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联亚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荷花社区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华，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昌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和顺路**。法定代表人：张建华。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龙进，江苏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伟，男，198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南京联亚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简称联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华、南通昌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昌成公司）、原审被告王伟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原审被告王伟，被上诉人张建华及其与昌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龙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由张建华、昌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昌成公司是出租设备的产权人，根据政府主管部门的相关文件规定，设备在使用过程中的维修、保养及检测，应当由昌成公司负责，故联亚公司完成前述工作并因此产生的人工费和材料费，应由昌成公司负担。2.昌成公司没有及时向联亚公司提供足额发票，损害了国家利益，也损害了联亚公司的利益，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清。张建华、昌成公司共同辩称，1.联亚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案涉设备维修、保养及检测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达成合意，前述费用的具体金额亦无证据予以佐证，依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联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的规范性文件并未规定具体费用的承担主体，应由有关民事主体自行协商解决。此外，双方在结算单中并未注明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维修、保养及检测费用，而根据工程设备租赁行业的惯例亦应由租赁方承担前述费用，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3.联亚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已超出一审审理范畴，而联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也明确表示由其承担相应税费，现联亚公司拖欠租金30余万元，亦未支付相应税款，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王伟同意联亚公司上诉意见。张建华、昌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亚公司、王伟共同支付租赁费3733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73326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4日始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由王伟和联亚公司负担诉讼费用。张建华、昌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联亚公司营业执照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各一份，证明王伟系联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结算单两份，证明从2016年8月19日开始至2018年12月14日止，联亚公司租赁张建华、昌成公司的塔吊、电梯，2018年4月10日双方形成第一份结算单，租赁费金额为998953元，2018年11月底双方形成第二份结算单，金额为412773元，两份结算单合计金额为1411726元；3.建行交易明细清单三份、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一份，证明王伟、联亚公司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建华、昌成公司支付租赁费1045000元；4.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证明两被上诉人为本案支付诉讼保全费1140元；5.张建华的活期账户明细查询一组，证明在2015年11月5日张建华汇款40000元给王伟；6.2018年11月8日经王伟和张建华均签字说明一份，证明张建华租用黑龙江建工腾达5610塔吊，经确认张建华需向丁益琴支付95250元，已支付50000元租金，案外人丁益琴同意承担运费7000元，共计支付57000元，经与张建华协商同意，在与王伟结算中扣除38250元；7.2019年6月15日结算单一份，证明经结算张建华在江苏中旗作物保护有限公司4号楼50塔设起重机共计219天，合计36500元；8.江苏省建筑施工起重机械登记注销表四份，证明在2015年10月-12月期间，张建华在海岸盛世佳苑项目为联亚公司安装拆卸塔吊，拆卸人员名单都是张建华、昌成公司安排的人员，证明双方曾有业务往来；9.录音文件三段，第一段2019年12月19日录音，证明昌成公司向联亚公司开具发票，联亚公司支付税款30000元；第二段2020年6月4日录音是案外人李小军，证明张建华、昌成公司为联亚公司在海安的项目提供吊车的安装和拆卸等，费用为102000元；第三段2018年12月5日录音，证明税款应由联亚公司支付，中和村项目中少计算了18天，租赁费是6600元；10.张建华建行账户交易明细两张，证明王伟向张建华支付了两笔款项，该笔费用是另外项目的安装吊车、拆卸的费用，分别是2016年6月10日支付30000元和42000元；2014年8月15日王伟支付20000元；2014年8月21日支付20000元；四笔合计112000元。海安项目王伟应支付张建华安装拆卸费用102000元。王伟向张建华借款40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王伟在2016年1月10日支付张建华30000元。王伟未提供证据。联亚公司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租赁合同一份，证明联亚公司将租赁的塔吊租赁给案外人苏州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苏州一建公司），联亚公司向苏州一建公司支付了检测、维修费，但联亚公司没有向昌成公司收取该部分费用，张建华在结算单中有费用没有结算给联亚公司，双方只是对时间和金额进行初步确认；2.建设部2018年1月8日发布的111号令，证明大型设备要定期检验、维修保养、运行故障的资料，这部分工作都是联亚公司承担的，昌成公司没有支付过这部分费用；3.