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3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光市新纪元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明光街道映山村映南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2MA2NRN5R4X。 法定代表人：王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运仁，安徽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丝绸之路雄关文化旅游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阳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MA74UW0L6R。 法定代表人：常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明光市新纪元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纪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峪关丝绸之路雄关文化旅游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关文旅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2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纪元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其不需给付雄关文旅公司甜叶菊款302450元，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雄关文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甜叶菊干叶质量、检测、重量、单价方面认定错误。《甜叶菊种植购销合同》约定收购价每公斤16元,与R(品质)的超一扣一,含量低于标准的可以降价等,系对货物质量综合的特殊约定。甜叶菊干叶必须经过东台市浩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检测验收是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东台市浩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甜叶菊干叶的检测及其价款结算方式,是双方货款结算的依据。货物由东台市浩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检测验收以后,扣除包装、杂质等,再计算实际重量,符合买卖公平原则和行业交易惯例。2、雄关文旅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计算认可是224万多(实际价款应当是2149270元),一审判决认定2508720元与实际价款事实不符。 雄关文旅公司辩称，1、虽然合同中对货物质量有约定，但是新纪元公司在收购甜叶菊时，并没有对甜叶菊质量请有相关有资质的专业机构进行检测，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供应的甜叶菊有质量问题。2、新纪元公司提出的扣除毛皮不符合整个农产品的交易习惯，且合同并没有约定扣除毛皮之后再计算重量。一审法院认定以每公斤保底收购价16元收购是正确的。 雄关文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纪元公司立即支付剩欠货款659450元、货物打包人工费20910元，合计680360元。并自2018年11月29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年息6%计算。后雄关文旅公司书面变更诉讼请求，将该项请求的剩欠货款由659450元变更为409450元，总标的变更为430360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新纪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雄关文旅公司与新纪元公司分别成立于2017年2月10日及2017年7月7日，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农产品的种植、销售等。2018年4月21日，雄关文旅公司与新纪元公司签订《甜叶菊种植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新纪元公司按每株0.08元的价格向雄关文旅公司提供优质甜叶菊小苗，小苗的冷藏车运输费由新纪元公司承担。对雄关文旅公司种植的由新纪元公司提供小苗的甜叶菊，由新纪元公司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进行收购，雄关文旅公司不得组织收购合同以外的甜叶菊干叶。合同还约定：质量以双十为标准，即杂质、水分不能超10%，收购价格为每公斤16元保底。R（品质）的超一扣一，杂质水分超过15%的新纪元公司可以拒收；含量低于标准的可以降价，含量过低的可以拒收。明确收购甜叶菊的付款方式为现金交付。合同签订后，雄关文旅公司先后于2018年10月28日、2018年11月14日、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9日及2018年11月29日向新纪元公司交付甜叶菊32060公斤、53540公斤（24160公斤﹢29380公斤）、32610公斤、31680公斤及6975公斤，共计交付156865公斤。自2018年10月24日起，新纪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下列的时间节点向雄关文旅公司偿还金额不等的货款：2018年10月24日付15万元，2018年11月1日付10万元，2018年11月14日付50万元，2018年11月16日付20万元；2019年1月7日付5万元，2019年1月30日付10万元，2019年4月25日付15万元，2019年5月18日付20万元，2019年6月12日分别付5万元、3万元，单日计付8万元，2019年6月14日付10万元，2019年7月5日付16.9270万元，2019年9月17日付10万元，2019年9月18日付20万元，2020年3月29日付5万元。共计付214.927万元。另查明，雄关文旅公司由常建国与徐燕共同投资成立，2019年下半年两人解除合伙关系；该公司于2019年4月收到新纪元公司向其发的甜叶菊小苗76万株，按每株单价0.075元，价值5.7万元。新纪元公司要求将5.7万元小苗款从甜叶菊款中扣减，但雄关文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另一股东徐燕2019年就不与其合伙了为由，不同意该项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雄关文旅公司与新纪元公司签订的《甜叶菊种植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1、关于甜叶菊干叶的质量、含量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合同标的物的质量标准属于当事人自己约定的内容，只有在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又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确定质量标准的情况下，才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等来确定合同标的物的质量标准。