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生，男，196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香河县人，住香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海，河北王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系香河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清，男，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香河县人，住香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冬，香河县淑阳镇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伟良，男，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香河县人，住香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凤，河北正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生、陈永清因与被上诉人成伟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4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永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海、上诉人陈永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冬、被上诉人成伟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永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成伟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安全意识不强而不慎坠落，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的论断明显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上诉人并非不慎从彩钢板上坠落，而是因为彩钢板弯折（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均能证实），导致上诉人从高处摔落，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20%的责任，而且上诉人只是受雇工人，听从雇主安排工作，应该是雇主负责提供安全保障责任。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并不知道二被上诉人是什么关系，只是通过被上诉人陈永清安排到成伟良的厂房处工作。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但一个两千多平米的工程认定为简易工程，并非实际意义上的建筑，明显是对建筑的错误解释。建筑工程项目包括工程建设项目、单项工程、单位工程、分部工程、分项工程。分项工程也是建筑工程的组成部分。根据我国法律规定，300平米以上的农村工程是需要发包给有建筑资质的单位承揽。而且2000多平米的厂房也并非是农村的建房范畴，一审法院的认定和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被上诉人成伟良对上诉人的受伤赔偿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陈永清针对陈永生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辩称，陈永生并不是陈永清的雇员，充其量陈永清是一个牵头人，基于这种兄弟关系，当时成伟良建筑厂房缺人手，这样才叫陈永生去工地干活，这种行为也是陈永清为成伟良所找的工人完成施工认为。陈永生在施工过程当中负责在地面往房顶递一些建筑材料。其本人自行上房顶进行铺瓦，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而造成的意外事故其本身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过轻，二审应当根据客观事实裁量。赔偿义务主体应由工程的建设方来进行赔偿。 成伟良针对陈永生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辩称，上诉人陈永生主张“上诉人并不知道二被上诉人是什么关系，只是通过被上诉人陈永清安排到成伟良的厂房处工作。”从上诉人陈永生的该点陈述中亦可明确得出结论，即成伟良与上诉人陈永生之间不存在雇佣的民事法律关系。其听从陈永清的安排进行工作，工资亦由陈永清发放，显然陈永清与陈永生之间形成的是雇工关系，雇主应当依法承担雇工在从事雇佣劳动过程中造成伤害的后果。至于上诉人陈永生主张的施工资质问题，资质问题与陈永生的受伤结果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资质只存在答辩人与陈永清之间的合同效力问题，与施工过程产生的伤害结果无关。因此，陈永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陈永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还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永清在承包工程后，组织原告陈永生等人施工，并负责劳务费发放，故形成了个人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1、陈永清与成伟良不存在工程承包关系；2、陈永清与陈永生不存在雇佣关系；3、成伟良提供彩钢顶板存在质量问题，未尽安全防范措施。另补充，被上诉人成伟良提供的拆迁厂房的旧料其中彩钢瓦一头是折断是客观事实。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存在质量问题，二审法院提出对该彩钢板质量存在瑕疵提出司法鉴定，另外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不是建设工程是错误的认定，从该工程的建筑结构施工过程完全符合法律上建设工程的范围。 陈永生针对陈永清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辩称，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 成伟良针对陈永清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辩称，首先，陈永清主张“当时言明每平米13元。8月22日上诉人等五人干了一天，认为承包价款不合理，上诉人提出不包工程了，被上诉人同意按工时计算，每天每人280元，双方未约定工期，…．，”从其该上诉理由不难得出：其一、双方达成的是工程承包合同，每平方米价款13元；其二、每人每天280元，未约定工期。这里对于该两点内容作出明确说明。