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其平，男，1963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林，贵州龙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龙里县福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5907615977，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龙山镇东门街。 法定代表人：唐福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云星，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贵州龙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709595400D，住所地贵州省龙里县冠山街道环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孟，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重庆威凝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584268405L，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大石街道高顶村**。 法定代表人：王春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先明，男，汉族，出生1962年9月9日，住重庆市渝中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喻其平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龙里县福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临房开公司）、原审第三人贵州龙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威凝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凝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0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喻其平提出如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且显失公平，并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具体论述如下：一、一审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原审第三人威凝公司差欠上诉人货款6319058.57元为由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第三人威凝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据及《水泥结算表》，以上两份结算依据均加盖了第三人威凝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也有经办人签字，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威凝公司之间确实存在真实合法的供货合同关系，因此才会据此出具相应的结算依据，而一审判决却以未提供供货合同、发货单、收货单等相关证据证明供货的数量、单价等，以及以上两份证据系复印件为由对此不予采信，对此，上诉人认为：（1）虽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及第三人威凝公司均未提供供货合同、发货单、出货单等证据，但如前所述，前述两份结算依据已经足以证明二者之间确实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还提供了案外人武胜县顺万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明确载明该公司与第三人威凝公司之间存在水泥供应合同关系，且截止2016年7月30日止，第三人威凝公司差欠该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6319058.57元，因实际供货人系上诉人喻其平，故经三方协商一致后，一致同意由威凝公司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上诉人，足以佐证上诉人与第三人威凝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供货合同及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称该《情况说明》系复印件，也是认定事实错误，在开庭当天的庭前证据交换过程中，上诉人已将该证据材料的原件向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出示并经其质证，一审对该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根据一审上诉人的举证情况可知，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被上诉人福临房开公司对此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同样对前述事实予以认可，而该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对于其自认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属于免证的事实，上诉人无需举证。而一审却以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差欠有其他债权人债务的情况下仍出具该《情况说明》为由，认定其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而不予采信，对此，上诉人认为：其一，该《情况说明》并非上诉人出具而是被上诉人出具，一审对该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其二，该份《情况说明》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4月28日，此时被上诉人并未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且其内容是对2016年7月30日双方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存在的客观事实的陈述及认可，且当时上诉人并不知晓被上诉人差欠其他债权人债务的事实，一审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退一步而言，即使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确实差欠有其他债权人的债务，但该债务并非因上诉人的原因而产生，与上诉人无关，也与本案无关，不能因为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还差欠有其他债权人的债务就限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合法有效的债务的权利，也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差欠有其他债权人债务而可以拒绝上诉人的权利主张甚至拒绝履行债务。其三，被上诉人作为一名依法注册成立的法人，自成立时起即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不可能在上诉人与第三人威凝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形下而接受第三人威凝公司的债务转移，并因此而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用自己名下所有的价值600余万的案涉房屋抵账，这显然不符合民事主体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趋利避害的本性，也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还提供了被上诉人福临房开公司出具的《货款支付承诺书》，在该承诺书中，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再次认可第三人威凝公司差欠上诉人的款项，并就债务清偿期限作出承诺，同时承诺如未按约支付，将用案涉房屋抵押，该承诺与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完全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威凝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供货合同及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4）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第三人威凝公司对上诉人陈述和主张的前述事实明确表示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也明确表示无异议，而第三人威凝公司既是本案中的利害关系人，也是当事人，因此其行为构成自认，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无需举证。