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23民初1094号 原告：曾德保，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洪，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兴天地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悦来镇玉泉村**。 法定代表人：胡和龙，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耀国，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舜宾，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株洲芙蓉建设集团华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株洲市石峰区白石路**。 法定代表人：吴宗辉，系该公司经理。 原告曾德保与被告永兴天地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人公司）、被告株洲芙蓉建设集团华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纳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德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洪，被告天地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舜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纳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德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退还曾德保保证金3500000元，支付入口区项目停工补偿费2036600元，并补偿河道水系工程利息528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9日，曾德保与天地人公司、华纳公司签订《湖南郴州永兴悦来温泉度假小镇河道水系工程合同》，2014年5月28日，曾德保又与天地人公司、华纳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根据两份合同约定，曾德保承建悦来温泉项目入口区全部项目（员工宿舍项目除外）和河道水系改造工程。合同签订后，曾德保于2014年1月9日、5月28日分两次共向天地人公司交纳了保证金3500000元。2014年1月14日，曾德保根据华纳公司的《进场通知》进场开始施工，之后因被告方未按约定支付工程预付款和质保金，曾德保只能停工。2014年10月15日，甲方华纳公司、乙方曾德保和建设方天地人公司三方签订《关于悦来温泉度假小镇河道水系项目工程合同退出协议》，协议约定：“一、2014年1月9日双方签订的悦来温泉度假小镇河道水系工程合同于2014年11月10日解除合同；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原合同中，有关合同履约保证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甲方于2014年11月10日前退还；并补偿利息：伍拾贰万捌仟元整（￥528000.00元）。三、到期如果未按期退还保证金及补偿利息，建设方将负全责。”同日，三方又签订了《协商纪要（结果）》和《关于入口区项目停工补偿协议》，约定对曾德保的停工和已建设的项目进行补偿和补贴。之后曾德保发现所签合同系骗局，现曾德保要求天地人公司退还保证金并补偿损失和利息，华纳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曾德保遂诉至法院。 天地人公司辩称：一、天地人公司无需向曾德保支付河道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及利息补偿528000元。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曾德保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工程企业资质，其与天地人在2014年1月9日签订的《湖南郴州永兴悦来温泉度假小镇河道水系工程合同》应当认定无效。2、《关于悦来温泉度假小镇河道水系项目工程合同退出协议》合法成立有效。（1）该协议中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由华纳公司向曾德保退还保证金并补偿利息，天地人公司作为建设方在华纳公司到期未退还保证金及利息时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天地人对华纳公司向曾德保退还保证金和补偿利息的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2）协议并未约定天地人的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天地人公司的保证期间为六个月。因协议约定华纳公司履行期限为2014年11月10日，故天地人公司的保证期间为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5月10日。（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曾德保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华纳公司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天地人公司因此免除相应保证责任，无需向曾德保退还2000000元河道水系工程保证金及补偿528000元利息。二、天地人公司无需向曾德保支付停工补偿费2036600元。1、《入口区项目停工补偿协议》合法成立有效，但该协议所载明的补偿费用为262600元，与曾德保的请求存在极大出入；2、《入口区项目停工补偿协议》中的甲乙双方为华纳公司与曾德保，协议载明系甲乙双方间达成的有关协议，补偿费用应由华纳公司承担。三、关于1500000元的保证金，认可其转账凭证1400000元的真实性，但是否收到该款还要核实。 华纳公司未到庭，其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内容为：一、关于曾德保要求退还3500000元保证金一事。该保证金系天地人公司财务所收，华纳公司不清楚，没有退还义务。二、关于曾德保要求停工补偿费2036600元及补偿河道水系利息528000元一事。