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基业（北京）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陈春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莉，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怡光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翠路**院**楼**316。法定代表人：张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珂，女，该公司法务。原审被告：陈渊锋，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上诉人中科基业（北京）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怡光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光伟业公司）、原审被告陈渊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8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基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罚息的部分，依法改判为按照怡光伟业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上限；2、怡光伟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一审法院判决中科基业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五（年利率18.25%）的标准向怡光伟业公司支付罚息。即使怡光伟业公司起诉时间在2019年8月份或之前，一审判决中日万分之五（年利率18.25%）的计算标准也已超出2019年8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的四倍。因此，一审判决对罚息的计算标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怡光伟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怡光伟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科基业公司向怡光伟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2.判令中科基业公司向怡光伟业公司支付借款利息2670416.67元；3.判令中科基业公司支付罚息（以32670416.67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判令陈渊锋对上述1-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诉讼费由中科基业公司、陈渊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6日，怡光伟业公司（出借人、甲方）与中科基业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乙方因业务需要，向甲方借款，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1条、借款金额即借款用途：1.1借款金额3000万元。1.2借款用途为流动周转使用。第2条、借款期限：2.1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16日至2017年2月28日。2.2借款到期时，乙方可以向甲方申请展期，甲方有权决定是否展期以及展期的金额、期限及利率，相关条款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第3条、借款利息：3.1借款利率按照8.5%年（按360天/年）利率执行，借款期满结息，如发生提前还款的情况，则利随本清。第4条、还款方式：借款期限届满，乙方应立即根据甲方指示到期一次还清全部未偿借款本金及利息，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乙方提前还款的，提前还款按照实际发生天数计算利息，利随本清，乙方应根据甲方指示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5条、违约责任：若乙方到期没有还款，则除支付本协议第3条规定的利息之外，还应向甲方支付逾期罚息，罚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直到乙方完全清偿借款本息及罚息为止。……第8条、协议的效力及文本：8.1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起生效，至乙方完全归还甲方借款本息及罚息（如有）之日终止。……该借款协议签署页上“甲方”处有“怡光伟业公司”字样的印章、“张斌”签名字样，“乙方”处有“中科基业公司”字样的印章、“蔡小河印”的印章。诉讼中，怡光伟业公司提交一份《担保合同》、陈渊锋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证明陈渊锋为中科基业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载明的签订各方为陈渊锋（担保人）、怡光伟业公司（债权人）、中科基业公司（被担保方），签约日期为2016年12月29日，合同内容载明：鉴于债权人与被担保方于2016年2月16日签署了关于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的《借款协议》，担保人就为被担保方中科基业公司向债权人偿还前述《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本息义务自愿承担如下担保义务：一、担保人同意为下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中科基业公司就2016年2月16日《借款协议》所借怡光伟业公司借款3000万元以及该笔借款所产生的所有利息。二、担保人自愿就债权人在第一条所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承诺若被担保方逾期不履行2016年2月16日《借款协议》中付款义务，担保人自愿承担被担保方的付款义务。担保人及债务人同意：债权人可选择向债务人或担保人主张权利。三、担保人的担保期限为担保人在签署本协议之日起两年内，担保范围为2016年2月16日《借款协议》所述的被担保方的全部债务。四、本担保合同与三方或任二方签署的其他合同若存在冲突，则以本担保合同为准，担保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其他担保合同或担保文件、均无效。该合同尾部“担保人”处有“陈渊锋”签名字样以及按捺的手印，“债权人”处有“怡光伟业公司”字样的印章、“张斌”签名字样。陈渊锋身份证复印件上有“此复印件仅用于怡光伟业与中科基业借款担保使用，2016.12.29”的手写字样。对此，中科基业公司认可该担保合同、陈渊锋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诉讼中，怡光伟业公司提交三张《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用于证明其已经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向中科基业公司出借3000万元。上述回单显示：2016年2月16日，怡光伟业公司向中科实业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实业公司）汇款三笔，每笔金额1000万元。对此，怡光伟业公司称中科基业公司欠中科实业公司借款3000万元未还，中科基业公司向怡光伟业公司借款用于偿还该借款，故怡光伟业公司将3000万元直接支付给中科实业公司。中科基业公司认可怡光伟业公司上述所述内容，认可上述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经询，中科实业公司称其收到上述回单记载的3000万元，其与怡光伟业公司除外了该3000万元外，没有其他款项的往来，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其与中科基业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其向中科基业公司出借3000万元，上述回单记载的3000万元系中科基业公司向其偿还的借款本金。涉案借款事宜是怡光伟业公司与中科基业公司之间的事情，与其无关。诉讼中，怡光伟业公司称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为3000万元乘以借款利率8.5%除以360天乘以377天（2016年2月16日至2017年2月28日），第三项诉讼请求的计算基数为借款本金与借款利息的合计。另查，怡光伟业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怡光伟业公司与中科基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本案中，怡光伟业公司已经按该协议约定向中科基业公司支付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现已届满，中科基业公司没有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款利息，应属违约。怡光伟业公司有权要求中科基业公司偿还该借款本金、支付借款利息。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中科基业公司承认怡光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中科基业公司认可怡光伟业公司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怡光伟业公司要求中科基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2670416.6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协议》约定的罚息针对的是怡光伟业公司没有偿还的借款本金，在该协议没有明确约定罚息计算基数的情况下，该罚息仅应针对3000万元计算。怡光伟业公司主张的罚息计算基数有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调整，中科基业公司应向怡光伟业公司支付罚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怡光伟业公司超出该金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渊锋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在怡光伟业公司能够出示《担保合同》原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依据该合同约定，陈渊锋对《借款协议》约定的中科基业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担保合同签订之日起2年。本案中，中科基业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陈渊锋对怡光伟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渊锋对怡光伟业公司的起诉享有答辩权利，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陈渊锋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权，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科基业公司向怡光伟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2670416.67元、罚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陈渊锋对中科基业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渊锋承担上述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中科基业公司追偿；四、驳回怡光伟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科基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涉及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中科基业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怡光伟业公司支付罚息，是否具有法律依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中，怡光伟业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不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亦不能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借款协议》明确约定，若中科基业公司到期没有还款，则除支付本协议第3条规定的利息之外，还应向怡光伟业公司支付逾期罚息，罚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直到中科基业公司完全清偿借款本息及罚息为止。上述约定的罚息计算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此，由于中科基业公司到期未还款，一审法院判决其自2017年3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怡光伟业公司支付罚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科基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科基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元，由中科基业（北京）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伟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