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 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争，系张某1祖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藏杰，河北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建涛，河北昌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孟某、张某2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经如期尽到了举证责任。按照法律规定，举证的责任在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不按照要求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我方要求被上诉人孟某在法官面前书写“和张某1”四个字的比对样本，鉴定张某2持有的《离婚协议书》上的“和张某1”四个字是否为孟某所写。 孟某答辩称，二被上诉人孟某和张某2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项“翟营北大街15号简筑小区1-2-903室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是合法有效的，且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认可。故上诉人提交的张某2持有的《离婚协议书》中添加的“和张某1”四个字是违法的，属于事后涂改，应该是无效的。根据被上诉人孟某陈述张某2持有的《离婚协议书》中“和张某1”四个字并非是其本人书写，而且被上诉人孟某也提交了与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一致的《离婚协议书》，其上并没有“和张某1”四个字。上诉人主张“和张某1”四个字系被上诉人孟某所写，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当由上诉人对这四个字的真实性举证，否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张某2未进行答辩。 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2015年10月19日《离婚协议书》“三、财产分割”栏，石家庄的房子“产权归女方所有”，这一行的上方，“女方”和“所有”之间添写的“和张某1”四个字涉及的财产变更部分，合法有效；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某2、被告孟某是原告张某1的父母。二被告于2015年10月19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双方各持一份并在民政部门备案。现张某1和孟某对《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内容产生争议，孟某所持《离婚协议书》与在民政部门备案的一致，协议书第三条的内容是“三、财产分割：翟营北大街15号简筑小区1-2-903室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被告张某2所持《离婚协议书》的第三条“女方”和“所有”之间添加了“和张某1”四个字，即“三、财产分割：翟营北大街15号简筑小区1-2-903室房屋产权归女方和张某1所有”。 另查明，“和张某1”四个字系手写，是在被告张某2和孟某离婚以后添加的。诉讼中，原告主张“和张某1”四个字是被告孟某所写，被告孟某予以否认。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和张某1”四个字是否为孟某书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月17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补充鉴定材料通知书》，要求提交“孟某书写的含有‘和张某1’字迹的比对样本，要求为案前书写，至少五份以上”。2020年5月14日一审法院指定原告于15日内提交鉴定材料。原告认为《补充鉴定材料通知书》中“案前”是指在法官的办公桌前，鉴定机构让孟某在法官的办公桌前书写至少5份以上的鉴定样本，这说明鉴定机构把举证责任分配给被告孟某了，只有孟某才能写，这是孟某的义务。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在孟某拒不书写也举不出相应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就应当认定“和张某1”四个字真实有效。原告未于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提供鉴定材料。 以上事实有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张某2在（2019）冀0181民初235号案件中的当庭陈述，2015年10月19日孟某和张某2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补充鉴定材料通知书》，一审法院（2017）冀0181民初2031号判决书，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4182号民事判决书、（2019）冀01民终7160号民事裁定书，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生8387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0月19日被告孟某和张某2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备案，协议书第三条的内容是“三、财产分割：翟营北大街15号简筑小区1-2-903室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没有“和张某1”四个字，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但无正当理由未于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提供鉴定材料，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和张某1”四个字是否为孟某书写无法查明，应当由原告张某1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和张某1”四个字是孟某所写，无法证明“和张某1”四个字涉及的财产变更内容系被告孟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经上诉人申请，本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2015年10月19日案涉《离婚协议书》中“和张某1”四个字是孟某还是张某2所书写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1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5年10月19日案涉《离婚协议书》正文第三段第二行“女方”后添加的“和张某1”四字是孟某本人所书写；不是张某2本人所书写。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张某1、张某2质证意见为，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孟某质证意见为，对鉴定意见不认可，但对鉴定程序不提出异议，检材为上诉人提供，我方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张某1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孟某与张某2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栏约定的“翟营北大街15号简筑小区1-2-903室房屋产权归女方和张某1所有”是否有效。 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诉争房屋产权归女方“和张某1”所有的约定性质上应为利益第三人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利益第三人合同的本质特征即在于第三人对债务人享有直接请求权。本案中，孟某与张某2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诉争房屋产权归女方和张某1所有，张某1作为利益第三人，当然有权直接基于《离婚协议书》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孟某履行相应义务。故此，本院认定张某1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和张某1”四个字是否为孟某所写进行鉴定，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合法，所依据检材经双方确认，鉴定结果明确，故本院对案涉《离婚协议书》中“和张某1”四个字是孟某本人所写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主张检材是上诉人提供，对鉴定意见不认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书》添加“和张某1”的行为应认定系孟某与张某2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诚信履行。 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孟某与张某2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三、财产分割，翟营北大街15号简筑小区1-2-903室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这一行的上方，“女方”和“所有”之间添写的“和张某1”四个字涉及的财产变更部分，合法有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6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孟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俊平 审 判 员 李 曼 审 判 员 姜瑞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孟亚男 书 记 员 王 瑾 书 记 员 王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