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网库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中路******（东升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77071334E。 法定代表人：王海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招商大道**信用代码113506000039412012。 法定代表人：游卫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基特，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京网库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网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以下简称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网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漳州开发区经发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北京网库公司已按约完成20个单品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建设并承担建设及运营成本，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并未主张解除合同，理应支付对价。2、漳州开发区经发局是“漳州电商谷”项目当然资金扶持义务人。所有平台企业系政府自行筛选确定，并指令企业与网库公司签署建设协议，在被扶持平台企业确定后，政府在招商会议上明确承诺行业单品网建设费用无须企业承担，由政府统一扶持支付，2016年6月20日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向北京网库公司出具的扶持确认函确认：“……现决定对下述平台进行全额扶持”。20家当地企业与北京网库公司签署的单品行业网建设协议《补充协议》第2条也明确载明单品企业应支付给北京网库公司的平台建设费，由漳州开发区经发局统一支付。因此，400万垫付款已用于当地企业电商建设，通过先“垫付”后“扶持”方式转化为对辖区企业扶持款，北京网库公司无返还义务。3、漳州开发区经发局主张返还专项扶持资金的相关约定，违背基本市场经济交易规则，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迄今为止，20家电商平台依然由北京网库公司单方承担成本和运营，损失不断扩大。4、第三方平台企业系政企合作的关键环节，依法追加平台企业才能查清案件事实，北京网库公司一审开庭时申请追加20家平台企业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拒绝追加，违背诉讼程序。 漳州开发区经发局答辩称，1、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已履行合同约定的附条件支付义务。《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书3.1条约定：“乙方在协议签署后10个工作日内在甲方区域注册独资的独立法人公司，并确保该公司所有税收在甲方辖区内缴纳且运营时间不得少于10年。”4.1条约定：“甲方在乙方完成法人公司注册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附带条件的扶持款共计400万元，以补助乙方20个单品平台的建设。”2015年2月4日协议约定的独立法人公司漳州网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成立，2015年2月12日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向北京网库公司支付400万元附条件扶持款。已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完支付附条件扶持款的义务。2、北京网库公司平台建设已超过协议约定时间。据协议4.1条约定其应在《合作协议书》生效后6个月内即2015年7月29日前完成20个单品平台的建设，经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多次发函催告，北京网库公司直至2015年12月才完成20个单品平台建设，完成时间远超协议约定。3、400万元属于附条件扶持款，北京网库公司未满足合同约定条件，漳州开发区经发局有权要求返还。《合作协议书》5.2条约定：“乙方未按照本协议3.2条和4.1条的要求建成20个单品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并确保三年内在甲方管辖区域内缴纳税收不低于1000万元，甲方可视为乙方违约，并有权要求乙方返还400万元扶持款。”即北京网库公司获得400万元扶持款必须同时符合两项前提条件：其一，在协议生效后6个月内建成首批20个单品交易平台；其二，三年内税收不低于1000万元。而实际上，北京网库公司完成20个单品平台建设的时间远超协议约定，且从2015年2月4日至三年期满，该项目公司累计税收贡献仅为4.71万元，不符合《合作协议书》扶持款的获取条件，漳州开发区经发局依约要求其返还扶持款合法有据。4、签订案涉合作协议的目的在于招商引资，促进漳州地区电子商务的发展，增加税收收入，为达成合同目的双方协商制定附条件支付扶持款的合同条款。协议为双方合意，合法有效，北京网库公司作为合同一方理应受到协议约束，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在未达成获取条件时承担返还扶持款的义务。 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网库公司返还漳州开发区经发局400万元的扶持款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2月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息6%计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北京网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9日，（甲方）漳州开发区经发局与（乙方）北京网库公司（原名：北京网库互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就合作共同建设“漳州实体企业电子商务产业基地”达成协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约定：2.1甲方拥有“漳州实体企业电商谷”的项目品牌，并负责对该基地申报上级机关的命名与扶持。2.2甲方制定并实施电子商务扶持政策，对乙方邀请入驻“电商谷”的第三方服务机构及入驻“电商谷”开展单品电子商务的实体企业给予相应的扶持。2.3甲方负责推荐本辖区内的一批实体企业作为“漳州实体企业电商谷”的首批单品电子商务平台的主导企业，并配合乙方对各单品名称及对应企业进行审核和筛选。2.4对首批入驻“漳州实体企业电商谷”的20个单品电子商务平台，甲方同意按照每个单品平台20万元的标准扶持入驻平台的前期建设和运维费。第三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约定：3.1乙方在协议签署后10个工作日内在甲方区域内注册独资的独立法人公司，并确保该公司所有税收在甲方辖区内缴纳且运营时间不得少于10年。3.2乙方确保在六个月内建成首批双方共同选中的20个单品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并确保每个平台产生的税收在甲方管辖区域内缴纳。三年内税收不低于1000万元，总体推动不少于200亿网上分销批发交易额。3.3为了确保每个单品平台的合作企业能真实自愿的应用单品交易平台，乙方有权向合作企业收取一定的平台建设和营运费用。3.4乙方负责在协议签订后三年内引进或推动不少于20家第三方电子商务服务机构和电子商务公司入驻“漳州实体企业电商谷”。第四条双方约定：4.1双方对首批引进“漳州电商谷”的20个主导企业及相对应的单品电子商务交易平台进行审核和筛选，甲方在乙方完成法人公司注册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附带条件的扶持款共计肆佰万元，以补助乙方20个单品平台的建设。甲方提供上述扶持款的条件为，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6个月内完成20个单品平台的建设。若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按要求完成20个单品平台的建设，须全额返还开发区400万元的扶持款。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5.1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按时向乙方付款（仅限于第四条第一款的预付单品平台扶持资金肆佰万元），甲方按每日应付费用的万分之三向乙方给付延迟履行违约金。如超过60日，或违约支付金额达到应付支付金额60%以上的，甲方除继续承担前述违约责任外，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赔偿自己的实际经济损失。