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占杰，男，汉族，1962年11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定州市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登峰，男，汉族，1964年9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立，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超，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青永，男，汉族，1974年8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立，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超，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占永，男，汉族，1965年5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定州市。 原审被告：张光，男，汉族，1971年5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定州市。 原审第三人：北京蓝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南路**院**楼****。 法定代表人：李贵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立波，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田文学，男，汉族，1954年8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定州市南城区。 上诉人冯占杰因与被上诉人陈登峰、杨青永，原审被告冯占永、张光，原审第三人北京蓝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田文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占杰、被上诉人杨青永及其与陈登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立与赵会超、原审被告冯占永、原审第三人蓝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占杰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主体错误。1．2012年11月10日由北京蓝天建设有限公司代理人冯占永、张光与石家庄市新华区华赵钢模板租赁服务站委托代理人杨青永签订材料租赁合同，本案原告应为石家庄市新华区华赵钢模板租赁服务站，而杨青永系该服务站的委托代理人，故杨青永、陈登峰不应是本案诉讼主体，故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错误。2．冯占永、张光所签订的“材料租赁合同”是北京蓝天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二人所签订的，该合同与冯占杰无关，冯占杰不应为本案被告，而北京蓝天建设有限公司应当为本案被告，故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错误。二、本案在查明事实后，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刘建伟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给付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冯占杰及时向一审法院提交冯占杰与刘建伟共同承建无极县中央公馆工程项目证据，并沟通要求追加刘建伟作为本案被告，而其意见未被采信，故上诉人对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将刘建伟追加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给付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在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中能充分证明2012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的材料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10月14日由双方负责人对账目进行核实且租赁物退还，该合同第十一条明确注明退完租赁材料，结算清租赁费，本合同自动终止。2015年9月26日被上诉人向该合同负责人递交租金结算清单，并于2015年10月14日双方负责人核实租赁材料后，租赁物退还，故该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10月14日终止。况且，无极县中央公馆工程项目已于2015年底全部完工，2016年10月前业主已入住，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给付自2015年9月26日至2019年11月26日的租赁费实属错误，与事实不符，应驳回该项诉求。2．2015年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证明上诉人多退回架管3,292米，依合同约定钢管应以16元／米的价格抵价后从租赁费中扣除，一并结算，而一审判决对此未作处理，只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已丢失的）租赁物折价款，显失公平。 陈登峰、杨青永辩称，一、本案原被告均为适格主体，不存在诉讼主体错误。1．石家庄市新华区华赵钢模板租赁服务站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陈登峰，实际经营者是杨青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9条的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因此，杨青永与陈登峰属于适格原告。《材料租赁合同》中，石家庄市新华区华赵钢模板租赁服务站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在合同上加盖了该个体工商户的印章。但由于该个体工商户的有限期到2007年12月31日，之后并没有延期，现该个体工商户已经注销。在此情况下，作为该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陈登峰、实际经营者杨青永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59条的规定，系本案的适格原告。2．冯占杰是无极县中央公馆的实际施工人，且其在电话录音中承认欠付答辩人的租赁款的事实，其作为实际使用租赁材料的人，必然应当向答辩人支付租赁款，故其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时，答辩人向法院提供了与田文学和冯占杰的电话录音，田文学承认其老板是冯占杰，且冯占杰在电话录音中也承认其拖欠租赁费用的事实，只不过由于资金周转困难，一时无法支付给答辩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的2020年9月16日，冯占杰主动给答辩人打电话，在电话中其也承认是自己使用了答辩人的租赁材料，自己欠付租赁款的事实，其就是本案的被告，现在其否认事实，只是为了逃避属于自己的责任。