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女，女，1975年10月0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仁秀，女，1938年08月0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95年03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男，1996年0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上诉人王松女、谢仁秀、李伟、李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友生，于都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都县梓山大陂砂场，地址：江西省于都县梓山镇大陂村新圩组。投资人：陈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娟、钟玲玲，江西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都县梓山镇通盛废品收购部，地址：江西省于都县梓山镇河坑村樟树组**。经营者：吴国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树华，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九荣，男，1972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丁丁，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元，男，1966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上诉人王松女、谢仁秀、李伟、李文，上诉人于都县梓山大陂砂场（以下简称“大陂砂场”），上诉人于都县梓山镇通盛废品收购部（以下简称“通盛废品收购部”）因与被上诉人吴九荣、王新元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1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松女、谢仁秀、李伟、李文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本案赔偿义务人应该是大陂砂场、通盛废品收购部与吴九荣。从于都县公安局梓山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于都县梓山大陂砂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吴九荣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以及于损调[2019]07号调解协议书可以证明。吴九荣与大陂砂场负责人陈斌联系协商打捞废弃船只不仅是受通盛废品收购部委托的代理行为，还包括其个人行为。2.一审法院未查明三位赔偿义务人的过失大小、原因力比例。大陂砂场将沉没废弃船只交由没有打捞资质的通盛废品收购部和吴九荣打捞，为这起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埋下了安个隐患，具有严重的过失。通盛废品收购部和吴九荣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且没有采取任何劳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冒然行事，指失不当，存在严重过失。二、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认定李军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损害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并承担50%的责任错误。一方面，雇佣活动所产生的风险应由雇主承担，而不是由雇员承担。另一方面，受害人李军完全是在雇主通盛废品收购部和吴九荣的指示、监督的范围内从事雇佣活动，为把撑在空中的船只放下水里，在焊割第一个连接杆时，不料就发生了安全生产事故从受害人李军焊割第一个连接的行为并不是冒险行为，不存在过错。2.认定大陂砂场和通盛废品收购部承担次要责任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完全正确。本案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时，还应适用该法第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大陂砂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将本案废弃船只无偿赠送给具有废品收购资质的通盛废品收购部和吴九荣，该废弃船只的所有权已经转移，通盛废品收购部具有废品收购资质，上诉人尽到了应有的管理注意义务，不存在选任过失。二、本案死者李军系通盛废品收购部、吴九荣雇请的割铁人员，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与李军不存在隶属关系，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通盛废品收购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大陂砂场、王新元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通盛废品收购部经营者吴国生叫王新元以相同报酬再叫人前来割铁”“通盛废品收购部雇请受害人李军到废弃船只割铁，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作为雇主的通盛废品收购部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通盛废品收购部承担35%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大陂砂场承担15%的赔偿责任，被告王新元对李军死亡没有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认定有误，大陂沙场、王新元、李军应对李军的死亡承担责任，上诉人不负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李军死亡前一年与其妻子在于都县楂林工业园住房居住，并将原告的损失核定为死亡赔偿金7309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212.5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受害人李军及其被扶养人谢仁秀均为农村户籍，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王松女、谢仁秀、李伟、李文辩称，对大陂砂场的答辩意见：废弃船只的所有权属于大陂砂场，至于大陂砂场与通盛废品收购部和吴九荣三人之间到底如何约定，只有他们三人知道。根据一审庭审和梓山派出所的调查询问笔录可知大陂砂场与通盛废品收购部和吴九荣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协议，但是他们之间达成了口头约定。大陂砂场将收购资质和打捞的资质等同起来了。死者李军是农村户籍，但是他从2017年一直在于都县贡江镇楂林工业园内租房居住，他离开户籍所在地一年以上应按照其常年居住地的生活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通盛废品收购部的答辩意见：死者李军是原审被告王新元叫过来的，但是他的法律后果归属于通盛废品收购部经营者吴国生，因为王新元是在通盛废品收购部经营者吴国生的授权下叫过来的，而且劳务归属于吴国生。通盛废品收购部虽然是个体工商户，但是双方应构成劳务关系。如果收购部不认为这是一个劳务关系，那就是劳动关系。如果是劳动关系，那就要按照工伤待遇进行计算各项赔偿标准。