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喆融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街道大同生态产业园中企信星双创楼A-1435。法定代表人：严玉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力昕，浙江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旻睿，男，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良，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喆融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喆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旻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喆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旻睿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旻睿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李旻睿与喆融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宝成相识多年，存在多年的经济往来。李旻睿向王宝成支付的10万元及王宝成向李旻睿支付的3万元，均未标明用途。上述款项的付款时间、支付前提均不符合《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喆融公司并没有收到该款项，李旻睿也未证明其已按照《合作协议书》向喆融公司支付了10万元保证金。因此，上述款项往来是李旻睿与王宝成之间的个人账户往来。2.王宝成虽然是喆融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但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并不必然代表公司。2017年6月，喆融公司的总公司浙江喆融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发现王宝成存在将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混淆等经济问题，免去了王宝成的法定代表人职务，此后其向李旻睿还款3万元系个人行为。三、即使喆融公司收取过保证金，不管依据案涉合同约定，还是商业惯例，保证金均不应退还。《合作协议书》第十四条约定了合作终止的条件，但并没有约定更换法定代表人后应当终止合作并退款。因车贷行业具有特殊性，根据商业惯例，如果该业务由合作人个人推荐的，则合作人应当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须等到贷款结清后退还保证金。李旻睿辩称，1.李旻睿和王宝成并非朋友关系，一直以来都是合作关系。案涉款项虽为李旻睿与王宝成之间的个人账户往来，但是支付的金额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保证金的金额相吻合。2.《合作协议书》第十二条约定“保证金10万元，首期支付3万，后期支付保证金7万元。”该约定证明李旻睿在签订协议前已经支付3万元定金，签订协议当场支付7万元保证金。3.王宝成作为喆融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可以代表公司。李旻睿有足够的理由来相信王宝成收款的行为能够代表喆融公司，李旻睿将款项支付到王宝成的个人账户也没有任何过错。4.《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双方一直存在业务往来，喆融公司从来没有向李旻睿催要过保证金，证明喆融公司确实收到了保证金。王宝成当时作为喆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退款。5.在《合作协议书》的有效期内，因双方终止合作退还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商业惯例及生活常理。因此喆融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李旻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喆融公司向李旻睿返还合同押金7万元及从2018年1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喆融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股东为王天书、王宝成、浙江喆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宝成，注册地位于南京市秦淮区。2017年6月19日，喆融公司股东变更为王天书、严玉柏、杭州紫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严玉柏。2017年8月17日，喆融公司注册地变更为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街道大同生态产业园中企信星双创楼Ａ-1435。2016年11月8日，李旻睿向时任喆融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宝成汇款3万元。2016年12月5日，李旻睿（甲方）与喆融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客户按揭购车提供按揭服务；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向乙方支付保证金10万元，首期支付3万元，乙方备案完成后甲方支付剩余保证金7万元，不得无故拖欠；合同有效期2年，以甲方支付尾款之日生效，合约期满；若合约期满，合作终止，乙方全额退还甲方保证金；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同日，李旻睿向王宝成汇款7万元。后李旻睿依约为喆融公司客户按揭购车提供按揭服务，直至2019年双方合作才结清。王宝成于2017年8月13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分6次陆续通过微信向李旻睿转账3万元。一审庭审中，李旻睿陈述：1.李旻睿与王宝成谈合作的时候，为确定合作关系，提前交了3万元定金，后来李旻睿和王宝成、喆融公司另一个股东王天书的女儿王凯珏和另外一个喆融公司员工在喆融公司住所地签订了案涉合同，合同是王凯珏拿过来后王宝成盖章的；合同中约定的“完成备案后支付”，备案只是在喆融公司电脑里面自行备案，不需要李旻睿签字，签订合同之前喆融公司就已经告知李旻睿已经备案，所以李旻睿在盖章之后支付了剩余7万元保证金。李旻睿完全有理由相信将钱支付到王宝成账户就等同支付到喆融公司，王宝成作为喆融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切行为能够代表公司，且有权代公司收取相关合同款项。2.后来李旻睿和王天书取得联系之后，王天书称喆融公司收到了10万元不知道是谁的，李旻睿告知该10万元是李旻睿的。3.提前退款是因为王宝成不再担任喆融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喆融公司就中断与李旻睿合作，所以李旻睿才提前要求王宝成返还保证金，至于为什么是王宝成个人支付，李旻睿也不清楚，因为王宝成和喆融公司资金非常复杂，但王宝成能够代表公司，为什么由王宝成个人退款是喆融公司内部的事情，李旻睿认为王宝成3万元退款也没有问题，当时代表的是喆融公司。4.李旻睿主张利息起算时间的依据是合同约定期满之后退还，计算标准合同没有约定，是李旻睿自行主张，具体标准由法院核定。喆融公司陈述：1.合同约定备案是需要去喆融公司的总公司浙江喆融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备案，所以不可能在当时签订合同时备案，事实上案涉合同在总公司也没有备案。2.协议签订之后李旻睿和喆融公司之间确实开展业务，但是在总公司系统里面，这些业务都是挂在王宝成名下。3.在2017年6月之后王宝成已经被免去了喆融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而且李旻睿对此也明知，在这种情况下，没有经过公司授权，王宝成没有权利处理与喆融公司的业务或者合同纠纷的相关事宜。4.王凯珏确实在喆融公司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文员，但只是服从王宝成的命令，不记得盖过什么合同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李旻睿与喆融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向乙方支付保证金10万元，首期支付3万元，乙方备案完成后甲方支付剩余保证金7万元”，李旻睿虽然在2016年11月8日就已向王宝成汇款3万元，但李旻睿签订案涉协议书并支付给王宝成7万元后，双方即开始履约，且喆融公司从未要求李旻睿再补交保证金，故可以认定李旻睿已依约向喆融公司支付了10万元保证金。王宝成作为喆融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与李旻睿签订案涉协议书，且喆融公司之后也与李旻睿开始履约，故可以认定王宝成的收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喆融公司已经收到案涉保证金10万元。根据《合作协议书》中“合同有效期2年……合约期满，合作终止，乙方全额退还甲方保证金”的约定，《合作协议书》已于2018年12月5日因期满而终止，喆融公司应按约退还李旻睿全部保证金，但至今李旻睿仅收到王宝成代表喆融公司退还的3万元，喆融公司尚欠7万元保证金未退还,故对李旻睿要求喆融公司退还保证金7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6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合作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喆融公司认为年利率6%的标准过高，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从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决：南京喆融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旻睿保证金7万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减半收取845元，保全费776元，合计1621元，由喆融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旻睿无异议，喆融公司的异议同其上诉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喆融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李旻睿保证金7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本院认为，李旻睿与喆融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李旻睿已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金额支付10万元保证金，虽然由王宝成收取，但王宝成系喆融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公司，足以使李旻睿产生信赖认为王宝成能够对外代表公司收取合同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宝成代为收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喆融公司主张李旻睿支付给王宝成的10万元和王宝成支付给李旻睿的3万元系该二人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应承担举证义务，但其并未能举证该事实。另外，喆融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不符合商业惯例和合同约定，与《合作协议书》第十四条的约定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李旻睿要求喆融公司返还保证金7万元，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调整，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喆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喆融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彭晓莉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