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沈阳市沈河区万柳塘路****。法定代表人：孙宝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系辽宁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辉，男，198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桃仙镇南石庙子村。法定代表人：滕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实，系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方，系辽宁荣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贺业刚，男，197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住址庄河市div>上诉人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天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丰源公司）、原审被告贺业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9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北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12民初987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沈阳玉琳商贸有限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的案外人沈阳玉琳商贸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上诉人在其处购买钢材的事实，从证据形式上，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案外人在没有到庭接受调查询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该笔钢材用于案涉工程上，也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贺业刚从案外人处购买后用于案涉工程。一审法院法院不能仅凭一份情况说明就推定是贺业刚购买且用于案涉工程。2、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我方与案外人也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无论案外人与贺业刚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对本案均没有任何权利主张维权。二、案涉工程中所使用的钢材系甲供材，并不是施工人负责采购。根据我方与小明公寓开发单位的施工合同可以认定，案涉工程钢材并非我方负责提供。所以，即是该工地上存在钢材款争议，也不属于上诉人范围内，不能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三、从我方提供的三方保密协议来看，被上诉人、贺业刚、小明公寓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嫌疑。被上诉人明知本案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仍以债权人的身份提起诉讼，并且其明知该工程不欠其任何款项的情况下，仍利用虚假证据向上诉人维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可能涉嫌虚假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贺业刚与案外人均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无权依据一份情况说明就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做出判决。鑫丰源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所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贺业刚及案外人沈阳珏琳商贸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点通过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及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和珏琳公司销售单均可得到证实，上诉人提供的协议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责任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了60万元的钢材款，说明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责任有限公司知晓贺业刚系涉案工程的施工人，也知晓贺业刚购买的钢材用于涉案工程，否则不会向原告付款，通过这一点均可以说明被上诉人与贺业刚及案外人珏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上诉人所称的三方协议与其提供的工程承包协议的约定是不相符合的，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所有钢材均来自沈阳是天福泽物资经销处而排出其他人向其供货的事实，被上诉人向其提供了销售单，及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承包协议及协议书，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向贺业刚提供钢材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贺业刚未发表答辩意见。鑫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钢材款3283842.91元；2.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欠货款的利息409454.17元（从2016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6月2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贺业刚与被告天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金叶小明公寓（南十一马路南地块二），建设单位：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工日期：2016年4月20日，竣工日期：2018年4月30日；承包内容：土建、水电安装、装饰、采暖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本工程合同造价35100000元；被告自负盈亏，实行承包责任制，做到五包：即包上缴利润、包工程经费、包安全、包工期、包质量，超支被告天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补，亏损被告贺业刚自负。原告向法庭提供的《情况说明》载明：原告员工赵广军于2016年总计在沈阳珏琳商贸有限公司购买1221.248吨钢材，价值3283842.91元，沈阳珏琳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6日至2016年10月16日分批将其购买的钢材运送至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的位于的“金叶小明公寓”施工现场，并由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人员签收。该《情况说明》落款处有“沈阳珏琳商贸有限公司”印章。原告所举的《沈阳珏琳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单》中有“贺业刚”签字。被告出具的《三方协议》载明：建设单位：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项目经理部，钢筋供应商单位：沈阳市天福泽物资经销处；沈阳市天福泽物资经销处负责按期供应国际合格钢筋，保证项目顺利施工。小明公寓项目工程形象进度达到16层验收合格后，或钢材按进度供应达到780吨。该协议又约定了履约保证的方式，支付钢材款的方式。该协议落款处有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部、沈阳市天福泽物资经销处印章。被告出具的《协议书》载明：因为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原承包人贺业刚在承包“金叶公寓”项目时，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经协商供给贺业刚供应商混及钢筋，据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称贺业刚撤出后尚欠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贺业刚至今未付，为此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多次找到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工地，已经影响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正常施工。