综上可知，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之间完全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其与第三人威凝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合法有效的供货关系并因此而产生相应的、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更何况本案的重点在于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确实存在真实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而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并非审查上诉人与第三人威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只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甭说其自愿接受第三人威凝公司的债务转移，就算系其将案涉房屋赠送给上诉人，只要其自愿，也与他人无关，其行为属于民事行为，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人民法院就应当予以充分的尊重，因此一审对此不予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也于法无据。（一）一审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第三人威凝公司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财产上、财务上的混同为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未主张以上三者之间存在财产上、财务上的混同，如果经过人民法院查明，三者之间确实存在财务上、财产上的混同，则更加能够说明第三人威凝公司差欠上诉人款项的客观真实性，并基于三者之间的混同关系而由被上诉人接受第三人威凝公司的债务转移，接受债务转移后以案涉房屋抵账的事实。其次，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主张的是以上三者之间在股东、高级管理人员等方面存在混同关系，因此具备关联关系，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该事实，对此，一审也已经查明，既然三者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更加能够说明欠款的事实及债务转移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的该判决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二）一审以案外人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利用其系被上诉人公司控股股东的地位，让被上诉人为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威凝公司承担债务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案外人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利用其系被上诉人公司控股股东的地位让被上诉人为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威凝公司承担债务上诉人不得而知，但即使存在该行为也是三者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关系，上诉人不能把控，既与上诉人无关，也与本案无关，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至于被上诉人基于何种原因而接受第三人威凝公司的债务转移并非本案审理的范畴，故一审判决的该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接受第三人威凝公司的债务转移并为其承担债务的行为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差欠第三人威凝公司债务的情况为由，认定其接受威凝公司债务转移，为其承担债务的行为不合法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结合立法目的，债务转移只需要债务人与第三人就债务转移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并征得债权人的同意，并未要求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必须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中，即使被上诉人未差欠第三人威凝公司的债务，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影响被上诉人接受第三人威凝公司的债务转移并为其承担债务的效力。其次，根据第三人威凝公司在庭审中所述，被上诉人在开发项目过程中因急需资金周转挪用过该公司的款项未归还，因此才自愿承担债务转移，由此也可以佐证其为第三人威凝公司承担债务的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的该判决理由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2）一审以被上诉人未经股东会决议而接受第三人威凝公司的债务转移并为其承担债务为由认定债务转移行为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在接受第三人威凝公司债务转移前是否依法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同意接受债务转移的决议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内部问题，上诉人既不能把控，也与其无关，如被上诉人的股东认为该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应依法或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向相关人员主张权利，但不影响公司接受债务转移行为的效力。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一致协议并据此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既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的该判决理由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四）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以上诉人明知案涉房屋已经抵押给第三人贵州龙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仍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未经备案为由，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案涉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其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四条载明的内容来看，合同该条明确载明仅案涉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已经设定抵押，但在建工程或案涉房屋本身并未设定抵押，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前或签订合同时案涉房屋已经抵押且已经明确告知了上诉人，故一审称上诉人明知案涉房屋已经设定抵押仍签订案涉合同明显缺乏事实根据，且无证据支撑。其次，即使在签订合同时案涉商品房已经设定抵押，但抵押并不转移抵押物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将已设定抵押但仍属于自己所有的房屋出卖给上诉人并不因此而导致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且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当时知晓该事实，因此上诉人主观上并不存在任何恶意，更未与被上诉人串通，被上诉人未如实告知上诉人，隐瞒真相系被上诉人的缘故，即使因此而违反其与抵押权人之间的约定，也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一审以此为由认定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最后，合同签订后，将合同进行备案的义务在于出卖人，因此双方在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未按约履行备案义务系其违约，且根据现行法律法规之规定，也未规定如未进行备案合同即无效，双方也未约定备案为合同生效要件，故一审判决在无法律规定，当事人也无约定时以合同未备案为由认定合同无效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的该判决理由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2）一审以上诉人在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未实际支付约定的购房款为由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所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因为被上诉人接受第三人威凝公司的债务转移后，自愿用案涉房屋抵账，因此双方之间的该合同有别于常规的商品房买卖关系，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既然是抵账，上诉人当然无需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款项，但未实际支付款项并不代表未支付款项，因为以房抵账后，在合同正常履行时，被上诉人差欠上诉人的相应债务予以抵销，不需要再支付，上诉人也无权再向其主张还款，因此抵账行为的后果等同于购房款的实际支付；三、一审判决错误，其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并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可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福临房开公司二审辩称：一、上诉人在二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且其所提供的部分证据真实性存疑。