通盛废品收购部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主张其不存在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建筑物等发生脱落坠落，不适用该法规定，废品收购部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军死亡后的各项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吴九荣辩称，一、吴九荣与李军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任何关系，吴九荣不是赔偿义务人，吴九荣对李军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吴九荣的行为与李军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李军的死亡的赔偿责任与吴九荣无关。李军系王新元叫过来做事，而吴九荣并没有叫李军过来做事。二、李军对其自身死亡存在过错，对其自身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大陂砂场、王新元对李军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李军作为常年从事切割废铁工作的成年人，应具有丰富的割铁经验，在河道中间作业时，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其自身存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李军的死亡系大陂砂场所有的船只掉落所导致，大陂砂场作为案涉船只所有人和管理人，未尽合理的管理注意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新元同样作为一名具有常年从事切割废铁工作的成年人，在合伙做事时对同伙应具有相应的协助及照顾义务，其对李军的死亡同样具有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大陂砂场系李军的真正雇主，吴九荣、通盛废品收购部与李军均是为大陂砂场做事，应由大陂砂场对李军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之规定，大陂砂场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新元辩称，10月22日上午9点多钟本人接到尾号3838的电话叫我割铁。当天到了目的后他叫我把这个船整个放下来，不要割烂，我说先做其他的，等下再做这个，做了一个小时之后，他问我有没有其他人会割铁了，他叫我再帮他叫一个人。在回去吃中饭的路上，我询问要不要再叫一个人过来做事，他说要，我就打电话给李军告知老板这里还需人割铁。（下午）割铁一个多小时后，李军站在船头割第一个衔接板时从船头掉下来了，后面就打110过来施救。大陂砂场辩称，一、大陂砂场已将沙场中废弃的船只无偿赠送给了本案的上诉人于都县梓山镇通胜废品收购部，其拥有废品收购经营工商营业执照，具有回收废品的资质，无偿赠与合意达成后，所有权已经发生了转移，因切割该船只造成李军死亡的事故与大陂砂场无关，大陂砂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死者李军系上诉人通盛废品收购部雇请去割铁，李军与本案的被上诉人通盛废品收购部存在雇佣关系，李军与大陂砂场均不存在劳务关系，大陂砂场在本案不存在过错，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三、李军在本案中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庭审记录可以得知李军是专业从事割铁的人，已有四五年的从业经验，其对割铁工作具有基本的常识性，在河道中间作业时，明知船的下方焊铁可能会发生危险的情况下，仍然继续作业，直至事故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他意见同上诉意见。通盛废品收购部辩称，一、通盛废品收购部的主体不适格，依法应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二、原审原告诉请通盛废品收购部向其支付侵害李军生命权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通盛废品收购部与受害人李军的死亡无关，通盛废品收购部不存在任何过错，通盛废品收购部对其死亡不承担责任。受害人李军对其死亡有过错，应由自行承担责任。三、原审原告诉请的部分赔偿项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其他意见同上诉意见。王松女、谢仁秀、李伟、李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因侵害李军生命权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7059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大陂砂场所有的采沙船被水冲至金鑫砂场位置沉没并废弃。于都县海事管理部门要求大陂砂场将沉没废弃船只打捞起来。大陂砂场负责人陈斌与被告通盛废品收购部协商，由废品收购部负责打捞废弃船只，废弃船只割下废铁由废品收购部负责处理。2019年10月22日，通盛废品收购部以每天工资260元报酬雇请被告王新元在废弃船只中割铁。因割铁进度较慢，通盛废品收购部经营者吴国生叫王新元以相同报酬再叫一人前来割铁。被告王新元电话通知李军前来割铁。当日下午2时30分左右，李军到达施工现场，王新元与李军在废弃船只中割铁，吴国生与吴九荣将割下的废铁运到岸边。下午4时30分左右，李军割船头连接杆时，被船只砸中腹部，下半身压在水下。事故发生后，在场工作人员积极施救，后再消防队救援下，把李军打捞上岸。李军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死者李军具有多年割铁工作经验。被告通盛废品收购部没有打捞沉没废弃船只的资质，王新元与李军在河道中割铁时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李军死亡前一年与其妻子在于都县楂林工业园住房居住，其从事个体切割废铁工作。事故发生后，经于都县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为先行处理李军后事，被告大陂砂场向原告垫付人民币60000元，被告吴九荣赔偿原告人民币20000元，吴九荣向一审法院承诺若其本人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其垫付款项可用于折抵通盛废品收购部赔偿责任。李军尚有母亲谢仁秀需要赡养，谢仁秀生育了两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利受法律保护，侵犯生命权，受害人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通盛废品收购部雇请受害人李军到废弃船只割铁，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李军在割铁过程中被船只砸中，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军作为常年从事切割废铁工作的成年人，在河道中间作业时，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损害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作为雇主的通盛废品收购部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大陂砂场将沉没废弃船只交由没有打捞资质的被告通盛废品收购部打捞，具有选任过失的责任，对李军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原因力大小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定由李军自身承担本起事故损失50%的民事责任，由通盛废品收购部承担35%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大陂砂场承担15%的赔偿责任，被告吴九荣、王新元对李军死亡没有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对原告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730920元（36546元/年×20年）；2.