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化肥工业发电厂，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恩城镇******。法定代表人：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潮，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融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冯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泉，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振军，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恩平恒力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恩城镇******。法定代表人：邝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慈，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恩平市化肥工业发电厂（以下简称为：“化肥发电厂”）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融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融和公司”）、原审第三人恩平恒力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恒力电池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化肥发电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融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计算、认定错误。1、本案债权是融和公司通过受让深圳市健隆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债权的方式取得，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化肥发电厂对于深圳市健隆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的抗辩，可以向融和公司主张，因此，本案诉讼时效的起始计算及于深圳市健隆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持有债权的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从融和公司2018年受让债权后才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同时，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可以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律后果。若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认定的方式可以成立，当事人只需要将债权转让便能达到规避诉讼时效的目的，则任何案件均不会超过诉讼时效，法律设置诉讼时效制度变得毫无意义。2、恒力电池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01年12月30日被吊销，此时已经触发清算程序。而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深圳市健隆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最迟于2007年10月15日已知道恩平恒力电池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的事实。后该公司于2008年申请人民法院对系列债权强制执行，恩平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1日作出(2018)恩法执字第96-102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因被执行人恒力电池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在此期间，深圳市健隆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应当知道恒力电池公司的状态及化肥发电厂作为公司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而《解释(二)》自2008年5月19日正式实施，该司法解释赋予了债权人追究股东清算赔偿责任的权利，债权人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但深圳市健隆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至今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因此，本案在深圳市健隆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持有债权期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融和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直至2019年5月16日才向人民法院提出起诉，期间长达十多年时间，该起诉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根据《解释》第219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融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失当。1、恒力电池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01年12月30日被吊销，已经出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规定的清算事由，但由于有限公司股东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而债权人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因此，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告知融和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对恒力电池公司强制清算。但一审法院未告知融和公司该项诉讼权利，显属程序失当。2、在一审诉讼中，恒力电池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一审法院，表明恒力电池公司仍保存公司的财务帐册并愿意在清算程序中提供给清算组进行清算。同时，化肥发电厂和恒力电池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出融和公司未经清算程序直接要求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张，但一审法院明知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仍没有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对恒力电池公司进行清算，其处理程序明显不当。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由于本案未经清算程序，导致本案中是否存在因未及时清算而造成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损毁或者灭失，是否存在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清算的情形无法查清。化肥发电厂认为，对上述情形的调查和确认，是人民法院判决公司股东是否应该按《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调查清楚，在没有任何事实证据和清算结论的情况下，迳行判决化肥发电厂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损害化肥发电厂的合法权益。2、化肥发电厂在一审诉讼质证时，已经向一审法院明确提出：融和公司以持有的(2007)恩法民初第736-742号7份民事判决[执行号(2008)号法执字第96-102号案]项下债权总额未实现为由，已分别提起二宗发起人责任纠纷案件[案号为(2019)粤07民终465号和(2020)粤07民终830号]，上述两案法院已作出终审判决并移送执行，其中（2019）粤07民终465号案已全额执行842585.10元；（2020）粤07民终830号案已全额执行13312439.88元(详见附件)。由此可见，（2007）恩法民初第736-742号7份民事判决实际已经部分执行。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调查核实，迳行判决化肥发电厂对（2007）恩法民初第736-742号7份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应履行的义务(包括返还款项的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不适当地加重的化肥发电厂作为公司股东的负担，损害化肥发电厂的合法权益。四、融和公司起诉程序失当，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1、恒力电池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01年12月30日被吊销，该“依法被吊情形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撤销”规定的解散事由。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的规定，由于当事人逾期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融和公司作为债权人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清算之诉。只有经过强制清算程序，在人民法院作出公司主要财产灭失或不能清算的结果认定后，融和公司才能依据公司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向化肥发电厂提起侵权赔偿的诉讼。