首先,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上诉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管理人已依法通知已知债权人作债权申报,且提醒债权申报时债权人应当以供能证明其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的证据。然上诉人自其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其均未向管理人或一审法院提供“新证据”,且其称所提供的新证据系存放在第三人威凝公司处,可见其系属于有能力且有途径提供原始的合同、单证等资料的情况下却未提供,故其在二审程序中所提证据并非是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而且,在本案中上诉人有足够的时间补充证据,而二审时提供的合同等证据,不能排除存在一审之后重新签订合同并以此达到其诉讼目的的可能。其次,被上诉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鉴于原审第三人威凝公司股东与被上诉人股东存在一定的重合,且被上诉人存在管理不当、双方财务往来对账不清的情况下,为了防止股东滥用权力,损害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对与股东相关的债权的审核需要依法从严。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更为严格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二、被上诉人为第三人威凝公司承担债务系属违反法律规定，该债务承担系属无效。首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威凝公司之间虽存在财务往来，但双方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无偿为第三人威凝公司承担债务，有违民事主体有偿交易习惯，双方的交易结果并不公平。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系为股东唐福林承担保证责任。鉴于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尤其是为股东提供担保或者处置重大资产系属涉及公司利益的重大行为,为防止公司决策机构对股东及其他债权人造成损害,公司法第16条规定以及九民纪要相关规定,公司对股东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而作为接受担保的相对人亦应当尽到其对担保人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审查义务。同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为其与第三人威凝公司承担债务的承担者,然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威凝公司之间并未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前提下,即使被上诉人系属完全民事主体,然其作为营利性市场主体,无偿为他人承担债务明显违背市场交易规则。因此,本着举轻明重的思想,无偿为他人承担债务亦当然参照适用公司法16条的规定,即应当股东会作出决议。然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且被上诉人亦未就此作出过股东会决议。故被上诉人对外承担担保责任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不应当承担该担保责任。而且,即使被上诉人需承担担保责任，但依据担保法的规定,在没有约定担保期限的情况下,担保人的担保期限为6个月,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担保责任已经超过担保期限,故其担保责任免除,即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三、“以物抵债”时涉案房屋上已存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以及设立抵押登记,此时被上诉人再将该房屋为第三人威凝公司无偿承担债务明显侵犯了施工方以及抵押权人的权益。根据上诉人提供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显示,该合同签订时间系2016年7月30日,标的为A-2-4-1,使用性质为商业用房。然据查,被上诉人开发项目“城上城AB”区等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财已于2016年1月18日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当前该案已结案,生效判决系由最高人民法院作出,案号为[2017]最高法民终622号),且该涉案房屋也已在《合同》签订前设定抵押权，抵押权人为第三人贵州龙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当前该抵押权仍属有效。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已于2020年3月17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管理人初步统计,当前被上诉人在“城上城AE区”上涉及的建设工程优先债权为6500余万元(包含涉及前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建设工程优先债权”金额为2700余万元),涉及的抵押融资金额为5200余万元。故在涉案房屋之上存在建设工程优先债权及有财产担保债权的情形下无偿承担债务也已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四、本案中的以物抵债应当回归到“债”的本身，即上诉人与第三人威凝公司的供货合同关系,而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合同》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房抵债”而非商品房的买卖交易。虽然以物抵债协议可能构成债的更改,即成立新债务,同时消灭旧债务;但亦可能属于新债清偿,即成立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但是,基于保护债权的理念,债的更改一般需有当事人明确消灭旧债的合意,否则,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性质一般应为新债清偿。换言之,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债权人与债务人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如未约定消灭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原金钱给付债务的消灭。因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以物抵债的法律效果是对原债务履行方式的变更，而非改变原债务性质或者直接消灭原债务。现因该抵债合意不能继续履行，应当以原始法律关系处理，而不能片面的将形式上的商品房买卖关系变更了原始的供货合同关系；五、被上诉人并未故意隐瞒涉案房屋已设立抵押的事实,上诉人应当自担风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关于“房款利息，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的适用前提是商品房出卖人故意隐瞒房屋抵押事实；且其基础在于系属“商品房买卖关系”。且上诉人作为商人,其对如此重大交易更具备风险审查义务和能力对交易标的物进行调查,以明确商品的权属和质量瑕疵,降低自身的交易风险。同时,根据商品房交易规则,在《合同》签订后，应当在相关部门进行备案登记。但在此后的长时间内，上诉人既未主张备案登记也不对该种异常情况提出合理怀疑，这不符合一般买房人的行为习惯。而且，第三人威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春明与上诉人私人关系较好，且王春明在一审中亦承认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已经告知上诉人该房屋设定抵押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明知房屋权属瑕疵，仍然进行交易，不存在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涉案房屋被抵押的情形。