1、是建设方天地人公司单方要求解除河道水系工程的补偿费；2、是建设方天地人公司未支付工程款造成停工损失的补偿费；3、是天地人公司未按期退还保证金；4、工程款支付（包括一切经济往来）是天地人公司的义务；5、华纳公司只负责对工程量的初核（包括曾德保提出的经济损失）以及配合曾德保一同上报监证、担保、建设方天地人公司（并已写明初核意见，由建设方天地人公司认定结算方式），本公司更未从中获利；6、根据总承包合同，监证、担保、建设方天地人公司才是真正的发包方，华纳公司不是建设方，没有违约，所以不承担诉讼费；7、开工进场通知书也是监证、担保、建设方天地人公司直接发给曾德保的。综上所述，华纳公司不承担本案任何责任，请求驳回对华纳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曾德保向本院提交了8组证据，天地人公司对1号证据无异议，对2号至8号证据均提出异议，华纳公司未对曾德保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曾德保提交的2号证据，《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拟证明天地人公司、华纳公司将悦来温泉整体提质改造项目入口区建设转包给曾德保承建。3号证据，《湖南郴州永兴悦来温泉度假小镇河道水系工程合同》，拟证明曾德保与天地人公司、华纳公司签订合同，天地人公司、华纳公司将温泉整体提质改造项目河道水系改造项目转包给曾德保承建。6号证据，《悦来温泉度假小镇河道水系工程合同退出协议》，拟证明曾德保与被告达成协议，天地人公司、华纳公司同意退还保证金2000000元和补偿利息528000元。7号证据，《协商纪要》和《关于入口区项目停工补偿协议》，拟证明天地人公司、华纳公司同意补偿曾德保的停工损失及已经建设完工项目部分工程款和补贴。天地人公司对该2号、3号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并认为曾德保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天地人公司对6号、7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认为2号证据与7号证据相互印证，3号证据与6号证据相互印证，是本案当事人之间就入口区工程和河道水系工程的缔约、解约合意，亦均有三方当事人的签字及签章，具有客观真实性，亦与本案诉请直接相关，故对曾德保提交的2号、3号、6号、7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天地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的签名和印章系伪造，故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异议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合法性问题，曾德保与二被告签订合同，承建建设工程项目，其并无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法律规定，案涉2号、3号确系无效合同，6号、7号证据关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内容亦属无效。关于6号、7号证据所涉内容，本院将在后文予以阐述。曾德保提交的4号证据系天地人公司出具的两份收据，拟证明曾德保根据签订的工程合同，向天地人公司交纳了合同保证金3500000元。9号证据系转账凭证，拟证明案涉1500000元保证金中转账支付给了天地人公司1400000元。天地人公司质证认为对2000000元保证金的收据予以认可，对1400000元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收到1500000元还需再核实。本院认为上述1500000元收据加盖了天地人公司的财务印证，又有9号证据银行转账记录加以佐证，两份证据中时间、金额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天地人公司收到了该笔1500000元保证金，故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天地人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信。5号证据，进场通知书，拟证明曾德保按照天地人公司、华纳公司的要求在2014年1月14日进场施工建设。天地人公司认为关联性不予认可，进场通知不能说明曾德保已实际进场施工。结合6号、7号证据可知，曾德保在入口区项目进行了实际施工。8号证据，《郴州开元工程造价事务所的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拟证明曾德保承包建设的悦来温泉牌楼工程已完工部分的造价，经郴州开元工程造价事务所审定造价为2620000元。天地人公司认为三性不予认可，审核报告中的施工单位“永兴共龙石材装饰有限公司”与曾德保没有关系，且该单位无法查得相关主体信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永兴县悦来温泉度假小镇项目建设指挥部委托，亦有施工单位代表签字和指挥部印证，证据形式完整，来源合法，具有客观真实性，但该报告显示的施工单位并非曾德保，其内容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在后文予以阐述。 华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5组证据：1号证据，协商纪要、退出协议、补偿协议，该证据与曾德保的相关证据系同一证据，其认证意见不再赘述。2号证据建设方天地人旅游公司入口工程开工通知；3号证据，建设方天地人旅游公司牌楼工程开工通知；4号证据，建设方天地人旅游公司2014年10月12日通知；5号证据，建设方总包方的施工合同。关于2号、3号、4号、5号证据，曾德保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天地人公司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2号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亦与曾德保提供的证据相佐证，能够证实华纳公司与天地人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承建永兴县悦来温泉整体提质改造项目的事实。3号、4号证据显示天地人公司根据合同及项目需要，通知华纳公司、曾德保及永兴共龙装饰公司施工，但该证据与本案诉请并无直接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5号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月9日，曾德保作为承包方（乙方）与建设方天地人公司（鉴证方）、发包方华纳公司（甲方）签订《湖南郴州永兴悦来温泉度假小镇河道水系工程合同》，合同约定曾德保承建永兴县悦来温泉整体提质改造项目的河道水系工程改造，合同价款为45000000元，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甲方华纳公司每月按实际进度支付进度款，进度款支付比例为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0%，工程办理结算经发包方审定后三个月内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余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贰年后无质量问题退还全部质量保证金。