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3刑终554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春刚，男，1973年7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沭县，汉族，高中文化，住临沭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须峰，山东晟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春刚犯故意杀人罪，合并审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鲁1329刑初4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春刚不服，提出上诉；临沭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娜、杨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袁春刚及其辩护人王须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袁春刚与张某1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沭县支行（以下简称临沭农行）同事，二人因琐事素有矛盾。2019年2月12日20时许，袁春刚在饭店吃饭时得知其二哥袁某1与张某1亦在该饭店吃饭，心生不快，当晚21时许，袁春刚得知张某1与袁某1等人正在临沭农行办公室打扑克，遂在家中拿了一把刀，驾驶鲁Ｂ8××××大众蔚揽轿车来到临沭农行，在门口遇见张某1等人从临沭农行往外走，随即停车持刀下车奔向张某1，在场同事王某3将袁春刚所持刀具夺下，后袁春刚与张某1发生争执。王某3等人将袁春刚与张某1拉至两侧分开后，袁春刚将车倒至临沭农行门外斜坡处，双方继续争吵，期间张某1来到袁春刚车头左前方，袁春刚声称要将张某1撞死，随即开车将张某1撞倒在地，袁春刚下车后仍声称就要撞死张某1。张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治疗，经法医鉴定，张某1重型颅脑损伤、多发颅内出血，构成重伤二级。 被害人张某1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865384.55元。其中，被告人袁春刚亲属已支付525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袁某2、王某1、王某2、王某3、朱某1达、袁某1、李某、袁某3、孙某、朱某2、吴某1、季某、吴某2、史某、赵某、张某2、王某4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车辆检查笔录，人体损伤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物证，受案登记表、刀具提取情况说明、到案经过、户籍信息、前科证明、个人基本情况说明、视频调取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作案车辆档位情况说明、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委托护工服务协议及护工费发票、鉴定费单据等书证，临沭农行监控视频光盘以及公安机关对监控视频的说明、临沭农行常林支行监控视频以及公安机关对监控视频说明，被告人袁春刚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春刚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袁春刚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 在案证据证实，案件起因是袁春刚与张某1因琐事产生矛盾，素有积怨；案发前，袁春刚得知其二哥与张某1一起吃饭产生不满，并得知张某1正在农行，从而准备了刀具驾驶车辆来到农行，看见张某1后持刀下车冲向张某1，虽经在场人夺下刀具并劝拉，但双方均未离开现场；案发时，袁春刚明知张某1在其车头左前侧，向前开车撞击会导致张某1死亡的后果，仍声称要撞死张某1，继而实施了向前开车并将张某1撞倒在地的行为；案发后，对张某1倒地后的伤亡后果持放任态度，不予救助并声称早就想撞死张某1。综上分析，被告人袁春刚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并且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向前开车撞击他人的行为，致他人重伤，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未遂）的犯罪构成。案发后，袁春刚主动投案，在第一次讯问中如实供述其开车撞向张某1的事实，但在之后的讯问以及当庭辩解其是想离开挂上倒档走，但是挂错了档，成了前进档，车朝前走把张某1撞倒了，属于翻供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袁春刚系犯罪未遂，初犯、偶犯，亲属代为支付部分赔偿款，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袁春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扣押刀具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三、被告人袁春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法医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865384.55元（含已付525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送达后，临沭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审被告人袁春刚犯罪情节恶劣，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较大，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量刑不当”为由，提出抗诉。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支持抗诉意见认为，袁春刚犯罪动机恶劣，系直接故意犯罪；携带刀具到案发现场，声称撞死被害人，并开车将其撞倒在地；造成被害人重型颅脑损伤、多发颅内出血，构成重伤二级且六级伤残、七级伤残的严重后果；案发后，声称早就想撞死被害人，未积极赔偿获得谅解；以上均为从重处罚情节，原审判决量刑不当，请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袁春刚以“罪名与事实不符，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害人不存在积怨，案发前倒车至农行门外斜坡处打算离开现场，撞击前上诉人声称要撞死被害人与事实不符，不存在事先准备刀具。2、上诉人倒车离开现场时，被害人到车前拍打车辆、言语刺激，阻止上诉人离开，被害人对案发具有过错。3、原审判决定性错误，上诉人与被害人只存在日常工作的小矛盾，只是推着被害人倒退，不是猛烈撞击，被害人倒地即刹车，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主观上不存在杀人的犯罪动机和故意，客观上没有采取足以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本案至多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定罪量刑。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原判量刑过重，应当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适用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春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致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上诉人袁春刚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定性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在案发前声称要撞死被害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先持刀找被害人滋事，刀被夺下后又开车撞击被害人，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未遂）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声称要撞死被害人，除了监控视频，还有多名证人证实，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袁春刚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原审判决已作正确认定，二审不再重复评判。 上诉人袁春刚的辩护人关于“上诉人与被害人不存在积怨，不存在事先准备刀具，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害人陈述、多名证人证言、监控视频与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印证，能够证实案发前上诉人袁春刚与被害人存在矛盾，酒后开车到达案发现场，持事前准备的刀具下车滋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在场同事夺下刀将二人分开，被害人又到袁春刚车前侧双方继续争执，袁春刚随即开车撞击被害人。从整个过程看，上诉人存在过错在先，被害人再次返回现场仅为一诱发因素，不能认定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抗诉机关及临沂市人民检察院关于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及支持抗诉意见，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上诉人袁春刚系主动投案，且犯罪未遂等情节，对其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上述相关理由及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树才 审判员  高德玲 审判员  张恩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梦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