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二虎（曾用名于虎），男，197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沙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沙沟村。法定代表人：付昭华，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二虎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沙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沟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二虎、被上诉人沙沟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二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一审认定“被告于二虎在承包土地上建设房屋、设立院墙，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与事实不符。涉案地块东侧即为安厦水泥厂足以证实，涉案地块所在区域的大批量土地已经实际被相关部门按照建设用地使用，多年前就已经存在大型企业，说明该区域地块在性质上实际已经不是法律意义上严格的农用地。上诉人建房业经相关部门勘测，并没有被认定为非法建设，但一审判决书无视大型企业存在之事实，认定上诉人建房屋居住违法，明显是“只许州官防火，不许百姓点灯”，显然是错误的，不公平的。二、被上诉人沙沟村委会侵犯了上诉人优先承包权，一审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承包涉案地块十五年，栽植果树正值盛果期，按照法律规定，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依法享有优先承包权，但被上诉人时任负责人无视上诉人种植的果树生长周期长，增益缓慢之事实，贪图他人私利，与他人相互串通，非法操纵竞标，致使上诉人无法续签合同，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优先承包权，该行为不应当受到法律支持。三、一审判决结果不当。1.一审判决书没有正确化解双方的矛盾，没有正确处理双方的纠纷。一审判决书一方面认定“原告沙沟村委会未与被告于二虎续签租赁合同，原告沙沟村委会应当对于被告于二虎栽种的树木给予适当补偿。另一方面，又允许被上诉人撤回对树木的价值评估，作出“对于涉案土地上树木的问题可由双方另行处理”之定论，并判决由上诉人在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将涉案枣园地返还给被上诉人。由此出现了两种相冲突的情形，被上诉人需要向上诉人支付补偿，上诉人才可以返还土地，否则，地没了，树不可能还存在。但判决书却限定了上诉人退还土地的期限，却没有限定上诉人获得补偿的期限，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矛盾仍然无法解决，判决结果是混乱的。2.一审判决让上诉人失去了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为了经营管理之需要，经有关部门允许，上诉人在枣树园建有三间平房、四间配房，耕作之余，一家人居住在此。现一审判决书无视该事实，直接判决上诉人交出土地，导致上诉人陷入了无处居住之困境。今年是脱贫攻坚最后一年，习**总书记要求今年全国范围内脱贫，但一审判决书却直接将上诉人一家推入了贫困状态，明显与党中央的精神相悖。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为此依法上诉，请依法公正审判，为民做主。沙沟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一、一审法院认定于二虎在承包土地上建设房屋、设立院墙，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事实清楚。涉案土地性质为村集体所有的农用地，而非宅基地，被答辩人在承租的枣园土地上建平房三间、配房四间，并拉起院墙，供家人居住的行为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也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租赁土地合同书的约定。二、答辩人未侵犯被答辩人的优先承包权。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十五年，租赁期间从2003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2日，在租赁期间，被答辩人对承包土地进行恶意占有、建造房屋，并对原承包土地上的枣树进行非法砍伐。2018年3月12日合同到期终止，双方未再续签承包租赁合同，并于2018年4月12日向被答辩人送达了土地到期交还的通知，被答辩人无正当理由霸占村集体土地，至今不予返还。2018年4月底，涉案土地已经由农村产权交易中心依照国家政策按照合法程序公开拍卖，承包租赁给竞买人。因此，优先承租权是在相同条件下，原承租人具有继续承租的优先权，但不表示出租人必须与原承租人继续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继续签订合同的前提是相同条件下，被答辩人参与公开竞标的情况下没有取得继续租赁土地的权利，不能说明是答辩人侵犯了被答辩人的优先承租权。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答辩人贪图他人私利，与他人相互串通，非法操纵竞标，致使上诉人无法续签合同纯属污蔑、不实之词。三、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将承包的枣园地返还给答辩人，合法合理。被答辩人在租赁合同到期后，拒不返还土地，给答辩人造成严重损失。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交出土地会导致上诉人陷入无处居住之困境是不客观的陈述，被答辩人于二虎作为本村村民，是分配了宅基地，且在宅基地上盖有房屋，其所有的辩解均是为了多贪多占村集体土地的事实。被答辩人以自己的错误行为造成的后果为由，要求答辩人补偿各项损失100万元，于情于理都让答辩人无法接受。被答辩人不遵守契约精神，无视法律规定，私自改变土地用途，理应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不应当将所谓的损失转嫁给答辩人。