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永固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周铁镇周前路**。法定代表人：张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仕祥，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迪，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北路**法定代表人：刘长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群，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祥，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汇丰房产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淮安市淮海东路**汇丰广场**楼**/div>法定代表人：严邦刚，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宜兴市永固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永固公司)因与上诉人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海洲公司)、被上诉人江苏汇丰房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汇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海洲公司增加给付永固公司工程款807484.62元以及从2016年2月8日开始计算的利息；汇丰公司在欠付海洲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永固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用于抵扣工程款的4间商铺的买卖合同载明总房款为2993760元，其中首付款为1513760元，余款1480000元为贷款，永固公司出具了224万元的房款收条，但海洲公司仅首付款为抵扣款，余有726240元（2240000元－1513760元）并未实际支付，该款不应作为海洲公司已付工程款认定；2、扣减总包服务费81244.62元没有依据。大合同约定的总承包服务费是针对甲方即汇丰公司直接分包的电梯工程而言，桩基工程不在汇丰公司指定的分包之列，已审定的桩基工程总价款，不包括总包服务费，且从海洲公司当庭陈述和举证看，其对桩基工程并未实际履行总包义务，不应享有总包服务费；3、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起算点错误。桩基工程于2015年9月通过验收，根据《桩基协议》约定，海洲公司应在2016年春节前付至结算价的85%，2016年7月11日前付清余款。事实上，海洲公司连第一次付款至预算的70%都未做到，故海洲公司应自2016年2月8日起算利息；4、永固公司应该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案件适用法律解释（二）第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适用该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错误；5、一审庭审中，汇丰公司承认欠付海洲公司工程款远大于海洲公司欠付永固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且汇丰公司享有涉案工程的全部利益，故其应对海洲公司欠付永固公司工程款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6、应认定《桩基协议》不成立、不生效或无效。该协议首部载明甲方为“海洲公司”，但尾部载明的甲方为“海洲公司淮安分公司”，印章加盖的是项目部印章，签订合同的主体名称前后与印章均不一致，其次，印章上三行文字中有“合同担保赊账借欠款无效”，表明海洲公司自认以该项目部印章所签协议无效，更何况该协议主要条款有被改动之处；第三、结合海洲公司与汇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签订合同的主体均是海洲公司，而非海洲公司淮安分公司，由此可见，《桩基协议》对海洲公司和永固公司均不产生法律效力。海洲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412万元收条中224万元的抵房款认定有事实根据，永固公司已经向海洲公司出具了收据，认可抵房款金额，现永固公司并无证据推翻该书证，同时，在2020年3月31日庭审时，永固公司自认收到500万元工程款，与一审法院最后认定的504万元的工程款相符；2、关于总包服务费的扣除，海洲公司认为不应当参照大合同约定下浮1%，同时永固公司在2020年6月20日的诉讼请求变更申请书中已经自认愿意支付总包服务费，所以，永固公司依此提出上诉有违诚信；3、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应当从2020年6月17日起算；4、永固公司与汇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5、桩基施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约定总价下浮23%是否构成低于成本价，永固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且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并没有低于成本价合同就一定无效的规定，故总价下浮应从约定。海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工程造价按审定价下浮23%计算，利息从2020年6月17日起算。事实和理由：一、商事活动应当尊重当事人缔约自治，有约定应从约定是商事活动适用的基本原则，法定调整为例外。一审法院违背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强行将当事人明确约定的结算方法调整为参照大合同约定计取1%的总承包服务费，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1、涉案工程双方约定审定价下浮23%，故桩基工程的结算造价应为6255835.49元（8124461.67×77%）；2、桩基工程在工程履行期间双方当事人从没有发生过结算变更事实。永固公司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第8条约定“商品混凝土由甲方采购，甲乙双方现场共同计量签字，否则该部分材料款甲方拒付”。