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斌，男，汉族，1981年12月20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芸，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新，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汉族，1981年12月20日生，现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斌因与被上诉人王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王辉向周斌偿还借款15万元。事实和理由：1、2017年11月2日，王辉通过电话向周斌临时借款15万元用于购买打印设备，后在微信中王辉向周斌告知卡号、名称及开户银行信息，同日周斌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辉转账各5万元，共计10万元，又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让溧阳市溧城晨晨汽车修配厂向王辉转账5万元。2、在一审中王辉向法庭出示的50万元的借条确是周群所写，但书写此借条的目的是为了确认王辉夫妻购买中猫公司理财亏损的金额，根据此金额周群可以替王辉夫妇向中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要求赔偿，这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刑初28号刑事判决书中关于退赔的主体和退赔的对象及金额中均能反映。3、王辉辩称15万元借款系周斌替周群的还款，明显与常理不符，虽然周斌与周群系姐弟，但周斌不会也没有这个能力替周群按照王辉在庭审中提供的借条的内容进行还款。4、王辉提供的借条与所谓的收条之间有明显的漏洞，根据王辉在庭审中提供的借条以及在庭审中的多次陈述，首先确定因为王辉及其妻子购买中猫公司理财导致亏损，业务员周群答应个人弥补他们的损失，损失的金额确定为50万元，并于2017年11月2日晚上书写借条一张交与王辉，而周斌向王辉汇款的时间是当天的14点之前，还款的时间发生在前，借条形成的时间在后，周群是知道周斌向王辉汇款的，按照王辉的陈述，该15万元是用于归还50万元的借款，那么写在当天晚上的借条金额应该是35万元而非50万元。5、收条是王辉单方面制作，无论制作在何时，都不能证明是周斌替周群向王辉的还款。王辉辩称，1、王辉没有向周斌借过款项，也没有声称自己购买设备需要向周斌借款，周斌在一审期间并没有提供双方借款合意的有效证据。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周斌仅凭银行转账记录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王辉要求还款，应当承担双方间是否形成借贷合意的证据。王辉根据周斌的诉请和事实理由提供了相反的证据证明周斌的转账并不是因为借款形成，所以应当由周斌进一步提供证据来证明双方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周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辉偿还人民币150000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的利息。一审中，周斌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周斌、王辉于2017年11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及银行转账明细1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7年11月2日12:36，“xxxxx王辉，工行真南支行”；星期二08:19，“王辉你好，你借我的20万钱，现在你怎么想的，我一直没跟你要，也没让你做手续，当时借钱给时你也知道这钱是我老妈那挪过来给你急用的，现在2年了，你讲十一回来见面说的，现在十一长假都过了。”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17年11月2日13:27和13:44分别转账至6222***3274王辉账户各50000元，同日13:50溧阳市溧城晨晨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修配厂）向上述账户转账50000元。证据二、周斌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债权转让协议书、EMS面单，证明：2017年11月2日周斌立即将修配厂向王辉转账的5万元归还给修配厂，修配厂将该债权转让给周斌，并将债权转让的协议书通过EMS方式告知王辉。证据三、个体工商户升级登记为企业的证明，载明：修配厂经溧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升级登记为溧阳市晨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王辉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微信聊天记录均是周斌发送给王辉的信息，王辉并没有回复，不能证明双方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对于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周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称王辉向他借20万元，周斌起诉王辉要求归还15万元，之所以有5万元出入，是因为周斌姐姐周群通过银行卡也在2017年11月2转给王辉5万元。为何周斌和其姐姐要转20万元给王辉，原因如下：周群在2017年时是上海中猫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猫公司）的业务员，周斌与王辉是同学关系，关系一直比较好，周群通过这层关系找到王辉及其妻凌雪，要求王辉和凌雪购买中猫公司的理财产品，王辉和凌雪就以凌雪的名义购买了中猫公司50万元的理财产品，并且周群介绍该理财产品期限为3个月，利息和本金到期一起拿，后理财产品到期，周群却说中猫公司资金困难无法兑现，周群承诺其个人兑现凌雪中猫公司的50万元理财，并且周斌也承诺负责退还这50万元理财，故周群和周斌在2017年11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了20万元理财本金。