南京市城乡建设委员会453号令，证明设备施工单位应对设备进行维保，施工单位已经将款项支付给联亚公司，应该由联亚公司来做；4.检测合格证两份，证明检测费也是联亚公司支付的；5.2015年12月之后的汇款明细，证明结算单签订后联亚公司即开始向张建华、昌成公司支付费用；6.收据一份、汇款单三份，证明收据、汇款单中载明的项目是支付的租金。王伟、联亚公司对张建华、昌成公司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予以认可，对证据2两份结算单的时间和金额认可，但有部分费用没有扣除；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数额上有差异，其已经支付了1145000元；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8均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9第一段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余两个录音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10不予质证。张建华、昌成公司对联亚公司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租赁合同是复印件，待提供原件后由法院核实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联性，是联亚公司和苏州一建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并且从租赁合同第一条看，合同款项包括租赁单价、司机、施工人员工资、进出场费，双方之间只涉及到租赁费用，且租赁费用约定的月租金是11000元，而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是12000元，联亚公司是获利的；对证据2、3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是行业规定，和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没有关联；联亚公司租赁张建华、昌成公司设备，也是利用这些设备租赁给建筑公司，如果发生检测费、维修费，这些费用应该由联亚公司承担，按照行业惯例，租赁合同中包括进出场费用及检测、维护保养费用；对证据4是复印件，待提供原件后由法院核实真实性，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检测费用的承担按照行业惯例是包含在进出场费用中的；对证据5中有2019年12月10日汇给昌成公司的税款30000元，不是租赁费，2017年3月29日的8000元是房租费用，2016年6月10日的30000元是双方之间其他的账目往来，不涉及本案的租赁费用；对证据6中的三张电子回单的款项都收到，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昌成公司人员的签字。2018年12月5日1000元，该款项不是租金；2017年12月20日租金30000元予以认可；2016年6月10日不是租金，是以前的往来款。王伟对联亚公司提供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对张建华、昌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中，联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联亚公司对证据2的时间和金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联亚公司陈述有部分费用未扣除，应当以一审法院确认的金额为依据；联亚公司对证据3、4以及证据9中第一段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3数额上存在差异，联亚公司称已支付1145000元，应当以一审法院确认的金额为依据；证据5中汇款时间为2015年11月5日，系结算单载明的合同履行期间之前双方的往来款，与本案无关，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张建华、昌成公司自认证据6、7不在本案中结算，另案主张该费用，故对该两份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8系双方另外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9的第二段录音，系张建华与案外人李小军之间的通话，李小军未能到庭说明情况，一审法院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9中的第三段录音，能够与证据9中的第一段录音互相印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中双方并未对中和村项目具体少结算时间以及金额进行结算，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联亚公司对证据10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予质证，一审法院将结合其他事实在后文进行认定。对联亚公司提供的证据1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张建华、昌成公司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系检测合格证，不能证明检测费由联亚公司支付，证据5付款清单系联亚公司单方制作，应当以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为依据；一审法院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华、昌成公司和联亚公司之间存在塔吊等起重设备的租赁关系。2018年4月10日，经双方结算，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联亚公司共计欠租金998953元，双方约定租赁费每季度结算一次，每季度租赁费付至50%，余款在塔吊和电梯退场后一年内付清。结算单落款处由王伟、张建华签字确认。后双方再次进行结算，确认自2017年4月26日至2018年12月14日，联亚公司共计欠昌成公司租金412773元，双方约定租赁费每季度结算一次，每季度租赁费付至50%，余款在塔吊和电梯退场后一年内付清。结算单落款处由王伟、张建华签字确认。两张结算单租金共计1411726元。2016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23日，联亚公司陆续向张建华支付款项共计1114640元，其中2019年12月10日款项备注为税款，2018年6月20日640元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为390×80滑轮一套220,390×110滑轮一套260，190线圈一只160。其他款项汇款时部分备注为租金，部分未加备注。另查明，张建华、昌成公司起诉时申请保全，向有保全资质的公司申请保全担保，支付保全担保费1075.47元。联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系联亚公司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华、昌成公司与联亚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联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剩余租金。