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民终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宏华文化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芳春路********。 法定代表人：徐子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武平，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灏康，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权策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李野，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野，男，196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 上诉人上海宏华文化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灏康、深圳市权策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权策公司)、李野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武平、被上诉人陈灏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被上诉人权策公司、李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宏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宏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宏华公司有权要求解除与陈灏康之间的《股份代持协议》。1.根据《股份代持协议》第三条和第七条约定可见，合同目的是宏华公司通过委托陈灏康进行投资并代持相应标的股权，进而获得相应股权份额的所有权，包括并不限于分红、送股、转股在内的任何股东权益，并有权在代持股份可上市流通后通过证券交易市场出售并获得投资收益。2.宏华公司委托陈灏康代持的宇星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星控股)股份在解除限售前就已经处于被质押并多轮司法查封的状态，宏华公司的投资权益已被侵害，客观上已不具备将代持股份返还给宏华公司的条件，也不具备通过二级市场进行交易的条件。陈灏康、李野均已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权策公司也诉讼缠身，宏华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灏康已经违反了《股份代持协议》第四条约定，宏华公司有权要求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二、宏华公司有权要求陈灏康、权策公司、李野承担赔偿责任。因陈灏康对宏华公司违约，导致宏华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对宏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浙江上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宇星科技100%股权后代持股权备忘录》(以下简称《代持股权备忘录》)并未在宏华公司和权策公司之间创设新的委托代持关系，也未改变宏华公司对陈灏康的委托代持关系，只是由权策公司对其名下2,172,803股股份最终受益人为宏华公司这一事实作出确认，并且承诺未经宏华公司书面同意，不得作出以质押、担保或其他任何方式损害宏华公司所持股权部分的行为。现权策公司违反承诺导致宏华公司的股权被质押和多轮司法冻结，权策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而李野作为权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承诺对权策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李野也应对宏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代持股权备忘录》是各方当事人确认了代持标的转化的事实，并未重新创设、变更宏华公司与陈灏康之间的委托代持法律关系。宏华公司要求解除与陈灏康于2012年3月14日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实质是要求解除宏华公司与陈灏康之间的委托代持法律关系，该委托代持法律关系是基于《股份代持协议》创设的，《代持股权备忘录》只是在陈灏康和权策公司之间就部分股权产生二次委托代持关系，并未重新创设、变更宏华公司与陈灏康之间的委托代持法律关系。四、一审法院认定《代持股权备忘录》无效是错误的，本案不存在上市公司股份代持无效的法律特征。1.归宏华公司所有的宇星科技股份，在宇星科技尚未被收购之前就已经通过陈灏康转由权策公司代持，且宏华公司与陈灏康签署的《股份代持协议》第六条已经明确约定“甲、乙双方都同意严格遵守香港联合交易所和证券监管部门的相关规定，包括但不限于锁定期的安排、及时公告相关应披露之信息等规定”，可见双方主观上自始没有违法动机。