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青，男，1969年7月18日，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雅文，山东灜雅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福，男，194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宏，山东平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振青因与被上诉人王正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振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11月19日上诉人帮其姐夫王正杰客户送纸张，被上诉人将三轮车横向在路上挡住上诉人的去路，上诉人下车准备将被上诉人三轮车推到一边，被上诉人即拿拐杖打上诉人，上诉人即使有拽拉被上诉人拐杖行为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系正当防卫，上诉人并未打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该起事件中应负全部责任，上诉人没有任何责任，不能谁弱谁有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过错，让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责任是错误的，系对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认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住院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系自身原发性疾病，并非其受伤所花费治疗与涉案伤情治疗没有关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赔偿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损失错误，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正福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致被上诉人伤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不是故意用三轮车挡路，而是被上诉人门前巷口有一个坡，被上诉人下车推车，因为路比较窄，形成了车辆横在路上的情形。被上诉人头部、胸部、腰部的伤情在当天住院病案的记录中均有记载。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原告王正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195.21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是否系被告致伤依原告方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莱州市公安局程郭派出所相关纸质卷宗材料和视频材料，并经举证、质证。1.被告姐姐王振玉于2019年11月20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王振玉称：“……王正福就出来在挡在车前面……王正福儿子不管……我兄弟回来就要开着车撞王正福，我就拉着我兄弟王振青，我兄弟就过去要把王正福挡在路中间的三轮车挪了，王正福就拿着手里的拐棍打我兄弟，我兄弟就拽着他的拐棍，王正福就抱着我兄弟，我兄弟把王正福的手里的拐棍夺出来后，王正福就往后摔倒了……”、“……王正福拿着拐棍打我兄弟，我兄弟就夺他手里的拐棍，王正福就用手抱着我兄弟，他们两个拽着棍子，我兄弟从王正福手里夺出拐棍后，王正福就向后摔倒了……”。2.被告王振青于2019年11月20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王振青称：“……我在老宋家村被王正福堵路，他堵我路我和他发生了争吵……我和他夺拐杖的时候王正福摔倒了……”、“……所以今天我先到地里找了王正福的儿子‘敏敏’告诉他他爹堵我路的事……‘敏敏’当时告诉我他爹堵路他不管”……、“……我刚要把王正福的车推走，王正福站起来拿着他的拐棍打我，我一把抓住了拐棍，我和王正福开始夺他的的拐棍，我把拐棍从王正福手里夺过来以后，接着王正福就脸朝上平躺在地上……”、“……我从王正福手里把拐棍夺过来以后，王正福自己摔倒躺在了地上……”、“……不是我打的，我只是和王正福夺过拐棍，王正福和我夺拐棍的时候他没握住棍子把自己摔倒了，他头上的伤是他自己摔的……”。3.原告儿子周环敏于2019年11月26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周环敏称：“……我舅舅王振青到地里找我隔着老远就对我说：‘敏敏，你爹挡道你管不管’。我说:‘老人脑子不太好，我管不了’……”、“……我到我爹家门口的时候看到我爹脸朝上躺在我爹家东边的街道上……我爹告诉我是被王振青打的……”、“……他脸朝上躺在地上，后头有个包……”。4.原告王正福于2019年12月10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王正福称：“……我弟弟让他打我……”、“……我的头鼓了一个大包，胸喘不上气来，我的头是被王振青拿着石头砸的，我的胸前是被王振青用脚踹的……”、“……现场还有王振青他妈妈和他姐姐，再没有其他人在场……”。同时，王正福在笔录中称其没有拿拐杖打过王振青，其也没有挡过王振青的路。5.在莱州市公安局程郭派出所提供的视频材料中，被告母亲称，其当时在场，起因是原告王正福看到被告王振青要出门，便将车辆横在路中央挡路并挥舞手中的拐杖要打王振青，王振青拽王正福的拐杖致王正福被拽倒在地，但王振青没有打过王正福。有多名目击村民称，事发起因确为原告王正福用自己的三轮车挡路，不让被告王振青向南走，王振青欲推走三轮车，王正福拒绝，因此二人发生了口角并争夺拐杖，致王正福面朝上摔倒在地，其头上的包即是因此形成。对于纸质卷宗材料，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从笔录中能够看出被告对原告有极大仇恨，笔录也证实了是被告从原告手中夺拐杖致原告摔倒地受伤，且就在原告倒地后，被告仍要拿拐杖打原告，二人间发生过肢体接触。原告当时受伤并入院治疗，结合住院病案中记载的入院和出院情况，能够证实原告伤情系由被告造成。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案卷真实性无异议。首先，对原告的陈述有异议，原告称其受伤后昏迷，可病历记载其受伤后无昏迷情况，且原告称被告用石头打其头部、用脚踹其胸部，与王振玉的证言相差极大，原告也没有证据来证实；其次，对被告和王振玉的陈述没有异议，其反映了事发的真实过程，说明了不存在被告打伤原告的事实；第三，对周环敏的陈述无异议，笔录证实被告在事发当天和前一天都因原告挡路的事情找过周环敏，说明原告对案涉冲突有重大过错，是导致冲突发生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对于视频材料，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首先，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原告门前巷口存在一个坡，原告当时就是下车推车，而不是故意挡路，只是因道路较窄，可能看上去像是挡路；其次，从视频中能看到原告确实受伤；第三，在视频中，被告母亲称被告拽原告拐杖将原告拽倒，结合被告和其姐姐王振玉在纸质卷宗材料中的陈述，能够证实原、被告之间发生过肢体接触。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视频中村民的陈述能够证明事发时原告将三轮车横在路中央挡路，被告让原告把三轮车挪走，原告拒绝且拿拐杖打被告，而被告没打原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振青与其姐姐王振玉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均认可原、被告有争夺拐杖的过程，且在这个过程中原告摔倒，被告母亲亦称原告系在与被告争夺拐杖的过程中被拽倒，同时，以上陈述与在场村民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庭审过程中被告称其只是抓住了拐棍，否认其有过夺拐杖的行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辩解不予采纳。法院确认原告系被告致伤。