实际履行中，商品混凝土由海洲公司采购，但参与了桩基工程的结算，并以采购价款作为已付款进行扣减，就是按照合同约定执行的，没有发生变化；3、一审以定额标准衡量下浮比例，并以可能造成利益失衡为由不支持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二、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认定错误。涉案工程审计未完成，结算总价无法确认，不存在逾期付款事实。2020年6月16日，永固公司直接与汇丰公司进行了结算，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20年6月17日起算，一审认定从2016年7月11日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于法无据，也有违常理。永固公司辩称，海洲公司一审承认所有的协议文本至今均在海洲公司，没有提交给永固公司，证明双方并未按照协议履行。如果按照协议约定再下浮23%显然远低于成本价，故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海洲公司在案涉桩基工程施工过程中，确实没有全部履行总包义务，因而一审审理中在海洲公司同意下，永固公司与汇丰公司对桩基工程进行了结算。永固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是按照有关各方参与的竣工验收进行认定的，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点已经滞后，永固公司据此已经提起上诉。综上，请求驳回海洲公司上诉请求。汇丰公司针对上述两上诉人的上诉书面答辩称，汇丰公司不是海洲公司与永固公司合同的相对方，且永固公司是具有工程合法专业分包资质的分包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汇丰公司不应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永固公司作为桩基工程的分包人，其主张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且即使享有，亦已超过法定期限，依法不应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永固公司对汇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永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海洲公司给付永固公司工程款3729457.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10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结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确认永固公司对第一项工程款本金有权就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淮海东路东侧、圩北路东侧汇丰中央广场二期1#、2#塔楼和地下室裙房桩基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3、汇丰公司在欠付海洲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连带责任；4、海洲公司和汇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下列事实：2014年底，汇丰公司(甲方)与海洲公司(乙方)签订《汇丰中央广场二期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下称大合同)约定，由海洲公司承包汇丰中央广场二期工程。承包范围为，除甲方直接分包的电梯工程项目外土建、给排水、消防、电气等图纸包含的全部工程内容及甲方安排的其它工作，乙方作为本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应负总包单位的全部责任和义务。第十二条工程结算方式为：1、结算价格确定原则，工程量按实际发生结算，按GB50500-2008《建设工程工程清单计价规范》、《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2009年《江苏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及其他相关定额，取费标准中有区间的按平均值计取。2、机械费按《江苏省施工机械台班2007年单价表》取定。人工工资单价按省市相关文件分阶段、分部位调整。3、材料价格执行《淮安工程造价管理》中材料指导(信息价格)…。4、工程竣工结算时工程类别划分按2009年《江苏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中的相关说明执行。5、结算时甲供材不进入决算总价，不取费，不下浮。甲方按甲供材料采购成本价计取1%的保管费用支付给乙方，甲供材料的税金应由甲方承担，乙方不再收取任何其它费用。6、措施费。7、总承包服务费，按分包工程价款的1%作为独立费计入决算。总承包服务费、管理配合费不参与让利，不再计取其它费用，总包单位应对甲方分包的专业工程进行管理和协调并同时提供配合服务。8、材料二次转运，按定额计取。9、工程最终结算价，下浮2%作为工程的最终结算价。同时，海洲公司与永固公司签订一份《汇丰广场二期工程项目工程桩施工协议》(下称《桩基协议》)约定，由永固公司承建汇丰二期工程中的桩基分项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价款暂定700万元，待图纸出齐后，以预算价作为付款依据。工程经建设单位、总包单位审定后，下浮23%(含税金)。计价方式为，按GB50500-2008《建设工程工程清单计价规范》和2004年《江苏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项目指引》、《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2009年《江苏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及其他相关法律，取费标准中有区间的按照下限计取。机械费按《江苏省施工机械台班2007年单机表》取定。人工费按省市相差文件调整。材料价格执行《淮安工程造价管理》中材料指导(信息价格)。付款方式为，乙方完成全部工程，待汇丰广场二期工程主楼结构施工完成十层后十日内付至预算价的70%；永固公司完成决算、建设单位完成审计后，2015年春节前支付85%；2016年7月11日前，付清余款。协议第8条还约定，施工中除材料商品混凝土由海洲公司采购，其他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双方现场共同计量签字，否则该部分材料款海洲公司拒付。