2.宏华公司、陈灏康、权策公司与浙江上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2月29日，企业名称变更为盈峰环境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风公司或盈峰公司、盈峰环境)至今无任何关联交易。3.案涉代持的盈峰环境股权本质上属于“企业收购对价”性质，因为2016年下半年被收购后，宏华公司、陈灏康、权策公司、宇星科技均与盈峰环境的董监高选举和聘任无关，均不参加盈峰环境的日常经营活动和管理。4.宏华公司当时由陈灏康(陈灏康又由权策公司)代持的股份仅占2016年上风公司总股份的0.44%，而行政规章规定的披露标准是持股5%以上。即使按照由权策公司代持的陈灏康2016年获得的被收购对价股票435,603股计算，也仅占总股本的0.89%，远低于5%这一披露标准。5.股权代持并未损害上市公司利益及广大股民利益。五、即使认定《代持股权备忘录》无效，法庭也应当释明并在本案中处理合同无效的后果，一审法院并未释明，亦未处理合同无效的后果。而无效的原因和过错并不在宏华公司。在代持股份转化为盈峰环境股票之前，代持标的为宇星科技人民币6,657,920元(以下币种同)注册资本出资额，而从宇星科技股权转化为盈峰环境股票的过程均由宇星科技主导，宏华公司既不知情也未参与，只是被动接受代持标的转化为上市公司股票的结果。目前代持股票限售期已届满，股票本可以流通，但因被质押和多轮司法冻结，宏华公司投资权益已经实质丧失，过错完全在陈灏康、权策公司、李野。 被上诉人陈灏康辩称，1.宏华公司于一审中承认《股份代持协议》既包含委托投资关系也包含委托代持关系，关于委托投资关系，合同目的是宏华公司支付投资款，通过陈灏康实现对宇星科技的投资，根据后来的《代持股权备忘录》以及宏华公司陈述，在股份代持履行过程中，宏华公司、陈灏康对《股份代持协议》进行了变更。陈灏康将款项支付给权策公司，说明投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关于委托代持关系，以《代持股权备忘录》的形式进行了重新签订。从事实来看，相应股份只能由权策公司来代持，因为权策公司是上风公司显名股东，只有权策公司有代持能力。当宏华公司把相关权利义务授权给权策公司后，宏华公司和陈灏康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结束，陈灏康不再受《股份代持协议》约束。2.宏华公司无权要求陈灏康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代持过程中，陈灏康将投资款投向了宇星科技，后来变更为上风公司股票，所有行为均经过宏华公司授权并认可，陈灏康不存在违约行为，亦未获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代持股权备忘录》最后一句明确了委托代持关系，而宏华公司上诉状中提到归宏华公司所有的宇星科技股份已经转由权策公司代持，说明其自己也认可由权策公司代持。第三，由权策公司代持的股份中有一半是陈灏康的份额，股票被质押、冻结，陈灏康也是受害者，并未获益。3.同意宏华公司关于《股票代持备忘录》有效的观点。4.即使《股票代持备忘录》无效，过错不在陈灏康。陈灏康是被动签署《股票代持备忘录》，陈灏康的义务是代宏华公司持股，在宏华公司授权下进行，对于是否签订《股票代持备忘录》没有选择权，从根本上来看，陈灏康的权利义务均归属于宏华公司，而陈灏康没有过错，没有获益，是纯义务行为，且上市公司的披露义务不在陈灏康。综上，陈灏康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宏华公司与陈灏康于2012年3月14日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以及宏华公司与陈灏康、权策公司、李野签订的《代持股权备忘录》；2.陈灏康、权策公司向宏华公司返还委托投资款人民币3,180万元；3.陈灏康、权策公司以3,180万元为本金，按10%的年利率向宏华公司支付资金利息损失22,129,315元(从2012年3月15日起暂计至2019年2月27日，并计算至实际清偿委托投资款之日)；4.陈灏康、权策公司向宏华公司返还分红款656,859元；5.李野对第2、3、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灏康、权策公司、李野负担。2020年3月2日，宏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解除宏华公司与陈灏康于2012年3月14日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2.陈灏康、权策公司向宏华公司赔偿投资款损失3,180万元；3.陈灏康、权策公司以3,180万元为本金，按10%的年利率向宏华公司赔偿资金利息损失22,024,767元(从2012年3月15日起暂计至2019年2月15日，并计算至实际清偿投资款损失之日)；4.陈灏康、权策公司向宏华公司赔偿分红款损失656,859元；5.李野对第2、3、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陈灏康、权策公司、李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1日，宏华公司(甲方)与陈灏康(乙方)签订《股份代持协议》。约定：鉴于陈灏康于2011年初与宇星控股公司的股东签署了相关股份代持协议，股份代持价格为5.7344美元/股。