就本案而言，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质量以双十为标准，即杂质、水分不能超10%，杂质水分超过15%的新纪元公司可以拒收；含量低于标准的可以降价，含量过低的可以拒收。故本案的当事人应以上述约定的标准为甜叶菊干叶的质量标准。2、关于对甜叶菊干叶的检测。首先，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质量标准，但双方并未约定按该标准进行检测的机构，而新纪元公司供货的上家东台市浩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非是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检测机构，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具有对甜叶菊干叶的质量及含量进行检测的资质。东台市浩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新纪元公司的生意伙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东台市浩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收检测计算表及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合同中约定双方的结算方式是现金交付，庭审中雄关文旅公司对此表述为发一车货付一车钱，这等于在双方当事人间约定了履行的顺序，即发货在先，付款在后，这就使后履行的新纪元公司处于较为有利的位置，可以对雄关文旅公司提供的甜叶菊干叶的质量及含量进行更充分的了解，如发现存在质量及含量的问题，应当在检验结果作出后，及时履行通知义务，将检测结果告知雄关文旅公司，并可以按合同的约定，进而做出拒收或者降价的举措；但新纪元公司不仅没有拒收反而将五车货先后全部接受，并陆续支付货款至2020年3月。尽管新纪元公司亦辩称在收到第一车甜叶菊后就将东台市浩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检验结果口头通知了雄关文旅公司，且雄关文旅公司同意降价，但未能提供证据支持该辩称，且雄关文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在这种情况下甜叶菊干叶的质量及含量应视为符合双方约定的检测标准。3、价款。由于新纪元公司不能充分证明雄关文旅公司提供的甜叶菊干叶存在质量及含量的问题，其按14.4元／公斤计算价款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即使甜叶菊干叶的质量及含量存在一定问题，由于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当质量及含量达到什么具体指标时才可以每公斤扣减1.6元，故新纪元公司按14.4元／公斤计算价款的辩称亦缺乏合同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雄关文旅公司按约定保底价16元／公斤主张货物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新纪元公司应向雄关文旅公司支付甜叶菊款为2509840元（156865公斤×16元／公斤）；现雄关文旅公司按156795公斤主张货款为2508720元，低于实际价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2019年4月，新纪元公司应雄关文旅公司要求，向雄关文旅公司发甜叶菊小苗76万株，按每株单价0.075元计算，雄关文旅公司尚欠新纪元公司小苗款5.7万元未付，该笔欠款应由雄关文旅公司予以偿还，雄关文旅公司辩称因与另一股东解除了合伙关系而不承担小苗款还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小苗款5.7万元应当从新纪元公司欠雄关文旅公司的货款中扣减。新纪元公司应当向雄关文旅公司给付货款为302450元（2508720元-2149270元-57000元）。4、相关费用：一是雄关文旅公司主张货物打包人工费20910元应由新纪元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项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就本案而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甜叶菊种植购销合同》中对货物打包费用没有进行约定，但参照该合同第一条中，对甜叶菊小苗的运输费用有明确约定，即运输甜叶菊小苗的冷藏车运输费用是由发货方即新纪元公司承担；因此，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及交易习惯，货物打包人工费20910元应由承担发送甜叶菊干叶义务的雄关文旅公司承担，故对雄关文旅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是雄关文旅公司主张新纪元公司自2018年11月29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年息6%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因合同中给付货款的期限约定不明，不能确定所欠货款的天数，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明光市新纪元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嘉峪关丝绸之路雄关文化旅游产业有限公司甜叶菊款302450元。二、驳回原告嘉峪关丝绸之路雄关文化旅游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4元，减半收取5302元，由原告嘉峪关丝绸之路雄关文化旅游产业有限公司负担2918元，被告明光市新纪元农业有限公司负担238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新纪元公司是否应按保底收购价格每公斤16元支付雄关文旅公司甜叶菊货款。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雄关文旅公司与新纪元公司签订《甜叶菊种植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在《甜叶菊种植购销合同》中约定甜叶菊的保底收购价格为每公斤16元。新纪元公司上诉称双方约定甜叶菊干叶要经过东台市浩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检测验收，按质论价，现经该公司检测，雄关文旅公司提供的甜叶菊不符合质量标准，应降价收购。雄关文旅公司辩称合同中对甜叶菊质量虽有约定，但在收购甜叶菊时，新纪元公司并没有对甜叶菊的质量交有相关有资质的专业机构进行检测，现新纪元公司提供东台市浩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检测结果证明其所供应的甜叶菊有质量问题，不予认可。新纪元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双方约定以东台市浩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检测结果作为货款结算依据，故对新纪元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新纪元公司应按保底收购价格每公斤16元支付雄关文旅公司甜叶菊货款。 综上所述，新纪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7元，由上诉人明光市新纪元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敬荣 审判员  田 祥 审判员  王娟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黄少华 书记员朱婧靓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