2015年1月22日，永固公司进场施工。同年4月3日，永固公司完成施工。2015年9月29日，涉案桩基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后，永固公司通过海洲公司向汇丰公司报送决算报告，汇丰公司向海洲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审理中，汇丰公司根据大合同约定，核定桩基工程总造价为8124461.67元，永固公司和海洲公司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认定如下：一、已付工程款问题。一审庭审中，永固公司与海洲公司对账，一致认可2016年7月29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累计付款92万元及垫付商品混凝土款188万元。对下列费用存在争议：1、水费460元。海洲公司提供一张水费发票予以证明。经查，发票记载抄表日期为2015年4月2日，金额为460元。经质证，永固公司表示施工期间的水费是其交纳。2、电费9723.44元。海洲公司提供照片一张、电费发票一张，主张垫付电费用。照片显示有电表读数，但无日期。发票记载电费金额为10857.44元。经查，该发票系3月29日至4月19日期间发生的电费。经质证，永固公司表示施工期间电费由其交纳。3、钢筋复检费用840元。海洲公司提供检测报告及清单予以证明。检测报告和清单记载检测项目为桩基工程复检，检测机构盖章确认。经质证，永固公司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检测报告及清单有检测机构盖章确认，予以采信。4、以房抵款224万元。海洲公司提供一份2015年5月10日收条予以证明。收条记载，收到桩基工程款412万元，其中188万元为商品混凝土款，224万元为房款。另查，永固公司已取得海洲朗郡174、175、179、180号商铺。经质证，永固公司称以房抵款是事实，四间商铺总价2993760元，首付款1513760元冲抵工程款，差额部分海洲公司表示现金补足，但之后并未补差。永固公司提供四间商铺买卖合同、借款合同予以证明。买卖合同记载，四间商铺总价2993760元。对此，海洲公司表示不认可，称四间商铺实际成交总价是3742200元，首付款为2254200元。经协商，冲抵工程款2240000元。二、工程款下浮问题。海洲公司主张根据《桩基协议》第7条约定，工程经建设单位、海洲公司审定后，最终结算价下浮23%(含税金)。对此，永固公司不认可，认为《桩基协议》无效，要求根据大合同约定，按分包项目造价的1%标准支付海洲公司总包服务费。理由如下：第一、协议为海洲公司制作，交由永固公司盖章后即全部取走。永固公司向海洲公司索要，海洲公司直至庭审时才提供。第二，协议落款处海洲公司加盖的是项目部印章，印章明确记载“合同担保赊账借欠款无效”。第三、协议约定价格低于成本。根据2014年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标准，桩基工程利润率为7%(计算基础为人工费+施工机具使用费)。按协议约定下浮23%后，即使包含3.48%税金，也低于成本。《招投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投标人不得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合同无效”。故工程款下浮约定应属无效。经质证，海洲公司不认可，称协议内容系双方协商确定，由永固公司制作协议、盖章后交给我方徐祝进。总包服务费是建设方直接分包项目费用计取，与本案无关。三、汇丰公司已付款及海洲公司债权转让问题。汇丰公司提供大合同、付款明细及凭证，证明合同总价1.2亿元，已付款90800469元，超过合同暂定价75%。海洲公司尚未完成第9项五大主体及分部验收工作，未达到付款80%的条件。汇丰公司还提供(2020)苏0812民初591号案件传票一张、庭审笔录一份，证明海洲公司已将汇丰广场二期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徐祝进和徐兴稳，二人已向淮安市清江浦区法院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汇丰公司对海洲公司已无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永固公司与海洲公司签订的《桩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永固公司依约完成施工内容，有权要求海洲公司支付工程款。永固公司主张《桩基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工程结算价问题。汇丰公司审核确认涉案桩基工程总造价为8124461.67元，永固公司和海洲公司表示认可，予以采信。海洲公司主张下浮23%作为结算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分析认为：1、客观上，涉案桩基工程造价不是按照《桩基协议》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工程履行过程中，海洲公司将商品混凝土款改由永固公司承担，已经变更结算方式。2、对于永固公司而言，即使加上税金，下浮比例依然远高于定额记载的工程利润，可能造成利益失衡。3、依汇丰公司审计造价金额，工程款下浮为1868626.18元，与永固公司应承担的商品混凝土款188万元相互冲抵后，永固公司尚需倒贴费用，对永固公司亦属不公。综上，海洲公司将桩基工程分包给永固公司施工，与总包单位直接分包项目给他人施工，在合同履行方式上类似，参考大合同中总包单位直接分包电梯项目计取1%总包服务费的约定，确定永固公司与海洲公司之间结算价为8043217.05元(8124461.67元*99%)。二、海洲公司已付款确认如下：1、16、17、18年度累计付款92万元和垫付的188万元商品混凝土款，永固公司与海洲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2、代付水费460元，该费用发生在永固公司施工期间，发票由海洲公司持有，认定由海洲公司交纳。3、代付电费。涉案桩基工程施工结束于4月3日，此前费用应由永固公司承担。海洲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永固公司退场时电力用量。根据电费发票，酌定永固公司承担2961.12元(10857.44元÷22天*6天)4、代付钢筋复检费用840元，有检测报告及清单证明，予以支持。5、抵房款。永固公司陈述出具收条后差额部分由海洲公司现金补齐，不符合交易习惯，且永固公司在出具收条后也从未向海洲公司主张过付款。反观海洲公司陈述，四间商铺价格组成与收条金额相符，可信度更高。综上，认定抵房款为224万元。综上，认定已付款为5044261.12元。海洲公司仍需支付工程款2998955.93元。