现宇星控股公司正在开展在香港联合交易所的上市进程，宏华公司亦有意愿共同参与。宏华公司与陈灏康就宏华公司委托陈灏康代为持股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宏华公司同意以每股5.7344美元的价格，出资100万美元，持有宇星控股公司17.4386万股，并以陈灏康的名义为其代持。二、宏华公司承诺将在本协议签署后的3日内，将上述股权款项折合人民币合计650万元，划付至陈灏康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银行：招商银行上海分行东方支行，账号：4********-1016-4659，收款人：陈灏康。三、陈灏康承诺在该部分代持股权被全部处置完毕之前，宏华公司拥有相应股票份额的所有权包括但不限于分红、送股、转股等在内的任何股东权益；陈灏康承诺在获得分红后的五日内将宏华公司应得的分红款划入陈灏康(合同原文)的银行账户。四、陈灏康承诺：在陈灏康以自己名义代为持有宏华公司的17.4386万股期间内，17.4386万股对应的股权和股东权益，未经宏华公司的事先书面同意，陈灏康不得对代持股份及其股东权益做任何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质押、赠予、放弃或设置任何形式的担保；陈灏康保证不会因自己的原因导致宏华公司相应的股票被查封、冻结或处置。 2012年3月14日，宏华公司(甲方)与陈灏康(乙方)签订《股份代持协议》。约定：鉴于陈灏康于2011年(空)月与宇星控股公司之股东李野签署了股权购买协议，股权购买价格为5.7344美元/股。现宇星控股公司已于2012年2月10日向香港联合交易所递交了上市申请文件并得到受理通知，宏华公司亦有意愿共同参与股权购买事宜。双方于2011年7月11日签署了股份代持协议，宏华公司同意以每股5.7344美元的价格，出资1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50万元)，持有宇星控股公司上市主体之股票17.4386万股，并以陈灏康的名义为其代持。陈灏康于2012年(空)月(空)日与宇星控股公司之控股股东签署补充协议，宇星控股公司之控股股东李野同意再无偿转让原有出让股权数额的20%作为交易补偿，折合348,772股。宏华公司与陈灏康就宏华公司委托陈灏康代为持股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宏华公司同意以每股4.7787美元的价格，合计出资500万美元(含前次出资100万美元)，共持有宇星控股公司1,046,317股股份(含前次174,386股股份)，并以陈灏康的名义为其代持。二、宏华公司承诺将在本协议签署后的3日内，将本次400万美元股权款项折合人民币2,530万元(按本协议签署日美元汇率中间价)，划付至陈灏康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银行：招商银行上海分行东方支行，账号：4********-1016-4659，收款人：陈灏康。三、陈灏康承诺在该部分代持股权被全部处置完毕之前，宏华公司拥有相应股票份额的所有权包括但不限于分红、送股、转股等在内的任何股东权益；陈灏康且承诺在获得分红后的五日内将宏华公司应得的分红款划入宏华公司的银行账户。四、陈灏康承诺：在陈灏康以自己的名义代为持有宏华公司的1,046,317股期间内，1,046,317股对应的股权和股东权益，未经宏华公司的事先书面同意，陈灏康不得对代持股份及其股东权益做任何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质押、赠予、放弃或设置任何形式的担保；陈灏康且保证不会因自己的原因导致宏华公司相应的股票被查封、冻结或处置。五、根据陈灏康与宇星控股公司之股东李野签署的股权购买协议，若宇星控股公司无法成功完成在香港或在其他买卖双方认可的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则股权购买方(陈灏康)有权要求卖方(李野)以1,000万美元回购该转让股权，并按照10%年利率支付利息。宏华公司亦享有该同等权利。回购截止期限为2012年12月31日。……九、本协议一式两份于双方签订后正式生效。本协议签署后原双方于2011年7月11日签署的股份代持协议废除。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可以通过友好协商以补充协议的形式约定。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应。 2011年7月14日，宏华公司向陈灏康转账人民币650万元，用途为委托款。2012年3月14日，宏华公司向陈灏康转账人民币2,530万元，用途为股权购买款。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3,180万元。 权策公司(甲方)、李野(乙方)、陈灏康(丙方)、宏华公司(丁方)签订《代持股权备忘录》，签署背景为：宇星科技公司为一家注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有限公司。(A)以上各方于2013年12月签署《关于天瑞仪器收购宇星科技51%股权后代持股票退出方案备忘录》，各方同意由权策公司替陈灏康代为持有宇星科技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3,315,840元，占宇星科技公司截止到2013年12月底总注册资本人民币470,588,235元的2.83%。