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衡阳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湘江乡长塘村**。法定代表人：徐宗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先陆，1951年8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户籍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洪城路********。法定代表人：周立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欣，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衡阳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询问式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926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偿付货款891221.9元（含重新计算增加的价款691192元）；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61693.65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中关于支付货款的严格约定就是为了避免下浮单价18%的价款损失。事实上案涉合同的履行，因被上诉人的违约给上诉人造成了因单价下浮18%的货款损失1567163元，上诉人在一审中按照逾期金额分段计算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61692元及重新计算的货款691192元，而一审法院认定与损失填平原则不符，并认为上诉人获得了明显超出其损失的利益，显然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五对账单5-8页证实，被上诉人自2017年8月开始每月对账单均显示在扣除260万元垫资款后均有不同程度的违约行为，2018年1月最高逾期1270467元，绝对不是原审查明认定的“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欠款人民币689029.9元，其中逾期金额189029.9元”。二、原审法院认定：689029.9元为逾期金额，根据对账单显示被上诉人自2017年8月就逾期付款，而且该689029.9元中尚有50万元垫资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其中只逾期189039.9元，未达到付款条件部分（未达到付款条件的50万元垫资款）不应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其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中上诉人重新计算货款并非重复计算，而是依据合同的约定，并无不当。三、原审法院认定以689029.9元为计息基数缺乏事实依据，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严重违背了合同8.5条的约定。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规定》。华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货款891221.9元；2、判令被告支付至2020年7月30日止的利息361693.65元，2020年8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日止的利息以200029.9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衡阳建发伟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与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尚城.中央广场项目部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0101），合同对建设单位、履行地点、预拌混凝土的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强度等级、货款结算及支付、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详细约定。2018年9月1日，伟业公司向华泰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其伟业公司已更名为湖南衡阳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建发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建发分公司），对公帐户亦发生变更。合同履行期间，因原材料上涨，南方公司建发分公司及其前身伟业公司多次向华泰公司发出调价函要求调价。2019年6月30日，南方公司建发分公司与华泰公司对前期货款结算，经双方签字盖章的《商品混凝土对帐结算单》显示，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欠款人民币689029.9元，其中逾期金额189029.9元。2019年8月6日，涉案楼盘经竣工验收合格。最后一次结算之后，衡阳市秀林置业有限公司代华泰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7日、2019年12月26日、2019年12月29日向南方公司建发分公司付款200000元、100000元、89000元、100000元，共计489000元。尚欠原告货款本金200029.9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四条说明中第1项：所有砼石价格按乙方供货时提前一个月的衡阳市砼信息发布价对应砼标号价格下浮18%计算，以此作为强度等级的实际结算价格，该价格含运费、含税，甲方负责当地关系协商费用；第八条第2款第（3）项约定：如甲方（华泰公司）超过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日15天未付清全部货款，则欠款部分价格C35（含本数）以下的在原结算价格的基础上上涨20元/M³重新计算货款，C40(含本数)以上的在原结算价格的基础上上涨30元/M³重新计算货款。第（5）项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第八条第2、4项及其他规定的时间及时足额付清乙方款项，乙方有权对甲方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实现自己的债权，有权随时停止向甲方供料直至甲方付清全部应付货款为止，且甲方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欠款总额每日支付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和按欠款总额乘以月息2分计算承担乙方货款利息损失和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追回货款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货款未付清之前，乙方有权不向甲方提供相关质量技术资料……。对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及法律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原、被告双方在《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逾期付款加价的约定是否系违约责任的一种表现形式。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合同的标的物、价款等均有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即调整货物单价的约定，其本质上是为了督促合同相对方依约履行，并对因违约造成守约方损失的弥补，应视为双方对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的计算方式的约定，符合合同法中规定的承担违约责任的表现形式。二、原、被告双方在《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约定多种违约责任是否明显过高。本案中双方签署的结算单显示，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欠款人民币689029.9元，其中逾期金额189029.9元。即便被告对全部金额存在逾期，在被告已于2019年9-12月支付489000元货款，仅欠货款本金200029.9元的情况下，原告仍主张货款金额891221.9元、利息361693.65元及后期利息（按月息2%计算）的金额明显过高，与“损失填平”的原则不相符合，过分加大了违约方的违约责任，使守约方获得明显远超出其损失的利益，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且最高人民法院全国第九次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指出，在借款合同以外的双务合同中，应查清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在此基础上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予以确定，体现弥补守约方损失和适度惩罚违约方的原则，应当避免简单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确定违约损失或违约金是否过高的依据，否则将会加大违约方的违约责任。三、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应当如何确定。1、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本金200029.9元一事均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的逾期付款货款重新计算表显示，被告对每月逾期的货款根据合同约定重新加价，如下月未付，则又重新加价，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该院不予采信。该逾期付款货款重新计算表显示被告逾期付款的总金额为11289160.4元，还超出了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货款总金额8709163.9元，明显与事实不符。该院根据双方无异议的最后一次对帐结算单中记载的事实“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欠款人民币689029.9元，其中逾期金额189029.9元”依法核定应当加价的金额。因被告结算后未在5日内付款，该院认定该笔欠款689029.9元全部逾期，即689029.9元÷当月单价458.2元/M³×20元/M³=30075.6元。同时考虑到涉案合同约定的单价偏低（合同约定按衡阳市砼信息发布价对应砼标号价格下浮18%计算）等因素，该院决定自2019年7月6日起以689029.9元为基数（后期已归还部分欠款的，以欠付货款本金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核定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湖南衡阳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200029.9元；二、被告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湖南衡阳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所产生的调价款人民币30075.6元（以所欠货款689029.9元为基数，每M³加价20元）；三、被告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689029.9元为基数（后期已归还部分欠款的，以欠付货款本金金额为基数）从2019年7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给原告湖南衡阳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湖南衡阳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0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76元，由被告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华泰公司尚欠上诉人南方公司混凝土货款本金如何确定？二、被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上诉人南方公司与被上诉人华泰公司最终对账结算单显示，截至2019年6月30日，被上诉人华泰公司尚欠上诉人南方公司混凝土货款本金689029.9元，逾期189029.9元。本院认为，该次结算系双方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前期货款的最终确认，且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故该次结算应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次结算之后，衡阳市秀林置业有限公司代被上诉人华泰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7日、2019年12月26日、2019年12月29日向南方公司建发分公司付款，共计489000元，被上诉人华泰公司尚欠上诉人南方公司混凝土货款本金200029.9元。但上诉人南方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华泰公司应按南方公司单方制作的《逾期付款货款重新计算表》及《利息计算表》中计算的价款向其支付尚欠货款891221.9元及至2020年7月30日止的利息361693.65元，本院认为该《逾期付款货款重新计算表》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华泰公司尚欠上诉人南方公司货款本金200029.9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违约责任的主要目的系弥补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对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兼有适度惩罚特性。案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约定了买方逾期付款15日后将混凝土价款予以上调的违约责任，同时约定了按欠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滞纳金，又约定了按欠款总额乘以月息2分承担货款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约定了多种违约责任，上诉人既主张上调价款又主张月息2分的货款利息损失，显然导致违约金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在考虑被上诉人华泰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将双方结算确认的混凝土货款689029.9元依据案涉买卖合同关于混凝土价款上调的约定，另行判令被上诉人华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产生的调价款30075.6元。同时还判令被上诉人以689029.9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向上诉人南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华泰公司承担的上述违约责任足以弥补对上诉人南方公司所造成的损失，故一审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衡阳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6元，由湖南衡阳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