三、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桩基协议》第6.3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全部完成后，待汇丰广场二期工程主楼结构施工完成十层后十日内付至预算价的70%；永固公司完成决算，建设单位完成审计后，2015年春节前支付85%，余款在2016年7月1日后十天内一次性付清。永固公司报送工程决算后，汇丰公司未能完成审计，《桩基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无法履行。海洲公司与永固公司又未达成新的约定，导致应付款时间不明。法律规定，付款时间不明的，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涉案桩基工程于2015年9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考虑给予海洲公司必要的工程造价审核和付款准备时间，同时参考桩基协议约定，确定应付款时间为2016年7月11日，自此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四、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问题。《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永固公司并非与发包人订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无权主张优先受偿权，对永固公司主张不予支持。五、汇丰公司是否承担付款义务问题。根据合同法规定，永固公司只能向合同当事人即海洲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其要求汇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海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永固公司工程款2998955.93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2998955.93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永固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36元，由永固公司负担7177元，海洲公司负担29459元。本院审理中，海洲公司补充提供：1、汇丰公司盖章的汇丰中央广场二期桩基工程商品混凝土造价明细表。证明桩基工程造价当中商品混凝土造价为2206223.56元，依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如果商品混凝土作为甲供材处理，在桩基工程结算价中需要扣除2206223.56元。2、永固公司与海洲公司签订的涉案项目一期工程桩基合同，内容为永固公司与海洲公司约定结算价下浮25%（含税金），证明本案约定的总价下浮23%不存在显失公平事实。永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请法院依法审查，不认可海洲公司的证明目的，永固公司应承担的商品混凝土款与海洲公司已经结算完毕。对证据2永固公司认可承建海洲公司涉案项目一期桩基工程事实，但因永固公司未找到该一期工程合同原件，故对复印件不发表质证意见，且该工程双方至今未结算，合同是否有效尚无生效文书确认，故不能证明让利的比例是否合理。本院经审查，对海洲公司补充证据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双方在已付款结算中对商品混凝土价款已经作为海洲公司的已付款进行结算，故本院对海洲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2本院已经将海洲公司提供的合同原件以微信形式发送给永固公司核实，永固公司亦未能提供其持有的合同文本比对，故本院对海洲公司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永固公司为具备从事地基和基础工程专业承包的一级资质单位。本案争议焦点：《桩基协议》是否有效；双方约定的造价下浮率应否调整；已付款及利息应如何认定；永固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汇丰公司应否对海洲公司欠款承担未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永固公司为具备桩基工程施工资质单位，根据《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海洲公司将桩基工程分包给永固公司施工，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桩基协议》应认定有效。对永固公司《桩基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理由：1、海洲公司虽未将双方确认的《桩基协议》交付永固公司留存，但该行为不是衡量合同效力的标准，且诉讼中永固公司对海洲公司提供的《桩基协议》文本中永固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2、《桩基协议》在首、尾部名称与加盖的印章均不吻合，项目部印章有“合同担保赊账借欠款无效”书写形式和加盖的印章确存在不严谨情况，但均体现在海洲公司一方，诉讼中海洲公司对《桩基协议》的效力并无异议，且双方已按《桩基协议》实际履行，故即使《桩基协议》存在瑕疵，但在诉讼中已经得到海洲公司的追认，其效力及于双方当事人；3、协议中付85%的时间从“2015年春节”改为“2016年春节”，对此海洲公司解释是对春节时间点表述上的误区。经审查，该时间系针对85%的付款而言，而85%付款条件合同约定的是在汇丰公司完成审计，大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时间为2016年10月，2015年春节显然不能完成汇丰公司项目的审计，故该改动不影响合同主要权利义务的履行。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相对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桩基协议》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其内容具有商事合同性质，依据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当事人在商事活动中对自己的权利可以让与，从事商事活动的法人、自然人等民事主体应当遵从诚实信用之原则。根据永固公司与海洲公司签订的《桩基协议》第7条约定，工程经建设单位、海洲公司审定后，最终结算价下浮23%(含税金)，该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从维护市场交易秩序出发，原则上应尊重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且《桩基协议》第8条约定，施工中除材料商品混凝土由海洲公司采购，其他一切费用均由永固公司负责，双方现场共同计量签字，否则该部分材料款海洲公司拒付。