权策公司共向宇星科技公司投资总额为1,000万美元整。(B)李野作为权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权策公司的代持行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C)宇星科技公司于2014年12月增加注册资本，由人民币470,588,235元增至人民币533,333,333元。(D)陈灏康由权策公司所代持的人民币13,315,840元注册资本占宇星科技公司总股本的2.5%。(E)上风公司和宇星科技公司签署了《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约定上风公司以人民币170,000万元的对价向宇星科技公司全体股东购买宇星科技公司100%股权。其中现金支付对价人民币38,163.81万元，占全部对价的22.45%；发行股份支付对价人民币131,836.19万元，占全部对价的77.55%。(F)上风公司将向宇星科技公司股东合计发行13,480.1834万股，用于支付人民币131,836.19万元对价，上风公司每股发行作价人民币9.78元/股。(G)宏华公司出资500万美元通过陈灏康投资宇星科技公司。根据以上签署背景，在完成上风公司对宇星科技公司100%股权收购后，陈灏康由权策公司所代持的人民币13,315,840元宇星科技公司注册资本对应价值为2.5%×人民币170,000万元=人民币4,250万元，按照上风公司每股发行作价人民币9.78元/股，应转换为4,345,603股上风公司股票。各方确认，在上风公司完成向宇星科技公司发行股份后，权策公司替陈灏康代持上风公司4,345,603股。代持期间代持股权所对应的所有权益均应由陈灏康所有。代持期间上风公司所发生的股票配送等行为，最终的收益权也应由陈灏康享有。现宏华公司持有上市公司“上风科技”股票总数为2,172,803股。该部分股票为锁定三年的限售股。权策公司、李野为宏华公司代持股票期间未经宏华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做出以质押、担保或其他任何方式损害宏华公司所持股权部分的行为。一审法院注意到，在《代持股权备忘录》首部“丁方”处为“上海宏华文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但在签署页中，加盖了“上海宏华文化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宏华公司及陈灏康对于宏华公司为《代持股权备忘录》的签订方，并无异议。 2016年6月29日，盈峰公司发布重大事项提示，显示：盈峰公司拟向宇星科技公司的全体股东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其持有的宇星科技公司100%股权。为完成本次重组，盈峰公司拟向交易对方以现金支付对价人民币38,163.81万元，占全部对价的22.45%，并向交易对方发行股份支付对价人民币131,836.19万元，占全部对价的77.55%。 2016年6月29日，盈峰公司发布2015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显示：2015年度利润分配及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方案的具体内容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484,924,403股为基数，每10股派发现金人民币0.40元(含税)，派发现金共计人民币19,396,976.12元；同时以资本公积金每10股转增5股，共转增242,462,201.5股。 2017年6月16日，盈峰公司发布2016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显示：本公司2016年度利润分配方案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727,386,604股为基数，每10股派发现金人民币0.40元(含税)，派发现金共计人民币29,095,464.16元；同时以资本公积金每10股转增5股，共转增363,693,302股。现调整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729,438,604股为基数，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人民币0.398874元现金；同时，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4.985934股。 2018年6月22日，盈峰公司发布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显示：本公司2017年度利润分配方案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1,166,988,852股为基数，每10股派发现金人民币0.90元(含税)，派发现金共计人民币105,028,996.68元；送红股0股(含税)，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0股。 