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刚超手握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杨闸环岛北侧。法定代表人：马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扬，北京锦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玉龙，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厂，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刚超手握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玉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刚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辛玉龙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辛玉龙对其持有的金额为7.3万元欠条对应送货时间前后表述矛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双方在2013年12月到2017年10月长达4年的时间里没有对过账是非常可疑的，无其他证据显示刚超公司拖欠辛玉龙货款达28万余元，双方有把欠条作为总结算凭证的交易习惯，可以推定2017年10月5日7.3万元欠条是对之前双方货款的总结算，辛玉龙对2017年10月5日7.3万元欠条和其持有的2013年12月到2014年7月期间的送货单之间的内在联系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中两张送货单并无张波、七十等人的签字。辛玉龙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刚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辛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刚超公司支付货款281526元；2、判令刚超公司支付利息（以208526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以7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5日，马超出具《欠条》，载明欠货款73000元，一个月还2000元，还清为止。经核实，送货期间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7月17日的《送货单（存根联）》原件的金额加总为236526元,其上均有张波、七十、撒鹏程、马涛等人的签字。庭审中，刚超公司认可张波、七十、撒鹏程、马涛等人均为刚超公司的职工。马超与辛玉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5月，马超“盖房子吗，我知道你是盖房需要钱，不然你也不可能要，我本来想着今天给你结个七八万十万的，让你现在有多房子弄起来”。庭审中，马超认可其说过“结个七八万十万的”，但这是客套话，不能仅凭此反应真实的欠款关系。庭审中，辛玉龙主张已付款部分对应的送货单原件均已交还给刚超公司，未付款部分对应的送货单原件在辛玉龙处留存。刚超公司称已付款的送货单原件仍在辛玉龙处，2014年7月双方就之前送货所欠货款进行对账时，刚超公司并未要求辛玉龙出示全部的送货单原件，而是根据刚超公司处留存的送货单及刚超公司自行记账金额确认的尚欠货款金额进行对账。庭审中，辛玉龙主张2017年10月5日的《欠条》出具后，刚超公司向其支付2.8万元；刚超公司主张其已支付4.5万元，其提交的证据中涉及的8000元包含在辛玉龙认可其支付的2.8万元之中。庭审中，辛玉龙与刚超公司均认可双方就14万欠款出具过一张欠条，该欠条出具后，刚超公司已支付6.7万元。但双方就该欠条的出具时间有异议，辛玉龙主张是2013年11月之前出具的欠条，是对2013年11月之前送货对应的欠款进行的结算；刚超公司主张是于2014年7月出具的欠条，是对欠条出具前送货对应的全部欠款进行的结算，现欠条原件已被马超收回并销毁。一审法院认为，辛玉龙与刚超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均认可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存在一张欠款金额为14万元的欠条，且该欠条出具后，刚超公司先后付款6.7万元，据此马超于2017年10月5日出具欠条，确认尚欠7.3万元。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辛玉龙持有的《送货单（存根联）》原件对应的货款金额是否包含在金额为14万元的欠条之中，二是2017年10月5日《欠条》出具后刚超公司的付款情况。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的，送货单是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及确定标的物的数量、型号、规格、价款等的重要依据，在买受人未出具欠条等凭证确认欠款金额的情况下，出卖人有权依据买受人或其授权人员签字盖章确认的送货单原件向买受人主张债权。辛玉龙持有《送货单（存根联）》原件，并主张刚超公司并未支付该款项，亦未在刚超公司针对14万欠款出具欠条时一并予以确认金额并在欠条中体现，符合正常商业惯例，加之刚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超于2018年5月在微信聊天中承诺“结个七八万十万的”，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辛玉龙持有的《送货单（存根联）》对应欠款并未包含在14万欠款中。故辛玉龙有权要求刚超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236526元。关于焦点二。刚超公司虽主张2017年10月5日《欠条》出具后,其已支付4.5万元，但其举证仅能证明其支付8000元，且刚超公司认可该8000元包含在辛玉龙认可的刚超公司已支付的2.8万元之中，故一审法院对刚超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辛玉龙自认刚超公司已支付2.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辛玉龙要求刚超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81526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刚超公司并未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辛玉龙有权主张利息。辛玉龙主张之利息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刚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辛玉龙支付货款281526元；二、刚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辛玉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08526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以7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焦点为辛玉龙持有的《送货单（存根联）》原件对应的货款金额是否包含在金额为14万元的欠条之中。刚超公司上诉主张2017年10月5日7.3万元欠条是对之前双方货款的总结算，但其对为何辛玉龙持有送货单原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不符合正常商业惯例，且其对已支付送货单原件对应货款金额236526元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刚超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刚超公司与辛玉龙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没有书面合同，送货单是确定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价款的重要依据，在买受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支付货款或已出具确认该货款金额的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出卖人有权依据买受人或其授权人员签字盖章确认的送货单原件主张债权。故辛玉龙有权要求刚超公司支付送货单原件对应货款236526元。刚超公司出具2017年10月5日7.3万元欠条后，辛玉龙自认刚超公司已支付2.8万元，尚欠4.5万元。故刚超公司应支付辛玉龙货款共计281526元，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刚超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3元，由北京刚超手握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