该文义表现为海洲公司为桩基工程商品混凝土的代购方，实际施工过程中，商品混凝土亦是由海洲公司代购，费用纳入永固公司的工程造价中结算，故实际履行中结算方式未发生变更。一、二审诉讼中，永固公司主张该下浮率的约定显失公平，不能成立。理由：1、永固公司没有就该约定条款行使撤销权；2、其所提供的2014年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标准，该文件中桩基工程利润的取费标准为包工不包料，本案桩基工程为包工包料，故该定额标准计算的桩基工程利润率7%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3、根据二审海州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证明永固公司在涉案一期工程中与海洲公司约定结算价下浮25%（含税金），证明双方对总价下浮标准的约定是稳定的，诉讼中，永固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行业惯例与约定明显偏差的证据；4、本案的工程造价为8124461.67元，其中商品混凝土价格为2206223.56元，实际支付混凝土供应商款为188万元，材料款的差额利润达15%，加上税金和人工费和施工机具使用费，利润率达20%以上，与下浮率接近；5、永固公司作为从事基础工程一级资质的企业，具备专业的施工团队和参与标底预算的专业人员，且对行业交易习惯应是明知的，其与对方签订显失公平的合同显然不具有可信度。关于抵房款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涉及折抵的四间门面房已交付事实无异议，但对用于抵债的4间门面房的抵偿价格陈述不一，海洲公司主张房屋抵偿总价是3742200元，永固公司不认可，海洲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永固公司虽提供网签合同载明的2993760元的房屋总价款，但该网签合同相对方为购房者与汇丰公司，相应的价款约定对买卖双方具有约束力。而永固公司与海洲公司并未办理抵偿协议，故该网签合同并不具有证明海洲公司与永固公司抵偿工程款金额的证明效力，鉴于抵偿的房屋已经实际交付，永固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海洲公司尚欠其726240元的抵房款，故应认定双方已通过永固公司出具收条、海洲公司交付房屋完成了房屋的抵款事宜。永固公司上诉主张海洲公司尚欠抵房款72624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起算点认定。双方当事人付款节点约定汇丰广场二期工程主楼结构施工完成十层后十日内付至预算价的70%；永固公司完成决算，建设单位完成审计后，2015年（改2016年）春节前支付85%，余款在2016年7月1日后十天内一次性付清。但由于永固公司报送工程决算后，汇丰公司未能完成审计，海洲公司与永固公司亦未达成新的约定，海洲公司应付款时间不明，一审根据竣工验收时间和协议约定，酌定应付款时间为2016年7月11日并无不当。永固公司主张从2016年2月8日起算利息，海洲公司主张从2020年6月16日，永固公司直接与汇丰公司进行结算起算利息，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永固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优先受偿权的主体是与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与该解释第十九条中的“承包人”是同一主体，永固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分包人，其主张优先受偿权法律依据不足。汇丰公司应否在未付款范围内对海洲公司欠付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所指“实际施工人”有别于合法施工人。永固公司为合法分包人，其主张权利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海洲公司主张，其要求汇丰公司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桩基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永固公司与海洲公司约定的审定价下浮23%，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从约定。一审判决按照甲方总包服务费调整下浮率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工程造价为8124461.67元，下浮23%，海洲公司已付款5044261.12元，结算价应为：1211574.37元[8124461.67×（1－23%）－5044261.12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二、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宜兴市永固地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11574.37元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1211574.37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宜兴市永固地基工程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636元（宜兴市永固地基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宜兴市永固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200元，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436元。宜兴市永固地基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11875元，由其自行负担，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30792元，由宜兴市永固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7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于晓萍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余宛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