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远大?生态风景A地块商住楼**楼**负****房。法定代表人：赵国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瑾，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伏小军，男，1989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霆，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筑夏，男，1952年5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强，男，1987年7月26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上诉人贵州黔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恩公司）、伏小军因与被上诉人梅筑夏、赵国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6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梅筑夏对上诉人黔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致法律适用错误，黔恩公司与梅筑夏所签订的三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已于2020年4月14日由黔恩公司概括受让给伏小军。此前黔恩公司无违约行为，应不承担任何责任。2、原判酌情认定案涉工程黔恩公司与伏小军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1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黔恩公司依照合同收取梅筑夏工程进度款28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且该费用已经用于案涉工程支付相应的人工费、材料费等，故黔恩公司无需向梅筑夏退还工程款。伏小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所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伏小军与梅筑夏从未签订过任何装修装饰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伏小军在本案不是适格主体，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案涉工程未经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原判酌情认定已施工部分工程价款为1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梅筑夏答辩称：黔恩公司与伏小军说的都是不实言论，是他们的主观恶意，其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我在便条上签字是因为对方以不施工来威胁我，一开始施工的就是伏小军，因此他们应该一起承担责任。赵国强答辩称：同意上诉人黔恩公司的上诉请求，我的所有意见均与黔恩公司一致。梅筑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装修预付工程款30万元，违约金8万元，共计38万元；⒉判令被告偷工减料钢结构工程承担将来房屋出现垮塌的法律责任；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黔恩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赵国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2月20日，原告作为发包方（甲方）与被告黔恩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施格名门茶楼售楼部3楼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包范围包括：现浇楼板；；地面工程墙面工程；安装工程；消防工程等等。工程工期：3月5日前全部完工。工程造价：80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签订合同付1万元定金；进场施工即付7万元；按照工程进度支付乙方需要款项，由乙方根据工程进度预估金额；全部工程结束，甲方付款至55万元；消防证办理后，甲方需付款至65万元；所有工程结束，余款15万元，需在工程结束后每月付5万元，三个月以内付清；甲方付款后乙方未按照工程进度施工，乙方按照已付款双倍赔偿甲方。该合同还就材料确认，水电供应，项目的增、减及变更，工程项目及其单价的确定，工程验收标准等等事宜做出约定，合同尾部承包人处除有被告黔恩公司盖章外，被告赵国强亦予以签字。2020年1月16日，原告与被告黔恩公司又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乙方超期未完工或不能交工应承担的违约金，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及其他费用应承担的违约金。工程内容变更：原合同隔层取消，使用功能及包房数量不变，图纸另行设计。工程款结算：因隔层取消，原合同价80万元调整为75万元。本工程前期预付款已收百分之三十，下次付款节点为地面铺装施工完毕，隔墙做完，吊顶结束，水电完工。2020年3月11日，原告与被告黔恩公司再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原合同总价为75万元，现改为80万元，增加5万元，为钢结构隔层部分费用。增项钢结构隔层预计费用12万元，面积560平，合同总额增加5万元，差额7万元，现在双方协商决定通过减少其他施工项目费用来填补钢结构施工费用，具体减项和甲方现场沟通协商确定价格，如差额部分未能补齐，由甲方补齐所差额款项。由于疫情影响，双方协商决定项目完工时间2020年5月1日。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12月20日、25日、2020年1月15日、16日、3月24日向被告黔恩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1万元、5万元、2万元、15万元、5万元，被告黔恩公司在收到装修工程款后向原告出具收据。被告黔恩公司在收到原告支付工程装修款后，就钢架隔层等等装修工程进行了施工。