反之，上诉人对房屋设定抵押系属明知，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自担风险。综上所诉，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以物抵债”代为偿还第三人威凝公司债务系属无效行为，且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疑是将违反法律的“以物抵债”所产生的责任转嫁到其他债权人身上，必将侵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 原审第三人贵州龙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二审述称：我行从事实及法律方面认为上诉人喻其平对福临房开公司不享有债权，主要理由如下：1、上诉人喻其平并非福临房开债权人，其不应享有债权，上诉人喻其平所述债权系基于与第三人威凝公司的债务而产生，而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第三人威凝公司与被上诉人福临房开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加上被上诉人福临房开未将涉案购房合同办理备案登记，也未将涉案房屋交付上诉人喻其平占有使用，因此，我行认为其与福临房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其所述与第三人威凝公司之间的抵债行为亦未完成。当其抵债目的没有实现时，应当向第三人威凝公司主张权利。2、从本案的案件事实中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在上诉人与福临房开签订的购房合同前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即使上诉人对福临房开享有债权的主张成立，其债权也不能对抗我行债权，如认定其享有债权，将会侵害我行的合法权益。我行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且该权利已在被告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债权表予以确认，因此，我行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债权，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没有享有债权。3、尽管上诉人喻其平与被诉人福临房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情况属实，被上诉人福临房开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上诉人喻其平在明知案涉房屋已抵押给原审第三人贵州龙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情况下仍签订该合同，且未经备案。并且对于涉案购房款，上诉人喻其平也未实际支付，其主张“以物抵债”，但被上诉人福临房开公司未差欠第三人威凝公司债务，在被上诉人福临房开公司本身还欠本行债务的情况下，仍然将公司财产“以物抵债”帮第三人清偿债务，侵犯了本行的利益，应属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喻其平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威凝公司二审述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且显失公平,并严重损害了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给被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具体论述如下:第一:一审以被答辨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我司差欠其货款6319058.57元为由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答辩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在二审中提供的水泥购销合同、顺万建材有限公司明细表、出厂单、过磅单、顺万原材料结算单、原材料结算单、劳动合同书等证据与本公司提供的证据是一致的。据此,答辨人认为：(1)被答辩人与本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供货合同及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2)被上诉人福临房开公司对此也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明确认可本公司差欠被答辩人的前述债务已转移由福临房开公司承担。该份《情况说明》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此时被上诉人并未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且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6年7月30日签订,此时被上诉人也未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也即本公司与被上诉人福临房开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以及被答辩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被上诉人均未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故此债务转移是真实有效的。(3)被答辩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还提供了被上诉人福临房开公司出具的《货款支付承诺书》,本公司在二审中再次提交该证据原件,在该承诺书中,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再次认可本公司差欠被答辩人的款项,并就债务清偿期限作出承诺,同时承诺如未按约支付,将用案涉房屋抵押,该承诺与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与被答辩人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完全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答辩人与本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供货合同及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4)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本公司对被答辩人陈述和主张的事实明确表示认可,对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也明确表示无异议,而本公司既是本案中的利害关系人,也是当事人,因此本公司的行为构成自认,根据法律规定,被答辩人无需举证,更何况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也足以证明所主张的事实。综上可知,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本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合法有效的供货关系并因此而产生相应的、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被答辩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自愿接受本公司的债务转移；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也于法无据。其理由：（一)一审以被答辩人未举证证明本公司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财产上、财务上的混同为由对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此外,本公司在二审中已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本公司之间存在经济上的往来并因此而差欠本公司相应的款项,因此才会接受本公司的债务转移。(二)一审判决以案外人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利用其系被上诉人公司控股股东的地位,让被上诉人为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子公司即本公司承担债务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对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同意被答辩人在《民事上诉状》中对此所作的上诉观点。