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1，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金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3，男，195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4，男，195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金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5，男，196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金溪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盛，江西金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审原告：彭某2，女，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彭某1因与被上诉人彭某4、彭某3、彭某5，原审被告彭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7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20）赣1027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被继承人邓如珠一直与上诉人共同居住，由上诉人一家负责其生活起居，足以证明被继承人邓如珠一直是由上诉人扶养至去世，上诉人不但要给予被继承人物质上的生活照料，而且还要对继承人进行日常陪护，给予精神上的慰藉。上诉人对被继承人邓如珠完全是尽到了全部扶养义务，而不是主要扶养义务。正是由于上诉人对母亲邓如珠尽到了全部扶养义务，母亲邓如珠才有机会、有条件将自己的养老金等积蓄起来。否则，母亲邓如珠不可能有今天本案争议的遗产。2.被上诉人对被继承人邓如珠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但从未尽到扶养被继承人的义务，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给予过被继承人物质上帮助，也无证据证明给予过被继承人以精神安慰，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对被继承人没有履行任何扶养义务。更为过分的是被继承人生病、直至去世，作为被继承人的长子彭某3都未曾露面，更谈不上尽了扶养义务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之规定，被上诉人不应分配被继承人的遗产。一审法院明知道被继承人一直全部是由上诉人扶养的，被上诉人属于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却均未尽扶养义务的继承人，却在分配被继承人的遗产比例时，由三被上诉人各占六分之一，上诉人占三分之一。即、三被上诉人共同分配被继承人二分之一的遗产，上诉人仅分配被继承人三分之一的遗产。也就是说，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不但没有不分或者少分，反而可以多分。原审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之规定，而不应适用“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之规定。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的判决破坏了公序良俗。我国继承法关于法定继承的规定，体现了对被继承人尽到主要扶养义务的继承人可以多分遗产、能扶养而不扶养被继承人的继承人应当不分遗产的原则，鼓励子女尽孝，弘扬中华民族孝敬父母的传统美德，也是中华民族几千年传统良俗。一审法院明知道被继承人一直和上诉人一起居住，且由上诉人一家负责被继承人的生活起居，认定被继承人全部由上诉人扶养，三被上诉人从未履行过扶养义务，但却判决上诉人仅分配被继承人三分之一的遗产，这对上诉人明显不公。相反，对被继承人不履行法定扶养义务的继承人一样可以分配遗产，而且还比尽了全部扶养义务的继承人多分。一审判决是对中国存续几千年的“子女应为父母养老送终、养儿防老”的良俗的破坏，违背了法律的正义。另外，被继承人的本意是将其遗产留给一直扶养她的上诉人，现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一审法院虽然判决了上诉人继承母亲邓如珠遗产64958元，但判决书中没有判决上诉人实现权利的义务主体。也就是说，被继承人的遗产均由其他继承人控制，上诉人应继承的遗产由谁支付给继承人，一审判决书中并未明判，必将导致上诉人的权利无法实现。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正义和良好的道德风尚，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彭某4、彭某3、彭某5共同辩称，1.上诉人对被继承人邓如珠没有尽更多的赡养义务，上诉人与邓如珠在一起居住是客观事实，但是其并没有比三个被上诉人尽更多的赡养义务，被继承人邓如珠与上诉人共同居住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照顾上诉人的两个女儿，农村习俗都是爹妈疼小儿，所以他们居住在一起，而且上诉人所居住的房屋并不是他自己的房屋，而是邓如珠夫妻二人的房屋，上诉人是无偿居住邓如珠的房屋也没有支付任何的房屋租金，上诉人在经济上没有对邓如珠尽更多的义务，邓如珠生前身体状况也非常好，日常起居也无需人照料，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给予被继承人生活上的照料与客观事实不符，被继承人生前经济条件也还好，有退休金，所遗留的遗产是被继承人夫妻二人多年的存款，而上诉人本身是低保户，自身家庭生活无法保障并谈不上对父母物质上更多的帮助，其与父母一起居住的行为实际上是啃老行为，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并未尽比三位被上诉人更多的义务，三被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均尽了赡养义务，对被继承人照顾上诉人的子女也没有任何的怨言，被继承人也希望自己的子女有更多的作为，作为长子的彭某3在广东工作，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身边，但是三被上诉人逢年过节以及不定时的都能购买土特产看望父母，同父母聚在一起共享天伦，平常也经常跟父母电话沟通，彭某4、彭某5虽然没有同父母共同居住，隔三差五也会去看望父母，被继承人邓如珠住院期间，彭某4、彭某5也对邓如珠尽职尽责的照顾，彭某3因为工作和家庭以及路途遥远的限制没有更多的时间照顾父母，不能因此否定彭某3对被继承人没有尽赡养义务，由于被继承人生前身体一直很好，彭某3无法预知被继承人会突然病逝，彭某3在得知被继承人病逝后，就订购了当天的火车票返回，并非像上诉人所说彭某3对被继承人不管不顾。在金溪的彭某4、彭某5均对被继承人在住院期间尽到了照顾义务，在被继承人病逝之后，彭某4还垫付了8218元用于被继承人安葬费用；2.上诉人对邓如珠未尽到精神上的慰藉，也未尽更多的赡养义务。上诉人没有固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家庭生活困难，常年享受民政局低保补贴，被继承人邓如珠为了照顾上诉人才同意与其共同居住，并用自己的退休金帮助上诉人照顾、养育上诉人的两个女儿，三被上诉人当时考虑到上诉人确实生活困难、情况特殊，多年来未提出任何异议。在邓如珠死亡第三天，上诉人背着三被上诉人把被继承人邓如珠的存款据为己有，如果上诉人真如其所说对被继承人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那么被继承人一定在其生前对遗产进行安排，不会在死后才用遗产为上诉人购买社保。