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君，女，198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迁根，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全功，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銮英，女，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培强，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全功、陈惠君因与被上诉人林銮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5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惠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勇、吴迁根，被上诉人林銮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培强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林全功因未在规定期限内缴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已另行裁定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惠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銮英要求上诉人陈惠君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銮英、林全功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法院遗漏了本案的重要证据，导致其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林銮英一方在其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4“林仪功及厦门欣程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林銮英认为该份证据对其明显不利，故当庭要求撤回该份证据。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能够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即被上诉人林銮英知道被上诉人林全功是受公司委托对外借款的，上诉人对此份证据当庭发表了质证意见。但是，根据原审法院的判决书可知，其对这份证据并未进行查明和认定，遗漏了本案的重要证据，恳请依法查明。 二、原审法院对以下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一)上诉人陈惠君从未进入厦门市欣程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以下简称“欣程宇公司”），也没有经营公司。 根据上诉人陈惠君所提交的社保记录可知，上诉人陈惠君本人一直在深圳市缴纳社保，并在深圳市这边工作，上诉人从未在欣程宇公司上过班，也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上诉人陈惠君对欣程宇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并不知情。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与证据不符，应予纠正。 (二)原审法院认定购买沃尔沃XC小汽车是被上诉人林全功以上诉人陈惠君名义的购买，这一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应予纠正。 根据法院查明的欣程宇公司在2018年7月14日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可知，沃尔沃XC90小汽车是欣程宇公司所购买的，属于公司的资产。原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直接认定该小汽车是被上诉人林全功以上诉人陈惠君的名义购买，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该车辆是欣程宇公司在深圳设立办事处后，因办公需要用车，但又没有购车资格，就用上诉人陈惠君的购车名额购买了该车辆，购车款以及后续归还车贷的钱，都是由欣程宇公司承担。 (三)上诉人从未自认林仪功、洪金品所转款项均为被上诉人林全功的工资，原审法院以偏概全，应当予以纠正。 在原审中，上诉人只是自认少部分是代收被上诉人林全功的工资，而大部分转账都是公司以上诉人陈惠君名义购车所应支付的购车、归还车贷的款项等。并且，上诉人认为林仪功与上诉人陈惠君以及被上诉人林全功的转账记录，绝大部分都是发生在被上诉人林銮英出借款项之前，该转账记录与本案并无关联，也达不到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生活及经营的目的。 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一)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主体为被上诉人林全功而非欣程宇公司，明显错误。 第一，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欣程宇公司在2018年7月14日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可知，被上诉人林全功是受公司委托对被上诉人林銮英借款的。基于该份股东会决议，被上诉人林全功与被上诉人林銮英共同重新签订借款协议。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林全功在2017年11月7日向被上诉人林銮英出具的《借条》，借款期限为一年，即2018年11月7日到期。如果被上诉人林銮英不知情的话，为何要提前重新与被上诉人林全功签订借款协议。 第二，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以及案外人洪金品、林敏这两个案件信息可知，被上诉人林全功都是在2018年7月14日，重新向被上诉人林銮英、洪金品、林敏签订借款协议和收条，而洪金品与林敏均承认被上诉人林全功是受公司委托借款的事实。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林銮英是欣程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林仪功的亲姐姐，林敏是林仪功妻子林锋的妹妹，洪金品是欣程宇公司的财务，而被上诉人林銮英出借款时备注的也是“公司支出”，因此，被上诉人林銮英声称对此不知情，有悖常理。 第三，根据被上诉人林銮英自己提交的《情况说明》这份证据材料，也能清楚的证明被上诉人林銮英是知道该笔借款是公司借款，而非被上诉人林全功的个人借款。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主体为被上诉人林全功而非欣程宇公司，与本案的众多证据相违背，明显是错误的认定。 (二)本案被上诉人林銮英的借款，也并未用于上诉人陈惠君的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活动，原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 第一，根据证据材料所能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林全功是替欣程宇公司借款，借款主体应当是欣程宇公司而非被上诉人林全功。