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苗登科，男，198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雷，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淮安（薛行）循环经济产业园涟新路**。主要负责人：钱雄，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寿宽，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苗登科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6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登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根据法律规定，在双方对加班工资计算基数未作约定的情况下，可以将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基数。根据考勤表，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上诉人休息日加班158天、法定节假日加班9天，故加班费应当是133427元；2.华源公司违法扣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且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规章制度证明扣款的合法性，故应当予以返还；3.因华源公司存在违法扣款与未发放加班费的违法事实，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告知程序，一审仅仅以上诉人引用的法律条款错误不支持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华源公司辩称，加班工资已经足额发放，但服从一审判决；公司对违反规定行为进行考核，是一种管理手段，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苗登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华源公司支付其2015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加班工资277870元、违法扣除工资26550元、经济补偿金54208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苗登科于2013年6月到华源公司工作，双方后又续签一次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至2023年7月18日止。苗登科岗位为车间主任，华源公司于每月月底向苗登科发放当月工资及上月值班费、每月月初发放上月绩效工资。2019年5月28日，苗登科以华源公司克扣工资、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加班费为由，向华源公司提出离职。华源公司向苗登科发放工资至2019年6月止，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8469.88元。另查明，苗登科曾向涟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涟劳人仲案字[2019]第197号仲裁裁决，对苗登科的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苗登科不服仲裁裁决，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本案中，双方对苗登科在华源公司工作存在加班事实均无异议，华源公司按月向苗登科发放工资，并非整体拖欠工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苗登科主张的加班费归属于克扣工资序列，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关于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的相关规定，苗登科于2019年6月正式离岗，故仅审查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加班费。2017年7月之前的加班费因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根据考勤表记录的出勤情况来看，但凡是值班在考勤一栏中均标注“值班”字样，苗登科双休日、法定节假日的出勤情况并非标注“值班”字样，故对华源公司关于苗登科在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工作是值班而非加班的辩解，不予采信。在华源公司已认可苗登科存在加班事实的情况下，华源公司应当提供苗登科加班费计算标准和发放数额等相关证据以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加班费，华源公司抗辩苗登科加班费已经计算在绩效和奖金中并予以发放，但从其提供的奖金表中无法得出华源公司向苗登科发放加班费的数额，故对华源公司关于苗登科加班费已足额发放的辩解，不予采信。因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未约定加班费计算基数，考虑到苗登科每月实发的工资中可能包含华源公司已发部分加班费致加班费计算基数无法认定的情况，结合苗登科的工资标准、上班时间、双休日和法定节假日的加班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苗登科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加班费为28000元。对苗登科主张华源公司违法扣除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华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设置考核奖金作为激励机制，督促职工减少过失是企业用工过程中的合理权限。苗登科作为车间主任，对车间事务负有管理责任，在其本人或车间员工存在一定过失，并经苗登科确认及公示的情况下，华源公司按照一定标准少发部分奖金，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经济处罚的数额亦没有影响到苗登科的基本生活，故对苗登科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对苗登科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请求，苗登科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于2019年5月28日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解除理由不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华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苗登科加班工资28000元。二、驳回苗登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华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2月、4月、5月苗登科的工资表以及车间奖金发放表，证明其已经发放了加班工资。苗登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一审以及仲裁庭审时华源公司对绩效工资组成的答辩，可以证明其绩效工资主要是根据车间生产产量的吨位乘以单价再乘以系数计算出来的，该系数与加班天数不存在动态变化，故计算系数与加班天数没有关联。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28日，苗登科向华源公司提交《离职申请书》，内容是：“…但公司在日常生产活动中存在以下违法行为：违反劳动法九十一条第（一）项克扣劳动者工资（罚教太多），第（二）项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义务加班，拖班太多，每周都在44小时以上），违反劳动法四十五条规定的满一年享受带薪年假制度，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一）项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三）项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周六、周日正常上班，未支付加班费）。本人依据劳动法规定，提出离职申请（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请公司做好接替工作，我会做好工作交接，请单位依据法律法规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等进行规定的赔偿、补偿等…”。本院认为：一、关于加班工资的数额如何确定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对工资的具体组成并无明确约定，华源公司主张在发给苗登科的每月工资中已经包含了加班工资，在二审阶段提交了2019年2月、4月、5月苗登科的工资表以及车间奖金发放表，苗登科对工资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工资表内容看，在苗登科每月基本工资的组成中，存在加班与值班工资；在奖金发放表中，同样将每月出勤天数作为确定绩效工资的依据之一。由此可以认定，在苗登科每月工资中已经包含了加班工资。但对于是否足额发放，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的苗登科出勤天数，华源公司无法证明其向苗登科发放的工资特别是绩效工资中，加班工资的计算方法及具体数额。在此情况下，一审综合考虑苗登科的工资收入、实际加班时长、仲裁时效、加班工资已部分发放等因素，酌情确定华源公司再向苗登科支付加班工资2800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华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扣发工资根据双方认可的处罚通报，华源公司对苗登科的罚款事由主要是车间存在安全隐患或已经发生安全生产事故，以及车间日常管理不到位，苗登科对此不表异议，只是对华源公司是否应当处罚以及处罚的数额是否合理存在异议。本院认为，华源公司是一家从事化肥生产的企业，其从安全生产的角度，对生产车间加强管理，并对违反安全生产规定的行为给予相关责任人一定的处罚，是其经营自主权的体现，而且从罚款数额占苗登科每月工资比例看，也未超出法定标准。故苗登科要求返还扣发工资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关于苗登科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能否支持虽然苗登科在《离职申请书》中称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提出离职申请，但考虑到苗登科并不具备法律专业知识，判断其离职原因不能孤立地以该句为依据，而应当根据《离职申请书》的全部内容综合判断。在《离职申请书》中，苗登科明确提出，其系因华源公司存在违法用工行为提出辞职，并非因个人原因离职；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看，华源公司的确存在克扣苗登科加班工资的违法行为，苗登科在《离职申请书》中所称的解除事由成立；在《离职申请书》中，苗登科明确要求华源公司依据法律规定给予其赔偿、补偿。综上，苗登科以华源公司存在克扣加班工资等违法行为为由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并书面告知华源公司，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华源公司应当给付经济补偿金。苗登科于2013年6月与华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5月底苗登科以华源公司存在违法用工行为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其虽然继续工作至2019年6月，但根据《离职申请书》，其继续工作是为了做好工作交接，避免因其突然离职给华源公司造成损失。故双方劳动关系截止时间应认定为《离职申请书》提出之日。苗登科共计在华源公司工作6年，华源公司应向苗登科支付6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包括应发工资与加班工资等，华源公司认可苗登科离职前一年的实发月均工资是8469元，加上前述应补发的加班工资平均到每个月的数额，仅这两项相加后乘以6个月就已经超出了苗登科在本案中主张的经济补偿金54208元，故本院对苗登科的经济补偿金诉请予以全部支持。综上，上诉人苗登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6721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华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苗登科加班工资28000元、经济补偿金54208元，合计82208元；三、驳回苗登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江苏华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坚审 判 员  孙 艳审 判 员  蒋其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潘华乐书 记 员  赵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