综上，上诉人的上诉完全是颠倒是非，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原告彭某2述称，一审的遗产分配不合理,彭某1应当多分遗产。彭某4、彭某3、彭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将被继承人邓如珠的遗产约22万元进行平均分配，即每人分配4.4万元；2.判决彭某1、彭某2将私自取走的母亲的遗产存款19万元中的10.2万元分配给彭某4、彭某3、彭某5；3.本案诉讼费由彭某1、彭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某3、彭某4、彭某5与彭某2、彭某1均系邓如珠子女。邓如珠一直与彭某1共同居住，由彭某1一家负责其生活起居。2020年7月8日，邓如珠因病去世，邓如珠生前未立遗嘱。邓如珠留下遗产如下：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州金溪支行有两笔定期存款共计19万元，现上述存款被彭某2取走；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州金溪支行有一笔活期存款36000.46元（户名：邓如珠，账号：20×××32）；在江西金溪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一笔活期存款1426.13元（户名：邓如珠，账号：18×××57）。上述遗产共计227426.59元。邓如珠生病治疗期间，共花费医药等费用合计25296.44元，目前医疗保险尚未报销。邓如珠去世前后，收到的礼金和丧葬支出相抵，实际支出7256元。上述费用合计32552.44元，均已由彭某2、彭某1垫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邓如珠未立遗嘱，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彭某3、彭某4、彭某5与彭某2、彭某1均系被继承人邓如珠第一顺序继承人，均可继承邓如珠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案中，彭某1与被继承人邓如珠共同生活，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因此，一审法院酌定五名被继承人遗产分配的比例为：彭某1占三分之一，彭某3、彭某4、彭某5、彭某2各占六分之一。被继承人邓如珠遗产总额为227426.59元，除去对外债务32552.44元，可继承的部分为194874.15元。因此，彭某3、彭某4、彭某5、彭某2分别可继承遗产32479元，彭某1可继承遗产64958元。同时，对于以后医药等费用中由医疗保险报销出来的部分，五继承人可按上述比例分配。因邓如珠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州金溪支行的两笔定期存款19万元现由彭某2保管，其应交出分配，即各向彭某3、彭某4、彭某5交付遗产32479元。综上所述，彭某3、彭某4、彭某5诉讼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彭某3、彭某4、彭某5、彭某2各继承邓如珠遗产32479元，彭某1继承邓如珠遗产64958元；二、彭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彭某3、彭某4、彭某5各交付邓如珠遗产32479元；三、驳回彭某3、彭某4、彭某5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彭某2、彭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为办理邓如珠丧葬事宜，彭某4另外还垫付了8218元。邓如珠在金溪住院期间的费用经医保报销2543元，该2543元被彭某4收下。邓如珠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州金溪支行的活期存款36000.46元，在江西金溪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活期存款1426.13元，上述两笔钱现均在彭某4处。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调解不成。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邓如珠的遗产应当如何分配。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案中，被继承人邓如珠并未订立遗嘱，彭某1、彭某3、彭某4、彭某5、彭某2为同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一审考虑到彭某1与被继承人邓如珠共同生活,尽了较多扶养义务，酌定彭某1分配三分之一的遗产，彭某3、彭某4、彭某5、彭某2各分配六分之一的遗产，并无不当。彭某1主张彭某3、彭某4、彭某5未尽扶养义务，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二审不予采信。彭某1主张彭某3、彭某4、彭某5应当不分或者少分遗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被继承人邓如珠的遗产总额为229969.59元（19万元+36000.46元+1426.13元+2543元），扣除彭某2、彭某1垫付的32552.44元，彭某4垫付的8218元，可分配的遗产总额为189199.15元，故彭某3、彭某4、彭某5、彭某2分别可继承六分之一的遗产，即31533.2元，彭某1可继承三分之一的遗产，即63066.35元。因其中的19万遗产在彭某2处，剩余39969.59元遗产在彭某4处，故，本院分配如下：彭某4可继承遗产31533.2元，其垫付8218元，实际占有39969.59元，扣减后，应交出218.39元；彭某5可继承遗产31533.2元，由彭某4支付其218.39元，由彭某2支付其31314.81元；彭某3可继承遗产31533.2元，由彭某2向其支付；彭某1可继承遗产63066.35元，由彭某2向其支付；彭某2可继承遗产31533.2元。综上，彭某2应当向彭某3、彭某5交付邓如珠的遗产62848.01元（31533.2元＋31314.81元）。因邓如珠的部分医疗费用尚在报销过程中，如本判决生效后还出现了新的未分割的遗产，彭某3、彭某4、彭某5、彭某2、彭某1可依据本院确认的遗产比例予以分配。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二审中出现了新的事实，被继承人邓如珠可分配的遗产金额发生变化，二审予以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7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二、彭某3、彭某4、彭某5、彭某2各继承邓如珠遗产31533.2元，彭某1继承邓如珠遗产63066.35元；三、彭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某3、彭某5交付邓如珠的遗产62848.01元；四、驳回彭某3、彭某4、彭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彭某2、彭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98.32元，由彭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宣审判员 邹志伟审判员 彭 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高忠明书记员余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