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海姣，女，196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少健，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瑶，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林，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冬娥，女，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系李国林之妻。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前进，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飞，男，1992年8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系李国林之子。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佳敏，女，199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系李**飞之妻。上诉人蒋海姣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林、谭冬娥、李**飞、彭佳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3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12月15日本院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谈话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海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李国林、谭冬娥将房屋赠与给被上诉人李**飞、彭佳敏是用于清偿家庭债务，对无偿赠与行为视而不见。被上诉人李国林、谭冬娥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被上诉人李**飞、彭佳敏是事实，被上诉人李**飞、彭佳敏用受赠房屋去银行抵押贷款，贷款并未用于李国林家庭债务清偿。2、被上诉人李国林、谭冬娥赠与行为对上诉人造成了损害显而易见，一审判决却视而不见。虽然被上诉人李国林、谭冬娥名下存在其他房屋，实际上该房屋已不足以偿还李国林对外所负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国林、谭冬娥共同辩称：1、上诉人蒋海姣和被上诉人李国林的借款债务仅为李国林个人债务，与被上诉人谭冬娥没有关系；2、涉案房屋所卖房款全部归还了李国林和谭冬娥在信用社的贷款，与被上诉人李**飞、彭佳敏无关。原审被告李**飞、彭佳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参加谈话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新证据。蒋海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将其名下位于株洲市芦淞区××路××号××广场商住楼××号房屋赠与第三人的行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赠与协议自始无效；2、判决第三人向被告赔偿损失528000元；3、由被告与第三人承担原告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2000元；4、判决被告与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国林、谭冬娥系夫妻关系；第三人李**飞、彭佳敏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国林与第三人李**飞系父子关系。2016年4月25日，原告蒋海姣通过银行转账借给被告李国林30万元；2017年6月25日，原告与被告李国林就上述借款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数额为30万元，并对借款期限、利息均作了约定。2019年9月19日，原告就上述被告李国林未偿还的借款向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21日，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204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如下：一、被告李国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蒋海姣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利息72777元，并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蒋海姣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二、被告李国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蒋海姣支付律师费14000元；三、驳回原告蒋海姣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且原告于2020年2月18日向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20）湘0204执513号，申请执行金额为228777元。2020年6月10日，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3月29日，因家庭经营需要,第三人李**飞与株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宁支行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用途为生意周转，借款期限为36个月（单笔贷款期限不得超过一年）；同日，被告李国林、谭冬娥与株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宁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李国林、谭冬娥以其共有的坐落于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路××号××广场商住楼××号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湘20**株洲市不动产权第0015658号）为第三人李**飞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相关抵押手续。贷款到期后，被告方向他人借款过桥偿还银行贷款并解除房屋抵押。因二被告有债务诉讼在身，不便向银行贷款，2019年7月3日，被告李国林、谭冬娥将上述抵押担保的房产赠与第三人李**飞、彭佳敏，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同时继续以第三人的名义向株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宁支行抵押借款；后为偿还银行贷款,第三人李**飞通过中介找人（陈联凡）借款过桥,清偿了银行的贷款;2019年12月26日，第三人李**飞、彭佳敏将该房出售给案外人王可、黄晶，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第三人李**飞将该房出售所得款项用于清偿陈联凡的借款50万元及利息。另查明，案外人贺国才于2019年8月6日向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李国林、谭冬娥偿还其借款170万元整。2019年11月8日，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203民初3186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一、被告李国林、谭冬娥自愿于2019年11月30日前共同向原告贺国才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0万元；二、原告贺国才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次纠纷就此了结，双方再无其他争议；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10050元。