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女，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某，女，195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强生、周峰，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2，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3，女，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雁飞，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1、顾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2、高某3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09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1、顾某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09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扬州市××村××组旧宅由高某4夫妇出资购买，登记在高某4名下，应属高某4夫妇的遗产。从现有证据来看，除部分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外，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高某2出资4000元购买及修缮过旧宅，加之高某2陈述前后出现反复，证人证言间存有矛盾，一审判决认定高某2出资4000元购买旧宅并修缮的事实明显错误。2、翻建新宅未取得相关建房审批手续，案外人王某、高某5虽有出资，但并不能据此取得新宅的产权。王某、高某5出资的具体金额也尚无证据证实，仅凭多个存有利害关系证人的证言，不能认定二人各出资7.5万元的事实。高某2与王某、高某5签订的房屋租金及拆迁协议，高某6未参与协商和签字确认。该协议实际是高某2在签署拆迁安置协议之后，为了转移拆迁利益同他人伪造的，因此不能作为拆迁利益分配的依据。新宅的拆迁利益包括100平方米安置房屋一套和货币补偿308805.67元，利益分配主体是高某1、顾某某、高某2，上述拆迁利益应当在本案中依法进行分割。3、高某6对高某4、毛某某尽到了赡养义务，且高某4、毛某某名下位于上海的房产份额已经部分登记在高某2名下，高某2已经多分得遗产，不应当在拆迁利益分配时再行多分。高某2、高某3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某1、顾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高某4、毛某某所有的位于扬州市××镇房屋拆迁而获得的拆迁补偿款308805.67元及安置房屋，高某1、顾某某共计分得拆迁补偿款102935.22元和××园××室（含车库）三分之一的份额或折价补偿款；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高某4与毛某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二子一女，长子高某6、次子高某2、女儿高某3，全家在上海市落户。高某4于2004年1月13日死亡。毛某某于2007年3月26日死亡。高某6与顾某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高某1。高某6于2014年8月26日死亡；2、1999年左右，高某4为落叶归根欲在老家购买房屋，以便回老家时偶尔居住，但收入有限未能出资购买。为此，高某2出资4000元为高某4夫妇购买了位于扬州市××村××组旧宅一处，产权证于1999年12月20日登记在高某4名下，房屋登记面积为64.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登记面积为97.37平方米。由于旧宅年久失修，购买之后不久，高某2又出资对房屋进行了修缮。房屋购置后，空置较多，使用较少。高某4夫妇去世后，该房屋一直空置；3、2014年左右，高某4的侄子高某5听说当地有拆迁的可能，于是建议高某2回老家修建上述房屋。高某2同意后，让高某3转告高某6，建议其一起投资建房。高某6和高某2达成一致意见后，又与堂弟高某5、表弟王某达成一致口头意见：由高某6、高某2、高某5、王某四人出资，高某5、王某二人出力翻建房屋，如拆迁，拆迁安置100平方米房屋或相应的货币补偿归高某6和高某2，其余拆迁利益归高某5、王某。高某5、王某各出资7.5万元、高某6、高某2各出资1.4万元，将上述旧宅拆除重建并装修，建成后的房屋面积为185.74平方米；4、2019年4月10日，高某2与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签订《扬州市市区集体土地上房屋货币化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拆除上述房屋，并给予各项拆迁补偿合计658805.67元，其中35万元用于购买100平方米的安置房一套。拆迁协议的商谈、购买和出售拆迁安置房等事宜由王某代理，王某和高某5将换购的拆迁安置房房票出售。高某2共计得款45万元，其余因拆迁所获利益由王某、高某5分得；5、审理中，应高某1、顾某某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苏1091民初366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20年4月3日冻结了高某2名下上海银行账户、于2020年4月8日冻结高某2名下证券账户、2020年4月9日查封高某2名下位于上海市××路××弄××号××室房屋。2020年4月29日，高某2提出复议，以其患病需资金治疗为由申请解除对其名下银行账户的冻结。经协调，高某1、顾某某同意解除对上述银行账户的冻结。2020年5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1091民初366号之三民事裁定准予解除冻结，并于2020年5月11日解除了对高某2名下银行账户所采取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中，登记在高某4名下的原位于扬州市××村××组64.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为97.37平方米）的房屋虽然是高某2出资购买，但是登记在高某4名下，应认定为高某2对父母的赠与，属于高某4与毛某某夫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高某4夫妇去世后，这套房屋成为遗产，由于法定继承人对该遗产未进行分割，所以自2007年3月26日毛某某去世时起该套房屋由高某6、高某2、高某3共同共有。