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迎春，男，198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江苏八面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传江，男，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溜溜，江苏淮海潮（盱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付，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伟（系李友付儿子），男，199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朱迎春因与被上诉人徐传江、李友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迎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给付266330元货款。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最后一张销货单上签名时间为2016年1月10日，被上诉人徐传江于2020年7月14日起诉，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2、上诉人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李友付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是给李友付打工的，有李友付与江苏裕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群富永昌商业中心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合同为证，该合同可以证明是被上诉人李友付承包盱眙县群富永昌商业中心二、三期工程内、外墙油漆工程。被上诉人徐传江在2019年12月联系上诉人，要起诉李友付，让上诉人给其作证，有上诉人与徐传江短信聊天记录为证。郭晨露、陈雷是与上诉人一起给李友付做工的，他们代签的法律后果应由李友付承担。徐传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友付辩称，李友付签字的10张单据日期为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9月14日，之后李友付就退出了该工程，货款应由购买人支付。郭晨露、陈雷签字是上诉人朱迎春不在工地代签，其是朱迎春手下工人，应由朱迎春承担。徐传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3073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传江经营门店，出售装修材料和装修工具等，没有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盱眙群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盱眙县经济开发区新海大道开发永昌商业街商铺第一、二、三期工程。李友付、朱迎春在盱眙群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油漆工程，朱迎春在做一期工程中的油漆工程时向徐传江赊购油漆材料等，朱迎春将一期工程材料款与徐传江结算。徐传江通过朱迎春认识李友付。盱眙县新海大道群富永昌商业街商铺第二、三期工程开工后，李友付、朱迎春承包永昌商业街商铺的粉刷、油漆工程。李友付、朱迎春与徐传江联系购买粉刷、油漆等材料，由徐传江送货至施工工地，由李友付、朱迎春等签收。2015年5月9日，李友付（甲方）与徐传江（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双方就劳务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工程名称：群富永昌商业中心2期、3期（新海1至4#）（康环1至3#），分包范围：室内粉刷工程（按实结算），包清工，工程合同价款：价格为肆元捌角/平方米，最后按实际工程结算，每月甲方发放生活费，剩余工程款冲抵乙方所拿工程房款。…。乙方必须做好自己施工人员的管理工作，协助好甲方在不影响工程质量的前提下节约材料。甲乙双方任意乙方违约，违约方均应赔偿守约方伍万元整人民币。发包方：李友付，承包方：徐传江，2015年5月19日。”李友付、徐传江均在该合同上签名，该合同已经履行，该合同纠纷正在处理。李友付、朱迎春施工过程中，朱迎春自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1月10日分别从徐传江处赊购粉刷、油漆材料【即腻子粉、外墙漆、内墙漆、内墙乳胶漆、白外墙乳胶漆、红拉毛漆、黄拉毛漆、黄面漆、底漆、调色面漆、调色外墙漆、调色拉毛漆、蓝色浆（外）、外墙腻子、美纹纸、黑色浆、色浆、画笔、猪毛刷、滚筒、胶水、工具等】，并在51张销货清单签名（包括2015年7月25日朱迎春手下油漆工代其签单计货款3450元），合计货款248730元（具体见销货清单和送货单）。李友付自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9月14日分别从徐传江处赊购粉刷、油漆材料【即外墙腻子粉、蓝色浆（外）、黄外面漆、内墙漆、拉毛滚筒、白面漆、猪毛刷、羊毛刷、画笔、拉毛漆、美纹纸、黑色浆、蓝色浆等】，并在10张销货清单签名，合计货款64405元（具体见销货清单和送货单）。郭晨露于2015年7月15日签名的销货清单接收徐传江的粉刷、油漆材料（黄拉毛漆50公斤/桶、15桶、15元/桶，计11250元；黄面漆50公斤/桶、5桶、10元/桶、计2500元；腻子粉2吨、600元/吨、计1200元；外墙腻子1吨、1150元/吨、计1150元；工具10套、3元/套、计30元；3公分美纹纸4箱、100元/箱、计400元；胶粉10公斤、20元/公斤、计200元，计货款16730元，郭晨露，183××××****），合计货款16730元。陈雷于2015年10月23日签名的销货清单接收徐传江的粉刷、油漆材料（红拉毛漆50公斤/桶、1桶、计750元；美纹纸1箱、计100元；黑色浆2瓶、计10元；滚筒2个、计10元，计货款870元，陈雷，158××××****），合计货款870元。