2018年7月14日，被上诉人林全功基于公司股东会决议，与被上诉人林銮英提前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将公司的债务转而由其个人承担，完成债务转让，该债务转让是在上诉人陈惠君离婚之后发生的，因此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债务，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二，退一步讲，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主体为被上诉人林全功，被上诉人林全功将借款转账给林仪功，系被上诉人林全功自行处分财产的行为。按原审法院的逻辑，那么被上诉人林全功对林仪功或对欣程宇公司也应当成立一笔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这显然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借款性质是十分清晰的，即公司借款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没有用于上诉人陈惠君的夫妻共同生活及经营活动。 第三，被上诉人林銮英与被上诉人林全功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一笔新的借款，即在2018年7月14日这一天，双方成立一笔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这笔新的借款是发生在上诉人陈惠君离婚之后，因此，从这一角度来看，这一笔新的借款也是被上诉人林全功的个人债务，与上诉人陈惠君无关。 第四，被上诉人林全功受欣程宇公司委托对外的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经营活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2018年7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被上诉人林全功将借款转给林仪功的转账记录可知，该款项是公司用于经营，公司也承担对借款的利息支付、本金归还的义务。 另，上诉人从未在法庭上自认1569459.57元的款项性质属于工资。上诉人已经明确林仪功对陈惠君所转款项主要是偿还欣程宇公司所购汽车的贷款。而购买沃尔沃汽车是欣程宇公司自己所购买的，只是借用陈惠君的购车资格而已。这在2018年7月14号股东会决议中能够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明显的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恳请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林銮英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理应予以维持。 一、关于陈惠君认为，本案遗漏重要证据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等相关问题。 在连城县人民法院一审开庭时律师就已经明确，由于林銮英诉讼与林敏诉讼系委托同一个律师，在证据清单内出现《情况说明》纯属笔误，该《情况说明》系林敏案件的，不存在林銮英案件的《情况说明》。如上诉人认为，存在该《情况说明》，其完全可以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法官当庭也予以明确，而且林敏的《情况说明》内容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目的，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遗漏证据纯属无稽之谈。 其次，不管陈惠君是否在欣程宇公司工作，陈惠君与欣程宇公司法人林仪功、公司财务洪金品众多银行转账记录均可以认定，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欣程宇公司经营情况；而且据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陈惠君曾经在欣程宇公司工作。 再次，沃尔沃XC90汽车上诉人陈惠君一直认为属于公司资产，那在2018年7月5日上诉人陈惠君与林全功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为什么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双方共同财产内，将沃尔沃汽车视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 最后，虽然林仪功、洪金品与陈惠君的转账确实有部分发生在林銮英借款前，但由于陈惠君获取欣程宇公司资金是一个长期持续性的过程，因此，不能认为林銮英出借前的转账记录就与本案无关。如果该转账是上诉人陈惠君代收林全功的工资，那么欣程宇公司财务洪金品及法人林仪功在此期间大量转款给林全功，该转账记录又是什么费用？根据正常的工资支付惯例，欣程宇公司也不可能将林全功工资直接发放到陈惠君账户内，其也是将工资转到林全功账户后再由林全功转给陈惠君，因此，其认为收到的款项是工资也与工资支付惯例不符。而且从银行流水看，其也不是每个月固定时间点支付，亦不是完全固定的金额，因此该转账不可能是工资。 二、关于本案借款主体问题。 虽然林銮英是护士长，该100万元对于林銮英讲确实是大额出借，但由于林全功与林仪功均系欣程宇公司股东，而林仪功又是林銮英弟弟，因此，当林全功因为公司周转需要向林銮英借款时，林銮英才放心将款项出借给林全功。在2017年11月7日，林全功向林銮英出具《借条》载明林全功向林銮英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圆整，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如果是欣程宇公司借款则借条出具的主体应为欣程宇公司，而不是上诉人林全功。至于林全功认为其建行账户为欣程宇公司或林仪功控制，这与本案无关，作为出借人林銮英也不清楚；从上诉人林全功在2017年11月7日出具的《借条》签字奈印就足以说明，上诉人林全功认可该笔债务，且与其账户是否为欣程宇公司或林仪功控制无关。 三、关于2017年林全功借款尚未到期，在2018年7月14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的问题 林銮英基于林全功与林銮英弟弟林仪功合伙经营公司需要，基于该信任基础，林銮英才出借。由于林全功与林仪功在2018年7月14日以《股东会决议》进行分割债权债务导致林銮英的信任基础消失了，因此，双方在2018年7月14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对该笔债权债务进一步确认。上诉人不能以双方对借款进一步确认，从而反推林全功不是借款主体；上诉人林全功是否是借款主体，从林全功2017年11月7日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内容就已经非常清晰，该100万的借款主体为林全功。 四、陈惠君应对林全功所欠林銮英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第一，林全功所欠林銮英款项系在其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第二，根据欣程宇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知道，自2013年4月至2018年4月，从欣程宇公司股东林仪功账户多次转账给上诉人陈惠君账户金额合计为997889.75元（该款项用于归还房贷、车贷等），从欣程宇公司财务洪金品账户转账给陈惠君的金额合计为571569.82元。