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易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北街**院**楼****0827。法定代表人：杨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彬，男，198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北京市法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易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易影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彬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378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易影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茜，李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易影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金易影视公司不构成侵权，不承担赔偿、道歉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彬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青岛视觉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觉志公司）作为涉案美术作品、文章的发布主体，对查明我方是否构成侵权有关键作用，但一审法院没有同意我方的追加申请，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李彬认可曾将涉案美术作品授权视觉志公司，但并未授权视觉志公司再行转授权的权利。视觉志公司在其公众号发布涉案文章，并且我方向视觉志公司申请“开白”后得到了转载的授权，而后进行转载，故视觉志公司应当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便于查清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彬对其提出的未同意转授权的主张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彬在涉案文章中并未明确提示或表达过此作品仅授权“视觉志”公众号使用，未经授权不得转载。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该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方不构成侵权。我方系通过获得“视觉志”公众号转载的方式对涉案文章、美术作品进行转载，并未超出作品使用范围，并于文章最后标明了出处。因此我方不存在侵权的故意，也未实施侵权行为。四、我方未给李彬造成不良影响。我方转载后，涉案文章阅读量仅为464，并且接到告知后及时删除。综上，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李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易影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本案没有必要追加第三人，因为第三人是有授权的，不存在侵权行为。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没有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没有错误。4.金易影视公司主张的不良影响与本案无关。李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金易影视公司停止在其微信公众号“金易影视”（微信号：×××）上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没说的话》《不想上班》等2幅作品；二、判令金易影视公司赔偿李彬经济损失8000元、公证费200元，律师费1800元；三、请求判令金易影视公司在“金易影视”（微信号：×××）微信公众号连续10日刊登赔礼道歉声明，内容由法院核定。事实与理由：李彬系一名插画师，对其创作的作品享有著作权。金易影视公司系“金易影视”（微信号：×××）微信公众号的经营主体，现李彬发现金易影视公司未经李彬授权，擅自在其“金易影视”（微信号：×××）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李彬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金易影视公司的行为己构成对李彬著作权的侵犯，李彬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具状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彬系插画师，是微博账户“李彬BinLee”的认证主体。涉案作品《没说的话》《不想上班》分别于2017年8月20日和2017年4月1日发表于微博“李彬BinLee”。2018年4月17日，微信公众号“金易影视”（微信号：×××）发布题为《朋友圈超现实的成人漫画，你看懂了几张？》的文章，将涉案作品作为配图使用，未给作者署名，并注明“转载：视觉志”。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认证主体为金易影视公司。庭审中，李彬认可曾授权“视觉志”微信公众号使用涉案美术作品，但并未授予其再行转授权的权利。以上事实有李彬提交的涉案作品手稿、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的（2019）宁钟证民内字第4607号公证书、李彬出具的创作说明、涉案作品首发页面截图、首发账号认证信息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李彬提交的涉案作品底稿、创作说明、发表链接及微博账户实名信息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初步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李彬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金易影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将涉案美术作品作为文章配图，且未给李彬署名，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害了李彬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金易影视公司主张涉案微信公众号文章系转载自“视觉志”公众号，并已注明来源，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李彬已确认曾授权“视觉志”公众号发布涉案美术作品，但并未授予“视觉志”公众号转授权的权利。故此，金易影视公司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转发涉案美术作品未得到合法授权，构成对李彬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的侵害，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一审法院将考虑金易影视公司的使用方式和范围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由于李彬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金易影视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人的主观过错及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关于李彬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李彬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等证据，无法确定合理支出是否发生、由谁支付及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金易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停止侵权，从涉案微信公众号“金易影视”（微信号：×××）中删除涉案美术作品；二、北京金易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彬经济损失2000元；三、北京金易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涉案微信公众案号“金易影视”（微信号：×××）发布致歉声明，向李彬赔礼道歉，致歉声明连续保留24小时（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李彬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金易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四、驳回李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李彬提供的涉案作品底稿、创作说明、发表链接及微博账户实名信息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李彬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一审程序中是否应当追加视觉志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二、金易影视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一、一审程序中是否应当追加视觉志公司参加本案诉讼金易影视公司主张因其系通过向视觉志公司申请开白的方式转载涉案美术作品，而李彬认可其曾授权视觉志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故视觉志公司应当参与诉讼，以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追加，构成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金易影视公司主张其系基于视觉志公司的授权使用涉案作品，对此金易影视公司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在金易影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视觉志公司并无参加本案诉讼的必要。另外，即使金易影视公司基于视觉志的授权使用涉案作品属实，金易影视公司在取得视觉志公司授权许可的同时亦有义务审查视觉志公司是否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或者为涉案作品的被授权许可人以及有无授权他人使用涉案作品的权利。否则若视觉志公司作为被授权许可人并无对外许可或者授权他人使用作品的权利，那么即使金易影视公司经视觉志公司许可或授权使用涉案作品，亦难以认定其使用涉案作品系基于权利人许可的合法使用。在金易影视公司无证据证明视觉志公司有权许可他人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形下，金易影视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免除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故此，在现有证据情况下，视觉志公司参加诉讼与否不影响对本案事实及金易影视公司侵权主观过错的认定，视觉志公司无须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视觉志公司不构成程序违法。金易影视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金易影视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金易影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传播涉案美术作品，未给李彬署名，构成对李彬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应当承担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方式及范围酌情确定赔礼道歉方式；在李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金易影视公司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人的主观过错及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失赔偿数额。上述责任承担方式及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均无不当，本院均予以确认。金易影视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的阅读量较少以及并未给李彬造成不良影响的主张均不影响金易影视公司侵权行为的成立及侵权责任的承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综上，北京金易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金易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