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9行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商务局，住所地益阳市。 法定代表人李国大，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夏达军。 委托代理人罗广，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玉林，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益阳团山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 法定代表人伍国强，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益阳团山商贸有限公司电厂加油站，住所地益阳市。 负责人张炎兵。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谢辉，湖南义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 负责人王长根。 委托代理人李奇国，湖南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游，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益阳市商务局，上诉人益阳团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山公司）、益阳团山商贸有限公司电厂加油站（以下简称团山公司电厂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商务行政管理行政许可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2行初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益阳市商务局的出庭负责人夏达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广、彭玉林，上诉人团山公司、团山公司电厂加油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辉，被上诉人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奇国、周游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12月，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下属益阳销售分公司通过区、市、省商务部门审批，申报建设电厂加油站，规划地址为益阳市益阳大道电厂路口。2014年7月9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下属益阳销售分公司向益阳市赫山区商务局出具《关于放弃益阳市电厂加油站开发建设的函》，决定放弃益阳市电厂加油站的开发建设。2014年8月9日，团山公司投资的益阳电厂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张炎兵向益阳市赫山区商务局提交了《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地点为虎头山北路以东，花乡路以北，该申报表已获区、市、省商务部门审批。2016年，团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国强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下属益阳销售分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要求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下属益阳销售分公司合作共同推进电厂加油站规划调整及建设。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下属益阳销售分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7日、2016年7月11日向益阳市商务局、益阳市规划局、益阳市人民政府出具《关于请求调整电厂加油站规划选址的请示》，申请将电厂加油站地址调整至银城大道以西、团山路以北的益阳种子站南侧，并成功获得益阳市商务局、益阳市规划局、益阳市人民政府对电厂加油站规划调整的审批。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10日、2017年5月27日、2017年6月19日、2017年6月27日、2017年7月21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10月30日与团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国强就电厂加油站股权转让合作新建等事项进行了谈判，并形成合作意向。合作意向为双方同意电厂加油站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益阳团山商贸加油站为名称，重新申报商务行业批复，由团山公司全额出资完成电厂加油站建设，办好所有证照手续，再由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全资收购。2018年6月11日，团山公司投资的益阳电厂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张炎兵向益阳市赫山区商务局提交了《关于放弃益阳市电厂加油站成品油批文权利的函》，称决定放弃对益阳市电厂加油站成品油批文及相关手续的权利，自愿交给中石油益阳团山商贸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经营。2018年6月25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及电厂加油站法定代表人张炎兵分别向益阳市赫山区商务局提交了内容完全相同的《关于新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益阳团山商贸加油站的申请报告》，申请启动电厂加油站建设，向益阳市商务局申请申报该站成品油行业批文并将名称变更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益阳团山商贸加油站，地址变更为银城大道以西、团山路以北、益阳××道以南，公司负责人王长根。2018年6月26日，益阳市商务局组织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下属益阳销售公司的负责人及团山公司负责人伍国强等人召开了电厂加油站重新申报的协商会，达成会议纪要：1、电厂加油站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名义重新申报，名称变更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益阳团山商贸加油站”，在湖南省成品油审批监管服务系统办完相关审批程序后，暂不签发批文给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或伍国强任何一方，待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再按协议约定的权责发放批文。2、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伍国强抓紧磋商签署合作协议，以便开展下一步工作。3、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取得批文后，不得以任何名义申请在现有规划地址外办理相关迁建手续。2018年6月27日，益阳市赫山区商务局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出具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益阳团山商贸加油站勘测报告》。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提交的《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分别于2018年6月28日、6月29日获得了益阳市赫山区商务局及益阳市商务局的审批同意。2019年4月，团山公司启动电厂加油站建设，建成完工后，通过安监、环保、气象、国土、计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团山公司在团山商贸电厂加油站就股权转让合作问题协商未果。2019年4月10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下属益阳销售分公司向益阳市赫山区商务局提交《关于办理中石油益阳团山商贸加油站成品油零售许可证的情况说明》，要求确认他公司是加油站的合法主体，如无授权无权办理，要求严格把关。2020年1月13日，团山公司向益阳市赫山区商务局申请对电厂加油站申请办理项目竣工验收，2020年1月14日，团山公司向益阳市商务局提交《申请办理益阳团山商贸有限公司电厂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报告》。且于2020年1月19日向益阳市商务局提交了《益阳市新建加油站（点）重新申报表》，并于2020年1月20日获得益阳市商务局审批。益阳市商务局于2020年1月19日向团山公司送达了《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审批登记事项补正材料通知书》，该通知书称，申请人申请材料不齐全，经收到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补齐材料，逾期未补全补正，视为撤回申请。并附有需补充，完善资料他安全生产上岗证申报。5．供油协议中，山东科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工商营业执照有效期为2023年11月22日，但供油协议有效日，超出批发企业工商营业执照有效期。