乙方曾德保在签订合同时需按合同总价款的10%提交合同履约保证金至甲方指定账户（建设单位：永兴县天地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开户行：湖南省农业银行永兴马田支行）。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与该工程相关的内容。 2014年5月28日，曾德保又与天地人公司、华纳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曾德保承建悦来温泉项目入口区全部项目（员工宿舍范围内项目除外）工程，合同总价款为26000000元，工期自2014年5月27日至2014年10月30日止。该合同也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及时间，乙方曾德保在签订合同后应支付1500000元合同履约保证金至甲方指定账户上（户名：永兴县天地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开户行：湖南省农业银行永兴马田支行）。 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曾德保按照约定于2014年1月9日支付了2000000元河道水系工程保证金、5月28日支付了1500000元入口区项目保证金至合同指定的天地人公司账户。天地人公司分别出具了2000000元和1500000元保证金的收据，加盖了“永兴县天地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 因合同履行问题，曾德保对入口区的牌楼工程、道路硬化等进行了部分施工，河道水系工程未实际施工。 2014年10月15日，建设方天地人公司、甲方华纳公司与乙方曾德保三方签订《关于悦来温泉度假小镇河道水系项目工程合同退出协议》，协议约定：“一、2014年1月9日甲乙双方签订的悦来温泉度假小镇河道水系工程合同于2014年11月10日解除合同；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原合同中，有关合同履约保证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甲方于2014年11月10日前退还；并补偿利息：伍拾贰万捌仟元整（￥528000.00元）。三、到期如果未按期退还保证金及补偿利息，建设方将负全责。” 同日，三方又签订了《协商纪要（结果）》，该纪要载明：“关于入口区工程项目停工一事，经与入口区项目全体股东协商决定于2014.10.13上午恢复施工达成如下补偿协议：1、入口区责任人10.10所提交补偿报告中1.2.3.5.6款索赔金额计算时间不超过本月15日，本月16日付款。2、河道项目按原合同条款执行（附单独协议）。3、补偿报告第4款关于入口牌楼变更所造成的损失一事（附停工补偿协议）……5)现有牌楼基础仍由入口区负责人施工，结算方式按原合同。上部结算方式：按建设方提供的上部（除基础以外）金额乘以20%作为利润补贴，该补贴不再计取费率，不含税。” 同日，三方根据《协商纪要（结果）》的协商内容，又签订了《关于入口区项目停工补偿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入口区项目2014年09月12日停工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附明细表）：一、补偿费用262600元明细如下：1、工人窝工费：64000.00元；2、工人二次进、退场路费：3000.00元；3、停工清理费：5000.00元；4、机械闲置费：5000.00元；6、材料供应合同补偿费：5200.00元、6、投资利息：75000.00元；7、工地留守管理费8900.00元；8、其他费用4500.00元；9、牌坊差旅费、设计费60000元。二、补偿费用262600元、入口区已完工工程款80万（注：入口区牌楼石材费用）及保证金45万元（注：入口区景观墙材料定金和材料款）于10月16日支付。如果此款未按期支付，由此造成停工由甲方负责。三、入口区责任人所签订的280万定购合同保留生效，建设方支付的80万定购牌楼，由甲方于2014年10月25日支付给乙方，作为280万定购牌楼合同的工程预付款。” 上述河道水系项目工程合同退出协议、协商纪要及入口区项目停工补偿协议签订后，天地人公司向曾德保退还了保证金900000元。 受永兴县悦来温泉度假小镇项目建设指挥部委托，郴州开元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2日作出郴开基委（2015）第156号关于悦来温泉牌楼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论为：该工程竣工结算送审造价2769284元，审定造价2620000元，核减造价149284元，核减率为5.39%。 另本院经查询相关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如下事实： 2013年9月28日，华纳公司通过邀请招标的方式中标了天地人公司悦来温泉整体提质改造项目建设工程。2013年10月8日，天地人公司与华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天地人公司将悦来温泉整体提质改造项目中所有建设工程发包给华纳公司承建，工程承包范围为悦来温泉整体提质改造第一期规划项目中全部建设工程；合同工期2013年12月28日至2014年9月1日，实际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双方还就合同价款、权利义务、付款方式、工程验收和结算、违约责任、工程保修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另查明，天地人公司的股东原为广州湘江实业有限公司和刘洪，其中广州湘江实业有限公司占94%的股份，刘洪占6%的股份。2013年5月18日，广州湘江实业有限公司和刘洪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与张自力作为丙方签订《经营暨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广州湘江实业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天地人公司94%的股份以5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自力。