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辰，男，195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青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青龙峡旅游度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大水峪村北500米。法定代表人：于振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稳，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蔚，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玉辰、上诉人北京市青龙峡旅游度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龙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玉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双方自1998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7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青龙峡公司支付2005年1月至2019年10月7日工资差额44276元；3.判令青龙峡公司支付1998年6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1798.76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双方自1998年6月1日起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虽然双方签订了多次间断性的劳动合同，但劳动关系始终并未在事实上解除。特别是从2010年3月起，在闭园期青龙峡公司也支付了相应期间的部分工资，更能证明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的延续情况。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计算闭园期间的工资差额，是以同期的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进行扣减补差的，根据我方提交的工资条证据以及一审的庭审情况，我方主张按照我方的基本工资加工龄工资的总和计算工资差额。青龙峡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赵玉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青龙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无需支付赵玉辰闭园期间工资差额22695元。事实和理由：1.自2012年冬季闭园开始，我司一直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工资，赵玉辰接受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就闭园期间工资标准及金额，已经达成变更原劳动合同内容的合意，且此变更有效。2.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赵玉辰有义务遵守公司各项管理制度，公司闭园期间的薪酬制度属公司管理制度的一种，赵玉辰知悉并实际遵照执行多年。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本案中，我司在冬季闭园期间向赵玉辰发放当年最低工资标准的70%，于法有据。3.关于闭园期间的工资发放标准及金额，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11条的相关规定，驳回赵玉辰此项诉讼请求。赵玉辰答辩称，不同意青龙峡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工资差额坚持我方的上诉意见。赵玉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1998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05年1月至2019年10月7日延时加班工资47050元；3.支付2005年1月至2019年10月7日工资差额44276元；4.支付1998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7日劳动合同终止经济补偿38880元；5.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7日未休年假工资11917.24元；6.支付1998年6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玉辰最初于1998年6月1日入职青龙峡公司，工作期间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以年为计算周期单位，实行下发薪，计薪周期为前月26日至本月25日。赵玉辰与青龙峡公司分别签订有2007年4月1日至2007年10月25日终止的劳动合同、2008年3月11日至2008年11月25日终止的劳动合同、2009年3月12日至2009年11月25日终止的劳动合同、2010年3月19日至2010年11月25日终止的劳动合同、2011年3月5日至2011年11月25日终止的劳动合同。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青龙峡公司均向赵玉辰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赵玉辰本人签字。2012年4月1日，赵玉辰与青龙峡公司签订2012年3月15日至2014年11月25日终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按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后于2014年11月26日续订劳动合同至2017年11月25日。2017年11月26日，赵玉辰与青龙峡公司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7年12月10日，青龙峡公司（甲方）与赵玉辰（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根据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京劳社养发【2001】125号）关于《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保险暂行办法》的规定，因用人单位未参加养老保险或未按规定足额缴纳单位与个人的养老保险费，致使农民工不能按规定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应按照本办法的标准予以补偿。经甲乙双方确认，乙方自1999年6月至2007年6月在甲方累计工作时间为76个月，甲方共计支付乙方社会保险赔偿款6509.8元。附表：社会保险赔偿计算表。”青龙峡公司为赵玉辰缴纳了2007年7月至2007年11月、2008年3月至2008年11月、2009年4月至2009年12月、2010年4月至2010年11月、2011年4月至2011年11月、2012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养老保险。青龙峡公司在每年的11月中旬至次年的3月期间对景区闭园，闭园期间赵玉辰不提供劳动，青龙峡公司自2014年5月起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发放赵玉辰闭园期间的待岗工资。赵玉辰于2019年12月提起劳动仲裁，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6日作出京怀劳人仲不字【2020】第5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赵玉辰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2012年之前，赵玉辰每年的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后，赵玉辰停止向青龙峡公司提供劳动，青龙峡公司停缴赵玉辰的社会保险，直至双方于来年再次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和履行符合旅游公司的景区经营特点以及赵玉辰的岗位特点，故在2012年之前双方的劳动关系并不存在延续性，应分段进行认定。赵玉辰在2012年3月15日订立劳动合同后，劳动合同存在到期后续订的情形，因劳动合同是认定劳动关系的重要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赵玉辰在2012年3月15日至2019年10月7日之间存在持续劳动关系。