2020年2月13日，益阳市商务局向团山公司作出《行政许可延长期限告知书》，称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严重，不便召开他公司和中石油益阳销售分公司协调会，决定延长作出行政许可决定期限十日。2020年2月24日，益阳市商务局组织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法律顾问、团山公司法律顾问就团山公司申请的加油站行政许可召开了《政策咨询会》，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2020年2月25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下属益阳销售分公司向益阳市商务局提交《关于再次请求对“中石油团山商贸加油站”行政许可办理严格把关的报告》，要求益阳市商务局对加油站成品油经营许可严格把关，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系该加油站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唯一合法申办主体。2020年2月28日，益阳市商务局向团山公司作出益商审许准字［2020］第001号《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准予团山公司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行政许可。2020年3月7日，益阳市赫山区商务局完成了电厂加油站的项目竣工验收。2020年3月13日，益阳市商务局向团山公司电厂加油站核发了湘油零售证书第0600150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 另认定，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系2002年10月21日成立的从事成品油销售等业务的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上市）企业。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益阳销售分公司系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在益阳市设立的销售分公司。团山公司是2016年6月28日成立的从事商业贸易、服务业等服务，加油站建设汽油、柴油的零售（分支机构危险化学品许可经营）的有限公司。团山公司电厂加油站是团山公司于2020年3月2日成立的分公司，该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进行了企业名称预登记。团山公司向益阳市商务局于2020年1月13日申请电厂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证书的申请材料中包括有2014年8月9日的《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等材料。 原审认为，根据原《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六条以及湖南省商务厅《关于取消和正式下放成品油经营资格审批权限有关事项的通知》（湘商运［2019］15号）文件第二条之规定，益阳市商务局具有对本案所诉行政许可行为进行审批的职权。虽然《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至今已废止，但对成品油零售企业经营资格审批并未取消，就本案争议问题，分述如下： 一、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以及是否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第一，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是领取了营业执照的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是属于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其他组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二，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首先，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向益阳市商务局下属益阳市赫山区商务局申请填报了《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该申报表已通过了益阳市赫山区商务局、益阳市商务局的审批，已具有对该行政许可前期的利益，该前期审批的加油站的地点与本案被诉行政许可的加油站地点相重叠，显然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次，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下属益阳销售分公司参与了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中涉案加油站的规划调整，又参与了益阳市商务局组织的几次协调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益阳市商务局在会议纪要中申明，在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团山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前，暂不签发批文给任何一方，更印证了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至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下属益阳销售分公司虽然属于两个不同的市场主体，但其系益阳销售分公司的上级公司，益阳销售分公司在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授权范围内开展工作，其行为代表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故益阳市商务局及团山公司、团山公司电厂加油站辩称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第二，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一、程序方面。（一）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作为本案涉案加油站建设的合作方，曾参与了该加油站的规划调整，并已依法取得了该加油站的《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的区、市审批，与本案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在行政许可过程中，益阳市商务局也曾多次组织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团山公司进行协商，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在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团山公司就行政许可颁发问题发生争议的情况下，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也曾多次向益阳市商务局提出暂停许可，严格把关的请求。而益阳市商务局在明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该行政许可存在重大利益关系的情况下，未组织进行听证，直接将涉案行政许可证书颁发给团山公司电厂加油站，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剥夺了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的陈述、申辩权，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二）益阳市商务局在受理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的申请后，曾向团山公司发出行政审批（登记）事项补正材料通知书并附清单，其在团山公司未完善相关材料的情况下，作出行政许可决定，亦违反了法定程序。 二、事实方面。团山公司提供的申请材料中《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系2014年审批的。根据湘商（2017）20号湖南省商务厅《关于进一步规范成品油规划和审批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七条之规定，规划确认文件有效期为3年，原则上可以延长一次，期限不超过2年，且团山公司电厂加油站法定代表人张炎兵于2018年6月11日已向益阳市赫山区商务局放弃了该批准文件的权利，故团山公司提供的该规划确认文件系失效的文件。诉讼中团山公司提供了于2020年1月19日向益阳市商务局提交的《益阳市新建加油站（点）重新申报表》，该申报表载明，其申请于2020年1月20日获得益阳市商务局审批。但该申报表益阳市商务局并未作为作出行政许可的前置审批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供。且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在2018年6月25日就同一地点已经向益阳市赫山区商务局进行了新建加油站的申报，并于2018年6月28日、29日就已经分别获得了区、市两级商务部门的审批同意，虽然当时未获得省商务部门的批示，但在2019年12月省商务厅的权利下放后，现市州商务部门已具有了该事项的审批权，既然该事项已经获得了益阳市商务局的审批同意，则应视为该审批程序已经完成，即使不能视为该审批程序已经完成，但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在先申请权不可否认。