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城市鼎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城市南台镇烟台岗村。法定代表人：王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辽宁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城市金诚空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城市经济开发区泰山街**。法定代表人：袁海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海城市鼎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翔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城市金诚空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空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翔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被上诉人金诚空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李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翔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同时判决因被上诉人施工未完工、施工不符合规范要求，无法正常使用而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返还已付的工程款、解除双方签订的《水源热泵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恢复原状，所需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鉴定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水源热泵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第五条5.1规定，乙方（被上诉人）认为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应于竣工验收前三天向甲方（上诉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一式四份和竣工验收报告。到目前为止，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该工程一直都未完工，质量不合格，管道裸露在外，没有保温层，所使用的安装材料不符合规范标准，虽然经过调试，但试运行时漏水，也没有给修理好，一直无法正常投入使用。上诉人多次要求其维修能达到合同规定的供暖节能标准就行，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理睬。该工程一直无法启用，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条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解除双方之间的安装合同，由被上诉人返还己付的款项，恢复原状，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因被上诉人安装的水源热泵未竣工，质量不合格，一审中经上诉人申请，法院委托盖乐普科技（大连）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技术分析意见结论为，该工程施工所用材料不满足规范要求，证明了该工程质量不合格，设备根本不能正常投入使用。该设备当时虽然调试了，但在调试之后第二天就发现管道漏水，第四、五天被上诉人才来人维修，将上诉人公司新装修的顶棚破坏，也没有将该设备修好。在这几年时间里，上诉人一直要求其来维修，但是被上诉人根本不来，期间来看看设备也是上诉人给点钱就来，不给钱就不来，这样的工程根本不符合签订合同时的最初目的，根本无法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施工已完成，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工程方案，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及现场情况，外露的供暖管道没有保温层，没有防腐处理，直接可以看出工程并未完工，所用材料不符合规范要求，上述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三、因为被上诉人施工不合格，上诉人申请鉴定，鉴定结论也说明了被上诉人的施工不符合规范要求，都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因此鉴定费也应该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四、供暖设备无法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解除双方的安装合同，上诉人已支付的16万元工程款应予返还，并由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场地恢复原状，所需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由于被上诉人安装的工程未完工，无法使用，导致在冬天时，上诉人公司没有取暖设备，靠电取暖，所产生的电费是直接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金诚空调公司辩称，服从原审判决。金诚空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5,000元及违约金；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鼎翔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水源热泵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2.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6万元；3.要求恢复原状，所需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4.赔偿反诉人经济损失4万元；5.鉴定费由被反诉人承担；6.案件受理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水源热泵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水源热泵机组制作安装工程；建筑面积：1900平方米；承包范围及方式：包工、包料、包安装，水源热泵机组制作，规格型号为：JC-150WB；质量符合国家规定标准，含需外购的相关设备、材料；水源热泵机房安装；室内风机盘管安装；不包含室外总电源引入机房的电气部分、不包括土建部分及打井潜水泵。合同价款：乙方承包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小写195,000元，不含税。竣工验收：乙方认为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应于竣工验收前三天向甲方提供完整竣工资料(一式四份)和竣工验收报告；竣工结算：乙方在向甲方递交竣工验收报告的同时，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审定后的结算书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有效依据。工程拨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起由甲方向乙方支付50,000元首付款，首付款收到之日起合同开始生效；室内风盘安装完毕，每个风盘打压试转后甲方支付乙方30,000元；甲方订购机组及机房材料需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70,000元；水源热泵机组及机房安装完毕、冬季取暖试运行10日后运行正常由甲方向乙方支付35,000元；本合同保留10,000元为质保金，2016年4月1日付清余款。免费保修期限：水源热泵机组质保期为2年，起始时间以乙方调试机组后；工程保修期为1年。违约：合同双方之任何一方不能全面履行合同条款，均属违约，违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概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违约金的标准：合同履行中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而单方提出终止合同，均属单方违约，毁约方除承担赔偿因此造成对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外，还必须向对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给付原告首付款50,000元，原告进场施工。至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计160,000元，尚有35,000元尾款未支付。2015年冬，工程施工完毕，在双方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对设备进行了调试运行，但原告未按合同约定为被告出具竣工验收报告、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调试运行当时并未出现问题，运行一定时间后出现漏水现象，原告进行维修，因维修必要，原告将被告办公楼的顶棚予以部分拆除，设备维修后并未再次注水调试，设备也未再使用，闲置至今。