根据上述银行转账凭证可以明确，上诉人陈惠君知道林全功对外借款且部分借款用于上诉人林全功、陈惠君家庭共同生活，否则欣程宇公司财务洪金品及林仪功也不会多次转账给陈惠君使用。该证据也可间接证明上诉人陈惠君对林全功对外借款具有共同意思表示。据此，从欣程宇公司股东林仪功为上诉人陈惠君支付购房首付款、支付购买汽车首付款及频繁的资金转账记录等证据均可以明确，上诉人陈惠君明知以林仪功名义或其丈夫林全功对外出借的款项用于公司股东家庭共同生活，且上诉人陈惠君对外借款具有共同意思表示，否则上诉人陈惠君为什么在这五年内能获取欣程宇公司股东林仪功及财务洪金品的转账资金合计1569459.57元。第三，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共有”及《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亦规定“夫妻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因此，上诉人林全功因投资厦门欣程宇公司及赣州宇创科技有限公司的收益属于上诉人林全功及陈惠君的夫妻共有财产，则与该收益相对应的消极财产即债务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陈惠君至少应在其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四，本案中，上诉人陈惠君购买的深圳市福田区北环大道7087号香蜜苑4栋101室部分首付款是通过案外人林仪功名义对外借款转账支付，上诉人林全功、陈惠君购买的汽车亦是欣程宇公司或案外人林仪功名义支付，因此，从上述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陈惠君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及借款用于两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诉人陈惠君应承担本案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林全功向林銮英借款事实清楚，从借条出具及借款转入林全功账户等均可以证明借款人为林全功。上述借款在上诉人林全功与陈惠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原审法院判决合理，适用法律准确，理应予以维持。 林銮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全功一次性归还林銮英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其利息19.5万元，合计119.5万元（该利息按月息1.5%计算从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止；此后按月息1.5%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判令陈惠君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共同财产为限向林銮英承担偿还责任；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林全功、陈惠君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欣程宇公司于2007年10月11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仪功。欣程宇公司工商登记股东持股比例为：林仪功持股51%、林全功持股49%。2017年11月7日，林全功向林銮英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本人林全功于2017年11月7日向林銮英借款100万元，月利率ｌ.5%计15000元，借款期限至2018年11月7日。”同日，林銮英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将借款100万元转账至林全功建行银行账户（账号62×××00），转账备注：“公司支出”。林全功向林銮英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借款100万元。2017年11月7日，林全功通过其前述建行账户向林仪功转账100万元。借款发生后，由林仪功支付利息至2018年7月14日。2018年7月14日，林全功与林銮英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林全功向林銮英借款100万元转入林全功账户：62×××00建设银行江头支行，借款期限一年，2018年7月14日到2019年7月13日；2、林全功按每月1.5%的利率支付给林銮英利息，支付的时间为每个月的30日之前，如果林全功因资金的原因不能及时支付，应提前通知林銮英，获取林銮英的同意。否则林銮英有权要求林全功提前还所有的借款和利息；3、林銮英如果要林全功提前还款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林全功，获得林全功的同意，否则林全功可以不提前还款；4、为了保证林銮英的借款的安全，林全功许诺用林全功名下的资产和公司的股权做担保，直至债务还清为止。 另查明，2018年7月14日，欣程宇公司股东林仪功和林全功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一、确认自2013年1月开始到2018年7月15日累计委托股东林仪功和林全功对外借款合计17176137.25元及未付利息1419409.42元所借的款项账户通过林仪功、林全功的账户进入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款项用于收购欣程宇公司原有公司股东的股份、投资赣州宇创科技有限公司占50%的股权和收购赣州宇创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股东50%的股权、购买汽车途锐（闽Ｄ×××××）及沃尔沃ＸＣ90（粤7Ｊ2**）、生产设备及生产经营和经营亏损、利息。包含支付供应商货款和工人工资及公司运营的费用具体借款入和金额（附其他应付账款账册复印件）。所有股东对以上借款和未支付利息金额确认无误。二、汽车途锐（闽Ｄ×××××）归林仪功所有，沃尔沃ＸＣ90粤7Ｊ2**归林全功妻子陈惠君所有。自本决议之日起，公司不再为以上两部汽车支付费用，所有费用均自行负责。三、会议决定，因股东林全功未按前期股东会决议增资计划执行，现对欣程宇公司的债务进行分割，林仪功与林全功各50%。即林仪功负责偿还8845000元，林全功负责8845000元（林全功应承担的债务包括林敏5510000元、林銮英1000000元、金酷珀400000元、洪金品1935000元及利息）。余未付利息905546.67元由公司支付。四、公司未付完的应付账款，除了收回的贷款支付以外，不足的部分也由股东按比例承担。林全功和林仪功作为欣程宇公司的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 还查明，林全功与陈惠君于2007年2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7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载明：“……三、双方共同财产座落于福建厦门思明区塔埔水晶国际17楼一套房及房内一切设备和现在使用的沃尔沃越野车归林全功所有，座落于深圳市福田区子及户内一切设备由陈惠君所有；四、林全功名下工厂一切权益及债务均归林全功所有”。欣程宇公司自2009年11月起至2018年12月连续为陈惠君缴交社会保险。陈惠君自2008年3月至2009年1月、2011年7月至2019年1月在广东省深圳市缴交社会保险。