丧葬费38065.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7212.5元（10885元/年×5年÷2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故原告因亲属李军死亡造成的总损失为人民币849198元，由被告通盛废品收购部赔偿人民币297219.3元，抵扣吴九荣已垫付20000元，还需赔偿277219.3元；由大陂砂场赔偿人民币127379.7元，抵扣垫付款60000元，还需赔偿67379.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大陂砂场还需赔偿原告王松女、谢仁秀、李伟、李文因亲属李军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67379.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通盛废品收购部还需赔偿原告王松女、谢仁秀、李伟、李文因亲属李军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77219.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松女、谢仁秀、李伟、李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611元，由原告王松女、谢仁秀、李伟、李文负担2311元，由被告大陂砂场负担700元，由被告通盛废品收购部负担16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附卷材料，本院认定以下事实：涉案船只为双体结构，长约20米，宽约6米，吃水1米左右，该船拆解后可获得20吨左右的废铁。根据通盛废品收购部经营者吴国生陈述，目前每吨废铁的价格为2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后，经于都县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调解，以谢仁秀、王松女、李伟、李文为甲方，以大陂砂场为乙方，以吴九荣为丙方，三方签订了于损调[2019]07号调解协议书。通盛废品收购部投资人陈斌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在2019年8月份，一个叫吴九荣的河坑人找到我，问我河中间的那条船要不要了…”二审庭审询问期间，吴国生在回答法庭关于“8月份和陈斌联系时，你是否在场？”的询问时，其陈述“我和我弟弟都在场…”。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新元受通盛废品收购部经营者吴国生的委托，电话通知本案死者李军前来割铁。王新元通知李军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委托人通盛废品收购部承担。因此，雇请李军的主体是通盛废品收购部，李军的劳务成果亦归属于通盛废品收购部，李军与通盛废品收购部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李军是提供劳务一方，通盛废品收购部是接受劳务一方。李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造成其自身死亡，依法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通盛废品收购部组织人员对涉案沉船进行割铁实际上是对船只进行打捞和拆解作业。涉案船只属于大型设备，其打捞和拆解工作均需具有一定的专业技能，同时也具有较高的危险性。通盛废品收购部在自身没有相应技能的情况下，组织人员进行打捞和拆解作业，并在施工过程中组织不当且未采取相应安全防范措施，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通盛废品收购部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死者李军在施工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大陂砂场作为涉案船只的所有权人，未对通盛废品收购部的资质及其打捞、拆解能力进行必要的审查，将船只交给没有资质和相应技能的主体进行拆解作业，存在选任过失，依法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应由通盛废品收购部承担50%的责任，大陂砂场承担20%的责任，剩余责任由李军自行承担为宜。一审判决责任认定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关于吴九荣是否为本案赔偿义务主体。本案割铁业务由吴九荣与吴国生共同与大陂砂场的投资人联系，在施工作业中吴九荣共同参与施工，事故发生之后亦由吴九荣与受害人家属协商赔偿事宜并签订赔偿协议。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吴九荣系通盛废品收购部的共同经营人，系李军劳务行为接受劳务一方之一，其应当与通盛废品收购部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受害人李军长期在于都县城工作、生活，其收入来源不依靠于农业生产活动，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核算李军近亲属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此外，涉案船只拆解后废铁的价值达几万元，与打捞的实际成本差距较大，大陂砂场主张其已将涉案船只赠与给了通盛废品收购部不符合日常法则及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于都县梓山大陂砂场、上诉人于都县梓山镇通盛废品收购部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松女、谢仁秀、李伟、李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1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1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于都县梓山大陂砂场赔偿上诉人王松女、谢仁秀、李伟、李文因李军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69839元（849198×20%），扣除其已经支付的60000元，仍需支付10983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变更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1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上诉人于都县梓山镇通盛废品收购部、被上诉人吴九荣赔偿上诉人王松女、谢仁秀、李伟、李文因李军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424599元（849198×50%），扣除吴九荣已经支付的20000元，仍需支付40459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上诉人王松女、谢仁秀、李伟、李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8元，合计13919元，由上诉人王松女、谢仁秀、李伟、李文负担4175元，由上诉人于都县梓山大陂砂场负担2784元，由上诉人于都县梓山镇通盛废品收购部、被上诉人吴九荣负担6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