2020年4月15日，被告赵国强作为甲方与被告伏小军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基于业主需要，甲方于2019年12月20日与原告签署了《施工合同》、2020年1月16日、3月11日签署了两份《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上述三份合同以下简称“既有合同”）。现甲方拟将其合同中的全部事宜及权利义务转由乙方完成。为此：就甲方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予乙方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各方共同信守。一、项目共收到装修款28万元，其中甲方已收取23万元，乙方已收取5万元。二、甲方在本项目实际已经支付18万元，未付款项由乙方进行支付，详情附清单，甲方不再承担本项目任何费用。三、甲方提取5万元为项目管理费设计费。四、甲乙双方现在不需要付给对方任何款项，既有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的转移行为是建立在甲、乙双方自愿的基础上，后续项目产生任何法律问题，均与甲方无关。在该协议页面底端签有“本人承诺此师格名门工程，之后任何经济纠纷均与甲方无关伏小军”字样。同日，被告赵国强及伏小军在《施格名门茶楼项目已产生费用明细》上予以签字，该明细记载总费用为179,272元。亦在同日，原告出具便笺一份，主要内容为“同意伏小军继续完成余工程。施格名门项目”。在原告签名及日期之下有一行被划掉字句，内容为“注：收到伏小军与公司协议一份”。2020年4月19日，被告伏小军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收到原告工程款2万元。同日，被告伏小军又向原告出具便笺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伏小军同意师格名门梅筑夏，老年活动中心消防工程由梅筑夏自行处理，扣除合同价15万元。因装修工程未能施工完毕，原告曾多次通过多种方式与被告赵国强及伏小军进行沟通，并至多个部门进行调解，但均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黔恩公司所签《施工合同》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黔恩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未能按合同约定完成装修工程，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黔恩公司及赵国强辩解其已与被告伏小军签订协议书，将装修工程及合同权利义务移交给被告伏小军，与原告的装修合同已经解除，其并未违约。被告黔恩公司与伏小军所签协议书原告并非当事人，原告亦未明确表示同意被告黔恩公司与伏小军协议书约定内容，故该协议书对原告并不产生拘束力，也不能产生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效力，被告黔恩公司不能据此协议书免除其对原告所负的合同义务，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与原告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为被告黔恩公司，被告赵国强系被告黔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虽在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签字，却并非以个人名义而签，其不是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对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并不承担权利义务，故原告诉请被告赵国强承担合同责任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伏小军与被告赵国强所签协议书及被告伏小军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便笺，被告伏小军分别收取了原告装修款5万元及2万元，在前期参与了装修工程的施工，在后期组织了装修工程的施工，表明其加入了被告黔恩公司与原告所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当中，也即其亦应对被告黔恩公司与原告所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承担合同权利义务，故原告诉请被告伏小军承担合同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伏小军辩解其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但其已以自己的意思表示及行为证实了其应对原告承担合同责任，被告伏小军此辩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诉请返还装修预付工程款，因被告黔恩公司及伏小军在收取原告装修工程款后未能完成相应部分的装修，应将未施工部分的装修款向原告返还。根据原、被告陈述及现场施工照片，就被告黔恩公司及伏小军已经施工的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酌情衡定为12万元，被告黔恩公司及伏小军总共收取原告共计30万元工程款，在扣减已经施工部分工程款12万元后，还应向原告返还18万元，原告诉请被告黔恩公司及伏小军返还装修工程款1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超过此金额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因被告黔恩公司及伏小军确实存在违约情形，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将此金额确定为2万元，原告诉请超过此金额部分的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偷工减料钢结构工程承担将来房屋出现垮塌的法律责任，由于是否偷工减料无法证实，房屋将来是否垮塌无法确定，故原告此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黔恩商贸有限公司及伏小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梅筑夏返还装修工程款1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万元，合计20万元；二、驳回原告梅筑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被告贵州黔恩商贸有限公司及伏小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黔恩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4月8日的费用报销单、凭证；2、黄青与石本龙签订《移动脚手架租赁合同》、员工证明及石本龙身份证复印件；3、赵国强与周陶博签订《协议》及转款记录；4、已支出部分银行流水；5、与卢安涛《施工工程合同-现浇工程合同》，与翟兆松《施工工程合同-隔墙工程合同》，与钟有基《施工工程合同-木作工程合同》，梅筑夏与钟有基木工工程说明，与王瑞杨《施工工程合同-钢结构隔层工程合同》；7、发设计图-布局图给梅筑夏的微信聊天记录，施格名门一楼二楼布局图，施工效果图。