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兴亮，男，1986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进兵，男，1968年1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原审第三人：冉涛，男，1990年3月8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上诉人邹兴亮因与被上诉人冉进兵、原审第三人冉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601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邹兴亮与被上诉人冉进兵、原审第三人冉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兴亮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冉进兵的诉讼请求，判令冉进兵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因案外人陈宗与邹兴亮关于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了《合同书》，由邹兴亮从陈宗处承包该工程项目后，于2016年4月25日，邹兴亮与冉涛就上述工程签订《河口县桥头乡中寨村道路硬化承包合同》，由邹兴亮将该工程转包给冉涛承做。现案外人陈宗涉嫌合同诈骗罪已被河口公安局立案侦查，应等待陈宗的刑事案件审结后才能审理本案，应遵循“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发回重审或者裁定中止审理。二、冉进兵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是邹兴亮与冉涛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邹兴亮于2017年10月31日出具工程款项欠条时提到欠款对象为冉进兵，但冉进兵是以承揽合同纠纷起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诉争承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邹兴亮和冉涛，而不是冉进兵。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损害邹兴亮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规定的利息损失支持冉进兵的诉讼请求错误。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不应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冉进兵答辩称：钱是我出的，邹兴亮也是和我结算并出具了欠条，那他就该还我的钱，他所说的其他人我也不认识，也和本案无关。冉涛陈述称：邹兴亮写给我们的欠条上已经叙述的很清楚，本案的事实是因河口县桥头乡道路施工的前期开支，邹兴亮和我协商，因前期邹兴亮无经济能力垫付所有开支，协商由我方开支，等项目拿下来后工地也由我负责施工；如工程拿不下来，所有费用由邹兴亮承担。后来工程无法继续做下去，双方进行了结算，因为钱是我父亲出，所以邹兴亮就写下了欠条给我父亲，欠我父亲冉进兵320,000元，并承诺将在2017年底还100,000元，余款于2018年底还清。至于邹兴亮与其他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冉进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兴亮退还冉进兵32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7,2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其中100,000元从2018年1月1日暂算至2019年7月31日，220,000元从2019年1月1日暂算至2019年7月31日，后续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共计337,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邹兴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3日、2016年4月12日，冉进兵从李忠敏账户向邹兴亮分别转款60000元、40000元，共计100000元给邹兴亮，该100000元是冉进兵为冉涛支付的冉涛向邹兴亮承包位于河口县面建设项目的费用。邹兴亮出具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2日的《收据》给冉进兵，载明：收到冉进兵280000元，以上款项按工程实际公里数扣每公里5000元测量费，其余的从工程里面补。2016年4月25日，邹兴亮与冉涛签订《河口县桥头乡中寨村道路硬化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邹兴亮将位于河口县面建设项目承包给冉涛承做，同时约定了工期、单价、费用支付、安全责任及转包分包的违约责任等。承包合同签订后，冉涛在河口县多天即停工。停工后，双方进行结算，邹兴亮出具落款为2017年10月31日的《欠条》给冉进兵，载明：欠冉进兵320000元，欠款理由是1.因河口县桥头乡道路施工的前期开支，前期因甲（邹兴亮）乙（冉涛）双方协商，因前期甲方无经济能力垫付所有开支，双方协商由乙方开支，项目拿下来后工地由乙方负责施工；2.如工程拿不下来，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所以甲方邹兴亮欠下乙方冉进兵320000元，并承诺将在2017年底还100000元，余款于2018年底还清。庭审中，冉进兵、邹兴亮均认可《欠条》中结算的320000元包含了冉进兵为冉涛在本案承包项目中支付给邹兴亮的费用和冉涛施工的损失。出具《欠条》后，邹兴亮退还冉进兵5000元，余款未按《欠条》承诺退还，庭审中，冉进兵主张该5000元从其诉讼请求的320000元中扣除。另查明，冉进兵、冉涛未与陈宗就本案项目订立书面或口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邹兴亮与冉涛签订承包合同，约定邹兴亮将河口县面建设项目给冉涛施工。为履行承包合同，冉进兵为承揽人冉涛支付了费用给邹兴亮，工程停工后经双方结算，邹兴亮出具《欠条》给冉进兵，承包合同和《欠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邹兴亮应当按照《欠条》约定履行退款义务。