涉案土地是村集体土地，是全体村民集体所有。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沙沟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清除曾承包租赁的位于土地上的青苗、建筑物等地上附着物，恢复原状后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自2018年3月13日起按866.67元/月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土地的占有使用费至返还之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3万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12日，沙沟村委会与于二虎签订《租赁土地合同书》，主要约定：“一、租赁期限：从2003年3月12日起至2018年3月12日止，租赁期限为15年。二、承包面积：长71米，宽28米，面积2亩，四至界限：东至冯景强、西至于洪民、北至206国道、南至南沙沟耕地。三、租赁金额：承租方每五年向出租方交纳租赁金880元，承租方必须在每年的3月12日前一次性把下五年的租赁金1100元交清，否则，每拖欠一天按租赁金的5%承担滞纳金，拖欠一月不交的出租方有权收回租赁权。四、租赁期间，承租方应合理使用土地，承租方应按照出租方要求种植绿化，不得改变该土地用途，承租方在承租期间必须保证每亩有成材枣树不低于60棵，每少1棵成材枣树出租方罚承租方50元，如连续少3棵，并报林业公安追究承租方法律责任。五、租赁期间承租方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不能转卖、挖土等，否则出租方按承租方违约处理。六、租赁期间，承租方不能在租赁土地上建永久性及较大型房屋，只能建简易的护林房1间作为看护林木，如承租方建设永久性及较大型房屋，出租方有权制止，制止不听的报上级有关部门进行处理拆除，拆除的费用有承租方承担。七、租赁期间，任何一方不能随意终止合同，如谁先终止合同，先终止合同的一方应赔偿另一方的经济损失。八、租赁期间国家和上级有关部门及镇、村需要征用该土地时，按国家标准补偿后，承租方应无条件把该土地交给出租方，地面附属物的补偿归承租方，土地补偿款归出租方……”。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2016年3月26日，沙沟村委会向于二虎下达《枣园土地承包金催缴通告》一份，通告记载：“于二虎：北沙沟村枣园土地承包金自2015年10月起至11月份各个承包户均已缴清承包金，只有你迟迟未交纳。你所承包北沙沟自然村枣园土地2亩，由于206国道绿化带占地0.2亩，减去相应的0.2亩，剩余1.8亩，每亩110元，每年198元，承包金缴纳方式为五年一缴（2014年-2018年），共计实交990元。经村工作人员多次上门催缴及电话通知未果的情况下，现特此书面告知，望你自即日起二天内（截至2016年3月28日中午12点前）把枣园后五年的土地承包金990元（2014年-2018年）交到北沙沟村委会，逾期将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枣园合同条款履行并交纳上级有关部门处理”。于二虎在沙沟村委会通知后交纳了2014年度至2018年度的土地承包金。2018年3月12日，《租赁土地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到期。2018年4月12日，沙沟村委会向枣园地承包人下达《通知》一份，内容为：“枣园土地承包期已于2018年3月12日到期，经村两委、党员代表、村民代表研究商议上报上级有关部门后，决定将枣园土地全部收回，并交由农村产权交易中心依照国家政策规定进行拍卖。原有承包户接到通知即日起，均不准在该土地上种植及一切影响枣园土地回收的事宜。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个人承担，并移交相关部门处理，一切后果自负”。2018年5月17日，沙沟村委会与案外人冯国伟签订《山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一份，沙沟村委会将坐落于税郭镇北沙沟自然村北至206国道绿化带、南至南沙沟村地界、西至院墙、东至安厦水泥厂的果园地4亩（即本案涉及的土地）出租给冯国伟，期限为10年（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28年3月12日止），租金每亩每年2600元。2018年10月10日，冯国伟以沙沟村委会迟迟不交付租赁土地致使其不能占有、使用为由诉至本院[案号：（2018）鲁0402民初3956号]，要求沙沟村委会：1.继续履行合同，将位于原告租赁的土地交付于原告；2.赔偿直接损失10000元（自2018年5月18日至租赁土地交付之日止，按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及产生的利息计算）；3.赔偿间接损失20000元；4.支付违约金95680元（按年租金10400元×5%×184天，违约天数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8日）。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沙沟村委会以村里正在与涉案土地原承租人处理后续事宜暂时无法交付为由，申请冯国伟延长四个月的交付时间，并要求冯国伟放弃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冯国伟予以同意。该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鲁0402民初395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沙沟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个月内将《山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给冯国伟；二、驳回冯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沙沟村委会与于二虎仍未能就涉案土地的返还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沙沟村委会于2019年1月22日诉至法院。庭审中，于二虎称：“承包合同到期后，我找了冯传伟要求续签合同，他当时说我在那住着，也盖房子了，没人给我争，他说但是按照拍卖程序我得找两家人，亲戚或者朋友帮我来竞拍，我也去竞拍了，但是我没有找人。