(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接受本公司的债务转移并为其承担债务的行为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同意被答辩人在《民事上诉状》中对此所作的上诉观点；第三:一审判决错误,其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并严重损害了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支持被答辩人喻其平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喻其平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请：一、判令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13065760.80元的债权（其中，购房款本金6107208.00元，赔偿款6107208.00元，逾期交房违约金354828.78元，逾期办证违约金496516.01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福临房开公司系龙里县域内一家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其法定代表人为唐福林。该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分别为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510万元）、唐健彬（认缴出资额140.1万元）、唐福林（认缴出资额149.9万元）、陈兆祥（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唐福林同时是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50.77%；唐福林同时也是威凝公司股东，持股比例24.01%，并担任该公司监事职务。 2016年1月29日，被告福临房开公司与贵州龙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贵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贵州平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独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合称“贷款人”）签订编号为（龙）农信社（2016）社团最抵字第001号《社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其开发的位于龙里县龙山镇（现属冠山街道）老公安片区共计79套房屋（其中包括本案所涉商铺）为其与贷款人签订的编号为龙农信最高额社团授字（2015）第001号《社团最高额授信合同》项下的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于2016年2月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证编号：龙房建龙山镇字第J1600007号），抵押期限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8年2月12日。后因福临房开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贷款人申请展期，贷款人同意展期后，双方于2018年12月12日重新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证编号：黔（2018）龙里县不动产证明第0001295号］，抵押登记期限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1日止。2019年12月26日，福临房开公司重新与前述贷款人签订《抵押合同》［编号：龙农商社团抵字（2019）第001号］，约定用前述抵押物继续提供抵押担保，并重新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证编号：黔（2019）龙里县不动产证明第0027369号］，抵押期限自2019年12月26日至2021年12月25日。 原告自述，2013年以来，原告以挂靠的方式挂靠案外人顺万建材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向第三人威凝公司供应水泥，截止2016年7月，威凝公司共计欠付顺万建材有限公司货款6319058.57元，原告系实际供货人（提供了其与威凝公司结算清单、2020年5月30日情况说明，但均为复印件）。同时提供2015年1月19日《货款支付承诺书》（复印件），拟证实经案外人顺万建材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威凝公司与原告三方进行协商，一致同意威凝公司应支付给顺万建材有限公司的货款直接由威凝公司支付给原告。被告福临房开公司对《货款支付承诺书》不予认可。2016年7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7301827），约定被告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贵州省龙里县冠山街道小十字的老公安局及冠山公园片区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A幢2层4-1号商铺（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出售给原告，建筑面积为267.86平方米，房屋单价为22800元/平方米，总价款共计人民币6107208元，付款方式为2016年7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总房款。交房日期为2017年1月30日前，过户日期为2018年1月15日前，如违约，将承担相应的逾期交房及办证违约金。同时该合同第四条第2款载明该商品房已经设定抵押，抵押权为贵州龙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登记日为2014年10月31日。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办理备案登记，原告也未实际支付购房款。2016年7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原告前述购房款6107208元，收款方式载明为抵账。原告同时提供2018年4月28日《情况说明》拟证实第三人威凝公司差欠案外人顺万建材有限公司货款6319058.57元，因实际供货人系原告，故经第三人威凝公司、原告及案外人顺万建材有限公司三方协商，该笔债务由被告福临房开公司承担，并以案涉房屋抵扣给原告喻其平。 因被告福临房开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其债权人贵州腾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整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3月17日依法作出（2020）黔2730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对被告福临房开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20）黔2730破申1号决定书，指定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的破产管理人。原告知晓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后，于2020年4月7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请求确认其对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其交付案涉房屋应享有返还购房款、逾期交房及办证违约金等债权。2020年5月28日，福临房开公司破产重整案依法召开债权人会议并向债权人送达《债权表》，该《债权表》中原告主张的债权未得到确认。原告向管理人申请复核，2020年6月1日，原告收到《关于债权异议复核的通知》，审核结果为，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喻其平要求确认其享有对被告福临房开公司享有债权。理由是被告福临房开公司与第三人威凝公司同属于案外人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子公司，属关联企业。根据其所举证据，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确系被告福临房开公司股东之一，被告福临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唐福林同时是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50.77%；唐福林同时也是威凝公司股东，持股比例24.01%，并担任监事职务。但被告福临房开、第三人威凝公司及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属三个不同的法人主体，即使被告福临房开公司系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原告也未举证证实第三人威凝公司与被告福临房开公司之间，案外人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财产上的混同、财务上的混同。如果混同，因被告福临房开公司已因资不抵债，第三人威凝公司与案外人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财产也应被列为破产财产。