双方自愿按以下方式分阶段转让股权：1、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丙方张自力一次性支付甲方广州湘江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甲方广州湘江实业有限公司于收款之日转让20%的股权予丙方张自力，7个工作日内甲丙双方应共同在永兴县工商管理局办理该份额的股权变更手续；2、甲方收到第一笔转让款之日起两个月内，需办理悦来温泉项目该宗土地上已建成的四栋别墅、一栋主楼（不含铁皮房）的房屋产权登记至天地人公司名下并将产权证书原件交予丙方，自权证交付之日起一个月内由丙方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因已支付50万元定金，实际支付金额为2950万元），甲方于收款之日转让剩余的全部股权74%予甲方；3、甲方自94%的股权全部转让予丙方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与丙方共同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公司的经营管理：签订本协议当日，丙方向甲方支付500000元定金；甲方收到定金之后7个工作日内聘请丙方为天地人公司的总经理，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丙方未完全受让甲方股权之前，以天地人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任何商务合同、签发的函、要约、承诺等法律文件、对内签订的劳动合同等，均须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甲方加盖公司公章方为有效；甲乙双方应协助丙方开展相关工作，甲方收到丙方支付的全部转让款，并于办理股权（94%）变更登记当日，将公司行政公章、财务印鉴及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资料交予丙方；张自力在受让天地人公司股权以前可以对天地人公司履行编制悦来温泉项目的发展规划、拟定工程建设方案、申请贷款、协调相关关系的权力。三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签订协议当日，张自力向刘洪支付定金500000元。《经营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在约定股权变更期内，刘洪与张自力至永兴县工商局，将天地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肖啸（张自力同学）。因张自力未支付刘洪的转让价款，双方未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天地人公司的公章和证照也没有移交给张自力。之后，刘洪将张自力介绍给天地人公司及悦来温泉的工作人员和永兴县政府相关人员，告知天地人公司由张自力接手。随后，天地人公司由张自力实际控制。该期间，张自力私自雕刻、伪造了天地人公司的行政章、合同专用章、账务专用章。 2013年10月12日，永兴县人民政府与被告天地人公司签订《永兴县悦来温泉提质改造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天地人公司独资开发建设永兴县悦来温泉提质改造项目，县政府组建的永兴县悦来温泉提质改造建设项目指挥部及其办公室负责协助处理开发过程中所涉事宜。 2014年12月10日，被告天地人公司的原实际控制人张自力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永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张自力合同诈骗一案，由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4日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5）郴刑二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张自力提出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湘刑终44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7）湘10刑初4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张自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并继续追缴其犯罪所得25641033.58元返还给被害人。张自力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湘刑终33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判。本案原告曾德保的履约保证金3500000元在张自力合同诈骗的犯罪数额内。 另查明，张自力案发后，众多与天地人公司签订工程合同缴纳保证金的当事人通过信访、诉讼等途径维权，永兴县人民政府也成立了相关工作小组，并按一定比例垫付了履约保证金和工程款。政府工作小组至今仍在开展悦来温泉的相关处置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效力；二、3500000元保证金、528000元利息补偿及牌楼上部利润补偿524000元是否应予支持；三、262000元停工补偿、800000元已完工工程款、保证金45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本院对此评议如下： 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承揽建筑工程必须是具备相应资质的法人，公民个人不具有承揽建筑工程施工的资质，故曾德保作为自然人与天地人公司、华纳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曾德保作为实际分包人，可以向发包人和实际承包人主张权利。 二、关于3500000元保证金、利息补偿528000元及牌楼上部利润补偿524000元是否应予支持。 1、关于3500000元保证金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刑终334号刑事裁定书及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终960号民事判决书等天地人公司系列诉讼案件查明的事实可知，天地人公司系悦来温泉整体提质改造项目的实际发包人，华纳公司为实际承包人，曾德保为实际分包人。本案中，曾德保与天地人公司、华纳公司签订合同后，其缴纳的3500000元保证金均汇入了天地人公司账户，该事实从收款收据、转账凭证、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刑终334号刑事裁定书等可以印证，天地人公司实际控制和使用了案涉的履约保证金。