对于修配厂转账的5万元，应追加溧阳市晨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该5万元按照周斌的陈述是王辉向周斌的借款，而不是王辉对修配厂的债务，该证据和周斌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存在明显矛盾，且周斌在起诉前与修配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涉嫌制造伪证，妨碍司法。一审中，王辉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1张、结婚证1张，证明王辉妻子凌雪于2017年7月27日分2笔转账合计50万元向周斌姐姐周群所在公司购买理财产品。证据二、《借条》和《收条》（均为手机照片打印件）各1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凌雪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2017年11月30日前结清。借款人：周群2017年11月2日晚9”；《收条》载明：“今收到周群（周斌代周群付）转帐借款人民币20万圆整（贰拾万圆）还剩剩余借款30万圆）（叁拾万圆）收款人：王辉凌雪2017年11月2日”。王辉称，该证据储存于王辉手机中，周斌姐姐周群因其所在的中猫公司不能按期兑现凌雪购买的理财，其个人承诺负责兑现，在此情况下周群出具借条一张，当天，周群和周斌就通过银行转账转给了王辉20万元，王辉和凌雪就出具了收条给周群。因收条已交给周群，故无法提供原件。借条为何不能提供原件，是因为周群在溧阳有很多客户，和凌雪一样购买了中猫公司的理财产品，出现到期无法兑现的情况，所以在2017年12月7日周群就代凌雪和其他客户到中猫公司查看公司状况，王辉也赶到中猫公司，在中猫公司周群提出要看看其出具给凌雪的50万元借条，当时凌雪拿出借条时被周群随即抢走并撕掉了借条原件。因当时周群已经怀孕七八个月，王辉和凌雪不敢与周群有身体上的拉扯，周群撕完后就将借条碎片放在自己包里。证据三、周群发给王辉的微信聊天记录，王辉称，该聊天记录和周斌发给王辉的微信如出一辙，王辉也没有回复，且周群也提到了中猫公司。证据四、王辉的工商银行上海真南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周群和周斌在2017年11月2日转账给王辉20万元后的第2天，周群就随即转了1万元给王辉，再次印证王辉的上述意见，同时还证明周群向王辉以及凌雪兑现退还50万元理财的承诺。王辉提供的银行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11月2日，分别收入于“*群”、“*斌”、“*斌”、“*兰”各5万元，2017年11月3日收入于“*群”1万元。证据五、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刑初38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周群系中猫公司的业务员，因为周群和公司其他员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法院处以刑事处罚，所以周群虽然为公司的业务员，但其要求王辉和凌雪购买所谓的理财产品，并不是周群履行了公司的职务行为，而是犯罪行为，应当由个人承担。证据六、周斌及其姐姐与王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周群“王辉你好”、“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2019年9月11日22：52“这几年我和周斌一直过的很不好，上海中猫的事我也成了最大受害者，周斌身体也不好也失去了工作，我们等于失去了工作能力。2017年11月在上海你因工作上的合同问题跟我们借了二十万钱说一个月给我们，可至今未给，请你帮帮我们好吗？拜托了”、“当时借给你二十万是当着你和凌雪的面打电话借的，如今我们还不起这笔钱，生活又处于艰难的状态”。周斌2019年10月8日08:19，“王辉你好，你借我的20万钱，现在你怎么想的，我一直没跟你要，也没让你做手续，当时借钱给时你也知道这钱是我老妈那挪过来给你急用的，现在2年了，你讲十一回来见面说的，现在十一长假都过了。”2019年10月9日23:26，“兄弟一场给个回复”。2019年10月10日09:27，“在吗”、“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2019年10月14日09:28，“王辉，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说出来，回个信息，2017年11月2日的事情了，20万对谁都不是小数目，你当时讲借一个月就还的”。王辉称周斌于2019年10月左右多次向王辉发送消息，内容与周斌提供的证据一的微信聊天记录大致相同，但是该份微信聊天记录更能全面的体现周斌向王辉发送消息的内容，并且可以看出周斌举证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是进行过删减的，并且周斌在微信中单方面多次提到周斌借给王辉20万元，但周斌起诉的却是15万元，存在矛盾之处。周斌对以上证据质证称，王辉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收条》系王辉单方制作，周斌从未看到过并知晓该收条，属于王辉伪造。《借条》为打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且是周群出具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认为周斌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在王辉一直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对王辉进行催要，至于其中涉及的20万元是因为周斌向王辉出借15万元，其姐姐周群也以个人名义出借了5万元，所以周斌帮其姐姐一并进行催要。