益阳市商务局在明知该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将涉案行政许可证书颁发给团山公司电厂加油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五十七条“有数量限制的行政许可，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申请人的申请均符合法定条件、标准的，行政机关应当根据受理行政许可申请的先后顺序作出准予行政许可的决定”的规定。故益阳市商务局作出湘油零售证书第0600150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行政许可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益阳市商务局于2020年3月13日向团山公司电厂加油站颁发湘油零售证书第0600150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严重违法，亦违反会议纪要上的行政承诺，依法应予撤销。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益阳市商务局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的湘油零售证书第0600150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二、责令益阳市商务局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益阳市商务局负担。 益阳市商务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中石油湖南分公司要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还需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并非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相对人，也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益阳市商务局的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行为与新建加油站申报审批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行政行为，两个行政行为所涉申请主体也并非具有高度的统一性，申报表获得益阳市商务局审批并非就取得了对被诉行政许可行为的前期利益。2018年6月25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申报的《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并未生效，仅是处于一个申报确认的待审阶段，是行政机关的一种履职行为，与行政许可具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有存在申报地点确认生效后产生的重叠才能认定为利害关系。3.会议纪要所记载的是益阳市商务局为了促进中石油益阳分公司与团山公司的合作所作出的一种民事调解行为，不属于行政职权范围内的行政行为，且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并未向益阳市商务局提交过任何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的申请。4.中石油益阳分公司的行为不能依法替代与等同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的行为，两者都是不具备法人资格、有营业执照、有独立诉讼主体资格的其他组织，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证实益阳分公司是收购主体，并非是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的授权行为。5.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有无利害关系，益阳市商务局在听取其陈述时会根据所提材料进行判断，中石油益阳分公司在提交陈述意见时并未向益阳市商务局提交与涉案许可相冲突的相关事实依据，更没有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的名义代为提出申请，因此益阳市商务局无需组织质证。涉案行政许可的作出是否需要告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中石油益阳分公司，是否需要听证，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自由裁量，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涉案前置许可，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案外人均是配合团山公司进行的，不存在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6.根据湘商运〔2017〕20号文件所涉第7项，张炎兵2014年8月9日的申报表至今未公示失效，张炎兵所持有的申报表至2019年8月8日之前仍有效，至今已失效。在规划布点上新建电厂加油站是由团山公司按照新的十三五规划确认而重新申报建设办理，是依法依规进行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新建申报审批”并非商务部门加油站建设的行政许可，也不是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中石油湖南分公司至今未向益阳市商务局申请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团山公司提交了申请材料，经审查符合法定申请条件。本案行政许可不适用也不违反《行政许可法》第五十七条规定。 中石油湖南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团山公司、团山公司电厂加油站辩称，对益阳市商务局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 团山公司、团山公司电厂加油站上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的起诉，由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认证错误。1.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提供的证据35、36的证明目的，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委托授权关系。证据36是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出具的单位证明，仅有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具有合法性。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除证据15、19、22、23涉及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以外，其余都是涉及中石油益阳分公司。2.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25是七次项目谈判记录，不是合作意向书，且每次谈判记录均载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全资收购”是不严谨的，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是拟收购团山公司的股权，双方之间是民事法律关系，这不影响团山公司申请并获得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股权收购未达成协议，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意在阻却团山公司经营，一审判决错误支持了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的诉求。因此，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不具有诉讼利益，与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符合原告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中石油湖南分公司2018年6月25日取得的《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是行政许可行为错误。湖南省政府249号令第14页之序号169，《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的性质是其他管理事项，不是行政许可，也就不是《行政许可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特许”。《湖南省商务厅关于进一步规范成品油规划和审批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湘商运〔2017〕20号）规定“加油站建设规划确认文件不得转让买卖”，进一步证明申报表不是行政许可中的“特许”。2.一审判决对团山公司在行政许可程序中提供的《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的效力认定错误。