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应当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故天地人公司应当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华纳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在合同无效后，同样负有返还保证金的责任。因天地人公司退还了900000元保证金，现曾德保要求天地人公司返还3500000元保证金，华纳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请，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中26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诉请予以支持。 至于天地人公司辩称，案涉2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应由华纳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天地人公司仅为一般保证，且保证期已届满，天地人公司因曾德保未在法定期限内诉讼或者仲裁而免除担保责任，无需再承担该2000000元保证金的返还责任。根据案涉的《关于悦来温泉度假小镇河道水系项目工程合同退出协议》，曾德保、天地人公司、华纳公司曾就其中2000000元保证金进行约定，华纳公司不能退还保证金时，天地人公司对退还2000000元保证金负全责。天地人公司负全责的约定既符合天地人公司占有使用的客观事实，亦说明三方对保证金的去向清楚，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张自力诈骗案的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华纳公司不过是名义的发包方，实际上所有的合同签订需张自力同意，所有合同保证金均最终进入天地人公司账户或其指定账户，天地人公司理应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故天地人公司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利息补偿528000元及牌楼上部利润补偿524000元的问题。 本案纠纷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原、被告缔约及解约的合同其本质均为建设工程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双方订立的合同中关于利息补偿、利润补偿的约定均属于无效条款，曾德保要求天地人公司和华纳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补偿528000元和利润补偿52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262600元停工补偿、800000元已完工工程款、保证金45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 本案中，曾德保依照合同约定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因华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进度向曾德保支付工程款，在华纳公司违约的情况下，曾德保被迫停工。2014年10月15日，建设方天地人公司、甲方华纳公司与乙方曾德保签订《关于入口区项目停工补偿协议》，协议载明停工补偿262600元、入口区已完工工程款800000元（入口区牌楼石材费用）、保证金450000元（入口区景观墙材料定金和材料款）由甲方华纳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支付。因曾德保系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天地人公司、华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曾德保无论何种原因停工，双方签订的具有结算性质的协议应成为双方计算欠付工程款的依据，上述停工补偿262600元、入口区已完工工程款800000元、保证金450000元系曾德保在工程施工中的实际支出，曾德保作为实际分包人，有权对上述实际支出主张权利，华纳公司作为实际承包人，依法应承担支付责任。天地人公司作为实际发包人，明知曾德保没有施工资质，根据规定，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曾德保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值得注意的是，本案纠纷虽时隔5年之久，但曾德保当时即向永兴县人民政府反映了相关问题，永兴县人民政府亦成立了相应的工作小组，受理了包括曾德保在内的众多受害人的相关诉求。因天地人公司及所涉及悦来温泉遗留问题疑难复杂，其工作小组至今仍在开展涉天地人公司及悦来温泉的相关处置工作，故本案亦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永兴天地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曾德保履约保证金2600000元（曾德保通过刑事追赃由张自力退赔的部分应予扣除）； 二、株洲芙蓉建设集团华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永兴天地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应返还的上述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 三、限株洲芙蓉建设集团华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曾德保支付停工补偿262600元、入口区已完工工程款800000元、保证金450000元，共计1512600元； 四、永兴天地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株洲芙蓉建设集团华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的上述1512600元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曾德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252.2元，由曾德保负担9410.9元，由永兴天地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株洲芙蓉建设集团华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484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洪超 人民陪审员  徐相龙 人民陪审员  刘路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