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男，1982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宏宇，江苏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龙，男，1980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通，男，1984年3月3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斌，男，1981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受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共同特别授权委托），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对刘志龙支付的90000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1.因祥云天鹏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鹏公司)结欠其货款67872元，天鹏公司以刘志龙卡上的款项于2019年12月16日支付20000元、2020年1月3日支付47872元，合计67872元，付清欠款。2.因刘志龙结欠其货款90515.4元，故刘志龙以卡上的款项于2020年1月23日、2020年3月14日、2020年4月13日各支付30000元，合计90000元，刘志龙结欠的款项基本付清。3.其起诉后，刘志龙于2020年6月9日支付300000元，付款用途明确为1月至6月股权转让款尾款，6个月转让款尚欠90000元。4.争议的90000元与诉争的每月应支付的65000元转让款数额相差较大，与刘志龙结欠其的货款基本相符。59000元付款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不存在关联性。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每月应支付股权转让款65000元，自2020年1月10日起支付直至2020年12月10日，双方明确约定了付款的时间和数额。刘志龙结欠其的货款双方只是确定了结欠的数额而未对付款的时间和数额进行约定，故而刘志龙在1月、3月、4月每月付款30000元，具有任意性，不存在关联性。69000元款项的支付时间发生在起诉之前，未载明用途。而在其起诉后，支付的300000元付款用途明确为1至6月股权转让款尾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以受到疫情影响为由，将截止6月9日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酌情调整为10000元错误。天鹏公司2020年度的电费缴费数额比2019年度略有提升，说明天鹏公司的生产并未受到疫情影响。2.《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自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12月10日，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每月应支付股权转让款65000元，虽然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在2020年6月9日支付部分转让款，但违约自2020年1月11日起已持续发生，逾期付款的起算点应自2020年1月11日起算。3.一审将截止6月1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按未付清款的2%计算月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即使过高，也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调整，即最高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辩称，1.64782元是天鹏公司结欠张华的货款，双方并无争议，该款项已经付清，且与本案无关。2.张华称刘志龙结欠货款905154.4元与本案无关，该款项是刘志龙和张华之间的往来，与孙文通、陈天斌无关，且是否结欠该数额双方也存在争议。3.其认可应当支付转让款780000元，但由于疫情影响，没有每月按时支付65000元，仅在3个月中每月支付3万元。4.300000元款项注明系股权转让款，争议的90000元款项也系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电费缴纳的数量并不能表明生产及经营的实际状况。6.考虑疫情影响，一审将前期的逾期利息酌情调整为10000元合法，后期的逾期利息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也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4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6月9日；以4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4日，张华与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张华将其持有的祥云天鹏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云公司）34%股权以7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具体为刘志龙受让14%、孙文通受让10%、陈天斌受让10%；转让款由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共同支付，支付时间：2020年1月10日支付首笔转让款65000元起，每月10日支付65000元，至2020年12月10日支付完最后一笔65000元；协议生效后，张华配合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等手续。合同还约定，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如有一期未能按时足额付款，张华有权要求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一次性付清转让款，并按未付金额的2%计算每月利息。合同签订后，张华已按约于2019年11月6日至工商管理部门配合办理变更登记。刘志龙分别于2020年1月23日、3月14日、4月13日支付给张华妻子蒋静飞30000元，共计90000元。于2020年6月9日，支付给蒋静飞300000元，载明用途是：1月至6月股权转让尾款。张华对90000元款项的性质有异议，认为系支付的货款，为证明其主张，张华向该院提供销售单一张，客户栏显示刘志龙，客户签名是王学锋，货物总价90515.4元。经质证，刘志龙认为：与本案无关，该货款双方确认结欠67872元，其已经支付，该销售单签字人是王学锋，与刘志龙无关。一审中，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未向该院提供因疫情原因向张华请求延期付款的相应证据。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付款凭证，变更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张华与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金额，因金钱属于种类物，刘志龙付款的90000元与本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等均存在关联性，之后6月9日支付的300000元又明确载明用途是1月至6月股权转让尾款，故可以认定刘志龙已支付转让款390000元；张华主张刘志龙还结欠其货款90515.4元，可以另行凭据主张。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未按约付款，其抗辩因疫情影响付款，但未提供向张华提出请求要求延期付款的相应证据，故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构成违约，张华有权主张立即支付全部转让款，但考虑到疫情对受让股权后公司经营产生的实际影响，及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逾期付款的情形严重性，该院对利息的起算点及计算方式酌情予以调整，将截止6月9日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10000元，6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未付金额39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向张华支付股权转让款3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2020年6月9日为10000元；以3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0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10570元，由张华负担450元，由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共同负担1012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华提供祥云公司缴纳电费的单据，载明2020年度用电数量多于2019年。以此证明祥云公司的经营未受疫情的影响重大影响。经质证，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对张华举证的用电数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认为，用电量大不等于就能够生产出产品，疫情发生后，公司无法招聘到本地熟练工人，消耗比较大，产品无法销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志龙于2020年1月23日、3月14日、4月13日支付给其妻子蒋静飞各30000元，共计90000元是否为股权转让款；2.一审对逾期付款的利息调整是否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张华上诉认为争议的90000元系刘志龙向其支付的货款，该主张成立的前提是刘志龙结欠其货款的事实成立。为此，其提供了销售单一张，载明客户是刘志龙，下方客户签名是王学锋，货物总价为90515.4元。因该销售单仅有运输司机王学锋的签字，并没有收货人员的签字，无法证明刘志龙已收到销售单载明的货物，故不能进而证明刘志龙给付的上述90000元系支付销售单载明货物的货款。且本案付款义务人为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三人，销售单却非张华与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三人的往来。如张华认为刘志龙结欠其货款90515.4元，可另行主张。据此，一审认定争议的90000元系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能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适当减少。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计算方法作了约定，但每月2%计算利息的标准明显过高，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要求调低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鉴于刘志龙、孙文通、陈天斌已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且今年由于受到疫情影响，除特殊行业外，较多企业均不同程度地发生支付能力不足的困难，适当调低违约金亦无不妥。至于张华二审中提供的祥云公司电费缴纳单据虽然证明祥云公司用电情况与往年相比差异不大，但由于企业经营和效益涉及多方面的因素，仅以用电量的多寡来证明企业经营未受疫情的影响，关联性不足。因此，对一审法院就违约金部分所作调整，本院认为属于合理范畴，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