江苏裕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周秀艮）与徐祖军签订的《永昌商业街商铺认购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为：“出售方（甲方）：盱眙群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盱眙县盱城镇新海大道5号，定购房（乙方）：徐祖军，安徽省天长市桐城镇上坝村徐庄队470，341101V3210，133××××××××1456，一、认购商铺位置、面积、价格，认购商铺位于永昌商业街商铺项目第三期6号楼115门面一层，该商铺建筑面积49.66平方米，单价为90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商铺总价为人民币肆拾肆万陆仟玖佰肆拾元（小写人民币446940元，…。7月8日。”江苏裕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周秀艮、徐祖军均在认购协议书上盖章、签名。该认购协议书签订后是否履行，李友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科瑜没有向本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审理中，徐传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溜溜陈述：“当时郭晨露、陈雷签字是因为朱迎春在宿迁不在工地，打电话给我让他手下工人签字的，回来补签。因为是熟人，朱迎春说用不着，后来就没补签。李友付、朱迎春向徐传江阐述是合伙关系，没有书面材料，但形成事实买卖关系，每次都是李友付、朱迎春联系徐传江送货到指定的地点，由李友付、朱迎春签收，并非由他人联系徐传江送货，由李友付、朱迎春签收。该认购的复印件真实性认可，该认购书确实存在，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认购书与本案无关，是李友付收取徐祖军10000元定金，拿着该认购协议书与徐祖军签订认购永昌商业街商铺的协议，当时说的是用该商铺抵扣材料款，但后来抵扣行为未实际发生，且李友付收取了徐传江儿子徐祖军10000元，并向徐祖军出具收条一张，更能证实李友付与永昌商业街的工程有实际联系，并非其答辩的为他人打工。当时李友付、朱迎春已经欠徐传江30多万元材料款，李友付提出以房抵债，李友付声称其建造的房子，他有权处置，后发现其无权处置该房屋，故以房抵债行为未实际发生。”李友付、朱迎春并没有否认合伙关系，朱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莺莺也没有否认郭晨露、陈雷是朱迎春手下工人。本庭与李友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科瑜问答：“审：被告李友付你方购买材料有无其他人的委托手续？被告代：没有。审：在销货清单签字处于什么身份？被告代：给周修银打工的。审：给周修银打工的有无依据？被告1代：暂时没有。审：有无周修银住所、联系方式？被告代：没有。”本庭又与被告朱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莺莺问答：“审：被告朱迎春购买材料时有无委托手续？被告代：没有。审：在销货清单签字处于什么身份？被告代：员工身份签字。审：有什么依据证明朱迎春是周修银的员工？被告代：没有。审：有无周修银住所、联系方式？被告代：没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友付、朱迎春与徐传江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李友付、朱迎春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李友付、朱迎春是自己独立承包工程施工使用徐传江的粉刷、油漆材料，还是周修银承包工程授权其接收徐传江的粉刷、油漆材料，该粉刷、油漆材料款由谁承担等？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就本案而言，从李友付与徐传江于2015年5月9日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来看，李友付是盱眙群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盱眙县经济开发区新海大道开发永昌商业街商铺第二、三期工程的粉刷、油漆工程的承包方，只有李友付承包粉刷、油漆工程，其才能将该工程中的室内粉刷工程分包给徐传江施工，并签订该合同，否则李友付无法分包该室内粉刷工程，从李友付、朱迎春赊购的粉刷、油漆材料也可明确其承包工程用料，故李友付与徐传江的劳务合同分包关系是明确的，也是事实，且《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李友付与朱迎春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李友付、朱迎春代理人并没有明确反对，也没有表态。但李友付与朱迎春均从徐传江处赊购粉刷、油漆材料，并用于其承包或施工的粉刷、油漆工程，李友付、朱迎春（包括朱迎春的工人郭晨露、陈雷）在徐传江的销货清单和送货单上签名，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李友付、朱迎春应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通过审理查明，李友付签名赊欠徐传江货款计64405元，朱迎春（包括朱迎春的工人郭晨露、陈雷）签名赊欠徐传江货款计266330元（248730元+16730元+870元），李友付、朱迎春理应各自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借故拖延不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承担该纠纷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李友付、朱迎春购买的粉刷、油漆材料用于李友付承包的粉刷、油漆工程，李友付、朱迎春也没有否认或明确言明系合伙关系，故由其自行协商解决或诉讼。