二、原告是否对案发有责任被告陈述，原、被告本没有矛盾，是因为原告与其兄弟王正杰有矛盾，原告又认为被告和王正杰关系好，因此将矛盾转嫁到了被告身上，原告这两次挡路就是为了干扰王正杰做生意。原告亦认可原告与王正杰素有矛盾，其虽否认曾挡过被告的路，但结合被告提交的报警记录、周环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村民的证言，能够证明原告曾多次挡路，此为原、被告二人产生冲突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多次挡路的不文明行为，是引发本案的起因，原告对案发有一定的责任。三、原告受伤后的损失1.医疗费。原告提交《莱州市中医医院门（急）诊病历》1份、莱州市中医医院中医住院病案复印件24页、《莱州市中医医院病人费用清单（汇总）》3页、《损伤检验记录》1页、《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7张，拟证明原告因受伤在莱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天，花费医药费7321.24元，治疗方案系医院根据原告伤情制定，原告伤后的身体情况亦有公安机关的纸质卷宗材料和视频材料记载。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系过度治疗。首先，原告儿子周环敏称当时看到原告头后有个包，但住院病案显示原告系头顶部头皮肿胀，二者不相符；其次，原告只是软组织损伤，没必要住院治疗；第三，原告本身头部脑外伤做过手术，术后存在颅骨术后改变、脑软化、多发缺血性脑改变，原告住院后的治疗大部分用在治疗这些病症上，且从用药明细中可以看到中医治疗，该治疗方案和案涉伤情的治疗没有关系，用药方面亦存在这种情况。经法院查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医疗费花费7312.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计算方式为30元/日*20日，被告主张原告仅需住院3日，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90元，计算方式为30元/日*3日。3.护理费。原告提交其妻子周相芝身份证复印件1页、二人户口本复印件2页，拟证明原告伤后由其妻子护理，护理费系以山东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计算方式为17775元/365日*20日=973.97元。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护理期限仅需3日，且因原告系2019年受伤，因此应以山东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16297元计算。4.交通费。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按照120元计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请做如下认定：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医疗费应认定为7312.24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973.97元，数额适当，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按照120元计算交通费，予以认可。法院支持的上述费用共计9006.21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正福与王正杰系兄弟关系，王振玉系王正杰妻子，被告王振青系王振玉弟弟，王正福与王正杰素有矛盾。2019年11月20日下午，被告路过原告家时，原告用三轮车挡住被告去路。被告去农田找原告儿子周环敏寻求帮助，周环敏未同意，被告发怒。返回后，被告欲将三轮车推开，原告不同意，后二人发生冲突，争夺原告手中的拐杖期间，原告摔倒在地受伤。后原告被送往医院治疗，因此伤害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9006.21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用石头将其打伤，被告主张原告持拐杖先动手打人，均没有证据证明，对双方的上述主张，法院均不支持。但被告遇有年老的原告挡路，未冷静地采取合理的方式处理，发生冲突期间致原告受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鉴于原告挡路行为对本案案发有一定责任，法院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损失的40%，被告承担60%的比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判决：被告王振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正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计9006.21元的60%即5403.73元。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原告王正福负担60元，被告王振青负担9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上诉人姐姐王振玉的证人证言书面材料一份，证明王振青走到王正福道上被三轮车拦住，王振青在挪车时王正福用拐杖上去打王振青，王振青抓着拐杖，后王正福松手倒在地上。2、王振青母亲周高芝证人证言书面材料一份，证明王正福的三轮车挡住了她儿子王振青的路，王振青就下去挪三轮车。之后王正福上前去打王振青，王振青抓住拐杖，后来王正福就摔倒在地。3、北菊村村委会出具王振青从来没有和别人争吵过的书面材料一份，提交残疾证一份证明王振青是残疾人。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而且证据1、证据2在一审当中法院调取的公安笔录中都有记载，具体是在判决书的第3页和第5页。二人均证实了被上诉人的伤情是由上诉人所致，与本次调查提交的证人证言内容不符。证据3也不符合证据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没有出具单位的证明材料、营业执照，也没有出具人签字，而且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残疾证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琐事产生矛盾并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双方有争夺拐杖的行为，后被上诉人倒地受伤入院治疗，产生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若干。该部分事实清楚，有一审法院自公安机关调取的卷宗材料和视频材料、被上诉人的病历、费用清单、收费票据等证据证实。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失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一审中主张被上诉人先持拐杖打人、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中部分与本案受伤无关，但对此未举证证实，亦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在本案中存在的过错认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并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照60%、40%的比例承担责任。现上诉人上诉坚持主张被上诉人主动拿拐杖打上诉人，上诉人即使有拽拉拐杖的行为也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责任，为此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无论从形式和内容上均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花医疗费系治疗自身疾病，与本案无关，对此亦未举证证实。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振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振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