5.2乙方未按照本协议3.2条和4.1条的要求建成20个单品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并确保三年内在甲方管辖区域内缴纳税收不低于1000万元，甲方可视为乙方违约，并有权要求乙方返还肆佰万元扶持款。 2015年2月12日，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向北京网库公司支付了400万元扶持款。 2015年8月27日，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向北京网库公司送达《关于全额返还扶持款的告知函》，认为截止发函之日，北京网库公司在漳州实体企业电商谷建设单品平台的工作进展缓慢，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按要求完成20个单品平台的建设，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要求北京网库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全额返还人民币400万元单品平台扶持款。 2015年8月31日，北京网库公司向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回函称：由于前期办公场地装修、人员招聘等问题，于2015年6月1日才正式办公，承诺将于2015年9月底上线10个单品平台，剩余10个平台在2015年11月底搭建上线完毕。望经发局综合考虑，给予缓冲时间。 2015年12月30日，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向北京网库公司发出《漳州电商谷单品网建设上线确认函》，确认经发局于2015年12月9日组织对漳州电商谷项目进行检查验收，确认漳州电商谷已完成20个单品网交易平台。要求北京网库公司做好区外平台在开发区注册独立的电子商务公司，推动平台开展网上分销批发交易业务。 2018年4月27日，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向北京网库公司送达《关于全额返还扶持款事项的告知函》，认为“现《协议》规定期限已到，你公司在我区投资建设的漳州实体企业电商谷项目的业务发展缓慢，项目运营公司在我方管辖区域内缴纳税收未能达到《协议》规定条件，已构成违约。你方在来函中所提到的未能达到《协议》规定税收要求的相关原因，我方认为，不能作为你方违反《协议》约定的理由，请你方按照双方《协议》约定，于2018年5月31日前，全额返还合计人民币400万元单品电子商务平台扶持款，若你方未能按时返还扶持款，我方将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追缴。” 一审法院认为，漳州开发区经发局与北京网库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中约定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向北京网库公司“支付附带条件的扶持款共计肆佰万元”，附带的条件为“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6个月内完成20个单品平台的建设”，同时约定乙方返还肆佰万元扶持款的条件为“乙方未按照本协议3.2条和4.1条的要求建成20个单品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并确保三年内在甲方管辖区域内缴纳税收不低于1000万元，甲方可视为乙方违约”。从上述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看，双方既约定了400万元扶持款的支付条件，也约定了400万元扶持款的返还条件。经庭审查明，北京网库公司已完成20个单品平台的建设，但未能完成“三年内在甲方管辖区域内缴纳税收不低于1000万元”这一条件，因此，漳州开发区经发局主张北京网库公司违约应返还400万元扶持款，符合《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返还条件，予以支持。《合作协议书》并未约定逾期返还扶持款应支付违约金，故，漳州开发区经发局请求北京网库公司自2018年2月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费，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北京网库公司申请追加漳州正隆粮油有限公司等20家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查认为，北京网库公司与漳州正隆粮油有限公司等20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不同的合同关系，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予追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网库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扶持款人民币400万元。二、驳回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68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840元，由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负担1440元，北京网库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400。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案经本院审理，对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北京网库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漳州开发区经发局400万元的扶持款。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北京网库公司应当返还漳州开发区经发局400万元的扶持款。理由如下： 漳州开发区经发局与北京网库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合作协议书》第3.2条约定：“乙方（即北京网库公司）确保在六个月内建成首批双方共同选中的20个单品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区外企业设立单品电子商务交易平台须在开发区注册独立的电子商务公司），并确保每个平台产生的税收在甲方（即漳州开发区经发局）管辖区域内缴纳。三年内税收不低于1000万元，总体推动不少于200亿网上分销批发交易额”。第5.2条约定：“乙方未按照本协议3.2条和4.1条的要求建成20个单品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并确保三年内在甲方管辖区域内缴纳税收不低于1000万元，甲方可视为乙方违约，并有权要求乙方返还肆佰万元扶持款”。第4.1条约定：“甲方在乙方完成法人公司注册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附带条件的扶持款共计400万元，以补助乙方20个单品平台的建设。”2015年2月4日协议约定的法人公司漳州网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成立，2015年2月12日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北京网库公司支付了400万元附条件扶持款，履行了其合同义务。但北京网库公司对于其“三年内在甲方管辖区域内缴纳税收不低于1000万元”的合同义务是否履行一审庭审中表述为不清楚，二审庭审中认为其已经履行了该合同义务，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漳州开发区经发局认为北京网库公司违反《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要求其返还400万元扶持款的请求可以成立。北京网库公司主张400万垫付款已用于当地企业电商建设，通过先“垫付”后“扶持”方式转化为对辖区企业扶持款，其无返还义务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另北京网库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追加漳州正隆粮油有限公司等20家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该20家企业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北京网库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80元，由北京网库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林 莉 审 判 员 王梓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阿娇 书 记 员 常艺虹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