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利用其系被告福临房开公司控股股东的地位，让被告福临房开公司为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子公司第三人威凝公司承担债务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 其次，原告喻其平与第三人威凝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本案中第三人威凝公司并未提供供货合同、发货单、收货单等相关的证据，对供货的数量及单价无法核实，仅凭结算对账单复印件及说明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因此，无法证实第三人威凝公司确实差欠喻其平6319058.57元货款。 第三，被告福临房开公司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即为第三人威凝公司承担债务是否合法。原告未举证证实被告福临房开公司有差欠第三人威凝公司债务的情况，在未经股东会决议，且明知被告福临房开公司尚欠有其他债权人债务情况下出具《情况说明》，以案涉房屋为第三人威凝公司清偿债务，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属无效。 第四，原告喻其平与被告福临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被告福临房开公司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原告喻其平在明知案涉房屋已抵押给第三人贵州龙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情况仍签订该合同，且未经备案。对于购房款，原告喻其平未实际支付，其主张“以物抵债”，但被告福临房开公司未差欠第三人威凝公司债务，在被告福临房开公司本身还欠其他债权人债务情况，其将公司财产“以物抵债”帮第三人清偿债务，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属无效。故对于原告所主张购房本金，一倍赔偿及相关延期交房及延期办证违约金，也因其无实际交付房款，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而不予支持。 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喻其平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0元，由原告喻其平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一审事实未认定的“原告自述部分”与一审查明的不一致以外，其他部分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的《水泥购销合同》、《顺万建材公司明细表》、《出厂单》、《过磅单》、《顺万原材料结算单》、《原材料结算单》、《劳动合同书》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上诉人以挂靠的方式挂靠案外人顺万建材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向第三人威凝公司供应水泥，截止2016年7月，威凝公司共计欠付顺万建材有限公司货款6319058.57元。 二审另查明：2015年1月19日被上诉人福临房开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货款支付承诺书》第3条载明：如不能按期支付货款，本人愿意用福临房开公司开发的“城上城”项目中的住宅和门面冲抵货款，单价按市场价格6折进行计算冲抵。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1、上诉人与第三人威凝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2、《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3、破产债权的确认问题。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第三人威凝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与第三人威凝公司存在真实交易的相关证据，但二审中提交的《水泥购销合同》、《顺万建材公司明细表》、《出厂单》、《过磅单》、《顺万原材料结算单》、《原材料结算单》、《劳动合同书》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上诉人与威凝公司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额为6319058.57元； 二、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2015年1月19日被上诉人福临房开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货款支付承诺书》第3条载明：“如不能按期支付货款，本人愿意用福临房开公司开发的“城上城”项目中的住宅和门面冲抵货款，单价按市场价格6折进行计算冲抵”。后由于被上诉人福临房开公司未能按期支付货款，故于2016年7月3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福临房开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贵州省龙里县冠山街道小十字的老公安局及冠山公园片区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商铺出售给上诉人。从《货款支付承诺书》第3条载明内容上看，性质为代物清偿行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代物清偿行为的延续。一般而言,债务人原则上应依债的标的履行债务,不得以其它标的代替履行债务。但是在双方当事人具有合意时,债务人也可以代物清偿,代物清偿后仍然发生债的消灭后果。代物清偿须具备以下条件:1、须有原债的关系存在;2、须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的给付;3、须有当事人的合意,由于代物清偿改变了原债中的给付,因而须以债权人、债务人的合意才能成立;4、须清偿受领人现实受领他种给付。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代物清偿的合意,即成立代物清偿的协议,此代物清偿协议为要物协议,须经清偿人现实的履行给付行为并经清偿受领人受领的,才能发生代物清偿的效力。因此代物清偿协议仅有当事人达成合意,代物清偿协议成立但并不生效,不产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代物清偿协议属于实践性协议,必须一方实际交付标的另一方实际接收标的,才能产生法律上的效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有代物清偿的合意,但是因没有实际履行,双方不发生代物清偿的法律效力。因此，《货款支付承诺书》第3条、《商品房买卖合同》虽成立但并不生效,不产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单价仅为市场价格6折，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如履行必将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一审以被上诉人福临房开公司与第三人威凝公司同属于案外人重庆市云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子公司，属关联企业，以及福临房开公司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即为第三人威凝公司承担债务，而认定合同无效不当，本院应予纠正。 三、关于破产债权的确认。因《商品房买卖合同》不生效,不产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原债务并未消灭,债权人仍可以请求确认原债务。2015年1月19日《货款支付承诺书》中确认的第三人威凝公司欠上诉人金额为7042317.00元，而根据上诉人提交与第三人威凝公司存在真实交易的相关证据及上诉人自认，证实债权额为6319058.57元，因此，本案上诉人对第三人威凝公司享有的债权应认定为6319058.57元，第三人威凝公司转移给被上诉人福临房开公司的债务也应认定为6319058.57元。因此，上诉人对福临房开公司享有的债权为6319058.57元。对于上诉人请求确认对被上诉人享有13065760.80元的债权（其中，购房款本金6107208.00元，赔偿款6107208.00元，逾期交房违约金354828.78元，逾期办证违约金496516.01元），因《商品房买卖合同》不产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中，因上诉人未提交存在真实交易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0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喻其平对被上诉人贵州省龙里县福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6319058.57元普通债权； 三、驳回上诉人喻其平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喻其平承担35元，被上诉人贵州省龙里县福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6元，由上诉人喻其平承担5557元，被上诉人贵州省龙里县福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1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荣 审判员  袁丽娟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屠光平 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