按照上诉人所述，双方初始达成的是工程承包合同，上诉人陈永清不存在异议；按照出工人数计算每天支付工资280元，而且不定工期，这有违客观常理。试想一下，假如上诉人组织一百人施工，工人怠工，工期拖上一两年，成伟良是不是得支付天价“工资”？另外，“双方未约定工期”，未约定工期怎么可能，无限期施工，这不符合雇工劳动的法律特征。另外，双方又指的是谁？成伟良肯定为一方，那另一方呢？再者，成伟良同意按人按天支付工人工资，证据何在？陈永清主张“该工程总计用工108工时，自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9月7日，每天劳务人数不定”。上诉人该点理由根本就不能成立。上诉人组织的施工人员为五人，连上诉人一起共计六人。8月22日至9月7日，满打满算计17天，按照六人全勤合计工时为102天，108工时从何而来？还有，陈永生于9月4日受伤，其受伤后肯定不能再继续工作；而且，上诉人陈永清在陈永生受伤后在医院处理相关事宜，也未参与施工，108天更是不能成立。事实是，9月7日，上诉人一方已经停止施工。由此可见，上诉人为达到其诉讼主张，虚构了案件的基本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上诉人陈永清与上诉人陈永生是否为雇佣关系，答辩人不得而知，在此不作出答辩意见。再次，上诉人陈永清所谓提供的原材料是否合格，其无权发表评论意见。现场彩钢板依然存在，并未出现“彩钢板折断”问题。现场照片明显说明的是彩钢板出现的是弯曲状态，证明是施工不当而造成陈永生坠落的实际情况。 陈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病历复印费等共计151970.76元；2.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损失待伤残评定后另行主张权利；3.二次手术费等损失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份，经案外人冯某介绍，被告成伟良将位于香河县的彩钢板安装工程承包给被告陈永清，后陈永清组织原告陈永生等工人进行了施工。2019年9月4日下午15时许，原告在涉案厂房顶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彩钢板上坠落，导致身体受伤。 原告伤后即被送至香河县人民医院诊治，经诊断为：左侧股骨干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侧股骨骨折；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右侧腕舟骨骨折；右侧三角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颅脑内开放性损伤；蛛网膜下出血；颅内积气（气颅症）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头皮挫伤；左眼钝伤；左眼球后及球周出血；左侧眶外壁骨折；左侧上颌窦前壁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肋骨骨折；上颌窦骨折；盆腔积液；左侧胫后动脉血栓形成等症。当日收治入院，行对症治疗，后于2019年10月12日出院，实际住院38天。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165983.76元（其中包含被告陈永清垫付19000元），支出病历复印费187元。 另查明，2019年9月5日，被告陈永清、成伟良与案外人冯某进行商谈，谈话中被告陈永清认可其承包涉案工程的事实。截止至2019年9月9日，被告成伟良已将全部工程款给付被告陈永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永清在承包工程后，组织原告陈永生等人进行施工，并负责劳务费的发放，故原告与被告陈永清之间形成了个人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原告因劳务自身受到伤害，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中，被告陈永清抗辩称其与被告成伟良之间不是承揽关系，成伟良是实际雇主，其找原告干活是为成伟良所找，事故责任应由成伟良与原告共同承担，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经本院审查，在2019年9月5日的谈话中，被告陈永清已认可其承包涉案工程的事实；庭审中，被告陈永清认可已收到被告成伟良给付的涉案工程款，并称已由其发放给工人；从手机微信转账记录可以看出，被告成伟良是与被告陈永清一人结算工程款。综合以上三个方面、当事人陈述以及证人冯某到庭证言，可以认定成伟良与陈永清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与陈永清之间系个人劳务关系，故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陈永清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陈永清作为直接接受劳务方，未对劳务活动提供必要充分的安全保护措施，是导致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不但应认真完成工作，还应负有安全注意的义务，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安全意识不强而不慎坠落，对损害的发生也存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成伟良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个人施工，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成伟良对此有异议。因涉案工程仅是彩钢板安装，系简易工程，并非实际意义上的建筑，故不宜适用建筑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即不应受建筑资质的限制，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另，被告陈永清抗辩称被告成伟良提供的建筑材料是旧料，是出现彩钢板折断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成伟良应承担相应责任。但从被告陈永清提供现场照片看，彩钢板并未折断而是受外力弯折，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彩钢板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陈永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进而，原告及被告陈永清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成伟良在本次事故中存有过错，故被告成伟良对本次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原告的各项损失由被告陈永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由原告自行负担为宜。 