拟证明黔恩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对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与多名案外人签订合同并支付相关款项，黔恩公司与伏小军在转让合同权利时已结算工程款，黔恩公司无欺骗梅筑夏的主观恶意，一审法院酌定的装修费用12万元与事实严重不符。梅筑夏质证意见如下：黔恩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全部是假的，没有我的签字。对方没有按照图纸施工。伏小军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是黔恩公司与梅筑夏之间的关系，与我无关，我并未参与其中，合同履行的过程都是黔恩公司与梅筑夏之间对接的。伏小军提供如下证据：案涉工程收方单（复印件）及梅筑夏与伏小军的聊天记录，收方单手写部分为梅筑夏书写，拟证明伏小军为黔恩公司派去负责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代表黔恩公司履行职务，且梅筑夏对此知晓。梅筑夏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该证据反而证明黔恩公司与伏小军是一起施工。黔恩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关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从其内容可知梅筑夏在2020年4月15日之前已知晓其与黔恩公司签订的协议概括受让给伏小军的事实，并对此表示认可。2、对收方单真实性无法确认，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该收方单为梅筑夏出具，为单方确认。收方单上的人员为伏小军的工作人员，与我方及赵国强无关，且出具的时间为本案一审审理期间2020年6月20日，我方认为系梅筑夏想让我方承担责任而出具。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本院询问现在案涉房屋现状如何，梅筑夏陈述其另行找人将房屋进行装修，但消防部分至今没有验收通过。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20年4月15日赵国强作为黔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伏小军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黔恩公司与梅筑夏签订的三份合同中的全部事宜及权利义务转由伏小军完成。双方当天还对前期项目已产生的费用明细进行确认，确认前期黔恩公司就案涉项目已支付的款项为179272元。虽然梅筑夏未在上述《协议书》和费用明细清单上签字确认，但其在同一天出具本人签字的便条一份，载明“同意伏小军继续完成余工程，施格名门项目”。再结合梅筑夏之前一直向黔恩公司付款，但在2019年4月15日之后就向伏小军付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可以认定梅筑夏对黔恩公司将工程转由伏小军接手施工事宜知情且认可。但由于《协议书》和费用明细清单上没有梅筑夏的签字，故即便梅筑夏对伏小军接手工程继续施工的事情知情且认可，也仅能证明梅筑夏同意后期施工由伏小军接手完成，并不能证明黔恩公司与伏小军协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时，梅筑夏对前期已施工部分的明细内容进行了确认，并且放弃了黔恩公司对前期施工质量责任的承担。本案中梅筑夏起诉要求返还工程款所涉及的工程内容为黔恩公司前期施工的内容和伏小军后期施工的内容，原判认定黔恩公司和伏小军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退还工程款具体金额的问题，虽然一审酌情认定12万元存在不妥之处，但二审中梅筑夏陈述案涉工程已另行找人进行施工，在此情况下已无法通过现场勘验的方式对黔恩公司和伏小军施工内容进行评估鉴定。同时，黔恩公司和伏小军作为装修施工方，应掌握施工期间的相关施工签证材料，如黔恩公司和伏小军能够提供施工材料给有资质的评估单位，也可对其已经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确认。但本院限期黔恩公司向法院提供相关材料后，黔恩公司至今并未向本院提供任何施工签证材料，故本案亦无法通过评估方式确认黔恩公司和伏小军已完成的工程造价。黔恩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为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和购买材料的清单，只能证明黔恩公司为案涉工程与案外人签订相关合同并购买相关材料，但上述施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购买材料是否实际使用至案涉工程还需黔恩公司提供相应的施工签证材料予以佐证，在黔恩公司没有提交施工签证材料的情况下，其提供的合同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完成的工程造价。同时黔恩公司和伏小军转让合同权利义务时，仅是双方对已完工明细进行了确认，未经过梅筑夏的认可，本身存在过失之处。本院认为原判酌情认定12万元工程款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情况，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贵州黔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由伏小军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黎音审判员  黄 新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曹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