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初274号原告：华鑫科技（营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盖州市清河大街西段。法定代表人：刘鹏，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峰，辽宁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杰，辽宁华君律师事务所营口分所律师。被告：漯河银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胡志芳，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蔚，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瑜，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鑫科技（营口）有限公司诉被告漯河银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鑫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峰、齐杰，被告漯河银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鑫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漯河银鸽公司给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6亿元。2、判令被告漯河银鸽公司给付原告利息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4.6亿元为基数，以罚息年利率13.50675%计收罚息，并按季计收复利。以贷款到期日累计欠息27328636.69元为基数，以罚息年利率13.50675%计收罚息，并按季计收复利。3、判令被告漯河银鸽公司支付违约金23,000,000.00元。4、判令被告漯河银鸽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7,172,000元。5、判令原告有权就被告漯河银鸽公司质押的河南银鸽实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600069）股票81595005股的股权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款项优先受偿。6、判令原告有权就被告漯河银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质押的四川银鸽竹浆纸业有限公司199,780,280.00元股权/股份的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款项优先受偿。7、判令被告漯河银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5日，被告漯河银鸽公司与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振兴支行（以下称振兴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YKZX2018LD003）（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8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止，约定被告向振兴支行申请借款4.6亿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同日，被告与振兴支行签订《股票质押合同》（合同编号：YKZX2018LD003GPZY），被告以其持有的银鸽投资（600069）股票81595005股为《借款合同》提供质押担保。被告与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合同编号：PJ2018-SX11-ZY2），被告以其持有的四川银鸽竹浆纸业有限公司199,780,280.00元股权/股份（占注册资本73.81%）为被告与振兴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质押担保。2018年5月10日振兴支行向被告付款4.6亿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及复利为固定年利率9.0045％，按季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季末月20日，还本日期为2019年4月24日，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上浮50％，如不能如期足额向乙方支付利息，被告应按借款利率支付复利，合同中还约定，如被告违约，还应支付借款本金5％的违约金，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019年3月27日，振兴支行与华鑫集团（营口）有限公司（原华鑫商业保理（营口）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基于《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YKZX2018LD003号）及各从合同的约定对被告所享有的债权（含与之有关的附属权利）转让给华鑫集团（营口）有限公司，并已发送债权转让通知给被告，被告已签收。2020年8月18日，华鑫集团（营口）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基于《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YKZX2018LD003号）及各从合同的约定对被告所享有的债权（含与之有关的附属权利）转让给原告，并已发送债权转让通知给被告。被告漯河银鸽公司辩称：一、本案基础债权债务存在违反利率管理规定的情况，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是营口银行为规避《商业银行法》、《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行政监管而签暑，应属无效，涉案本息应当按照《商业银行法》的规定处理。二、答辩人与营口沿海银行份有限公司签暑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年利息已超出款利率浮动上限，属银行违规发放贷款，利息约定条款无效。二、根据《商业银行法》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商业的银行的放货利率应当遵守人民银行发布的利率标准；根据《人民银行关于扩大金融机构贷款利率浮动区间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0号)，商业银行、城市信用社对客户货款利率的上限为基准利率乘以上限系数1.7。借款合同签订时，金融机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35％/年，浮动利率上限也不超过7.395％/年。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营口沿海银行”)与答辩人于2018年4月25日签署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中，第4.1条约定固定年利率为9.0045％，远超出贷款利率的上限。营口沿海银行此行为，违反了《商业银行法》第38条及《人民银行关于扩大金融机构款利率浮动区间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已构成违规发放货款。因此，借款合同当中违反法律法规禁止规定的第4.1条不发生法律效力，相当于没有利息约定，或者参照适用借款时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年。同时，因借款合同项下的罚息及复利均是以第4.1条约定的年利率作为计算基数，故罚息及复利也不应收取，或做同步调整，最高不超过固定年利率上浮50％的标准，即6.525％/年。三、原告诉求计算利息的期间有误，未按合同按约定的12个月期间计息；相应罚息和复利的计息期间也错误。四、罚息的计算基数不是本金，而是借期内的利息，原告第二项诉求中的罚息诉求不明确。五、借款合同当中约定的利息、复利条款系合同“另有约定”条款，选择适用利息、罚息、复利条款后，则不能再要求支付违约金。1、借款合同第12.3条中约定的违约金，系借款合同的兜底条款，适用于合同无约定的情形，本案中就答辩人未按时清偿借款本息的情形，合同4.2.1条已有约定。应按合同约定执行。2、原告在主张罚息的同时，又主张违约金，实质上是变相提高逾期还款罚息，违反《商业银行法》的规定。3、违约金的性质是弥补因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就银行贷款而言，借款人不能按时清偿借款，银行可能的损失是利息，现在原告已主张高于利息的罚息，远超银行可能的损失。因此，对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六、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且无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对原告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本案属金融借贷纠纷，案件并不复杂，原告主张律师费为人民币7,172,000元，远高于金融机构正常支付律师费的通常标准，也超过辽宁省律师收费指导办法的上限，不具有合理性。同时原告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而未提供转账记录及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并不能证明原告已向其代理人实际支付该费用，不能证明该费用的真实性。所以对该请求不应支持。七、答辩人及其关联企业在同期发生的多次大额融资贷款，但许多资金实际流向不明，部分融资涉及刑事案件，本案是否也涉及刑事，请法院予以重视调查，如涉刑事，应移交公安部门处理。1、2018年答人的执行董事和财务负责人是原营口沿海银行行长(潜逃境外，带走答辩人财务资料)指派的刘晓军，答辩人的融资由他们团队负责。现刘晓军因涉嫌职务犯罪，被河南漯河市公安立案调查。2、2020年6月，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答辩人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0)辽01民初700号】，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将案件移送天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沈阳中院通知答辩人该案涉及刑事【答辩人对具体案情不清楚】。