赵玉辰在2012年之前的诉求已超过申请时效。青龙峡公司提供的由赵玉辰本人签字确认的考勤表显示，赵玉辰在综合计算工时周期内的总工作时间并未超过法定工作时间，故对赵玉辰请求支付延时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综合计算工时制度的特点，赵玉辰在景区闭园期间休息是对旺季工作时间的调剂，并不属于标准工时工作制下企业停工停产的待岗情形，青龙峡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从2012年冬季闭园日起进行补差，已经支付的待岗工资数额应予以扣除，经计算为22695元。赵玉辰要求的2011年之前的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劳动关系存在到期终止情形均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玉辰与青龙峡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因赵玉辰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赵玉辰要求青龙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赵玉辰在青龙峡旅游景区闭园期间休息，即赵玉辰全年的休息时间已经超过了其当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且一审法院已认定青龙峡公司应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赵玉辰闭园休息期间的工资，故对赵玉辰要求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青龙峡公司已对赵玉辰1999年6月至2007年6月之间的养老保险损失进行了协议赔偿，在2007年7月之后均按照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赵玉辰缴纳养老保险，故一审法院对赵玉辰要求支付未缴养老保险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市青龙峡旅游度假有限责任公司与赵玉辰在1998年6月至1998年11月期间、1999年3月至1999年11月期间、2000年3月至2000年11月期间、2001年3月至2001年11月期间、2002年3月至2002年11月期间、2003年3月至2003年11月期间、2004年3月至2004年11月期间、2005年3月至2005年11月期间、2006年3月至2006年11月期间、2007年3月至2007年11月期间、2008年3月至2008年11月期间、2009年3月至2009年11月期间、2010年3月至2010年11月期间、2011年3月至2011年11月期间、2012年3月至2019年10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市青龙峡旅游度假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玉辰闭园期间工资差额22695元；三、驳回赵玉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青龙峡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4月1日与赵玉辰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根据该合同第33条，公司管理制度是合同附件，与劳动合同条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证据二青龙峡公司《工资支付管理规定》及发布通知、工会档案材料、职工大会材料、下发文件登记表，证明《工资支付管理规定》制定过程经过了民主程序，进行了广泛宣传、公示、告知，赵玉辰知悉该规定，该规定对赵玉辰产生约束力，根据该规定，冬季支付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员工如有异议要在2个月内提出。证据三、2012年后赵玉辰冬季闭园期间工资发放统计表、工资支付申诉及处理记录，证明赵玉辰冬季工资实际发放情况已执行多年，赵玉辰从未异议，超过了规定的2个月异议期，其他员工对工资支付错误及时提出，公司予以纠正。证据四、书面证人证言，称其2012年任青龙峡公司游船部经理，公司在当年3月下发了《工资支付管理规定》，其在部门例会了传达了该规定，赵玉辰参会了。赵玉辰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第33条中并未列明《工资支付管理规定》；对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没有见过《工资支付管理规定》，该规定不能约束赵玉辰本人；对证据三申诉记录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工资发放统计表没有赵玉辰签字，应当以赵玉辰的银行流水为准；对证据四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将结合案情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在2012年之前，赵玉辰每年的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后，赵玉辰停止向青龙峡公司提供实际劳动，青龙峡公司停缴赵玉辰的社会保险，且赵玉辰签署《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故在2012年之前双方的劳动关系不存在延续性，应分段认定。赵玉辰在2012年3月15日与青龙峡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后到期后两次续订，期间未中断，故赵玉辰在2012年3月15日至2019年10月7日之间存在持续劳动关系。赵玉辰上诉主张自1998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7日一直不间断的存续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闭园期间工资差额，青龙峡公司虽提交了《工资支付管理规定》，显示该规定于2012年3月开始执行，但2012年4月1日青龙峡公司与赵玉辰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未将该规定明确列为合同附件，且青龙峡公司提交的其他工会材料、职工大会材料等相关证据中亦无赵玉辰本人的确认信息，不足以证明赵玉辰知晓该规定并受该规定约束。赵玉辰实行按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制度，在景区正常营业期间赵玉辰主张每天工作十小时，每月休息四天，青龙峡公司并未支付加班工资，故赵玉辰在景区闭园期间休息不属于标准工时工作制下企业停工停产的待岗情形，而应认定为对旺季工作时间的调剂。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赵玉辰的工资标准为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青龙峡公司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赵玉辰工资，无法律依据，应当补足差额，故对于青龙峡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已就工资标准达成变更故而无需支付赵玉辰闭园期间工资差额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项具体数额，根据赵玉辰2012年的劳动合同约定，赵玉辰月工资按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故一审法院从2012年冬季闭园季起根据同期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扣除青龙峡公司已经支付的待岗工资数额计算得出的闭园期间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赵玉辰主张的按照其基本工资加工龄工资计算工资差额的意见，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青龙峡公司已对赵玉辰1999年6月至2007年6月之间的养老保险损失进行了协议赔偿，在2007年7月之后均按照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赵玉辰缴纳养老保险，故本院对赵玉辰要求支付未缴养老保险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青龙峡公司、赵玉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赵玉辰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青龙峡旅游度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