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西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926669496E，住所地：西宁市城**五四西路付**。负责人：韩晓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寿、张存鸽，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正生，男，汉族，1984年1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天琪，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雒跃霞，女，汉族，1974年7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西宁市，系青海嘉泰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城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正生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城西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一审判决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达成对被上诉人的×××号东风牵引车进行车辆停驶保险期限顺延的情况下，对于停驶期间的保险合同仍认定为有效，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对第三人的有效委托，审核其本人提供的手续后，从而对其商业险及交强险保险合同作出“车辆停驶保险责任中止及保险期限顺延”的合同变更，并在三份保险单上加注了批单。此项变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变更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2019年8月30日，系合同约定的停驶期间，对此保险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复印件、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稿，被上诉人明确确认其在发生事故前已知悉商业险已办理停驶及保险终结期限的顺延，仅对交强险是否办理不太清楚。2.被上诉人通过第三人向上诉人申请办理停驶期间保险责任中止和保险期限的顺延，并提供办理此项业务所需要的有关手续。上诉人的业务人员在审核其提供的手续后，给被上诉人办理了停驶责任中止，并对保险期限进行了批改。办理保险期限顺延是有利于被上诉人的事项，保险期限在其停驶期间中止，但保险终结期限顺延了3个月。并没有减损被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也并没有从此合同中得到任何好处。此项变更并不是“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此条款没有告知从而判定原保险合同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3.本案原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限是：“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止。”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变更后的合同约定：“停驶期间自2019年7月5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5日24时止，合同终止时间顺延至2020年3月26日24时止。”根据此项约定上诉人已对涉案车辆承担保险责任至2020年3月26日。一审法院判决原保险合同有效，相当于上诉人收取12个月的保险费承担了15个月的保险责任。被上诉人史正生辩称，1.被上诉人并未明确委托第三人代理办理停保业务，第三人在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办理停保事项时处于无权代理状态。第三人所行使的民事行为并不当然的对被上诉人发生效力，但上诉人通过第三人将×××的停驶批单发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进行了追认，故×××的保险合同变更有效。但对于×××号车辆的停驶和保险终结期限顺延的合同变更，被上诉人并未追认，该合同的变更对被上诉人并不产生效力。2.保险合同为双务合同，对合同的变更事宜必须由双方当事人进行合议，对变更事宜由双方当事人进行确认，变更后的合同才能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提出的变更合同的要约，上诉人虽也对此作出了承诺，但上诉人的承诺未及时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所作的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被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发生保险事故之后，并不能产生变更合同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史正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城西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人保城西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4日，史正生通过第三人（青海嘉泰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客服）雒跃霞（以青海嘉瑞昌汽车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人保城西支公司对其所有的×××号东风DFL4251A9半挂牵引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保险单号：PDZA201863010000112038）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号：PDAA201863010000081487，含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不计免赔率），同时为对其所有的×××中集ZJV9401CLXBYA仓栅式运输半挂车购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号：PDAA201863010000081535，含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投保时间均为2018年12月26日零时至2019年12月25日24时，并于2018年12月4日对三份保险缴纳了保费。上述保险单均加盖的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但保险人一栏注明公司名称为西宁市城西支公司营销业务部。2019年7月初，史正生又通过雒跃霞向人保城西支公司提出停驶请求，要求将上述投保车辆停驶三个月，并顺延投保的保险单保险期限。2019年7月4日，人保城西支公司同意了史正生的申请，并分别作出三份批单对史正生投保的×××号东风DFL4251A9半挂牵引车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批单号：EDZA201963010000012424，对应的保险单号：PDZA201863010000112038）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批单号：EDAA201963010000013915，对应的保险单号：PDAA201863010000081487）以及×××中集ZJV9401CLXBYA仓栅式运输半挂车购买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批单号：EDAA201963010000013916，对应保险单号：PDAA201863010000081535）作出保险期限内容相同的三份批注：“本保险的停驶期间自2019年7月5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5日0时止，本合同终止时间顺延至2020年3月26日24时止。