3、答辩人的财务账册因刘晓军的无故离任而缺失，本案借款资金流向答辩人难以自查，但也未放弃刑事追查的努力。因此，答辩人亦声明保留对本案案涉资金追回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5日，被告漯河银鸽公司与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振兴支行（以下称振兴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YKZX2018LD003）（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8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止，约定被告向振兴支行申请借款4.6亿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同日，被告与振兴支行签订《股票质押合同》（合同编号：YKZX2018LD003GPZY），被告以其持有的银鸽投资（600069）股票81595005股为《借款合同》提供质押担保。被告与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合同编号：PJ2018-SX11-ZY2），被告以其持有的四川银鸽竹浆纸业有限公司199,780,280.00元股权/股份（占注册资本73.81%）为被告与振兴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及复利为固定年利率9.0045％，按季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季末月20日，还本日期为2019年4月24日，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上浮50％，如不能如期足额向乙方支付利息，被告应按借款利率支付复利，合同中还约定，如被告违约，还应支付借款本金5％的违约金，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018年5月10日振兴支行向被告漯河银鸽公司付款4.6亿元。直至本案起诉之日，被告漯河银鸽公司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偿还。2019年3月27日，振兴支行与华鑫集团（营口）有限公司（原华鑫商业保理（营口）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基于《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YKZX2018LD003号）及各从合同的约定对被告所享有的债权（含与之有关的附属权利）转让给华鑫集团（营口）有限公司，并已发送债权转让通知给被告，被告已签收。2020年8月18日，华鑫集团（营口）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基于《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YKZX2018LD003号）及各从合同的约定对被告所享有的债权（含与之有关的附属权利）转让给原告，并已发送债权转让通知给被告。另查，原告华鑫科技公司提供的发票、转帐记录显示，本次诉讼原告总计向其代理人实际支付诉讼代理费用651万元，原告与代理人的代理机构辽宁华君律师事务所营口分所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案代理费为3430000元。原告支付本案保全保险费用121612.37元。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为，原告与被告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及罚息、复利是否受法律保护；原告请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原告主张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对于原告与被告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及罚息、复利是否受法律保护问题。原告对于借款利息及罚息、复利的请求符合借款合同第四条借款利率、罚息利率、利息支付的约定。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银发【2004】251号）第二条的规定，“金融机构（城乡信用社除外）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商业银行贷款和政策性银行按商业化管理的贷款，其利率不再实行上限管理，贷款利率下浮幅度不变。”该规定取代了被告主张适用的银发【2003】250号规定。所以原被告借款合同中，第四条关于借款利率、罚息利率、利息支付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依据该规定，被告主张逾期之外不计算复利不成立。故原告依据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罚息利率、利息支付，请求借款利息及罚息、复利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问题。双方在合同第12.3条中约定“甲方违约，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应按本合同借款本金的百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条应理解为，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及罚息、复利外，还应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5%的违约金。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抗辩违约金不应给付，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违约，被告依约应向原告支付4.6亿元的5%的违约金，即23,000,000.00元。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问题。原被告在《借款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乙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均由甲方承担。”该条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提出原告代理费过高，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在诉讼中与其代理机构达成了《补充协议》，将律师代理费从7172000元降至3430000元，是原告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干预。鉴于原告提供了《补充协议》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发票，本院对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7172000元中的3430000元予以支持。对于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问题。被告主张其融资业务由刘晓军负责，刘晓军涉嫌职务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但被告未举证刘晓军涉嫌犯罪与本案相关，并且本案为民事纠纷，不影响相关刑事案件结论，被告主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而不应审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漯河银鸽公司对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振兴支行4.6亿元借款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偿还，构成违约。该违约债权经合法的债权转移，被原告华鑫科技（营口）有限公司取得。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漯河银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10日内给付原告华鑫科技（营口）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60,000,000.00元；二、被告漯河银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10日内给付原告华鑫科技（营口）有限公司利息：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4.6亿元为基数，以罚息年利率13.50675%计收罚息，并按季计收复利；以贷款到期日累计欠息27,328,636.69元为基数，以罚息年利率13.50675%计收罚息，并按季计收复利。三、被告漯河银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10日内向原告华鑫科技（营口）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3,000,000.00元；四、被告漯河银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10日内向原告华鑫科技（营口）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430,000.00元；五、原告华鑫科技（营口）有限公司对被告漯河银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质押的河南银鸽实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600069）股票的股权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原告华鑫科技（营口）有限公司对被告漯河银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质押的四川银鸽竹浆纸业有限公司股权的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2,66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21,612.37，均由被告漯河银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那晓梅书记员翟健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