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志远，男，1996年7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宏，山东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齐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男，198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花，女，196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田，男，1940年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所彩，女，193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琪，山东格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兴忠，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邢志远因与被上诉人张振、李宝花、张德田、翟所彩，原审被告李兴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志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304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兴忠对张某的死亡承担各自相应的按份赔偿责任，且上诉人的责任份额低于原审被告李兴忠份额，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审的诉讼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李兴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李兴忠对张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承担按份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主次责任酌定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原审被告李兴忠承担40%的责任，张某承担20%责任，这说明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李兴忠及张某在案涉交通事故中都有过错，各方应依法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过错责任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在基于各方过错对责任比例进行划分的情况下，又判决上诉人与李兴忠互负连带贵任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应予纠正。本案中李兴忠与上诉人分别实施了侵权行为，二人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二人的侵权行为间接结合造成了张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应当依法根据二人各自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兴忠驾驶车辆碰撞张某在前，上诉人驾驶车辆碰撞在后，两人行为具有先后顺序，不能相互替代，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后果。应依法改判李兴忠与上诉人分别承担各自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本案第一次交通事故对张某造成的损害远大于第二次交通事故，原审判决认定两次交通事故都能造成张某死亡，进而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兴忠应承担相同的40%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推断其在第一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已死亡。上诉人负主要责任的第二次交通事故仅仅是继续延续了这一死亡结果，而不是具有导致张某死亡的危险。恳请划分张某的死亡赔偿责任按原审被告李兴忠承担50%的按份赔偿责任，上诉人承担30%的按份赔偿责任为宜。 张振、李宝花、张德田、翟所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0日17时30分，李兴忠驾驶鲁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顺博沂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博山区博山镇上庄村大桥南端路口处向东左转弯过程中，与顺博沂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的原告亲属张某驾驶的鲁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撞，致使张某倒地，鲁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压在张某身上，造成第一次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邢志远驾驶鲁Ｃ×××××号小型轿车顺博沂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碰撞倒在道路上的张某及鲁Ｃ×××××号二轮摩托车，并将张某推行至道路北侧上庄桥上，造成第二次道路交通事故。两次事故发生后张某当场死亡，三车受损。2020年1月8日，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博山大队作出第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兴忠承担第一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承担第一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邢志远承担第二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兴忠承担第二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某在第二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无事故责任。张振系死者张某之子，李宝花系死者张某之妻，张德田系死者张某之父，翟所彩系死者张某之母，除上述四原告外，死者张某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事故发生后，李兴忠为原告垫付赔偿款5000元，邢志远为原告垫付赔偿款20000元。另查明，鲁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所有权人系李兴忠，该车辆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鲁Ｃ×××××号小型轿车登记在张连美名下，实际所有权人系邢志远，事故发生时系其驾驶车辆上路行驶。该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已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限额1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生命权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兴忠、邢志远驾驶机动车分别与原告亲属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亲属死亡，且分别负第一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和第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兴忠、邢志远应对原告因其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先由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邢志远驾驶车辆承保公司已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李兴忠作为机动车的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分事故比例予以赔偿。关于原告超出交强险的剩余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首先，原告亲属张某的责任承担问题。在本案第一次交通事故中，李兴忠驾驶机动车左转弯未让直行，原告亲属张某驾驶机动车观察情况不够未确保安全，导致了第一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告亲属张某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在第一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综合考量事故发生经过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原告亲属张某自行承担其剩余损失的20%。其次，李兴忠、邢志远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是李兴忠驾驶车辆与张某驾驶的车辆碰撞后，致使张某倒地，其驾驶的摩托车压在张某身上六分钟之后，邢志远驾驶车辆碰撞倒在道路上的张某及鲁Ｃ×××××号二轮摩托车，并将其推行至道路北侧上庄桥上，两次事故发生后，张某当场死亡。根据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张某系在道路交通事故中钝性物体作用头部及胸部致颅骨崩裂合并心脏破裂即时死亡。根据现场视频显示，两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都有钝形物体作用于张某的头部和胸部（比如车辆、地面），两种作用力均足以造成张某颅骨崩裂及心脏破裂的后果；同时，根据李兴忠在交警部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事故发生后，二轮摩托车压到驾驶员（张某）身上，我听到他‘哼’了两下，后来就没声音了”，“我喊了喊那个人（张某），那个人也不说话，我想去把他从二轮摩托车底下掀出来，也没掀动”。当第二次事故侵权人即邢志远驾驶小型轿车推行张某及其摩托车数十米之时，张某已经在第一次事故发生路段的地面上一动不动达六分钟之久。依据上述事实能够认定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都足以造成原告亲属张某死亡的后果。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李兴忠与邢志远应对原告的剩余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考量事故发生经过及两被告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李兴忠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邢志远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两被告对上述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就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0004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46580元，原告亲属张某（59岁）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原告主张其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20年即8465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53462元，被扶养人张德田（79岁）系张某之父，扶养人数5人，扶养年限5年，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计算为26731元；被扶养人翟所彩（80岁）系张某之母，扶养人数5人，扶养年限5年，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计算为26731元，两项共计53462元。综上，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00042元。2、丧葬费39407元，原告该项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亲属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确实给原告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属于丧葬费的范畴，不再单独列项处理。综上，原告的损失确认为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00042元、丧葬费394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949449元，扣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已支付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00元，余款为839449元。该款项由李兴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0000元共计110000元。原告的剩余损失即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90042元、丧葬费39407元，共计729449元；该款项由李兴忠按照40%的比例赔偿291779.6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000元，余款为286779.60元；由邢志远按照40%的比例赔偿291779.60元，扣除其已支付垫付的20000元，余款为271779.60元；李兴忠、邢志远对上述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兴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振、李宝花、张德田、翟所彩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二、被告李兴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振、李宝花、张德田、翟所彩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286779.60元；三、被告邢志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振、李宝花、张德田、翟所彩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271779.60元；四、被告李兴忠、邢志远对上述第二、三项的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张振、李宝花、张德田、翟所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计6400元，由原告张振、李宝花、张德田、翟所彩负担1664元，由被告李兴忠、邢志远负担473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兴忠、邢志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现场视频、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据能够认定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都足以造成张某死亡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赔偿义务人李兴忠、邢志远各自承担40%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6元，由上诉人邢志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晓梅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慧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