刊登在法制与社会杂志社的文章《河北无极县实际施工人被拖欠五千余万元工程款讨要难》，证明冯占杰是无极县中央公馆的实际施工人。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也必然应当向答辩人支付欠付租赁费用。3．根据《合同法》第32条的规定，合同的成立要件是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北京蓝天建设有限公司并没有在合同上盖公司公章，其不属于本案被告。此外，在一审庭审时，蓝天建设公司称其没有在涉案的项目进行施工，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代表蓝天公司去签署租赁合同，其不属于合同相对人，也就不属于本案被告。在一审开庭时，冯占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13年3月6日蓝天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该授权的时间在签订《材料租赁合同》之后，且蓝天公司对该授权不认可。二、关于是否追加刘建伟作为本案一审被告的问题。冯占杰在一审中并没有向法院陈述该租赁事务属于合伙经营，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刘建伟之间是合伙经营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被告没有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举证责任的，理应承担不利后果。退一步讲，即便冯占杰与刘建伟属于合伙关系，但同答辩人签订《材料租赁合同》的是冯占杰，且杨青永在一直向冯占杰主张租赁费用的过程中，其从未告知杨青永应向刘建伟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答辩人只能向冯占杰主张租赁费用。至于冯占杰与刘建伟之间的合伙关系，属于其内部关系，其可以根据合伙协议向刘建伟进行追偿，与答辩人无关。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在《材料租赁合同》第11条约定，退完租赁材料结算清租赁费用，本合同自动终止。双方只是在2015年10月14日进行了核算，但被答辩人至今也没有支付完租赁费用，也未将所有的租赁材料全部退回，因此合同并未自动解除。退一步讲，即便合同已经解除，但自2015年9月26日上诉人最后一次退还租赁物至2019年11月26日，其仍在使用尚未退还的顶丝225根、扣件2,677个，其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价格支付租金28,786.8元。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多退回的架管3,292米，在双方的结算单中可以看到，我方也认可，上诉人可以自行拉回。此外，在一审判决书上写到“关于计算时多退的架管，被告冯占杰否认结算与自己的关联性，未主张权利亦未提出处理意见，故本案不作处理”，由此可以看出一审时法官已经对该事实向上诉人核实。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上诉人没有向一审法院主张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当然不会就此事就行判决。由上述可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冯占永述称，没有意见。 蓝天公司述称，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没有在涉案项目进行施工，也没有授权上诉人签署合同，和本案没有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 田文学、张光未到庭陈述。 陈登峰、杨青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和第二、三被告之间签订的《材料租赁合同》；2．判令第一、二、三被告共同返还剩余的租赁建筑工具（后附清单），如不能返还则照价赔偿16,535元；3．判令第一、二、三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241,786.8元及滞纳金（租金暂计至2019年11月26日，应计算至各被告实际返还租赁物止，租金计算方式见合同约定，每月按逾期欠付租金的2%计算滞纳金）；4．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0日，原告以石家庄新华区华赵钢模板租赁服务站名义与被告冯占永、张光签订《材料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租用钢架管、扣件等建筑工具，租赁期限为提货之日起至承租方退还之日，租金支付方式为日租金方式，每月付款一次，工程封顶3个月后，租赁费用付清，如过期不交，每月加收滞纳金为租费的10%等内容，出租方有石家庄新华区华赵钢模板租赁服务站盖章及原告杨青永签字。承租方有被告冯占永和张光签字。合同签订后，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15年9月12日，原告陆续多次向被告提供租赁物品，用于无极县中央公馆工程部分工地，被告自2012年12月29日开始至最后一次2015年9月26日退还租赁物，往来由租赁物的提货单和回送记录单为证，提货单有接收方被告田文学签字，回送记录单有接收方原告杨青永签字。被告方于2013年11月25日转账给原告杨青永之弟杨青涛2万元，2014年1月30日被告冯占永转账给原告杨青永3万元，2014年4月20日转账给原告杨青永之弟杨青涛2万元，2014年7月16日同样方式支付2万元，以上被告方支付租赁费共计9万元。2015年10月14日双方进行结算：“自2012年10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租金283,800元、自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26日租金19,200元、租金总计是303,000元，已付9万元，尚欠213,000元，架管多退3,292米，扣件欠2,677个，顶丝欠225根。”自2015年9月26日被告最后一次退还租赁物起至2019年11月26日，被告继续使用原告租赁物的租金，原告主张利用租赁行业通用的“长风软件”根据出入库计算所得租金是28,786.8元。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3月1日期间的租金，双方协商因报停不计算租金。至今尚未退还的扣件2,677个和顶丝225根，原告主张分别按低于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扣件每个5元、顶丝每个14元，共计16,535元。另查被告冯占杰承包了无极县中央公馆项目部分工程，曾因该项目工程款和劳务费问题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的一方石家庄新华区华赵钢模板租赁服务站系个体工商户性质，原告陈登峰、杨青永分别系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在诉讼中二原告有诉讼主体资格。