2018年11月7日，盈峰公司发布关于重大资产重组限售股份解除限售的提示性公告，显示：盈峰公司(原上风公司)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核准上风公司向权策公司等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的批复》核准，核准公司发行134,801,831股股份购买宇星科技公司100%股权，非公开发行43,456,031股股份募集本次发行股份购买资金的配套资金。本次新发行股票于2015年10月19日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办理完毕股份登记手续，于2015年11月9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本次非公开发行共向11名特定投资者发行178,257,862股有限售条件的流通股，锁定期限分别为12个月和36个月，上市流通日分别为2016年11月9日和2018年11月9日。 盈峰公司2015年年度报告显示：权策公司持股比例为3.03%，持有有限售条件的股份数量为14,681,058股，股份状态为质押。盈峰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显示：权策公司持股比例为3.03%，持有有限售条件的股份数量为22,021,587股，股份状态为质押。盈峰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显示：权策公司持股比例为3.02%，持有有限售条件的股份数量为33,001,405股，股份状态为质押、冻结。盈峰公司2018年第三季度报告显示：权策公司持股比例为1.05%，持有有限售条件的股份数量为12,210,505股，股份状态为冻结。 诉讼中，陈灏康向一审法院申请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调查权策公司持有盈峰公司股份的相关情况及分红情况，根据调查取得的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证券持有变更信息(深市)显示：自1992年1月3日至2019年9月3日，权策公司作为持有人，于2015年11月6日持有“上风高科(证券代码为：000967)”14,681,058股，过户类型为股份登记；于2016年7月4日分红“盈峰环境(证券代码为：000967)”7,340,529股；于2017年6月22日分红“盈峰环境(证券代码为：000967)”10,979,818股；于2018年2月9日股份转让“盈峰环境(证券代码为：000967)”20,790,900股，转让后持有“盈峰环境(证券代码为：000967)”12,210,505股；于2018年11月8日持有“盈峰环境(证券代码为：000967)”12,210,505股，过户类型为持股性质变更。截至2019年9月3日，股份情况与2018年11月8日相同。 宏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向广发证券深南东路营业部调取盈峰公司向权策公司派发的股东分红权益记录，根据调查取得的广发证券深圳民田路营业部普通账户对账单，显示：自2015年7月23日至2019年9月5日，权策公司账户于2018年6月21日资金冻结人民币5,000万元；于2019年6月24日，资金冻结取消人民币5,000万元。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资金进入情况。2018年11月8日，证券(外部质押/司法)冻结12,210,505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签订于2012年3月14日的《股份代持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陈灏康、权策公司是否应向宏华公司赔偿投资款损失并支付相应利息？三、陈灏康、权策公司是否应当向宏华公司赔偿分红款损失？四、李野是否应当就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代持股权备忘录》所涉及的代持股份为上市公司盈峰公司的股份。该《代持股权备忘录》显示，权策公司为名义持有人，陈灏康、宏华公司为实际出资人，在盈峰公司的公告或相关信息披露中，并无陈灏康、宏华公司为其真实股东的相关披露。因此，《代持股权备忘录》的合同内容实质构成了对上市公司股份的隐名代持。而上市公司负有如实披露股份权属的义务，通过隐名方式投资上市公司股权，违反了有关股权清晰的监管规则，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代持股权备忘录》应被认定为无效。 第一，关于签订于2012年3月14日的《股份代持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该份《股份代持协议》显示，陈灏康与李野之间就宇星控股公司股权存在股权购买协议，宏华公司有意参与股权购买事宜，并出资500万美元，持有宇星控股公司1,046,317股股份，且以陈灏康的名义代持，股权款项由宏华公司支付至陈灏康处。宏华公司主张其与陈灏康之间系委托投资关系。陈灏康亦陈述宏华公司系委托其进行投资。该份《股份代持协议》在陈灏康与宏华公司就委托投资形成合意后，对于所涉股权的代持作出了进一步约定。因此，《股份代持协议》(2012年3月14日)既包含委托投资关系又包含了委托代持关系。其一，关于委托投资关系。根据该份《股份代持协议》的约定，宏华公司的义务在于向陈灏康支付投资于宇星控股公司的投资款。陈灏康的义务在于实现宏华公司对宇星控股公司股权的投资。根据宏华公司、陈灏康、权策公司、李野签订的《代持股权备忘录》及陈灏康与宏华公司的陈述，在《股份代持协议》(2012年3月14日)履行过程中，宏华公司及陈灏康对于宏华公司的投资标的及最终代持人进行了协议变更。