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贺国才已向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再查明，被告李国林名下尚有房产二处，分别坐落于湖南省株洲市攸县××街道交通路房屋三套，面积共计484.377平方米，权证号分别为：湘（2019）攸县不动产权第0007788号、0007789号、0007790号；坐落于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路××号环洲鼎盛有门面一间，面积56.33平方米，权证号：湘（2018）株洲市不动产权第0021761号。上述两处房产先后被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因上述两案查封；两案执行标的约计1928777元，被告认为上述房产价值足以清偿两案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主要争议焦点：被告李国林、谭冬娥将其所有坐落于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路××号××广场商住楼××号的房屋赠与第三人李**飞、彭佳敏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现分析如下：（一）第三人李**飞因家庭生意周转需要，向株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宁支行借款金额50万元，被告李国林、谭冬娥以共有坐落于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路××号××广场商住楼××号的房屋进行抵押担保；该贷款到期后，被告方向他人借款偿还银行贷款，因二被告涉及其他债务诉讼，不便向金融机构借款，后被告李国林、谭冬娥将该房赠与第三人李**飞、彭佳敏，并由第三人李**飞、彭佳敏继续向银行抵押贷款；随后第三人李**飞通过中介向他人借款50万元用于偿还株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宁支行的贷款，并将该房出售，所售房款用于偿还他人的借款及中介手续费等费用。本院认为，被告李国林、谭冬娥共有坐落于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路××号××广场商住楼××号的房屋已于2018年3月29日为第三人李**飞的银行贷款作了抵押担保，抵押权人建宁支行对该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李国林、谭冬娥与第三人李**飞、彭佳敏上述一系列操作，目的是为了清偿建宁银行的贷款，故二被告将涉案房屋赠与第三人李**飞、彭佳敏用于清偿家庭债务，并非恶意无偿转让名下财产，损害原告的权益。（二）原告蒋海姣与被告李国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蒋海姣已申请执行，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虽然裁定终结该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但现已查明被告李国林名下尚有多套房产，目前仅有债权人贺国才和原告蒋海姣两案先后进行了查封，被告李国林并非无财产可供执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判决撤销被告将其名下位于株洲市芦淞区××路××号××广场商住楼××号房屋赠与第三人的行为，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赠与协议自始无效；判决第三人向被告赔偿损失528000元；由被告与第三人承担原告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2000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蒋海姣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080元，减半收取4540元，由原告蒋海姣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关于涉案房屋赠与是否用于被上诉人家庭经营需要，与本案处理有关，本院结合其他案件事实和证据综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之间的涉案房屋赠与行为是否应予撤销？2、被上诉人李**飞、彭佳敏是否应赔偿上诉人蒋海姣损失？现分析如下：1、关于涉案赠与行为是否撤销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的赠与协议，但是从涉案房屋赠与过户情况和四被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李国林、谭冬娥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其儿子、儿媳即被上诉人李**飞、彭佳敏系事实。由于涉案房屋已经被被上诉人李**飞、彭佳敏出售给案外人王可、黄晶，且已办理产权过户，故涉案房屋赠与行为的撤销已现实不可能实现，即涉案房屋客观上已不可能因本案撤销权的行使而重新登记到四被上诉人名下或纳入上诉人蒋海姣债权执行的清偿财产中，因此上诉人蒋海姣主张撤销四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房屋发生的赠与行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赠与行为非恶意转让而认定撤销权不成立，理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被上诉人李**飞、彭佳敏是否赔偿上诉人蒋海姣损失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李国林、谭冬娥将涉案房屋赠与给被上诉人李**飞、彭佳敏的行为，因房屋早已出售并登记至案外人名下，导致上诉人蒋海姣的撤销权客观上已无法实现，但是被上诉人李国林对上诉人蒋海姣所负债务实际发生在涉案房屋赠与、转让之前，且已经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涉案房屋原权利人系被上诉人李国林、谭冬娥，后通过无偿赠与的方式转移登记到被上诉人李**飞、彭佳敏名下，这无疑使得被上诉人李国林的清偿债务能力降低，危及上诉人蒋海姣债权的实现，即上诉人蒋海姣债权的实现因涉案房屋的无偿赠与行为确实存在不确定性和风险增大。被上诉人李**飞、彭敏佳明知其父亲李国林对外有借款，仍无偿受让李国林名下涉案房屋并将该房屋出售，出售房款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用于李国林债务清偿或返还给李国林，导致李国林清偿能力降低，因此被上诉人李**飞、彭敏佳无偿受让涉案房屋以及出售房屋的行为对上诉人蒋海姣债权无法清偿的隐患存在过错，其理应对上诉人蒋海姣债权无法实现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又因被上诉人李国林名下尚有其他房产可供执行，虽然有其他债权人先行查封，但是执行法院尚未确认李国林名下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诉人蒋海姣的债权，故上诉人蒋海姣本案所提交的证据暂无法证实上诉人蒋海姣对被上诉人李国林的债权不可清偿的具体数额，即上诉人蒋海姣因涉案房屋无偿赠与导致其债权无法实现的具体损失，因被上诉人李国林的名下多套房产暂未进入执行而无法确认，因此待有证据证实上诉人蒋海姣债权损失时，上诉人蒋海姣可再另行向被上诉人李**飞、彭佳敏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分析评述本案裁判理由欠妥，但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上诉人蒋海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谢晓红书记员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