张建华、昌成公司主张总租金金额为1418326元（998953元+412773元+6600元），因张建华、昌成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中和村项目少结算了660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案涉结算金额为1411726元（998953元+412773元），联亚公司于2016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23日共计支付1114640元，其中2019年12月10日30000元款项王伟与张建华通话录音中确认系税款，汇款备注亦为税款，故不应认定为租金，应当予以扣除。2018年6月20日640元系购买材料款，亦不应认定为租金。其余款项，均应认定为联亚公司支付的租金。张建华、昌成公司主张2016年6月10日联亚公司支付30000元系履行其他合同时所付租金，但未提供证据，其可另案主张。张建华、昌成公司主张2017年3月29日收到8000元系工人工资，但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联亚公司已支付租金金额为1084000元（1114640元-30000元-640元）。经计算，联亚公司应当向张建华、昌成公司支付剩余租金327726元（1411726元-1084000元），对超出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联亚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但张建华、昌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离场时间，故一审法院确认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因联亚公司系一人公司，王伟系联亚公司的唯一股东，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联亚公司，且王伟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多次将租金转账给张建华、昌成公司，造成联亚公司与王伟之间财产混同，故王伟应当对联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建华、昌成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非必须发生的费用，对该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联亚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建华、南通昌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租金327726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王伟对南京联亚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建华、南通昌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2330元，合计5780元，由张建华、昌成公司负担513元，联亚公司、王伟负担5267元。二审中，联亚公司、王伟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王伟分别于2014年8月21日、2016年2月6日向张建华汇款20000元、30000元，系支付租金。2.承兑汇票（庭后补充提交），证明联亚公司通过其下设泰州分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昌成公司支付租金300000元，故联亚公司已不欠付被上诉人租金。张建华、昌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张建华虽曾收到证据1所涉款项，但均非支付案涉设备租金，其中2016年2月6日30000元已在一审举证证明系支付海安工地的装卸人工费；昌成公司与联亚公司泰州分公司存在其他租赁合同关系，证据2所涉款项亦非支付案涉租金，故证据1、2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所涉2014年8月21日20000元的汇款时间在结算单载明的出租时间（2015年12月）前，王伟主张该款项为预付款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另2006年2月6日所汇30000元，张建华一审庭审主张为其他费用，联亚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且前述两笔款项均未列入联亚公司一审提交的汇款明细内，故对证据1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2中的付款主体并非联亚公司，无证据证明联亚公司泰州分公司系受联亚公司委托付款，故本院对证据2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中，联亚公司、王伟主张其已付款1226640元，并认为遗漏联亚公司曾以承兑汇票支付租金，票面金额尚未查出，张建华、昌成公司则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联亚公司欠付张建华、昌成公司租金的金额认定。本院认为，出租合同中，出租人的主合同义务是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而承租人的主合同义务则为按约定期限向出租人支付租金。本案中，张建华、昌成公司和联亚公司间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现双方对联亚公司应付总租金额为1411726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已付租金额，一审法院根据联亚公司自行统计的汇款明细（总额为1114640元）扣除税款、材料款后，认定联亚公司已付租金1084000元，并无不当。联亚公司二审主张其除向张建华、昌成公司汇款1226640元外，还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租金300000元。但联亚公司前述主张的总付款额1526640元（1226640元+300000元），已远超其应付租金额（1411726元），其对于超付原因亦未给予合理解释。另联亚公司二审提交的承兑汇票显示该公司泰州分公司背书给昌成公司的时间为2020年1月23日，所涉金额300000元在所有付款中系最高额，但联亚公司一审诉讼期间既未将其列入自行统计的汇款明细内，亦未提及其曾以承兑汇票支付租金一事，联亚公司仅以财务管理混乱为由，不足以解释其前后主张矛盾之处，故联亚公司主张其已付清全部租金，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联亚公司上诉主张租金中应扣除相关维修、保养、检测费用，但联亚公司至今未能明确前述费用的具体金额，案涉结算单中亦未载明应由张建华、昌成公司负担该部分费用，相关法律、法规亦未规定前述费用的具体承担方，故联亚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联亚公司尚欠付张建华、昌成公司租金为327726元（1411726元-1084000元）。至于联亚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未能及时提供足额发票损害其利益问题，则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联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联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毓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