而合同另一方虽然写明系北京蓝天建设有限公司，但未加盖该公司印章且该公司亦不认可该合同，该合同与蓝天公司无关联性，故被告冯占杰主张原、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合同履行过程中，租赁物使用在无极县中央公馆项目部分工程工地，原告杨青永多次向被告冯占杰催要租金的电话记录内容与被告冯占杰因该工程款项和劳务费问题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的事实相互印证，冯占杰辩称系工地管理人员的说法不能自圆其说，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冯占杰系实际施工人，本案的被告冯占永、张光、第三人田文学只是经手人，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的签字及转款行为均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工地的实际施工人冯占杰承担。第三人蓝天公司与案涉租赁合同没有实际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未按约定给付租金构成违约，致使出租方的主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解除。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租金241,786.8元和给付未退还的租赁物折价款16,535元，被告冯占杰对于计算方式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确认，被告冯占杰应予给付。合同约定每月加收滞纳金为租费的10%作为违约金过高，根据合同性质和履行情况，自2015年10月14日双方最后结算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欠付租金的损失作为违约金为宜。本案租赁合同具有持续性，且在双方进行结算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尚欠租金，原告的主张未超诉讼时效。关于结算时多退的架管，被告冯占杰否认结算与自己的关联性，未主张权利亦未提出处理意见，故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与被告2012年11月10日签订的《材料租赁合同》；二、被告冯占杰给付原告陈登峰、杨青永租金241,786.8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被告冯占杰给付原告未退还的租赁物折价款16,535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5.0元，由被告冯占杰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冯占杰提交下列证据：l．2015年3月6日冯占杰与刘建伟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二人共同承建无极县中央公馆1、2号楼工程，以及收到工程款的明细。证明二人是合伙人。2．无极中央公馆工程1、2号楼2016年10月-2017年4月份资金平衡表，证明其与刘建伟是合伙，应该共同承担给付责任。 被上诉人陈登峰、杨青永质证称，l．刘建伟未到庭，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2．一审中冯占杰没有向法庭提供其与刘建伟之间系合伙关系的证据，也未向法庭提出追加刘建伟作为本案第三人，也没有提出要求刘建伟对于本案的租赁费用承担共同的付款责任。其在二审中提出，超出了原判决审理范围。3．上诉人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因此对刘建伟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请求，我方不同意。上诉人与刘建伟之间的合伙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当由上诉人另案起诉解决。原审被告冯占永质证称，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蓝天公司质证称，和本案无关，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与二人内部合伙关系无关。 被上诉人陈登峰、杨青永提交一审判决后2020年9月16日杨青永与冯占杰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对拖欠租赁费的事实予以认可，因为目前资金紧张所以无法清偿租赁费。 上诉人冯占杰质证称，通话事实存在，这个账我认。开发商欠我工程款，我也没有能力偿还租赁费。原审被告冯占永、原审第三人蓝天公司质证称，没有意见。 上诉人冯占杰提交的两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陈登峰、杨青永提交的通话录音，上诉人冯占杰质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案涉《材料租赁合同》的出租方石家庄新华区华赵钢模板租赁服务站系个体工商户性质，已注销登记，原登记经营者为陈登峰、实际经营者为杨青永，故被上诉人陈登峰、杨青永作为一审原告向法院起诉，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冯占杰主张受蓝天公司委托签订《材料租赁合同》，但合同并未加盖该公司印章，上诉人冯占杰一审提交的蓝天公司授权委托书载明时间为2013年3月6日，亦晚于《材料租赁合同》签订时间，故上诉人冯占杰主张蓝天公司应当为本案被告亦不成立。上诉人冯占杰主张其与刘建伟共同承建无极县中央公馆工程项目，但一审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追加刘建伟为本案被告未予准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即使二人存在合伙关系，亦是对合伙双方具有约束力，不影响其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诉人冯占杰二审要求追加刘建伟作为本案当事人，本院亦不准许。 2015年10月14日双方进行了结算，但结算单载明扣件欠2,677个、顶丝欠225根未退还，在上述租赁物未退还之前，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格支付继续使用租赁物租金，故上诉人冯占杰主张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10月14日终止，不应再继续给付租赁费的主张不成立。关于结算时多退的3,292米架管，上诉人冯占杰一审否认结算与自己的关联性，未对此主张权利，一审判决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冯占杰主张将多退回的架管依合同约定以16元／米的价格抵扣租赁费，被上诉人陈登峰、杨青永以多退回的架管不值16元／米为由不同意抵扣，上诉人冯占杰可自行将上述架管运回，被上诉人陈登峰、杨青永应予配合。 综上所述，冯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5元，由上诉人冯占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鹏壮审判员张力 审 判 员 于   纪   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马   巧   灵 书 记 员 沈   士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