事后这块地让冯传伟找的冯国伟拍走了”；于二虎另称：“承包地上现有砖混结构的三间平房、四间配房，我们一家人用来居住的，都是我2010年左右建的，我在北面和西面拉起了院墙；果树共有150棵左右，大概在2008年栽的，有枣树、核桃树、桃树、梨树、山楂树、香樟树、棕树，具体每样多少棵我没数”。沙沟村委会主张按照冯国伟与沙沟村委会签订的承租合同约定的年租金10400元，要求于二虎自2018年3月13日起按866.67元/月的标准向沙沟村委会支付土地的占有使用费用；因为于二虎没有按期将土地返还给沙沟村委会，沙沟村委会不能履行和冯国伟的租赁合同，冯国伟向沙沟村委会主张赔偿损失3万元，因此要求于二虎赔偿沙沟村委损失3万元。于二虎辩称承包地上其建了房子、种植了树木，如果返还土地一家人没地方居住，因此要求沙沟村委给予100万元补偿。对于树木的价值，于二虎主张每棵不少于5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依据。2019年7月29日，沙沟村委会申请对于涉案承包地上的果树种类、棵数、树龄及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后因未在规定时间内预交评估费用，视为自动放弃评估申请，该院技术室于2020年1月3日将评估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沙沟村委会与被告于二虎签订的《租赁土地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根据《租赁土地合同书》的约定，枣园地承包期限至2018年3月12日，合同到期后，原告沙沟村委会向承包人下达了收回枣园地的通知，原、被告双方未再续签承包合同，原告沙沟村委会也通过相关程序将涉案土地承包给案外人，因此，承包期限届满后被告于二虎应返还承包的枣园地。《租赁土地合同书》明确约定租赁土地上不能建设永久性及较大型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也明确规定农村土地要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被告于二虎在承包土地上建设房屋、设立院墙，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被告以建设了房屋、没地方居住作为拒绝返还土地和要求赔偿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被告于二虎在承包地上栽种了树木，虽然原告沙沟村委会主张《租赁土地合同书》约定的土地用途是栽种枣树，但涉案的枣园地已多年没有统一栽种枣树，《租赁土地合同书》到期，原告沙沟村委会未与被告于二虎续签租赁合同，原告沙沟村委会应当对于被告于二虎栽种的树木给予适当补偿。原告沙沟村委会申请对于树木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但未在规定时间内预交评估费用，视为放弃评估申请；被告于二虎主张每棵果树价值5000元以上，但未能提供相应依据。原、被告双方对于树木的价值存在争议且经本院调解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双方对于各自的主张也未能提供法定依据。因此，对于涉案土地上树木的问题可由双方另行处理。鉴于此，对于被告于二虎向原告沙沟村委会返还土地的时间，本院酌情定于三十日内。对于原告沙沟村委会要求被告于二虎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的请求，因涉案土地租赁期限到期后一直由被告于二虎占有使用，其应当支付在此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用，支付标准应当参照《租赁土地合同书》约定的租金数额，即按照每年198元（扣除206国道绿化带占地0.2亩）自2018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土地返还之日止。对于原告沙沟村委会要求于二虎赔偿损失3万元的诉请，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产生该损失且该损失系由被告造成，该院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二虎将承包的枣园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沙沟村村民委员会；二、被告于二虎向原告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沙沟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按照每年198元自2018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土地返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沙沟村村民委员会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67元，由原、被告各负担一半。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认定于二虎返还承包的果园地并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土地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间承租方不能在租赁土地上建永久性及较大型房屋，只能建简易的护林房1间作为看护林木。而于二虎在承包的果园地上建设房屋、设立院墙，改变土地用途，有违合同签订的目的及约定内容，于二虎以无地方居住为由拒绝返还土地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于二虎提出的沙沟村委会侵犯其优先承包权的主张，缺乏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已届满，于二虎继续占有承包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应返还案涉承包地并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对于于二虎提出的要求沙沟村委会赔偿其果树损失问题，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于二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元，由上诉人于二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