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芬，女，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连峰，北京明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娟龙，女，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王爱芬因与被上诉人王娟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9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郭勇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爱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连峰、被上诉人王娟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王娟龙向王爱芬支付30万元人民币。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娟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或其他交易关系。由此可以推断，王爱芬向王娟龙汇款30万元属于借款，最起码构成不当得利，双方之间形成了债务关系。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娟龙提供的证人证言系利害关系人证言，无法作为定案证据。罗某是王娟龙的丈夫，是按照王娟龙的意思进行作证。王某某是王娟龙的朋友，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关系，那么王某某就事实上形成了与王娟龙的利害关系，其证言无法作为定案证据。一审法院依据两位利害关系证人的证言认定王娟龙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进而将举证责任转移给了王爱芬，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王娟龙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王爱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娟龙向王爱芬支付借款本金30万元；2．判令王娟龙向王爱芬支付借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8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王娟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爱芬经朋友张某的介绍认识了王娟龙、罗某夫妇。2012年4月8日，王爱芬在中国工商银行网点向王娟龙工行卡号×××的银行账户汇款30万元。2018年7月底至2019年4月期间，王爱芬不断向王娟龙的手机发信息：“嫂子！画的事您跟大哥说了吗？”；“嫂子！画的事情！您和大哥沟通了吗？我在等您们的回复！”；“如果你们再不联系我！我就报警了！”；“怎么还不联系我”。王娟龙对王爱芬发送的信息均没有回复。诉讼中，王爱芬还向本院提交一张《收条》，上书内容为，“今收到天龙山人大师赠送书画作品。接收人：王爱芬年月日”。王娟龙否认见过此《收条》，张某对牡丹画的钱也知情，王娟龙没有向王爱芬借款。王爱芬认可从王娟龙夫妇那里拿过一幅牡丹画，王爱芬称其是搞文化传媒的，当时有办画展的业务，罗某有意把自己的画进行展览，就将画作赠给了王爱芬。王爱芬称其是在汇款一个月后拿的画。诉讼中，王爱芬申请证人巴某到庭作证。巴某（女，汉族，1965年12月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到庭陈述称：巴某与王爱芬是朋友关系；巴某不清楚王爱芬给王娟龙打款的事情；大约是五、六月份，有一次巴某、王爱芬、“天龙山人”夫妇、张某军长和一位姓王的主任在大食堂吃饭，张某写了一个送画的条子。诉讼中，王娟龙申请证人罗某（男，195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到庭作证。罗某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称：罗某的笔名是“天龙山人”，是王娟龙的丈夫；罗某经王某某介绍认识的王爱芬，王某某说王爱芬喜欢罗某的画，要购买收藏；因为罗某自己没有卡，就将王娟龙的银行卡号发给了王爱芬；2012年4月7日在西城区裕民中路6号动物医院，王爱芬、王娟龙、罗某和王某某四人在场谈的买画的事；王爱芬自己说的30万元价格，罗某同意；次日，王爱芬将钱打入王娟龙的账户，还在动物医院，罗某将画交给王爱芬；几年后，罗某去过王爱芬的公司，看到画悬挂在公司。诉讼中，王娟龙向本院提交了王某某（男，194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的书面《证人证言》，王某某称：王某某是王爱芬和王娟龙的朋友，2012年4月7日，在北京市西城区裕民中路6号动物医院，有王爱芬、王娟龙、罗某和王某某四人在场，当时商量王爱芬购买“天龙山人”的八尺牡丹画，王爱芬很喜欢“天龙山人”的画，愿意以30万元购买这幅牡丹画；第二天，王爱芬将钱转入王娟龙账户后，王娟龙和罗某在动物医院将署名为“天龙山人”的八尺牡丹画给了王爱芬。王某某为证明其因身体原因不能出庭作证，提交了录像视频证据、2018年和2019年的入院治疗病历和《证明》。王娟龙为证明罗某为中国当代书画名人，向本院提交了中国美术艺术家协会的聘书、艺术润格证书、中国美术艺术家协会会员证等证据。诉讼中，王爱芬与王娟龙均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经本院与张某联系，张某表示不愿到庭作证。上述事实，有原告王爱芬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收条》、手机信息截屏、被告王娟龙提交的牡丹画照片、《证人证言》、手机信息截屏、王某某的病历等证据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爱芬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4月8日向王娟龙转账30万元，双方对于30万元款项的性质存在较大争议。王爱芬认为30万元是其提供的借款，王娟龙辩称是收取的售画款。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娟龙提供了罗某、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王爱芬之间系买卖画作关系，王爱芬称画作为赠品，但《收条》仍由王爱芬持有不符合常理。另外王爱芬在向王娟龙的手机发送信息时，均没有与“借款”有关的信息，故王爱芬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王爱芬未向法院提交其他充分证据，其主张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本法院对王爱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爱芬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爱芬以转账记录为据向王娟龙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娟龙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爱芬转账的30万系向王娟龙的配偶购买画作的费用。此时，王娟龙须对自己的抗辩主张承担反证责任。但王娟龙的举证责任并非以充分的证据确证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从而完全推翻王娟龙的主张，其证明标准应当达到合理可能的程度即可。王娟龙为证明双方系买卖画作关系提供了罗某和王某某的证人证言；虽然王爱芬主张画作系赠与并提交了《收条》，但《收条》并非王娟龙或其配偶书写，且《收条》由王爱芬持有确有不符合常理之处，因此，王娟龙提出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其抗辩事实主张具有合理性和可能性，故王爱芬仍应就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王爱芬不能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对王爱芬要求王娟龙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爱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爱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