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3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洮河富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河县排子坪乡新民滩村。法定代表人：雷克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津高端装备制造产业园永兴道**。法定代表人：范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姗姗，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洮河富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洮河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发水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洮河水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驳回天发水电公司要求支付247,000元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天发水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天发水电公司视频文件中并无催收欠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凭借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推测属于催款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司法解释错误。3．一审法院依据雷麒回寄管辖异议文书的事实，认定天发水电公司尾号6520、9118两邮件已送达洮河水电公司的事实，属于认定错误，且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4．天发水电公司存在认识错误。未向真正的债务人催收款项，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天发水电公司辩称，洮河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发水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洮河水电公司立即向天发水电公司支付货款247,000元及自2014年8月13日起，以247,000元为基数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8日为591,500元）；2．诉讼费由洮河水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发水电公司与洮河水电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2009年4月30日，天发水电公司和洮河水电公司签订《甘肃洮河新民滩水电站灯泡贯流式水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合同协议书》，洮河水电公司通过招标方式将新民滩水电站工程灯泡贯流式水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的合同售予天发水电公司。合同价格为壹仟壹佰捌拾叁万元人民币。合同约定质保金为合同总金额的5%，在质量保证期满即签发“最终验收证书”后一个月内支付。质量保证期系指从签发“初步验收证书”日期算起2年，或从最后一件设备到货之日算起3年内，以先到日期为准。2012年3月16日洮河水电公司向天发水电公司出具了运行证明，证明天发水电公司生产的第二台机组于2011年12月23日通过初步验收。2014年8月13日，洮河水电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向天发水电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红桥北马路支行的账户内汇入人民币500,000元，之后未再付款，双方确认还剩247,000元质保金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甘肃洮河新民滩水电站工程灯泡贯流式水轮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合同协议书》是天发水电公司、洮河水电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天发水电公司、洮河水电公司对于未付的质保金247,000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天发水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具体分析如下：2012年3月16日洮河水电公司向天发水电公司出具了运行证明，证明天发水电公司供货的第二台机组于2011年12月23日通过初步验收。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23条第六项约定设备质保金为合同总金额的5%，在质量保证期满即签发“最终验收证书”后一个月内支付，质量保证期系从签发“初步验收证书”日期算起2年，或从最后一件设备到货之日算起3年内，以先到日期为准。第二台机组于2011年12月23日验收发电，应从2011年12月23日开始计算质保期共2年。2013年12月23日质保期到期，洮河水电公司应当在1个月内即2014年1月23日之前支付质保金。2014年8月13日，洮河水电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向天发水电公司中国工商银行红桥北马路支行的账户内汇入人民币5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洮河水电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支付给天发水电公司500,000元属于部分履行，应当认定为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中断。2016年8月9日，天发水电公司向洮河水电公司邮寄了ＥＭＳ（1093734016520）和ＥＭＳ（1007052919118），两份ＥＭＳ填写的收件人均为雷麒，公司名称均为甘肃洮河富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ＥＭＳ（1093734016520）收件地址为甘肃省广河县排子评乡××××村（新民滩水电站），内件品名：催款函（截至2016年8月5日贵司欠款24.7万元，请尽快予以偿还），因收件人拒收而退回。ＥＭＳ（1007052919118）收件地址为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广河县排子评乡××××村，备注为催款函法务，回单信息为退回。洮河水电公司认为雷麒不是公司的工作人员，结合洮河水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管辖权上诉材料可以看出，系由雷麒邮寄给一审法院，对ＥＭＳ（1093734016520）和ＥＭＳ（1007052919118）邮件的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2016年8月9日天发水电公司公司的员工张福强前往洮河水电公司处进行催款，天发水电公司提供了记账凭证、差旅费报销单、高铁票、汽车票等证据，考虑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及纠纷，洮河水电公司亦未证明系设备维护等其他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从2016年8月9日起，诉讼时效中断。