支付的60元可能为个人行为。但未能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向王万成采购瓜干的明细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4日王万成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收到“1993-行内转账”5000元，2015年6月12日收到“1993-行内转账”3041元，2015年7月31日收到“1993-行内转账”3791元，2015年9月24日收到收到“1993-行内转账”781元，2015年11月21日收到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1861元，2015年12月31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3768元，2016年2月2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5002元，2016年4月11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2583元，2016年5月14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1616元，2016年6月11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3883元，2016年7月16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3888元，2016年9月2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5806元，2016年10月25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1714元，2016年11月4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3248元，2016年12月30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2557元，2017年1月12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6523元，2017年3月16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2386元，2017年3月17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3015元，2017年4月26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4117元，2017年5月11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3875元，2017年6月21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4449元，2017年7月17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4638元，2017年8月24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3841元，2017年9月11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4147元，2017年10月19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4281元，2017年10月26日收到谭吉芳“1993-行内转账”60元，2017年11月28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2251元，2017年12月14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473元，2018年1月12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466元，2018年2月11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3677元，2018年3月13日收到王均明“1993-行内转账”666元。2018年2月5日凌晨3点30分左右，王万成修理提升机时因梯子倒塌，从梯子上摔落致头部受伤，同日被送往日照市中心医院治疗57天。住院期间的医疗费部分（17000元）由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王万成无电工操作证书。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东港支公司为王万成投保团体保单，时间分别为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8月19日、2017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6日。王万成向日照市东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确认其与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自2019年10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22500元，该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13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王万成的仲裁请求。王万成对该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内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万成与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由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调整。从劳动关系的特性分析，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人格从属性，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内部成员的身份进行劳动，接受用人单位全面的管理，用人单位则按照劳动者的劳动数量或质量给付其报酬。本案中，王万成为证明与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通话录音、押金条，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虽主张银行流水明细中载明的其法定代表人王均明向王万成支付的款项为瓜干款，非工资款，但不能提供其采购瓜干的明细等证据证明，且结合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8月19日、2017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6日为王万成投保团体商业险，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均明基本按月向王万成转账的情况，可以认定王万成向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同时接受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的管理，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则按照王万成的劳动数量或质量给付其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王万成与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8日王万成因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解除与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故对于王万成提出的确认与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万成、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王万成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071元/月[（666+3677+466+473+2251+4281+4147+3841+4638+4449+3845+4117）÷12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应向王万成支付经济补偿金13819.5元（3071元/月×4.5个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万成与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万成经济补偿金13819.5元；三、驳回王万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否认与王万成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对其法定代表人多次向王万成支付款项及王万成受伤、送医等事项作出合理解释及说明，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王万成的银行交易明细、王万成交纳押金的收据等证据，再结合上诉人两次为被上诉人购买意外伤害保险、王万成受伤等事实，可以印证王万成受伤及被送医的经过。上诉人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王万成在上诉人处工作，接受上诉人日常工作管理，其从事的工作亦为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万成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明月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