自2013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欣程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仪功向陈惠君银行账户转账共计997889.75元，其中2013年4月26日向陈惠君转账53万元。自2013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欣程宇公司财务洪金品向陈惠君银行账户转账共计571569.82元。自2015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欣程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仪功向林全功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341603.09元。陈惠君于2013年5月20日购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办事处香蜜苑4栋1单元101号房屋一套，购房总价款3424805元，首付款1034805元。2017年1月17日，林全功以陈惠君名义购买沃尔沃ＸＣ90小汽车一辆（车牌号：粤Ｂ×××××），购车首付款由林仪功支付。 2019年8月22日，林銮英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出具的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闽0825财保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陈惠君名下坐落于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并冻结户名为陈惠君、林全功银行账户上的资金1300000元。林銮英因申请诉前保全已支出保全费500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借款方是林全功还是欣程宇公司？2、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林全功与陈惠君的夫妻共同债务？ 一、本案借款方是林全功还是欣程宇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的借条、收条、借条协议均由林全功个人出具，且林銮英在林全功出具借条的当日将借款100万元转入林全功名下的建行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借贷行为已经完成，借款主体为林全功。至于林全功在收到借款100万元后将该款项转给林仪功，系林全功对其财产权利的处分，不影响借款主体的认定。林全功主张欣程宇公司才是借款主体，其名下的建行账户由欣程宇公司实际控制并使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陈惠君认为借款系通过债务转让方式取得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二、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林全功与陈惠君的夫妻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婚姻存续期间一方所借款项是否为共同债务，应当以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共同生活债务包括消费支配或者用于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或者基于夫妻共同利益管理共同财产所产生的支出。共同生产经营债务，包括夫妻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或者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或配偶分享所负的债务。本案中，林全功向林銮英所借款项用于投资欣程宇公司，而欣程宇公司于2007年10月11日即注册成立，股东为林仪功、林全功两人，自2013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欣程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人员向陈惠君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569459.57元，向林全功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341603.09元。对于款项性质陈惠君自认是公司给付其夫林全功的工资收入，该收入1569459.57元由陈惠君收取后，陈惠君不能说明款项去处，即表明其存储或使用该款项，且欣程宇公司自2009年11月起至2018年12月连续为陈惠君缴交社会保险，支付购车首付款，可以佐证林全功投资欣程宇公司，陈惠君知晓、认可并获益的事实，因而林全功从林銮英处借款投资欣程宇公司属于林全功、陈惠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种投资生产经营行为。夫妻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收益归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陈惠君从其夫林全功投资的公司中获得经营收益，依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则与该收益对应的消极财产即债务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林全功向林銮英借款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属于林全功与林銮英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林全功尚欠林銮英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借款到期后，林全功未依约偿还借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林全功应按约定向林銮英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8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林銮英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属于主张债权的合理支出，应由林全功负担。案涉借款发生在林全功与陈惠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惠君与林全功已于2018年7月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共同财产位于厦门思明区由陈惠君所有，债务归属于林全功。虽然约定债务归属其中的一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基于陈惠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林全功投资的公司中获益并取得财产，离婚后，陈惠君仍应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林全功向林銮英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全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銮英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8年7月15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陈惠君应以其与林全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林全功的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5555元，保全费5000元，由林全功负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陈惠君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1、一审认定欣程宇公司自2009年11月起至2018年12月连续为陈惠君缴交社会保险不是事实，社保清单这些数据明显是欣程宇公司自己所补缴的，或者说根本就是虚假的。 