经被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盖乐普科技(大连)有限公司对被告申请的“工程是否竣工；安装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是否达到供暖行业标准；所用材料是否为合同中约定的品牌材料；电加热供暖是否节能”几项内容予以鉴定，鉴定意见为：(一)一楼走廊东南角及隔壁房间内外露供暖管道未见保温层和防腐处理；(二)压力表(01.6MPa)合同中未见具体规定和要求，方案中预算要求5个，现场所见实际数量2个，不满足规范要求；(三)橡胶软连接合同中未见具体规定和要求，方案中预算要求12个，现场所见实际数量8个，不满足规范要求；(四)橡塑保温管合同中未见具体规定和要求，方案中预算要求9000cm，现场所见实际数量2304cm，不满足规范要求；水源热泵机房内未见橡塑保温管(DN80)；(五)镀锌钢管(DN25)合同中未见具体规定和要求，方案中预算要求2000cm，现场所见实际数量745cm，不满足规范要求；(六)镀锌钢管(DN80)合同中未见具体规定和要求，方案中预算要求7000cm，现场所见实际数量1940cm，不满足规范要求；(七)止回阀(DN25)合同中未见具体规定和要求，方案中预算要求3个，现场所见实际数量1个，不满足规范要求。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依法订立合同，应当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否则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案中，原、被告签订了《水源热泵施工安装工程合同》，原告金诚空调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方，在被告支付合同首付款50，000元后，原告即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在施工结束后，双方有人员在场调试运行，具备投入使用条件，虽然原告并未向被告递交竣工验收报告、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但对调试运行当时设备并未出现问题这一事实双方均认可，因此，被告的行为系对设备安装完成的认可，被告理应支付工程款，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3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一节，因经过鉴定，原告为被告安装的水源热泵经鉴定存在不满足规范要求的情形，原告对此存在过错，故该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水源热泵制作安装工程合同、返还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6万元及恢复原状，所需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节，因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安装完毕，工程款已经支付了160，000元，双方均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工程完工后在双方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予以调试运行，当时并未出现问题；工程已经转由被告实际占有，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对其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4万元的主张，因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反诉人可提供证据另行提起诉讼。关于反诉原告申请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5,000元的负担问题，经鉴定存在不满足规范要求的情形，原告对此有一定的责任，故因鉴定产生的费用，该院酌定由原告各自负担50%，即7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城市鼎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海城市金诚空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工程款35,000元；二、反诉被告海城市金诚空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反诉原告海城市鼎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鉴定费用7500元；三、驳回原告海城市金诚空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海城市鼎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75元，由被告海城市鼎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反诉原告海城市鼎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50元、反诉被告海城市金诚空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各自承担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水源热泵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案涉工程由被上诉人金诚空调公司一边设计一边施工，其施工结束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报告，上诉人亦未组织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被上诉人对该工程进行调试运行一段时间后出现漏水现象，而未能正式投入使用。本案一审期间，法院依法委托盖乐普科技(大连)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案涉工程存在多处不满足规范要求的质量问题。可见，该工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交付使用条件，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对该工程进行维修、调试，提交完整竣工资料等合同义务。因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自己的义务，其关于要求给付工程尾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要求给付工程尾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工程无法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水源热泵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由被上诉人返还已付的工程款，恢复原状，并赔偿因该工程无法正常使用而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问题。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应当满足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进行修理，被上诉人亦表示同意。本案纠纷产生后双方未就合同解除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且该合同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双方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关于要求解除合同，由被上诉人返还已付的工程款，恢复原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4万元的主张，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存在，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鉴定费15,000元一节，一审期间经司法鉴定，案涉工程确实存在不满足规范要求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作为施工方对于该工程的质量问题负有责任，鉴定费15,000元应当被上诉人负担。原审判决关于鉴定费负担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城市鼎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的二项为：海城市金诚空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海城市鼎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鉴定费用15,000元；三、驳回海城市金诚空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海城市鼎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五、驳回海城市鼎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00元，共计2775元，由海城市金诚空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75元，由海城市鼎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海城市鼎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07.5元，由海城市金诚空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涛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