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云，男，汉族，吉林省长春市人，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小平，女，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住龙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武，男，汉族，湖南省龙山县人，住龙山县。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新，湖南喳哂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平，男，土家族，湖南省永顺县人，住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庭学，男，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南湘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云、曾庆武、田小平与上诉人田平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3130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云、曾庆武、田小平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所欠承包费350000元的相应利息（从应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判令被上诉人退还占用的上诉人场地、仓库；4.判令被上诉人消除危险，停止违法行为，销毁其非法存放于上诉人仓库的危爆物品；5.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拖欠承包费，应当支付利息，法律有明确规定，上诉人保留继续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2.双方承包合同依法予以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占用的场地、仓库。被上诉人还应消除危险，停止违法行为，销毁其非法存放于上诉人仓库的危爆物品。田平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乔云、曾庆武、田小平的上诉。田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爆竹生产线生产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2.一审法院基于一份无效的合同支持了35万元的承包费，实属错误判决。乔云、曾庆武、田小平辩称，田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认可，请求二审驳回田平的上诉。乔云、曾庆武、田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爆竹生产线生产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承包费350000元及其相应利息（从应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判令被告退还占用的原告场地、仓库；4.判令被告消除危险，停止违法行为，销毁其非法存放于原告仓库的危爆物品；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方当庭明确其第三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退还占用的原告场地、仓库，仓库是指与原龙山县裕鑫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成品库2栋、卷筒车间2栋、药饼中转车间2栋、机械装药车间1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8日，龙山县一飞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由股东乔云、曾庆武、田小平出资设立，公司备案登记申请书上显示股东发起人为乔云、曾庆武，其中曾庆武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25日，龙山县一飞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变更公司名称为龙山县裕鑫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并决定聘任田平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任期为三年。同日，被告田平在龙山县一飞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经理任职文书上签字。此后公司变更登记名称由“龙山县一飞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为“龙山县裕鑫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曾庆武”变更为“田平”。2014年10月1日，原告方代表乔云（甲方）与被告田平（乙方）签署“爆竹生产线生产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公司爆竹生产线（生产经营场所、部分场地、设备设施）承包给乙方，期限为壹拾壹年：即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月1日止，承包金额为15万元/年。第一年（2014年）内甲方爆竹生产线原属手工生产线，由乙方自筹资金改为机械装药生产线，所以第一年（2014年）承包费免付。从2015年元月1日开始，每年的承包费在当年的元月31日前付清当年的承包费，逾期未交纳承包费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继续承包权”。2017年5月1日，龙山县裕鑫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政策性关停，2017年12月22日，龙山县裕鑫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决议注销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龙山县市场监督和质量管理局准予龙山县裕鑫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注销登记。被告田平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共计350000元承包费未向原告方支付。另查明，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原龙山县裕鑫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仓库存有大量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余废炸药。2020年7月17日，该院向龙山县人民政府发出司法建议书，建议龙山县人民政府高度重视该情况，予以核实并依法作出处理，此司法建议书于同日抄送龙山县公安局、龙山县应急管理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爆竹生产线生产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烟花爆竹的生产是一种高危作业，存在诸多安全隐患，国家在其生产工艺和管理方面有极为严格的标准和要求，也对获得从业资格的生产企业有严格的约束和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本案中，被告田平具有安全生产资质，原告方与被告田平签署的《爆竹生产线生产承包合同》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强制性规定，但《烟花爆竹企业保障生产安全十条规定》中规定“六、严禁转包分包、委托加工和违规使用氯酸钾。”原、被告双方均为从事烟花爆竹生产的特种作业人员，对于相关安全生产规定是明知的，依然违规对爆竹生产线进行承包，此类转包、承包行为可能会导致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明确、不落实，还伴生非法生产、经营行为，故该院认为该《爆竹生产线生产承包合同》仅在原、被告双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方诉请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爆竹生产线生产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龙山县裕鑫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因为政策性原因实施关闭退市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当属于“不可抗力”，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同依法可以解除，被告田平同意解除合同，故原告方诉请解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爆竹生产线生产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田平提供了爆竹生产线，被告田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给付租金，故原告方诉请被告田平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共计350000元承包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方诉请被告田平支付相应利息（从应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就逾期利息没有约定，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方诉请被告田平退还占用的原告场地、仓库的诉讼请求。根据《烟花爆竹劳动安全技术规程》(GB11652-2012)中的相关规定，烟花爆竹生产及经营企业在烟花爆竹生产、研制、储存、装卸、企业内运输、燃放试验及危险性废弃物处置过程中的作业安全技术要求，烟花爆竹需要在许可的专用地场所内，按许可的产品类别、级别范围进行安全生产和储存。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占用的场地及仓库，客观上会加剧现存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余废炸药的危险性，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方还诉请被告销毁现存放于原告仓库的危爆物品的诉讼请求，因案涉物品系危爆物品，危爆物品的销毁需要由专门的处置方案，处置作业方案应当包括处置规模概况、处置作业时间地点、所处置的危险性废物的危险性、种类数量、处置方式方法、安全距离与安全警戒的范围、现场组织机构设置、现场人员分工岗位职责、危险性废弃物的运输和装卸安全措施、处置时的保卫措施和应急处置措施等，此类作业需要安监部门及公安部门的配合，属于行政行为调整的范畴，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调整范畴，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方乔云、田小平、曾庆武与被告田平之间的《爆竹生产线生产承包合同》；二、被告田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方乔云、田小平、曾庆武支付租金350000元；三、驳回原告方乔云、田小平、曾庆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计3275元，由被告田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乔云、曾庆武、田小平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销毁证明。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乔云、曾庆武、田小平提交的销毁证明，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明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另查明，2020年10月10日至12日，龙山县公安局依据龙山县应急管理局移送书要求，聘请湖南省铁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原裕鑫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存放的烟花爆竹化工原材料、半成品和余药、废药进行了现场清点、核对。并于10月12日至13日，对上述物品进行了销毁。除清单中的第15、16项鞭炮为成品，不属于销毁项目，未进行销毁外，其余物品均已全数销毁。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而本案中的上诉人田平具有安全生产资质，上诉人田平提出合同违反《烟花爆竹企业保障生产安全十条规定》，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故案涉的《爆竹生产线生产承包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基于烟花爆竹企业的特殊安全生产要求，原审法院认定案涉的《爆竹生产线生产承包合同》在上诉人田平与上诉人乔云、曾庆武、田小平之间具有效力，并无不当。现龙山县裕鑫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因为政策性原因，已经实施关闭退市，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爆竹生产线生产承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审支持上诉人乔云、曾庆武、田小平解除合同的请求，并无不当。二、承包费及利息是否需要支付。上诉人乔云、曾庆武、田小平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生产线给上诉人田平，上诉人田平也应当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350000元。关于上诉人乔云、曾庆武、田小平主张的承包费利息，因双方之间没有具体约定，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危险物品的销毁，因龙山县公安局已经聘请湖南省铁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原裕鑫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存放的烟花爆竹化工原材料、半成品和余药、废药进行了销毁。四、退还场地、仓库的问题。原龙山县裕鑫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已经因政府政策性原因关停，企业已注销登记，并且政府给了相应的补偿。原审判决不予支持退还涉及的场地、仓库，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乔云、曾庆武、田小平和上诉人田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上诉人乔云、曾庆武、田小平共同负担1637.5元，上诉人田平负担16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亮审判员  彭 俊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李艳书记员舒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