宏华公司及陈灏康确认宏华公司依据《股份代持协议》(2012年3月14日)出资的500万美元已经通过陈灏康投资于宇星科技公司，并在上风公司收购宇星科技公司后，体现为宏华公司持有盈峰公司的股票。宏华公司及陈灏康对于宏华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已投资于相应投资标的，不持异议，宏华公司对于投资标的的变更亦予以认可。因此，宏华公司就其依据《股份代持协议》(2012年3月14日)出资500万美元所对应的投资目的已经实现。宏华公司与陈灏康在委托投资关系中各自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并无证据证明陈灏康在该委托投资关系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该份《股份代持协议》中的委托投资关系，宏华公司并不享有相应解除权。其二，关于委托代持关系。《股份代持协议》(2012年3月14日)所约定的代持标的为宇星控股公司的股权。根据《代持股权备忘录》的约定，宏华公司就《股份代持协议》(2012年3月14日)所涉的500万美元出资已通过陈灏康投资于宇星科技公司。且经宏华公司、陈灏康、权策公司、李野协商，在上风公司完成向宇星科技公司发行股份后，由宏华公司持有上风公司的相应股票，且该部分股票包含在由权策公司为陈灏康代持的上风公司的股票份额中。可见，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已通过签订《代持股权备忘录》的方式重新对宏华公司所涉投资标的及代持事宜进行了约定。被代持的股份已最终变更为上市公司盈峰公司的股票，且并非由陈灏康显名持有，而由权策公司显名代持。在各方签订《代持股权备忘录》后，宏华公司与陈灏康实际履行的已并非《股份代持协议》(2012年3月14日)，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亦不再受该份《股份代持协议》的约束。因而，最终由权策公司所代持的股份已与《股份代持协议》(2012年3月14日)无涉。宏华公司以其实际持有的且登记在权策公司名下的盈峰公司股票被质押、冻结为由，认为陈灏康违反《股份代持协议》(2012年3月14日)的约定，主张解除《股份代持协议》(2012年3月14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宏华公司另认为其系委托代持协议的委托方，享有合同任意解除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代持股权备忘录》系对《股份代持协议》(2012年3月14日)合同内容进行变更而作出的约定，两份协议之间存在衔接性和关联性。宏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解除《股份代持协议》(2012年3月14日)，且其关于赔偿投资款损失的主张亦以该份合同解除为前提。在《代持股权备忘录》无效，且各方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均无主张的情况下，宏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解除《股份代持协议》(2012年3月14日)，一审法院难以支持。 第二，关于陈灏康、权策公司是否应向宏华公司赔偿投资款损失并支付利息的问题。宏华公司陈述，其该项诉请系基于《股份代持协议》(2012年3月14日)解除后，因涉案股份无法返还而产生的损失赔偿。在一审法院并未认定该份《股份代持协议》解除的情形下，宏华公司以合同解除为由主张的损失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况且，涉案股份并未被最终处置，宏华公司的实际损失尚未发生，宏华公司将出资额作为其实际损失及投资权益的计算标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陈灏康、权策公司是否应当向宏华公司赔偿分红款损失的问题。宏华公司陈述，权策公司作为盈峰公司的登记股东，可获得现金分红，虽然调查结果显示，权策公司的账户中没有分红款到账，但原因在于权策公司与盈峰公司之间的法律纠纷，与宏华公司无关，因而构成宏华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宏华公司依法院调查令调查取得的广发证券深圳民田路营业部普通账户对账单显示，自2015年7月23日至2019年9月5日，权策公司成为盈峰公司股东后，权策公司的资金账户中并无分红款转入。关于分红款的支付，《股份代持协议》(2012年3月14日)约定，陈灏康在获得分红后的五日内将宏华公司的分红款划入宏华公司的银行账户。《代持股权备忘录》未对宏华公司的分红款支付作出明确约定，仅约定权策公司替陈灏康代持股权的所有权益均应由陈灏康所有，代持期间所发生的股票配送等行为，最终的收益也应由陈灏康享有。因而，即使权策公司、陈灏康负有向宏华公司支付分红款的义务，也只有当相应分红款确实发生且已由权策公司、陈灏康收取后，分红款的支付条件才能成就。从宏华公司调取的证据中，权策公司的资金账户中并未体现分红款的转入，宏华公司亦未证明该分红款已因权策公司或陈灏康的原因而灭失。