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20）晋行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   委托代理人韩某，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某。   委托代理人杜某，山西弘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某，山西弘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某因诉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晋城城区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行初6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某、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杜某、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徐某诉称，徐某在晋城市××区）拥有合法房屋，房屋所使用土地为国有土地。因连川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需征用拆迁徐某所在的上述房屋，但因征收拆迁程序违法、补偿标准偏低等原因，徐某未能与征收部门达成一致补偿安置协议。2019年10月3日凌晨，徐某房屋被不明身份人员强制拆除，该房屋内物品、房屋附属物也毁损殆尽，给徐某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徐某就上述房屋被强制拆除事项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公安机关调查认为系政府拆迁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徐某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发生在连川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实施期间，且该城中村改造工作系被告负责组织实施，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显然是徐某房屋被拆除的受益人，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应对徐某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承担法律责任。徐某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徐某位于晋城市××区）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审被告晋城城区政府答辨称，徐某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徐某应当对行政行为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晋城市城区钟家庄街道办事处连川社区是由社区居委会组织实施进行的城中村改造，并非行政征收，徐某对该情况是知晓的，根本不存在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徐某房屋的行政行为。故徐某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徐某的起诉。   原审法院查明，晋城市城区钟家庄街道办事处连川社区于2005年启动旧村改造。2007年12月20日该社区居委会与晋城市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城中村改造开发建设合同，多户与该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除了部分房屋。由于各种原因，拆迁工作停止。2018年8月28日，该社区居委会与河南中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拆迁工程协议，由该公司对51户的房屋进行拆除，绝大多数房屋经协议被拆除。原告徐某系该社区的居民，有住房一处，位于该社区**，使用权面积225平方米，持有晋市城国用（1999）字第0030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其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2019年9月28日，社区居委会和多位居民委托河南中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拆除徐某的房屋，10月3日该公司收到居民支付的拆除费用，同日，徐某的房屋被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诉讼中的被告，可以是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也可以是委托其他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的委托行政机关。本案中，徐某的房屋于2019年10月3日被拆除，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拆除行为是连川社区及居民委托其他单位所为。没有证据证明系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所实施，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政府委托他人所实施。原告徐某以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是拆除行为的法律责任主体为由，将其列为被告，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徐某所列被告错误。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中的拆除房屋行为属事实行为，该事实行为与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无任何关系，诉是不能成立的。原告徐某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其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维护自身的权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徐某的起诉。   徐某上诉称，被上诉人晋城城区政府是上述连川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的组织实施及责任主体。理由如下：1.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是对公民的重大财产权利造成严重不利影响的行为，故无论从法律上、政策上或是法律精神上，都应当至少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无论是根据法律法规规定还是司法实践，民事主体或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并无实施强制拆除的权力。综上，上诉人的起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请求撤销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4行初68号《行政裁定书》，指令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晋城城区政府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对行政行为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晋城市城区钟家庄街道办事处连力社区是由社区居委会组织实施进行的城中村改造，上诉人对该情况也是知晓的，且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房屋拆除的实施主体另有他人，非答辩人实施，故本案中不存在答辩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上诉人主张由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以不符合行政诉讼案件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徐某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因此，行政诉讼的起诉人提起行政诉讼时，有义务举证证明其与被诉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此种证明责任仅应是初步的、表面成立的；无需起诉人在起诉阶段即要提供确切证明证明确实存在合法权益以及合法权益被侵犯。起诉人是否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或者说是否存在某项权益在立案阶段难以判断的，可以在登记立案后待案件审理阶段再做判断，而不应径行裁定不予立案或驳回起诉。   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拆除的事实发生在连川社区城中村改造期间，从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有《晋城市关于促进中心城市城中村改造工作的实施意见》（晋市政发﹝2017﹞23号）、《晋城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市区“城中村”改造工作的通知》（晋市政发﹝2019﹞17号）等证据材料。依据该文件中的“城区政府、泽州县政府、晋城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对本辖区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城中村’改造负总则，履行审查上报、组织实施、监督管理、安全稳定责任，对改造程序、回迁安置、土地使用、资金运作、规划实施、工程招标、工程质量、建筑安全全程监管”等内容，不能未经审理即径行认定被上诉人晋城城区政府与上诉人起诉的行政强制无关。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实施过可能涉及上诉人权益的行政行为，应在进入案件审理阶段再做判断。且，上诉人的房屋被拆除属实，虽然原审认定是连川社区及居民委托其他单位所为，但是连川社区及居民显然不具有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的职权。故人民法院对于涉及上诉人所诉房屋被强制拆除的重大权益问题，亦应进入实体审理程序，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相应的裁判，以依法保障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原审法院以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行初68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审判长李 强   审判员姚利屏   审判员庞永平     二○二○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崔铮亮   书记员武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