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虎成，男，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杰，男，198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文，男，198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勇，男，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碧剑，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中皓信禾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管家桥******。法定代表人：李素林，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张虎成因与被上诉人吴杰、陈金文、高建勇、原审被告江苏中皓信禾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皓信禾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8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虎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张虎成对司对吴杰、陈金文、高建勇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吴杰、陈金文、高建勇负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明确说明无论股权是否转让，股东都需要向债权人承担瑕疵出资责任。2.中皓信禾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届满之日为2017年1月1日，张虎成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6月19日，此时出资期限早已届满，中皓信禾公司所有股东均未履行出资义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亦不存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问题。3.张虎成是要求吴杰、陈金文、高建勇在股东出资范围内对中皓信禾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不是要求该三人承担个人债务。因此，该三人转让股权的时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4.中皓信禾公司目前负债几百万元，而该公司注册资本为一亿多元，如股东正常认缴出资，张虎成的100多万元损失就不可能至今无法赔付。破产法中亦明确规定转让股权后的前股东仍需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可以不予处理吴杰、陈金文、高建勇三人未出资的责任，但是却直接驳回了张虎成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实际上剥夺了张虎成未来在申请中皓信禾公司破产中的财产分配权，已经严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吴杰、陈金文、高建勇共同辩称：首先，吴杰、陈金文、高建勇在转让中皓信禾公司股权时，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其没有违反出资义务的行为。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转让股权的，并没有违反出资义务，应属合法有效。其次，吴杰、陈金文、高建勇转让股权时，中皓信禾公司对外不负有任何债务，中皓信禾公司对张虎成的债务亦尚未形成，因此，其不应对张虎成承担任何责任。再次，破产法及司法解释亦无关于公司破产后转让股权的前股东要承担责任的相关规定。综上，张虎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皓信禾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书面意见。张虎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皓信禾公司偿还投资款140万元及利息（自每笔投资款开始计息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扣除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已付利息）；2.吴杰、陈金文、高建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皓信禾公司、吴杰、陈金文、高建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虎成（甲方）与中皓信禾公司（乙方）分别于2015年6月26日、8月3日、8月25日和8月26日签订了四份《投资计划合同》，约定张虎成提供合同约定的投资款项，中皓信禾公司进行项目投资，双方从中受益。投资金额分别为35万元、67万元、20万元和18万元，合计140万元。合同还约定：由甲方将资金委托给乙方进行投资管理，取得投资收益并分配给受益人；认购资金期限均为12个月，收益分配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10号分配上月收益，随本金结清最后一个月收益；预期年化收益率为20%。《投资计划合同》签订后，张虎成分别于2015年6月26日给付中皓信禾公司35万元、8月3日给付67万元、8月21日给付1.2万元、8月25日给付5万元，8月27日给付31.8万元，合计140万元。四份合同签订的当日，中皓信禾公司出具了四份与合同约定款项一致的收款确认书，明确了35万元的起息日为2015年6月26日、67万元的起息日为2015年8月3日、20万元的起息日为2015年8月25日、18万元的起息日为2015年8月26日。一审法院另查明，中皓信禾公司于2015年1月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吴杰，注册资本1068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受托管理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投资与资产管理、投资咨询、金融信息咨询等。公司发起人为吴杰、李素林、高建勇、陈金文四人，股东名册中载明，吴杰认缴出资额5233.2万元、李素林认缴出资额3204万元、高建勇认缴出资额106.8万元、陈金文认缴出资额2136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7年1月1日。2015年1月26日，中皓信禾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以下决议：（1）同意查林云参股本公司；（2）同意股东吴杰将其持有公司的5233.2万元股权以0元转让给股东李素林；（3）同意股东高建勇将其持有公司的106.8万元股权以0元转让给股东李素林；（4）同意股东陈金文将其持有公司的1068万元股权以0元转让给新股东查林云；（5）转让后股东李素林持有公司股权9610万元占公司全部注册资本90%，股东査林云持有公司股权1068万占公司全部注册资本10%；（6）同意免去吴杰执行董事职务，选举李素林为执行董事，任期三年；（7）同意免去陈金文监事职务，选举查林云为监事，任期三年；（8）同意章程修正案。2015年2月5日，中皓信禾公司向南京工商行政管理局鼓楼分局申请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吴杰变更为李素林，发起人由吴杰、李素林、高建勇、陈金文变更为李素林、查林云。同日，高建勇与李素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高建勇将其持有的中皓信禾公司股权中106.8万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于2015年1月26日前将股份转让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中皓信禾公司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即出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享受股东权利义务。吴杰与李素林，陈金文与李素林、查林云也签订了内容相似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1月1日，李素林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同年8月6日被提起公诉。2018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06刑初662号刑事判决，认定李素林担任中皓信禾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该公司没有取得融资资质的情况下，安排公司工作人员采用街头发传单、打电话、开座谈会、带客户实地考察等宣传方式，以投资项目为名，许诺支付10.8%-20%的年化收益，向16名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共计300.8万元，给投资人造成实际损失288.7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6万元。该判决同时责令李素林退出全部集资款发还各集资参与人。集资参与人名单中张虎成在列，其投入金额为140万元，损失金额为1352145元。上述判决已生效，该损失未实际退赔。一审法院认为，张虎成与中皓信禾公司签订的《投资计划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不因李素林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而当然无效，故张虎成要求中皓信禾公司偿还140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刑事判决书中认定张虎成的实际损失1352145元，系扣除中皓信禾公司已付利息47855元的结果，对于该利息，应当在本案判决中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本案中，吴杰、陈金文、高建勇已于2015年1月26日将股份转让给李素林和查林云，并于2015年2月5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此时三人的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其并无违反出资义务的行为，而中皓信禾公司对张虎成的债务尚未形成，故张虎成对吴杰、陈金文、高建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江苏中皓信禾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虎成140万元及利息（本金35万元自2015年6月26日起算、本金67万元自2015年8月3日起算、本金20万元自2015年8月25日起算、本金18万元自2015年8月26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中扣除已支付的47855元）；二、驳回张虎成对吴杰、陈金文、高建勇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3600元，由中皓信禾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的股东应否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吴杰、陈金文、高建勇作为中皓信禾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分别认缴出资5233.2万元、2136万元和106.8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7年1月1日。2015年1月26日，吴杰、陈金文、高建勇将其各自持有的中皓信禾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李素林、查林云，并于2015年2月5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可见，吴杰、陈金文、高建勇系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并不存在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违法行为，即不构成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再者，吴杰、陈金文、高建勇转让股权时，中皓信禾公司对张虎成的债务尚未形成，故一审法院关于该三人不应再对中皓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出资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张虎成关于吴杰、陈金文、高建勇应承担出资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综上，张虎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张虎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焱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