宏华公司主张由陈灏康、权策公司向其赔偿分红款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李野是否应当就相应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宏华公司关于陈灏康、权策公司的赔偿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则其对李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此外，《代持股权备忘录》因涉及上市公司股份隐名代持而无效，但代持行为所产生的投资收益亦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贡献大小进行公平分割。对于系争股份及相关投资收益的归属，宏华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宏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730.8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19,730.87元，由宏华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关于《代持股权备忘录》的签订时间。因《代持股权备忘录》没有载明签订时间，但根据其中内容“浙江上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将向宇星科技股东合计发行13,480.1834万股，用于支付131,836.19万元对价，上风高科每股发行作价9.78元每股”，可见签订各方对于发行股份的数量及发行价已有明确认知。根据2015年3月30日上风高科发布的《浙江上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草案)》，其中确定的每股发行作价为9.84元，至2015年8月6日上风高科发布的《浙江上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方案修订稿)》，将每股发行作价修改为9.78元，与《代持股权备忘录》相同，则《代持股权备忘录》的签订时间应晚于2015年8月6日。又因上风公司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相关新增股份178,257,862股系于2015年11月9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因此《代持股权备忘录》的签订时间应早于2015年11月9日。综上，本院认定《代持股权备忘录》的签订时间在2015年8月6日至2015年11月9日之间。 2.关于权策公司显名代持股份的质押情况。2015年3月30日上风高科发布的《浙江上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草案)》中，“五、业绩补偿安排”→“(二)业绩承诺补偿安排”→“4、补偿方式”→“(6)本次交易对方权策管理、安雅管理同意将持有的上风高科股份在办理股份登记同时质押给上风高科指定的第三方盈峰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补偿履约担保并办理股份质押登记手续。”可见权策公司名下的上风公司股份将被质押这一情况，早在2015年3月30日的公告中即向所有投资者公开披露，而宏华公司作为高度关注此次股权收购的商事交易主体，不可能不对该内容予以知晓，因此宏华公司在签订《代持股权备忘录》时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策公司代持股份的质押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2012年3月14日《股份代持协议》是否具备解除条件？二是宏华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陈灏康、权策公司、李野承担赔偿责任？分述如下： 一、关于2012年3月14日《股份代持协议》是否具备解除条件。 从各方当事人签署相关协议的先后顺序及内在逻辑来看，2011年7月11日，宏华公司与陈灏康签订《股份代持协议》，宏华公司出资100万美元委托陈灏康以其名义代持宇星控股公司股份，彼时宇星控股公司正在开展在香港联合交易所的上市进程；2012年3月14日，宏华公司与陈灏康签订《股份代持协议》时，已经得知宇星控股公司于2012年2月10日向香港联合交易所递交了上市申请文件并得到受理通知，因而宏华公司再追加400万美元，包括前一次投资的100万美元，共计500万美元，委托陈灏康代持宇星控股公司股份，同时原2011年7月11日《股权代持协议》废除；之后宇星控股公司在香港上市失败，投资标的转化为宇星科技股份，并由上风公司收购宇星科技公司全体股东的所有股权，宇星科技公司成为上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本院注意到，《代持股权备忘录》的签订主体为权策公司、李野、陈灏康以及宏华公司，突破了之前两份《股份代持协议》的主体范围，但《代持股权备忘录》“签署背景”之(G)条，明确约定宏华公司出资500万美元通过陈灏康投资宇星科技，进而约定，“在完成浙江上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宇星科技100%股权收购后，丙方(陈灏康)由甲方(权策公司)所代持的13,315,840元宇星科技注册资本对应价值为2.5%×170,000万元＝4,250万元，按照上风高科每股发行作价9.78元/股。应转换为4,345,603股上风高科股票。”