冉进兵按照《欠条》约定要求邹兴亮退还315000元（320000元-已付5000元＝315000元），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冉进兵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95000元（100000元-已付5000元＝9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欠条》约定的付款时间2017年底的后一日）起，以22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欠条》约定的付款时间2018年底的后一日）起，计算至315000元退完为止］，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邹兴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冉进兵系共同投资，双方协商冉进兵的款项应当共同向陈宗追回、从陈宗处退还。冉进兵、冉涛并未与陈宗签订过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冉进兵要求邹兴亮承担责任有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和邹兴亮出具的《欠条》为据，邹兴亮与陈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对抗冉进兵、冉涛。邹兴亮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冉进兵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邹兴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冉进兵315000元施工投入及损失费用，并以9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以22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冉进兵逾期退款的损失至315000元退完为止。案件受理费6360元，由邹兴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邹兴亮是否应退还冉进兵工程前期开工款及损失费？应该退还多少？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据审理查明，因邹兴亮将位于河口县面建设项目承包给冉涛承做，故冉涛的父亲冉进兵在施工前期垫付了28万元的工程前期开工款，并由邹兴亮向冉进兵出具了《收条》。后冉涛实际进场施工了20多天就停工，经双方进行结算，邹兴亮向冉进兵出具《欠条》明确载明由于双方当事人之前协商过如工程拿不下来，前期垫付的所有费用均由邹兴亮承担，所以邹兴亮欠冉进兵320000元，并承诺将在2017年底还100000元，余款于2018年底还清。且在审理过程中，冉进兵、邹兴亮均认可《欠条》中所结算的320000元包含了冉进兵为冉涛在本案承包项目中支付给邹兴亮的费用280000元和冉涛施工的损失40000元。出具《欠条》后，邹兴亮已退还冉进兵5000元，余款至今仍未退还，冉进兵主张该5000元可以从其诉讼请求的320000元中予以扣除。故一审判决邹兴亮退还冉进兵315000元的工程前期开工款及损失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冉进兵主张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费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因邹兴亮在《欠条》中明确承诺于2017年底还100,000元，余款于2018年底还清，但截至目前除了已偿还5000元外，剩余315,000元至今未还。该欠条是居于双方当事人进行结算后，由邹兴亮本人出具，已明确欠款的数额，并约定了还款时间，该欠条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邹兴亮应按约支付尚欠冉进兵的款项。现邹兴亮未按照承诺的时间支付欠款，应支付逾期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冉进兵起诉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有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邹兴亮上诉主张本案系因案外人陈宗与邹兴亮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了《合同书》，由邹兴亮从陈宗处承包该工程项目后。于2016年4月25日，邹兴亮与冉涛就上述工程签订《河口县桥头乡中寨村道路硬化承包合同》，由邹兴亮将该工程转包给冉涛承做。现案外人陈宗涉嫌合同诈骗罪已被河口公安局立案侦查，应等待陈宗的刑事案件审结后才能审理本案，应遵循“先刑后民”原则。理由是因为冉涛与邹兴亮属于合作关系，属共同投资，应共同向陈宗追回，从陈宗处退还。本院认为，因邹兴亮与陈宗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现陈宗涉嫌合同诈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属陈宗与邹兴亮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本案的审理并不以陈宗与邹兴亮之间的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故不应遵循“先刑后民”原则。邹兴亮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冉进兵是否属于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冉进兵因在邹兴亮与冉涛签订《河口县桥头乡中寨村道路硬化承包合同》合同后，垫资320,000元，并于2017年10月31日与邹兴亮进行结算。故冉进兵在本案中与邹兴亮、冉涛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综上所述，邹兴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0元，由邹兴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 曼审判员 陆启慧审判员 廖俊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冯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