原告因本次事故致受伤，已支出医疗费165983.76元（其中包含被告陈永清垫付19000元），有医疗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清单予以证实，原、被告均无异议，且客观、真实，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按每天100元主张，计算住院38天，提供了病历资料予以证实，二被告无异议，且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计算天数均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但原告到医疗机构救治、其家人往返陪护，均会发生必要的交通费用，本院结合原告的就医地点、人数等实际情况，认为原告主张的数额属合理范畴，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病历复印费187元，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且二被告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各项损失如下： 医疗费165983.76元（含被告陈永清垫付1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交通费1000元；病历复印费187元。 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70970.76元。经核算，应由被告陈永清承担80%即136776.61元的赔偿责任，其余由原告自行负担。因被告陈永清曾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9000元，相折抵后，被告陈永清需再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7776.61元。 庭审中，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损失待伤残评定后另行主张权利，二次手术费等损失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永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陈永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病历复印费等共计117776.61元。二、被告成伟良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9.5元，由原告负担342元，被告陈永清负担132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永清申请证人李某当庭证实，所有干活的人都是一天工资280元，陈永清提供的设备、车等费用是由陈永清与房东单算。陈永生质证意见为，无论证人作证内容真伪，也不论陈永清与成伟良之间是什么关系，但涉案的厂房属于建筑法中的建筑工程是显而易见的，其所建筑项目受我国建筑法及相关法律所约束，不论是雇工还是对外承包其应承包给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否则应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陈永清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因为证人的身份就是干活的，时间长点有些事情记不清也符合常理。成伟良质证意见为，1、证人与二上诉人是亲属关系，对其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2、证人在出庭作证时对于干了多少天活、发了多少工钱均记不清，但能够清楚的记住和听见陈永清与成伟良的通话显然违背客观常理。3、一审中陈永清也承认其向陈永生发放工资与证人出庭作证也是由陈永清向其发放工资的事实是一致的，能够证明陈永清与成伟良是承包关系。本院认为，依据证人证言无法证实提供劳务者每天收入为280元，但能够证实陈永清就设备、车等费用由陈永清与成伟良单独结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涉案当事人之间关系及责任主体问题。依据诉讼期间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证实，2019年9月份，经人介绍，陈永清承包成伟良位于香河县的彩钢板安装工程，后陈永清组织陈永生等人施工。2019年9月4日下午15时许，陈永生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彩钢板上坠落，导致身体受伤。关于涉案当事人之间关系问题，一审期间，成伟良提供的2019年9月5日的对话录音中，陈永清认可其承包涉案工程；陈永清亦认可已收到成伟良给付的涉案工程款，并由其发放给施工人员；且成伟良仅与陈永清一人结算工程款。陈永清虽主张其与成伟良并非承揽关系，成伟良是实际雇主，其找陈永生干活是为成伟良所找，但其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依据证人证言，陈永清就设备费用、车的费用单独与成伟良结算；同时，成伟良主张，其仅与陈永清进行结算、付款，并未与其他施工人员产生管理、提供报酬等任何关系；陈永生认可系由陈永清安排其到涉案工地施工，施工过程中由陈永清安排具体工作，劳务费用是与陈永清沟通的，同时，陈永清认可，陈永生干什么工作成伟良并不参与，综上，一审认定，陈永清与成伟良系承揽关系，陈永清与陈永生系劳务关系并无不妥；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因陈永清与陈永生系劳务关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陈永清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因其未提供必要充分的安全保护措施，是导致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陈永生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作为从业人员，应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涉案事故的发生系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而致事故发生，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依据现有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无法证实涉案彩钢板安装工程需要建筑资质，亦无法证实成伟良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责任亦无不妥；二审期间，曾与当事人沟通，未果。 综上所述，陈永生、陈永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元，由陈永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史纪红 审 判 员  李成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杨 莉 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