2014年左右，该套房屋被拆除进行重建，一方面拆除房屋的事实行为导致高某6、高某2、高某3对该套房屋的物权消灭，另一方面出资建造房屋的事实行为使得出资人原始取得新建房屋的物权。高某6、高某2、高某5、王某是出资人，他们当然成为新建房屋的权利人。至于高某3是否为新建房屋权利人则要看其有无出资。从高某6、高某2与高某5、王某的约定来看，高某6、高某2各出资1.4万元与高某5、王某出资7.5万元所能分配的拆迁利益相当，表明被拆除的64.2平方米旧房已作为高某6和高某2的出资计入分配依据，所以在高某6和高某2获得拆迁利益后应向高某3返还其对旧房所应享有继承利益。新建房屋被拆迁征收后，高某2分得45万元应为高某6、高某2、高某3的共有财产，该45万元既包括了高某4夫妇的遗产部分又包括了高某6和高某2的投资收益，由于兄妹三人对如何分割该笔款项没有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法根据继承人的贡献、出资等因素进行酌定。高某4夫妇的遗产即旧房实际系高某2出资购买，高某2对该财产的贡献巨大，且高某2对父母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所以其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再结合其出资建新房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高某2分得23万元。高某6有扶养能力，但对父母未尽到主要的扶养义务，所以其在分配遗产时应当少分甚至不分，结合高某6对重建新房的出资，一审法院酌定高某6可分得14万元，这部分由高某1、顾某某各半继承。高某3对新建房未出资，参照旧房的拆迁价值，一审法院酌定其可分得8万元，因其自愿放弃，并指定放弃部分由高某2继承，故确认8万元由高某2享有。现拆迁利益分配款已由高某2取得，故由高某2分别给付高某1、顾某某各7万元。至于高某1、顾某某诉请确认安置房屋三分之一份额或折价补偿款，因高某2、高某3未获得这部分拆迁利益，高某2、高某3不负有向高某1、顾某某分割的义务，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若高某1、顾某某认为高某5、王某所分得的拆迁利益中包含了高某6的利益，因该纠纷属于合同纠纷，故本案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顾某某7万元、高某17万元；二、驳回顾某某、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3920元，由高某1、顾某某负担1760元，高某2负担216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和证据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被继承人高某4名下的扬州市××村××组房屋（64.2平方米）系被继承人高某4、毛某某的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高某6、高某2、高某3继承。遗产未分割前，由高某6、高某2、高某3共同共有。2014年左右，高某6、高某2和案外人高某5、王某共同出资翻建形成案涉房屋。2019年案涉房屋被拆迁，高某2作为被拆迁人签署《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载明各项拆迁补偿合计658805.67元，其中35万元用于购买100平方米的安置房一套。对于拆迁货币补偿利益308805.67元（658805.67-350000），各方不持异议，此款已由高某2领取。对于讼争安置房一套，据高某2及案外人高某5、王某陈述，经由王某和高某5以房票的形式出售，其中15万元左右房款由高某2取得，其余利益由王某和高某5分得。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高某2等人的陈述，确认高某2获得拆迁补偿款45万元。考虑到本案中宅基地使用权来源于高某4、毛某某，并登记在高某4名下，案涉拆迁利益应包含有被继承人高某4、毛某某的遗产即64.2平方米房屋相对应的拆迁补偿利益。故高某2取得的45万元拆迁利益既包含被继承人高某4、毛某某的遗产部分又包含高某6和高某2的投资案涉房产等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高某4夫妇房屋的购买背景以及高某2、高某6对案涉房屋的出资贡献、子女所尽赡养义务等因素，酌定高某2、高某6、高某3分得拆迁利益23万元、14万元、8万元，其中高某3自愿放弃8万元并指定归高某2所有，高某6已去世，14万元作为遗产由其配偶顾某某、女儿高某1继承，据此判决高某2给付顾某某和高某1各7万元，并不失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顾某某和高某1提出的一审判决对高某2出资4000元购买老房屋系事实认定错误之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扬州市××村××组房屋系以被继承人高某4的名义，由高某2出资购买，对此有高某2、高某3陈述以及王贵堂、姜静萍等出庭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故对上诉人顾某某和高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顾某某和高某1提出的要求分割拆迁安置房的上诉请求，经查，目前尚无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安置房登记在高某2、高某3名下或者由其实际控制。对于案外人高某5、王某基于共建房屋的事实取得的部分拆迁利益，若今后顾某某和高某1有证据证明侵害了其财产权益，可另案诉讼。对于上诉人顾某某和高某1提出的被继承人高某4、毛某某遗产分配不当之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高某2对被继承人高某4、毛某某尽到了生养死葬等主要扶养和善终义务，分配遗产时，依法可以予以多分。被继承人高某4、毛某某名下位于上海的房产份额是否登记在高某2名下，与本案的遗产分配并无关联，故对上诉人顾某某和高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顾某某和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高某1、顾某某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川审 判 员 祁若冰审 判 员 方 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月书 记 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