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5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红，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姚奎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石家庄葫芦娃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裕华区。法定代表人：贾淑娟，执行董事。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61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石家庄葫芦娃食品有限公司（简称葫芦娃公司）。2．注册号：16028560。3．申请日期：2014年12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3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果汁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养元智汇公司）。2．注册号：10833342。3．申请日期：2012年4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豆类饮料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53967号《关于第16028560号“六个石磨”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3月13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故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养元智汇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原审诉讼阶段，养元智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法院判决和行政处罚决定等11份证据。其中，葫芦娃公司商标注册列表显示了173枚商标，标志包括“六个石磨”“七个石磨”“蚂蚁护卫”“初兀”“礽元”等商标。原审庭审过程中，养元智汇公司明确适用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基于的事实是葫芦娃公司注册了大量复制模仿他人知名商标的商标；适用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基于的事实是“石磨”反映了产品制作工艺或具有欺骗性。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果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豆类饮料”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对象等方面相同，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由“六个石磨”文字构成，引证商标二由“六个核桃”文字构成，尽管两商标均含有“六个”，但“六个”是对“石磨”“核桃”的修饰，“石磨”和“核桃”区别明显，故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养元智汇公司基于葫芦娃公司注册了大量复制模仿他人知名商标的商标，认为诉争商标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但该理由和相关事实并非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调整的内容。葫芦娃公司申请注册的大量商标，大部分是包含“六个”“石磨”“核桃”的标志，考虑到“六个核桃”的知名度和葫芦娃公司授权销售商使用“六个石磨核桃”等行为被司法认定为侵权的事实，可以认定葫芦娃公司相关商标的申请不仅超出实际经营需要，更是围绕养元智汇公司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六个核桃”商标进行的申请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诉争商标由“六个石磨”构成，“植物饮料、米制饮料”等商品可能与磨制制造工艺有关，尤其是葫芦娃公司实际使用的包装中显示了石磨图形和“古法石磨工艺”字样以及“石磨的更好喝”宣传标语，相关公众可能将“六个石磨”联系到相关商品是由石磨磨制而成，故诉争商标注册在“植物饮料、米制饮料”商品上，如果该商品非石磨磨制生产，则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如果该商品是石磨磨制生产，则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亦应予以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养元智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植物饮料、米制饮料”商品上可能导致相关公众产生误认，亦不能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植物饮料、米制饮料”商品上系石磨磨制生产，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指的情况。二、养元智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养元智汇公司及葫芦娃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原审诉讼阶段，养元智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部分法院判决，其中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的（2017）津民终585号判决书记载，2016年4月1日，葫芦娃公司授权漯河市多利多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多利多公司）独占使用诉争商标，多利多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为罐装饮料（外包装见下图），外包装“六个石磨核桃”字样下放有石磨的图形和“古法石磨工艺”字样。该判决认定多利多公司在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六个石磨核桃”商标侵犯了养元智汇公司的商标专用权。二审诉讼中，养元智汇公司提交了部分法院判决及行政处罚决定等14份证据。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本案中，诉争商标由“六个石磨”构成，葫芦娃公司授权销售商实际使用的包装中显示了石磨图形和“古法石磨工艺”字样，相关公众易将“六个石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植物饮料、米制饮料”商品制作工艺相联系，一方面，如果该商品非石磨磨制生产，则诉争商标“带有欺骗性”，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另一方面，如果该商品是石磨磨制生产，则诉争商标“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本案中，葫芦娃公司申请注册了173枚商标，标志包括“六个石磨”“七个石磨”“蚂蚁护卫”“初兀”“礽元”等商标，考虑到“六个核桃”的知名度和葫芦娃公司授权销售商实际销售使用“六个石磨核桃”等行为被生效判决认定为侵权，葫芦娃公司与养元智汇公司均在河北一地的事实，可以认定葫芦娃公司相关商标的申请不仅超出实际经营需要，且其申请注册行为难谓正当。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孙柱永审判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