2017年7月28日，天发水电公司公司的员工张福强、宋杰前往洮河水电公司处进行催款，天发水电公司提供了出账凭证、差旅费报销单、汽车票等证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2017年7月28日，诉讼时效中断。通过上述的情况可以看出，天发水电公司并未怠于行使权利，而是在每次诉讼时效届满前积极发出催收函或者前去洮河水电公司单位催收。天发水电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立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签订的合同对“缺陷”、“保证期”、“违约”和“违约罚金”等进行了规定。1.24.1规定，买方代表认为的卖方或其分包单位所做的服务、提供的设备、工艺材料，备品备件、工器具，不符合规定标准和合同要求时，称为“缺陷”。1.24.2规定，买方代表发现缺陷后，应尽快书面通知卖方。卖方应负责以最快的速度修复缺陷或更换设备。1.25.2规定，在保证期内，设备在设计、制造、工艺、材料和性能等方面应无任何缺陷。当设备存在上述缺陷，以致无法正常运行时，应由卖方负责免费更换或修复有缺陷的设备或部件，其中更换或修复的重要部件按本卷1.19条的规定重新计算保证期。1.27.2规定，卖方的违约包括下列几种情况：（1）卖方未经买方同意就转让了合同或暗中分包项目；（2）卖方不按合同规定履行合同；（3）由于卖方原因没能按规定时间供货；（4）设备未达到规定的技术性能保证值；（5）未能按期提供的合格图纸和资料。1.28.6规定，买方决定接受按未满足水轮机漏水量合同保证值的设备，漏水量每超过合同保证值10%时，扣减合同价款1万元，每超过合同保证值20%时，扣减合同价款50,000元。在第一台机组于2011年12月20日通过初步验收、第二台机组于2011年12月23日通过初步验收后，洮河水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虽抗辩质保金尾款未付的原因为洮河水电公司未履行维修保养义务，但并未举证证明设备存在合同约定的“缺陷”及其他质量问题；天发水电公司主张未收到过洮河水电公司的维修保养请求，洮河水电公司称未保留提出过请求的相应证据。因此，洮河水电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洮河水电公司应该支付质保金尾款247,000元。对于天发水电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未付的质保金系合同应付价款的一部分，通过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已经届满，洮河水电公司应当支付天发水电公司质保金。现因洮河水电公司并未按期支付，天发水电公司有权主张该部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天发水电公司主张的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调减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天发水电公司主张从2014年8月13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的规定，判决：一、甘肃洮河富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支付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质保金247,000元；二、甘肃洮河富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支付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款247,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3日起算至实际给付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3元，由甘肃洮河富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55元，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03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欠付的质保金247,000元均不持异议，洮河水电公司在二审期间对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标准不持异议，亦不再抗辩未付质保金尾款的原因系天发水电公司未履行维修保养义务，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故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天发水电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围绕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为，首先，双方均认可按照合同约定，洮河水电公司应当在2014年1月23日之前支付质保金。2014年8月13日洮河水电公司向天发水电公司支付500,000元的行为，应认定为系以实际部分履行的行为表示同意履行义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其次，洮河水电公司抗辩天发水电公司向雷麒邮寄的品名为“催款函”的邮件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但雷麒系洮河水电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克兴之子，且洮河水电公司在本案的管辖权上诉材料系雷麒向一审法院邮寄，且天发水电公司的邮件地址亦为洮河水电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的公司地址，故对洮河水电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9日起，诉讼时效中断，并无不当。再次，洮可水电公司抗辩2017年7月28日天发水电公司员工前往其公司的行为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但从现有证据看，天发水电公司曾多次邮件邮寄催收款项的相关材料，洮河水电公司亦未提供基于维修保养或其他原因曾要求天发水电公司前往其公司处的相关证据。根据相关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两相比较，天发水电公司的主张更具证据优势和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28日诉讼时效中断，并无不当。基于此，天发水电公司于2020年1月8日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甘肃洮河富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上诉人甘肃洮河富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静审判员 岳文君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