一审庭审中，周斌称：当时接到王辉电话,说借款一个月归还，我们关系比较好，就转了2笔钱，在汽修厂让我朋友转5万元给王辉。后我多次向王辉催要，他一直说没有钱。王辉称周斌向其转账的15万元系其购买中猫公司的理财产品亏损后周斌主动对其的补偿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关于修配厂转账给王辉5万元，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手续。为此，周斌申请证人吕某到庭作证，吕某称，我是溧阳市晨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会计。2017年11月2日，周斌去公司玩，说要去银行转账，朋友向他借款，因有转账10万元的限额，转不出去，我说我们老板在这里的，可以从我们的ＰＯＳ机转账。周斌就和我们老板说了，我就按周斌的要求向王辉转账5万元，当时周斌立马刷卡将5万元还给了我们。我们公司与王辉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和王辉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因为我帮周斌转的，周斌把钱给了我，所以这个债务应让周斌自己去要。一审庭审中，王辉称，周斌及修配厂转账给王辉的15万元，就是周斌及其姐姐承诺的弥补理财损失，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理由。另外周斌姐姐周群转了6万元，故周斌称帮其姐姐一并催要是自相矛盾。周斌认为，周斌提供的50万元《借条》照片打印件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日晚9点也就是21点，而周斌向王辉汇款时间是当天14点之前，周群是知道周斌向王辉汇款的，如果按王辉的陈述周斌汇款15万元是用于归还50万元借款，那么周群所写借条应该是35万元而非50万元，而周群将借条金额写成50万元，明显看出周斌汇款给王辉的15万元与《借条》中的金额没有任何关系。王辉对此认为，周斌姐姐出具50万元《借条》和王辉出具的20万元《收条》，这样更能反映整个事情的原委。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周斌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辉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王辉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王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周斌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斌依据银行转账凭证起诉王辉欠其借款，王辉的抗辩是否认借款。王辉作出的陈述是，因周斌、王辉关系比较好，为“响应”周斌姐姐周群在中猫公司“吸聚”，王辉以其妻子名义购买了价值50万元的所谓理财产品，现被骗导致亏损，周群本人也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判刑，周斌自知责任难逃，故向王辉承诺，由其填补周斌亏损，现周斌汇给王辉的15万元，正是其填补王辉亏损的款项，王辉为此提供了有关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应发生举证责任转移，即周斌尚应进一步提供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而周斌提供的仅是微信聊天记录，且该聊天记录中只是周斌单方面提及王辉是否借款、为何借款不还等问题，周斌的所有微信提问并没有得到王辉正面回复，更未得到王辉的认可。故周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具有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明作用。因周斌无法提供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故周斌要求王辉归还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周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合计2920元，由周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周斌提供了2019年11月1日与王辉之间的通话录音及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刑初28判决书及清单，主张根据王辉在通话时自己认可周群向其借款50万元，且借条原件仍在王辉那里以及生效判决认定王辉的理财亏损金额是50万元，已经退赔80395元，尚余419605元未能兑付的事实，可以证明涉案15万元系周斌向王辉的出借款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周斌在本案中主张与王辉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对此负有对借贷合意等基本事实的举证责任。审理中，周斌依据转账凭证证明其事实主张，王辉则辩称转账款项系周斌代周群归还的理财本金，并提供了周群出具的借条。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周群向王辉出具借条及周斌向王辉转账时间发生在同一天，王辉在收到转账款后并未向周斌出具借条，周斌亦未能提供在转账行为发生后至2019年10月8日向王辉发出催款信息的近二年时间内向王辉催要过借款的证据材料，故王辉辩称的事实存在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周斌对其事实主张负有进一步举证证明的责任，但其在二审中提供的与王辉之间的通话录音、生效刑事判决书及清单等证据材料，并不足以反驳王辉辩称的事实的存在，周斌应当对其事实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周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周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