《湖南省商务厅关于调整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申报程序和内容的通知》湘商运（2014）40号文件第三条规定，加油站（点）规划确认文件是指省商务厅批准的《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或《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既然是行政行为，一审认定没有法律依据认定其失效。生效的行政行为非经法定程序不能确认无效、撤销。名称为电厂加油站的平面修建性详规就是使用的团山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宗地图，2014年8月9日《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不是历史遗留的过期加油站建设规划确认文件，不需要在2018年6月底完成换发工作。张炎兵2018年6月11日的放弃函，权利义务的承接人是团山公司，之所以前面冠名中石油，是由于期间进行了7次谈判。3.一审判决对中石油湖南分公司2018年6月25日《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的效力认定错误。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提交的上述申报表没有原件，只有复印件，且未经省商务厅批准，欠缺行政行为生效要件。退一步讲，即使是合法有效的行政行为，但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不投资、不建设，不承担风险，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不承担义务，自然不享有权利。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仅凭申报表就可以产生利益，显然与申报表不具有财产内容相矛盾。4.一审判决对团山公司2020年1月20日《益阳市新建加油站（点）重审申报表》的效力认定错误。上述申报表是益阳市商务局基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对本案诉争加油站没有任何投资和建设，没有取得不动产权利及安监、环保、气象、国土、计量等前置许可和验收，根据规划作出的重新确认，应当予以认定。5.一审关于本案行政许可听证和陈述、申辩权的认定错误。法律对何谓重大利益关系，并没有规范性文件的界定，法律、规章采取了由行政机关自由裁量的立法方式。益阳市商务局可以认为本案行政许可不涉及重大利益关系，不告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享有听证权，并不构成程序违法。益阳市商务局组织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团山公司召开了《政策咨询会》，听取了各方当事人意见，其实质是听证，各方在笔录上签字，作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许可的依据，此外，中石油益阳分公司多次向益阳市商务局提交陈述申辩材料。6.一审判决认定团山公司未完善相关材料、益阳市商务局违反会议纪要上的行政承诺错误。会议纪要上所指的“批文”，是《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而不是《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会议纪要》也不是行政允诺，其实质是股权收购洽谈的民事法律行为，益阳市商务局仅作为见证人予以监督，不能约束团山公司。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行政许可法》规定了行政许可的设定权，《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设定的唯一依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已于2020年7月1日废止，一审判决认定成品油零售企业经营资格审批并未取消显然违反《行政许可法》。《行政许可法》第八条规定了信赖保护原则，废止《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是为了优化营商环境，进一步降低准入门槛。更应对已取得的行政许可予以保护。 益阳市商务局辩称，对团山公司、团山公司电厂加油站的上诉没有异议。 中石油湖南分公司辩称，团山公司与团山公司电厂加油站的上诉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歪曲法律，自相矛盾，其行为涉嫌严重欺诈和侵占国有资产，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二审中，益阳市商务局向本院提交了中石油湖南益阳销售分公司申请设立登记材料一份，欲证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益阳市商务局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二、益阳市商务局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的湘油零售证书第0600150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是否合法。 一、关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 在2018年6月26日《关于电厂站重新申报相关事项的会议纪要》中，益阳市商务局召集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团山公司就电厂站重新申报事项进行了协商，双方约定电厂站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名义重新申报，并约定在湖南省成品油审批监管服务系统办完相关审批程序后，暂不签发批文给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或伍国强任何一方，待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再按协议约定的权责发放批文。随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以其自己的名义于2018年6月25日提交的《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获得了益阳市赫山区商务局及益阳市商务局的审批同意。根据上述事实可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团山公司对于涉案行政许可约定的申报主体以及实际申报主体均是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并且益阳市商务局对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提交的《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已审批同意，因此，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可以作为本案的原告提起诉讼，益阳市商务局、团山公司、团山公司电厂加油站认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益阳市商务局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的湘油零售证书第0600150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是否合法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在被告知听证权利之日起五日内提出听证申请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二十日内组织听证。”这表明，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之前，首先应当确定许可的事项是否直接关系到相对人或者相关人的重大利益，如果直接关系到相对人或者相关人的重大利益关系，应当告知相对人或相关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虽然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规章以及司法解释对于何为重大利益关系，或者重大利益关系包括哪些情形，并未作出直接解释，但涉案行政许可具有唯一性、排他性，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基于对益阳市商务局的信赖，以其自己的名义于2018年6月25日提交了《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并获得了益阳市赫山区商务局及益阳市商务局的审批同意，但之后益阳市商务局却将涉案许可颁发给另外一方主体，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涉及中石油湖南分公司重大利益的情形。因此，益阳市商务局在作出涉案行政许可之前，未告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其程序严重违法，且该程序违法可能会导致实体处理出现错误或偏差，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涉案行政许可，并责令益阳市商务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益阳市商务局、团山公司、团山公司电厂加油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益阳市商务局，益阳团山商贸有限公司、益阳团山商贸有限公司电厂加油站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星 审判员 刘文煜 审判员 傅爱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丽亚 书记员郑思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