李友付辩解其赊购徐传江的粉刷、油漆材料价格明显高出当时市场价格，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长期拖欠货款，徐传江也没有主张利息，故对此不予采信。李友付、朱迎春辩解其均为周修银手下工人，是为周修银接收徐传江的粉刷、油漆材料，这与李友付与徐传江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事实不符，也没有提供李友付、朱迎春系周修银手下工人或周修银委托其接收粉刷、油漆材料的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其提供的江苏裕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周秀艮）与徐祖军签订的《永昌商业街商铺认购协议书》也不能说明用涉案货款抵冲房款的事实，也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辩解理由，也不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友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传江货款计人民币64405元；二、朱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传江货款计人民币2663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1元，减半收取3130.50元，由李友付负担610元，由朱迎春负担2520.50元。二审中，上诉人朱迎春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李友付与江苏裕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群富永昌商业中心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合同一份，证明李友付承包盱眙群富永昌商业中心二、三期工程内、外墙油漆。2、徐传江与上诉人朱迎春之间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截图三张，以及徐传江儿子与上诉人朱迎春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页，证明为向李友付索要货款，徐传江及其儿子于2019年12月找过上诉人朱迎春要求为其证明。3、未到庭证人胡某,4书写的证明一份，证明胡某,4也在工地上干活，李友付是工地老板，干活都由李友付安排。被上诉人李友付质证认为，合同确实是我签的，但是中途就退出了；聊天记录不知晓；我当时一开始是与李明、王成合伙做的工程，李明是朱迎春的姐夫。胡某,4本人没有到庭，其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徐传江质证认为，对于合同不清楚；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徐传江与李友付除了本案之外，另有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徐传江的父子联系朱迎春是想让其证明其他案件的事实；胡某,4本人没有到庭，其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审中，江苏裕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群富永昌商业中心工程项目部承包人周修银到庭作证，其证实李友付与江苏裕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群富永昌商业中心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此项目李友富一直做到最后，在此之后还有部分附属工程也是李友付做的。李友付质证认可周修银的证言，但提出涉案油漆工程是其和李明合伙承包的。朱迎春质证认可李友付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经审查，一审判决除认定朱迎春在盱眙群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油漆工程外，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友付与江苏裕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群富永昌商业中心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合同证明李友付是案涉盱眙群富永昌商业中心二、三期工程内、外墙油漆的承包人，发包方负责人周修银和承包人李友付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确认。上诉人朱迎春及案外人郭晨露、陈雷签名的销货清单所供货物均用于该项目，朱迎春和郭晨露、陈雷签单行为应为职务行为，签单后果应由项目承包人李友付负担。李友付二审中辩称该项目是其与案外人李明合伙承包，李明对此予以否认，李友付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上诉人朱迎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裁判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友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徐传江货款33073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徐传江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61元，减半收取313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1元，合计93915元，由被上诉人李友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坚审 判 员  孙 艳审 判 员  蒋其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 诚书 记 员  赵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