2、一审认定“2017年1月17日，林全功以陈惠君名义购买沃尔沃XC90小汽车，购车首付款由林仪功支付。”不是事实，是欣程宇公司以陈惠君的名义购买沃尔沃XC90小汽车。 3、一审认定“对于款项性质陈惠君自认是公司给付其夫林全功的工资收入”，该认定不是事实。 被上诉人林銮英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陈惠君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其认为欣程宇公司为陈惠君缴交社会保险是虚假的以及是欣程宇公司以陈惠君的名义购买沃尔沃XC90小汽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异议不予支持。 上诉人陈惠君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林全功向洪金品借款的情况说明（洪金品案件）及林全功向林敏借款的情况说明（林敏案件）。证明在两份情况说明最后一段中，均载明洪金品、林敏同意债务由林全功承担（债务转让），故在本案中，林銮英撤回的证据情况说明中，也存在同样的内容，证明林銮英知道且同意债务转让的事实。 二、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证明在洪金品起诉林全功、陈惠君民间借贷案件中，洪金品提供的其与林全功的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可证实陈惠君每月代收的林仪功、洪金品转账的13900.75元，均是车贷款。 三、参保证明。结合陈惠君在一审当中提交的参保证明材料，共同证明：陈惠君一直在深圳市工作及参保，没有在厦门欣程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过。陈惠君在深圳。 被上诉人林銮英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林全功向林銮英的借款属于债务转让，从2017年11月7日，林全功出具的借条、收条等证据可以说明本案的借款主体是林全功，并不是欣程宇公司。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林全功与陈惠君的离婚协议可以明确在欣程宇公司没有作出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林全功与陈惠君以该车辆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因此，该车辆是属于其夫妻共有财产。而且在2018年7月14日，欣程宇公司直接将沃尔沃车辆分配给上诉人陈惠君。如果陈惠君没有参与公司管理，她凭什么直接从欣程宇公司获得车辆及大量银行转账。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参保证明不能证明陈惠君没有在欣程宇公司工作，欣程宇公司给她缴交的社保记录也不是编造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为个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林全功向林銮英的借款属于债务转让。证据二即使可认定款项为车贷款，但与上诉人陈惠君的离婚协议内容相矛盾，离婚协议中已明确该车辆是属于其夫妻共有财产。证据三虽可证实上诉人曾经在深圳工作，但不足以证实陈惠君之前没有在欣程宇公司工作过。对上述证据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惠君是否应对林全功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2017年11月7日，林全功向林銮英出具了《借条》，借条明确载明林全功向林銮英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圆整，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2018年7月14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双方主体也为林全功与林銮英，故本案的借款人应认定为林全功，上诉人陈惠君主张欣程宇公司才是借款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从被上诉人林銮英提供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可以证实欣程宇公司从2009年11月开始有为上诉人缴交社会保险，结合欣程宇公司成立时股东仅为林全功和林仪功两人，林全功为上诉人之夫，欣程宇公司与上诉人款项往来频繁密切，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人员多次向上诉人帐户进行转帐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知晓林全功向被上诉人林銮英借款并投资欣程宇公司。另从上诉人与林全功于2018年7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离婚协议书》中将沃尔沃汽车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而在2018年7月14日欣程宇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中，决定将沃尔沃XC90粤7J2**归林全功妻子陈惠君所有。也可充分说明上诉人对于欣程宇公司的经营是知情的。上诉人陈惠君认为从欣程宇公司取得的部分资金是代收林全功的工资，其余为购车款。但欣程宇公司将林全功工资直接发放到陈惠君账户内，不符财务工资支付规定。而且从银行流水看，亦非在固定时间用固定金额支付，因此上诉人该主张不符情理。综上，应认定林全功投资厦门欣程宇公司上诉人予以知情，其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亦予以知情，且林全功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有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和经营。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诉人陈惠君应当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林全功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上诉人陈惠君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5元，由上诉人陈惠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郑国柱 审 判 员 童寿华 审 判 员 郭胜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陈笑平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