在停驶期间，本合同效力终止，保险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本保险单所承载其他条件不变，特此批注”。同日，雒跃霞将×××中集ZJV9401CLXBYA仓栅式运输半挂车购买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停驶批单（批单号：EDAA201963010000013916，对应保险单号：PDAA201863010000081535）给史正生以微信图片形式予以了发送，并要求史正生保存好，史正生表示收到。2019年8月30日，史正生驾驶的×××号'c7郃3607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G315线211公里加430米处与×××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相撞事故，造成两人死亡，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刚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63222412019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史正生应当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此后史正生要求人保城西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人保城西支公司以投保车辆已办理停驶为由，拒绝予以赔偿。另查，史正生的投保车辆发生事故后，在各方协商此事期间，雒跃霞于9月2日以微信形式给史正生发送电脑截屏图片两张，显示其投保的×××号'c7郃3607挂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终止时间均顺延至2020年3月26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史正生与人保城西支公司所达成的车辆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依法予以保护。此后双方就史正生的车辆停驶进行的协商属于对原保险合同的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规定，合同的变更必须当事人协商一致，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的推定为未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无效。在史正生提出投保车辆停驶后，人保城西支公司予以了同意，但其只通过雒跃霞将×××的停驶批单发给了史正生，史正生对此也已确认明知，故对×××的保险合同变更（车辆停驶，保险终结期限顺延）双方已达成一致，人保城西支公司也已履行了告知义务，该×××车的保险合同变更有效，双方应依照变更后的保险合同履行。对于×××号车辆的停驶和保险终结期限顺延，史正生向人保城西支公司提出了请求亦即提出了变更合同的要约，人保城西支公司也对此作出承诺（同意变更合同），但被告的承诺未及时告知史正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人保城西支公司未将此承诺通知到史正生，也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告知义务，故×××号车辆的停驶和保险终结期限顺延部分的合同变更（包括交强险及商业险）不成立，该部分原保险合同依然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原保险合同履行，史正生要求人保城西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对×××号车辆的部分依法应当予以支持。雒跃霞只是以青海嘉瑞昌汽车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代理被告承揽保险业务，其所承揽的业务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由人保城西支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城西支公司与史正生所签订的×××号东风DFL4251A9半挂牵引车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合同（保险单号：PDZA201863010000112038，投保时间2018年12月26日零时至2019年12月25日24时）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保险单号：PDAA201863010000081487，含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不计免赔率，投保时间2018年12月26日零时至2019年12月25日24时）为有效合同，人保城西支公司与史正生继续依照该保险合同履行合同责任;二、人保城西支公司与史正生已变更（停驶）的×××中集ZJV9401CLXBYA仓栅式运输半挂车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机动车商业保险停驶批单号：EDAA201963010000013916，对应保险单号：PDAA201863010000081535,投保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零时,合同终止时间顺延至2020年3月26日24时止）为有效合同，人保城西支公司与史正生依照该变更的保险合同履行合同责任;三、雒跃霞不承担责任。案件诉讼费50元，由史正生与人保城西支公司各承担2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人保城西支公司应当对前述免责条款承担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履行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对于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要求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前向投保人针对保险合同中规定免除或限制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明确的说明。“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人保城西支公司对史正生提出的投保车辆停驶予以同意，但其通过雒跃霞只将×××的机动车辆停驶批单发给了史正生，史正生对此也已确认明知，×××车的保险合同变更有效。而对于×××号机动车辆是否停保，人保城西支公司虽诉称其提交的录音资料能够证实史正生知道车辆停保，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人保城西支公司作出×××号机动车辆停驶批单后及时通知史正生车辆保险报停审批结果或送达批单回执，亦不能证明其已向史正生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人保城西支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号车辆的停驶和保险终结期限顺延部分的合同变更不成立，对于原保险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号车辆造成的损失，人保城西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人保城西支公司认为案涉合同变更不应适用免责条款的规定、史正生所有×××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报停状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爱萍审判员 丁笑曦审判员 祁小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马 媛书记员 闫 玲附：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