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了不使事态扩大能够正常施工，同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以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据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称按《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向贺业刚支付完工程款，但据说贺业刚并未支付给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商混材料款，现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平息上述事件，应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钢材款名义向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转款900000元，付款时间为协议签订当日付款600000元，剩余300000元待中间人核实并未在此前已支付，则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6月29日前完成支付；二、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得再以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和承包人贺业刚欠工程款（钢筋、商砼）等为由，以阻挠施工、堵门等方式影响金叶公寓项目的正常施工。再行干扰金叶公寓项目的任何行为均为违法行为。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不能再以任何理由阻止商混行业协会内的其他企业向金叶小明公寓项目提供商混；三、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贺业刚之间未了事项，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自行与贺业刚本人、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解决，不再影响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项目的相关方，以上付款与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同贺业刚之间的债务无关。该协议书落款处有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贺业刚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工程承包协议书》内容表明，被告贺业刚挂靠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包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金叶小明公寓（南十一马路南地块二）土建、水电安装、装饰、采暖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又根据《协议书》约定的，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支付了600000元，说明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知晓被告贺业刚系涉案工程施工人，也知晓被告贺业刚购买钢材用于涉案工程的事实，否则不会向原告付款。故被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提出的被告贺业刚并未与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与事实不符。被告所举《三方协议》用以证明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沈阳市天福泽物资经销处购买的钢材而非由被告贺业刚向原告购买的钢材，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程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承包内容：土建、水电安装、装饰、采暖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而土建工程需要钢材材料，而《三方协议》却表明钢材由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行购买，与《工程承包协议书》的约定不符。另，被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所有钢材均来自沈阳市天福泽物资经销处而排除其他人也曾供货。因此，《工程承包协议书》、《沈阳珏琳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单》及《协议书》可以构成完整证据链，对证明原告向被告贺业刚提供钢材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该证据链的证明效力远大于《三方协议》的证明效力。关于欠付钢材款的数额，根据原告所举《沈阳珏琳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单》显示共计3283842.91元，有根据原告自认收到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600000元，故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683842.91元。关于被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称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向原告支付钢材款900000元的抗辩，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贺业刚未约定钢材款的给付时间，原告最后一次提供钢材的时间是2016年10月31日，故原告主张自2016年11月21日起算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钢材款的支付主体，被告贺业刚挂靠被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包金叶小明公寓（南十一马路南地块二）土建、水电安装、装饰、采暖等工程。因此被告贺业刚向原告购买钢材欠付的钢材款，被告贺业刚应当承担，被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贺业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钢材款2683842.91元；二、被告贺业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钢材款利息损失（以2683842.91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被告贺业刚承担的第一项、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46元，其中31546元由被告贺业刚、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其中4800元由原告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公告费560.00元，由被告贺业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夏某的证言可以佐证一审在卷的“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间《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已经形成关于买卖钢材的合同关系。各方应当恪守合同义务。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天北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对此，应当先行确定钢材买受人主体为谁。经查，鑫丰源公司提交的《销售单》中，均有“贺业刚”字样，而未见天北公司盖章；在鑫丰源公司与金叶公司间《协议书》中，亦明确显示“乙方（鑫丰源公司）称贺业刚撤出后尚欠乙方货款，贺业刚至今未付”；本案二审中，鑫丰源公司也自认“我们替贺业刚从珏琳公司购买的钢材”，于此，足以认定鑫丰源公司视贺业刚本人为交易对手即买受人，并因此而向案涉项目的业主单位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货款权利，而非向天北公司主张货款权利，一审认定贺业刚为买受人并判令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妥。至于天北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一审已经认定贺业刚本人为买受人主体而不是代理天北公司购买钢材，天北公司自不应以购买人身份承担付款责任；虽然贺业刚挂靠在天北公司，但此挂靠之关系为该二者为实施业主单位沈阳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金叶小明公寓项目而形成的内部的合作关系，在没有形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不能成为天北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依据，简而言之，天北公司承担给付货款没有合同或者法律依据。一审此项判决不妥，应予撤销。综上所述，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98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98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上诉请求；四、驳回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贺业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6,346.00元，由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