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中原路与开州路交叉口北段。负责人：曹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华，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负责人：彭永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江，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丰，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园园，女，199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阳，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山，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被上诉人鲁园园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02民初5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华，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丰、王振江，被上诉人鲁园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阳、李山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902民初548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人民财险对平安财险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人民财险、鲁园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平安财险已就免责条款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等进行了提示。一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用黑体字加黑加粗印制了与本案有关的免责条款。二是鲁园园提交的保险单有以黑体字显示的重要提示：“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遗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变更或补充；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三是王翠先签字确认平安财险就相关免责条款对其进行了提示。根据法律规定，电子签名制作数据由电子签名人控制，属于电子签名人专有。电子投保流程图能够证明，电子投保数据由投保人控制和专有，投保人投保需要本人严格按照流程操作。在投保过程中，平安财险对相关免责条款已向王翠先进行了提示和说明，王翠先对此在投保单中签字进行了确认。电子投保数据电文的生成、储存或者传递数据电文方法具有可靠性，足以证明平安财险的主张。二、平安财险对自己的上述主张承担了举证责任，无需再对王翠先笔迹进鉴定。由于书写工具和书写载体的差异，触屏手写电子签名与传统的纸笔签名在笔迹上有明显的区别，不适宜进行笔迹鉴定。三、王翠先不愿承担责任，自然会否认电子投保单为其签署，原审法院以王翠先自己的陈述，简单的否定既存外化的书面证据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和反映。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人民财险辩称，平安财险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请求法庭驳回请求，维持原判。鲁园园辩称，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被保险人王翠先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且保险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王翠先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也无证据证实其向王翠先交付了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2.保监会于2012年发布的《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中第二条第三款“（三）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平安财险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向被保险人提供符合法律规定要求的免责条款，也没有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的后果做出明确说明。3.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向平安财险释明是否选择司法鉴定确认投保人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但平安财险拒绝，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平安财险和鲁园园赔偿人民财险381188元赔偿金。2.诉讼费由平安财险和鲁园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王翠先为其所有的豫Ｊ×××**号车在平安财险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1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10日24时止。2019年1月9日1时15分许，鲁园园驾驶豫Ｊ×××**号车沿濮阳市五一路自东向西行驶至开州路××××处，撞到邢俊彬停放的豫Ｊ×××**号车、孙凡江停放的豫Ｊ×××**号车、乔阳停放的豫Ｊ×××**号车、王国杰停放的豫Ｊ×××**号车，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鲁园园离开现场。2019年1月23日，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鲁园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豫Ｊ×××**号车实际车主杨希勇将已购车险的人民财险诉至法院，要求人民财险赔付车损367283元。2019年10月12日，法院作出（2019）豫0902民初10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民财险赔付杨希勇保险金367283元，人民财险承担该次诉讼中评估费10500元、案件受理费3405元。2019年11月14日，人民财险赔付豫Ｊ×××**号车实际车主杨希勇保险金367283元。另查明，庭审时，平安财险提交投保单等相关资料，用以证明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豫Ｊ×××**号车车主王翠先及鲁园园均否认投保人签字处的签名是王翠先所签，平安财险不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鲁园园驾驶豫Ｊ×××**号车撞到邢俊彬停放的豫Ｊ×××**号车等车辆，造成多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鲁园园负事故全部责任。对于豫Ｊ×××**号车的车损367283元，人民财险已在保险合同范围内赔付，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事故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豫Ｊ×××**号车的评估费10500元，系该起事故中为确定豫Ｊ×××**号车损失而产生的必要费用，亦应由事故责任方承担。对于该起保险合同纠纷中的案件受理费3405元，系因人民财险怠于履行赔付义务，致使额外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由于鲁园园驾驶的豫Ｊ×××**号车在平安财险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对于豫Ｊ×××**号车的车损367283元、评估费10500元应由平安财险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平安财险辩称，事故发生后鲁园园存在逃逸行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财险虽提交投保单等相关资料用以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但豫Ｊ×××**号车投保人王翠先否认该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处的签名是其所签，而人民财险在庭审时又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现平安财险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平安财险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财险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人民财险377783元。二、驳回人民财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18元，由人民财险负担51元，由平安财险负担696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平安财险就逃逸免责的条款是否向投保人王翠先履行了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平安财险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投保人王翠先为豫Ｊ×××**号车辆在平安财险进行了电子投保，该车辆的电子保单“重要提示”一栏即使写明，“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遗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变更或补充；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但该提示同样属于格式条款，不能使用格式条款解释相应的免除责任的格式条款，并且电子保单中对注意责任免除条款的重要提示也没有使用加黑加粗或加大的任何一种方式进行提示。且，2019年7月26日，娄有超与崔丽丽的通话录音也能够证明，王翠先是通过手机短信接收的电子保单，并且没有在投保单上签字。平安财险虽主张王翠先在保单中签字并且平安财险履行了告知义务，但其既不申请笔迹鉴定，也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本院对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综上，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井睿书记员管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