该部分内容是对之前签署的2012年3月14日《股权代持协议》内容的延续，并对陈灏康代持股权的标的转换作出说明，“各方确认，在上风高科完成向宇星科技发行股份后，甲方(权策公司)替丙方(陈灏康)代持上风高科4,345,603股(‘代持股权’)。……现丁方(权策公司)持有上市公司‘上风科技’股票总数为2,172,803股。……甲(权策公司)、乙方(李野)为丁方(宏华公司)代持股票期间未经丁方书面同意，不得作出以质押、担保或其他任何方式损害丁方所持股权部分的行为。”从《代持股权备忘录》的上述内容来看，明确了宏华公司持有上风公司股票总数为2,172,803股，且该部分股票由权策公司、李野代持。据此，2012年3月14日《股份代持协议》的内容已经完全被《代持股权备忘录》替代，陈灏康在2012年3月14日《股份代持协议》项下的代持义务已经转至权策公司、李野，因此宏华公司要求解除其与陈灏康2012年3月14日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关于2012年3月14日《股份代持协议》的委托投资关系已履行完毕，以及2012年3月14日《股份代持协议》已经不能约束陈灏康的理由，本院亦予以认同。 第二，关于宏华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陈灏康、权策公司、李野承担赔偿责任。 宏华公司要求陈灏康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陈灏康存在违反2012年3月14日《股份代持协议》约定的行为，但如上所述，《代持股权备忘录》已经替代了2012年3月14日《股份代持协议》，且该协议项下陈灏康的代持义务和投资义务事实上已经履行完毕并转化为《代持股权备忘录》中权策公司、李野的义务，因此宏华公司无权要求陈灏康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根据2012年3月14日《股份代持协议》的约定，陈灏康承诺的义务也仅仅是“保证不会因自己的原因导致甲方(宏华公司)相应的股票被查封、冻结或处置”，根据已查明事实，在股权转由权策公司代持后，股票被查封、冻结或处置的原因均与陈灏康无关，因此宏华公司要求陈灏康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 宏华公司坚持认为，《代持股权备忘录》并未重设、变更宏华公司和陈灏康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仅仅是对权策公司名下2,172,803股股份最终受益人为宏华公司这一事实作出确认，陈灏康仍然是宏华公司股权代持的受托人，该观点与本院认定的《代持股权备忘录》已经代替2012年3月14日《股份代持协议》且最终代持人为权策公司的观点相悖。宏华公司一审时要求陈灏康、权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权基础在于2012年3月14日《股份代持协议》的解除，因此陈灏康、权策公司应当承担因《股份代持协议》解除后涉案股份无法返还而产生的损失赔偿。因宏华公司请求解除2012年3月14日《股份代持协议》的诉请未能得到支持，则其基于合同解除请求损害赔偿亦不能得到支持。本院另注意到，2012年3月14日《股份代持协议》中宏华公司请求李野以1,000万美元回购股权并按照10%年利率支付利息的截止期限已经于2012年12月31日截止，而李野并非2012年3月14日《股份代持协议》的当事人，亦未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因此宏华公司的该项诉请亦缺乏合同依据。 关于宏华公司基于权策公司违反了其在《代持股权备忘录》中的约定承诺主张损害赔偿，即“未经丁方(宏华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做出以质押、担保或者其他任何方式损害丁方所持股权部分的行为”，现因权策公司名下股权被查封、冻结、处置，导致宏华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本院认为，宏华公司既主张其在《代持股权备忘录》中的投资目的不能实现，又不主张解除《代持股权备忘录》，反而要求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令对方承担合同解除后果的损害赔偿，本身即存在矛盾，本院难以支持。此外，权策公司代宏华公司持有的上风公司股份数量为2,172,803股，该数量包含在权策公司显名持有的所有股份数量中，与其他股份无法作出明确区分，已被执行的股份并不能对应为宏华公司的股份，鉴于权策公司目前仍持有的股份大于其代宏华公司持有的股份，因此宏华公司所称的损害结果尚未能确定，可在相关损害结果确定之后再行向权策公司主张。李野的连带保证责任也因权策公司的主债务未能确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代持股权备忘录》的效力问题，本院认同一审法院对其无效的认定理由，在此不予赘述。宏华公司可依据《代持股权备忘录》无效的后果另行主张相关权利。 综上所述，宏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4,730.87元，由上诉人上海宏华文化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克睿 审 判 员 贺 幸 审 判 员 陆 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吴 拓 书 记 员 吴 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