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太平区水泉镇长哈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904768339802E。法定代表人:王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孜伟，辽宁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勋，男，该公司销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众鼎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先进街道凤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5598281322。法定代表人:姚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男，该公司返聘人员。上诉人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众鼎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5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532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性质错误。本案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案由认定错误,难免会作出错误的判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的确要以工程项目被批准为条件,没有被批准无法施工。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则不然,该合同设计人的行为与施工建设单位是否有批准手续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设计人只要完成了设计任务,就有权索要设计费,反之没有完成设计是无权索要设计费的。二、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依据合同被上诉人要取得设计费,其前提就是从事了设计行为,制作出了工程设计图纸。可是现在被上诉人已经通过生效判决确认有权取得设计费用。而作为合同的另一方，上诉人为何被判令无权索要图纸？一审认为,上诉人的工程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设计施工的,上诉人不理解被上诉人至今都没有拿出图纸,何谈按被上诉人设计施工。三、一审驳回上诉人诉请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一审已经认定由于被上诉人无设计资质，而导致案涉合同无效。既然合同无效，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就无权取得设计费。可是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可以取得设计费，那么,上诉人就应该有权取得被上诉人设计的图纸。其次,一审是以上诉人没有土地审批手续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实际上,上诉人有该项目的土地批准手续。上诉人之所以一审没有递交,是因为上诉人认为设计合同与土地是否审批无关。上诉人的工程项目是政府招商引资项目,不可能没有手续，没有手续政府不能让施工。上诉人的土地审批手续是2015年1月份就被辽宁省政府批准的。大连众鼎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履行合同，向原告提供其设计的辽宁亚太温泉度假村完整的建设工程施工图纸（报批图纸一套、施工图纸二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0日，原告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发包人）与被告大连众鼎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设计人）签订了工程名称为“亚太温泉度假村”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部分内容如下：“第二条、本合同设计项目的内容：名称、规模、阶段、投资及设计费等见下表。分项目名称：结构主体，建筑面积：约26000m2，估算设计费：合计16万元。说明：1、亚太温泉度假村项目图纸特殊，报批与施工图两套方案均由乙方提供；2、乙方没有达到甲方的服务要求，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3、乙方如果提供的图纸影响甲方施工进度，乙方应付2倍赔偿；4、此项目需要备案合同。备案合同设计费与此项目设计费无关（备案合同只做备案用）；5、此项目设计费16万元不提供发票。第三条、发包人应向设计人提交的有关资料及文件：1、规划总平面图一份；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一份；3、立项批复一份。第四条、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1、施工图（实际施工图）3份，提交日期为按施工进度；2、报批图（方案及总图）1份；3、报批施工图5份。第五条、合同设计收费为16万元人民币。设计费支付进度详见下表。付费次序：第一次付费，付费额5万元，付费时间为合同签订日（2014年9月5日），第二次付费，付费额9万元，付费时间为施工图交付日（2014年9月30日前），第三次付费，付费额2万元，付费时间为主体验收。”合同后续约定了双方责任、违约责任和付款方式等其他条款。2014年9月5日，原告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了5万元设计费，余款11万元并未支付。大连众鼎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亦未向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交付图纸及相关资料。现亚太温泉度假村项目已建成并投入使用。一审法院另查，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未取得案涉建设用地的合法手续，大连众鼎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亦无案涉工程的设计资质。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辽0213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给付大连众鼎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设计费11万元及利息，驳回了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告未提供合同约定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告亦无设计资质，合同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已按照被告提供的设计图纸进行实际施工，且工程已投入使用，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无法返还，应折价赔偿，原告应给付被告设计费，被告应提供设计图纸。被告无法提供设计图纸是因为原告的案涉建设用地项目，尚未取得合法的审批手续，直接影响施工图纸的审批，不具备交付报批图纸的条件，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履行合同，向原告提供其设计的辽宁亚太温泉度假村完整的建设工程施工图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驳回原告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辽宁省人民政府176号土地批件，2.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政府129号函，3.2016年1月11日阜新市国土资源局太平分局用地情况说明，4.阜新市市国土资源规划局出具的《关于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东侧地块核图说明》，5.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政府193号函，6.阜新市规划局复函，7.阜新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鉴定合格说明，拟证明案涉工程具备审批手续，非违法建筑。被上诉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均为申请文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取得案涉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等报批所必要的手续。经本院审查，本院对上诉人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诉人的该组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欠缺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查，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补充查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大连众鼎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就案涉工程设计的具体问题与被告（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方多次进行沟通，原告将设计图纸及方案交付给第三人进行施工。现亚太温泉度假村项目已建成并投入使用，但剩余的11万元设计费被告至今未付”。该节事实亦经本院（2018）辽02民终10182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在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884号民事案件和本院（2018）辽02民终10182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均辩称大连众鼎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并未向其交付设计图纸。对此，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辽02民终10182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乌兰山公司称，众鼎公司并未向其交付设计图纸，案涉工程系其另行委托案外人设计一节，本院认为，众鼎公司提供了其通过电子邮件就案涉工程设计等相关问题与乌兰山公司多次沟通的证据；案涉工程的施工人王冰证实众鼎公司向其交付了设计图纸以及其按照该图纸施工该工程的情况，并向法庭提供了众鼎公司设计的施工图；乌兰山公司在原一审的答辩意见中亦认可众鼎公司将设计图纸直接交付给工程队并应用于案涉工程施工的事实，并未否认案涉工程系众鼎公司设计，在本案发回后的一审庭审中，乌兰山公司又否认工程系众鼎公司设计，根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在乌兰山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其之前陈述的情况下，对于其变更后的陈述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其于2014年8月30日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无效已无争议，对该合同效力无效的认定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所确认。虽然该《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无效，但是鉴于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已按照大连众鼎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设计的图纸进行了实际施工，且该工程已投入使用，故在大连众鼎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诉请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的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884号民事案件中，该院判令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参照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关于设计费的约定支付设计费11万元。该判决后经本院（2018）辽02民终10182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在前述案件中已经提出过大连众鼎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向其交付过设计图纸的主张，但因证据不足，未被支持。基于以上事实，本案中，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基于无效的合同要求大连众鼎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重复履行交付设计图纸的义务，或者继续履行图纸报批义务，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辽宁乌兰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