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0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鸿福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路**远大都市绿洲******。法定代表人：温国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玲，黑龙江龙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红岩（又名李大亮），男，1985年10月1日出生，无固定职业，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宾县，住所，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连平，黑龙江龙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福，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哈尔滨鸿福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福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岩、赵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福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40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和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赵福与李红岩签订合同履行职务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1月9日，《中丹产业园五项人工费》合同订立时，赵福既不是鸿福林公司单位股东，也不是鸿福林公司单位法定代表人，其在鸿福林公司也没担任任何职务，并非其从业或经营期间。而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明显系法律适用错误。李红岩在与他人订立合同时，审查合同相对方是否承包中丹产业园项目（是否有承包合同)、赵福是否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是否有授权委托书),其款项是否存入公司账户,这是其最基本的审查注意义务，其未尽审查注意义务，本身明显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适用的法律与作出的判决相互矛盾。赵福非鸿福林公司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工作人员，其虚构鸿福林公司承包中丹产业园工程的事实，提供虚假情况，冒用鸿福林公司名义与李红岩订立合同，违背诚信原则，应当承拒缔约过失责任的应当是赵福,但一审法院却未判决其承担任何责任，明显系查明的案件事实、适用的法律与判决结果相矛盾。三、案涉款项系赵福个人收取，故应当由其个人履行给付义务。李红岩与赵福签订《中丹产业园五项人工费》合同当日，李红岩将15万元汇入赵福个人账户，赵福给李红岩出具了借据一份，而此时赵福不是鸿福林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工作人员，该款项完全是赵福个人收取，且至今该笔款项也未汇入鸿福林公司账户，也未用于鸿福林公司经营使用，故该款项应当为赵福的个人债务，与鸿福林公司无关。四、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五、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建议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赵福在与李红岩订立合间时，其并非鸿福林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或工作人员，却冒用鸿福林公司的名义与李红岩订立合同，其明知鸿福林公司没有承包中丹产业园工程，却以此为诱饵，赵福却于2017年1月9日持其私刻、私自保留的鸿福林公司公章与李红岩订立合同，明显涉嫌犯罪。李红岩辩称，鸿福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赵福的行为是履职行为，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中丹产业园五项人工费》合同既有赵福签名又有鸿福林公司的盖章，且公章经过鉴定证明鸿福林公司正常业务使用过的公章之一。李红岩将15万元打入赵福个人账户还是公司账户是鸿福林公司内部管理问题。赵福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红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李红岩与鸿福林公司签订的中丹产业园五项人工费合同，二鸿福林公司、赵福返还李红岩15万元并按15％给付自2017年1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鸿福林公司、赵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9日，李红岩与鸿福林公司签订中丹产业园五项人工费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赵福、乙方李红岩，工程名称：中丹产业园，开工时间（事件）：2017年4月10日、竣工日期2017年11月30日，签订合同交15万元履约定金，不交款合同即时失效、到期不进场此定金退回，利息按15％计取。落款处李红岩、赵福签名，加盖了鸿福林公司公章。同日，赵福为李红岩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人民币15万元，中丹产业园工程项目五项人工费履约定金，落款收款人赵福签名，并加盖鸿福林公司公章。2017年1月10日，李红岩使用其妻子祁雪的银行账户向赵福个人账户转款15万元。鸿福林公司并未承包中丹产业园工程。审理中，鸿福林公司申请对2017年1月9日《中丹产业园五项人工费》合同及同日的借据中鸿福林公司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材料中检材材料1．2017年1月9日《中丹产业园五项人工费》一份4页；2．2017年1月9日借据1页。样本材料（取自鸿福林公司在哈尔滨市××区市场监督管理的工商信息）1．2016年3月16日哈尔滨鸿福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更换“一照一码”营业执照登记表》1页（称为样本1）；2．2016年3月16日哈尔滨鸿福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声明》1页（称为样本2）；3．2017年7月7日哈尔滨鸿福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任免文件》1页（称为样本3）；4．2017年7月7日哈尔滨鸿福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承诺书》1页（称为样本4）；5．2015年4月22日哈尔滨鸿福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攻）事项纪要》1页（称为样本5）；6．2015年哈尔滨鸿福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马树玲身份证》复印件1页（称为样本6）；7．2018年12月17日哈尔滨鸿福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1页（称为样本7）；8．2018年12月17日哈尔滨鸿福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1页（称为样本8）。鉴定意见为：2017年1月9日《中丹产业园五项人工费》尾页甲方处，盖印“哈尔滨鸿福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印章印文、2017年1月9日《借据》上面盖印的“哈尔滨鸿福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5、6印章印文是为同一印章所盖。鸿福林公司支付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鸿福林公司于2011年3月10日成立，赵福任法定代表人系该公司股东；2016年12月7日，鸿福林公司股东由赵福及案外人马树玲变更为案外人马树玲及于海涛，法定代表人由赵福变更为案外人于海涛；2017年7月10日，鸿福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案外人于海涛变更为赵福；2018年12月25日，鸿福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福变更为案外人赵洪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福与李红岩签订《中丹产业园五项人工费》合同及收取原告15万元是否为职务行为。李红岩所持有的《中丹产业园五项人工费》合同及收据加盖鸿福林公司印章，通过司法鉴定意见体现该印章系鸿福林公司在经营期间所使用的印章之一，说明鸿福林公司对外用章不具有唯一性，该公章曾用于股东会会议决议事项纪要等其他情形。赵福虽在与李红岩签订合同时即2017年1月9日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信息记载中无职务体现，但在此前赵福曾长期任法定代表人且部分时间持有鸿福林公司的股份，此时间后的2017年7月10日又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2018年12月25日，李红岩所持有《中丹产业园五项人工费》合同之公章加盖于赵福的从业或经营期间，李红岩并无审查签订合同所用印章是否为真实、鸿福林公司是否知晓的义务，赵福与李红岩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赵福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鸿福林公司承担。综上，李红岩与鸿福林公司签订的中丹产业园五项人工费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法律应予保护。鸿福林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李红岩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履约金15万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红岩要求按15％给付利息损失的问题，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是月息还是年息，属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持李红岩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关于李红岩要求赵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赵福系职务行为，故李红岩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鸿福林公司认为2017年1月9日《中丹产业园五项人工费》合同及收据加盖被告鸿福林公司印章与其现使用印章不一致，对鸿福林公司没有约束力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赵福将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系鸿福林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认定案涉款项为李红岩与赵福之间的个人借款，故鸿福林公司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李红岩与鸿福林公司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中丹产业园五项人工费合同；二、鸿福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李红岩15万元；三、鸿福林公司自2017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原告李红岩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给付时止；四、驳回李红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3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300元，鉴定费3000元，由鸿福林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赵福与李红岩签订《中丹产业园五项人工费》协议，赵福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2016年12月7日，鸿福林公司股东由赵福及案外人马树玲变更为案外人马树玲及于海涛，法定代表人由赵福变更为案外人于海涛。而赵福与李红岩于2017年1月9日签订《中丹产业园五项人工费合同》时，既不是股东，亦不是法定代表人。赵福明知自己无代理权却使用单位公章与李红岩签订了合同，李红岩有理由相信赵福能够代表公司签订该《中丹产业园五项人工费合同》，赵福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特征，赵福与李红岩签订合同不能认定为法人的职务行为。一审判决支持李红岩的相关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赵福的行为应认定为表见代理。故一审判决认定赵福系职务行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鸿福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鸿福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国丰审判员  潘雪梅审判员  李 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杨波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