现融和公司未经法定清算程序就直接起诉要求化肥发电厂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程序显然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2、由于本案未经清算程序，对于恒力电池公司的清算仍未进行，现阶段没有证据证明因未及时清算而造成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损毁或者灭失，也没有证据证明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清算的情形。而一审期间融和公司也没有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情形客观存在，因此，融和公司直接依据《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清求化肥发电厂连带清偿债权本息60588000元明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融和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我方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根据九民纪要第16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根据该规定，公司债权人是要知道公司已经达到公司法第180条规定的清算的法定条件，更要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也要知道公司的股东因过失等责任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中，我方以及我方受让债权的出让人，虽然知道恒力电池公司已经吊销营业执照，达到公司第180条规定的清算条件，但我方和相应债权的出让人并不知道恒力电池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也不知道化肥发电厂与恒力电池公司不能进行清算的因果关系，直到本案的一审庭审后，恩平市人民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第14、15条的规定，要求化肥发电厂或者恒力电池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并限定在一定的时间范围内举证证明恒力电池公司可以进行清算的相关财务账册，但化肥发电厂和恒力电池公司并没有尽到法定的举证责任，没有向恩平市人民法院提交恒力电池公司可以进行清算的相关财务账册，直到此时，我方才知道恒力电池公司无法进行清算，那么诉讼时效应从恩平市人民法院指定化肥发电厂或恒力电池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化肥发电厂或恒力电池公司不能举证之日开始计算，化肥发电厂在上诉状中将我方或者相关债权的出让人知道恒力电池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达到法定的清算条件，作为我方或相关债权的出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对象，从而从恒力电池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计算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程序问题。根据公司法第183条规定，公司是否进行特别清算，是公司的法定义务，而公司的债权人是否向法院申请特别清算，是法律赋予公司债权人选择性的权利，公司债权人可以选择向法院申请特别清算，也有权放弃其法定权利。化肥发电厂在上诉状中将公司法第183条关于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可以”理解为应当，没有法律依据。3、关于恒力电池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和化肥发电厂与恒力电池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第14、15条规定，化肥发电厂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化肥发电厂与恒力电池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由化肥发电厂承担，化肥发电厂在上诉状中认为该举证责任由我方承担，没有法律依据。4、关于化肥发电厂因过失无法对我方进行清算，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和化肥发电厂作为恒力电池公司的股东，没有按照章程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责任，之所以一审判决没有扣除化肥发电厂作为恒力电池公司的股东，没有按章程履行或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该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没有在该案件中予以扣除，正是充分考虑了补充赔偿责任采用的是填补原则，只有在恒力电池公司无财产予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才由化肥发电厂承担补充责任。本案中，化肥发电厂、恒力电池公司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我方有权按照原来的判决书向恒力电池公司主张权利，也可以按照该案的判决书向化肥发电厂主张其连带清偿的权利。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化肥发电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恒力电池公司述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未经强制清算程序直接判决化肥发电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化肥发电厂提出的上诉理由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化肥发电厂的上诉请求。融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化肥发电厂向融和公司连带清偿债权本金人民币30588000元及暂计算逾期履行债务的利息人民币3000万元(具体利息金额以恩平市人民法院执行局计算的利息为准)，总计60588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化肥发电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0月30日，化肥发电厂(原恩平县化肥工业公司)与香港加富贸有限公司投资设立恒力电池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经营范围：生产经营可充式镉镍电池，产品百分之七十外销。2001年12月30日恒力电池公司被江门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至今尚未组织清算。恒力电池公司于1994年6月至1995年12月期间，多次向原中国建设银行恩平市支行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恒力电池公司没有清偿相应的借款本息。后恩平建行因故暂停营业，由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接收其债权债务，并向恒力电池公司追索借款本息。1999年12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将其对恒力电池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07年1月16日，深圳市健隆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通过竞买的方式取得上述债权，并于2007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恒力电池公司清偿相关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于2007年11月16日作出(2007)恩法民初字第736号一742号案七份民事判决书，判决恒力电池公司合共应清偿借款本金30588000元及相应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经一审法院执行【(2008)恩法执字第96号-102号案】，一审法院于2009年7月21日作出(2008)恩法执字第96号-10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恒力电池公司无财产可供处理，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涉案债务未得到任何的清偿。融和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受让了深圳市健隆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述债权，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以(2008)恩法执字的96-10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上述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融和公司。融和公司认为化肥发电厂应该与恒力电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法庭询问化肥发电厂及恒力电池公司涉及恒力电池公司的公司财产、账册、文件及人员的情况，并要求其在庭后一定期限内举证证明恒力电池公司的公司财产、账册、文件及人员的去向情况，但化肥发电厂及恒力电池公司至今均无法说清楚，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去向情况。2020年5月26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出具《关于恩平市化肥工业发电厂、恩平市恒力电池有限公司等案件执行情况的复函》称：截止2020年5月（2008）恩法执字第96、97、98、99、100、101、102号26日，等7个执行案未支付过案款。一审法院另查明，融和公司因恒力电池公司没有清偿上述债务，分别于2018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发起人责任纠纷一案(融和公司诉化肥发电厂、恒力电池公司发起人责任纠纷一案)，请求化肥发电厂在恒力电池公司未缴纳出资277.5万美元本息总额的范围内承担涉案债务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粤0785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化肥发电厂在其欠缴出资额213619元范围内负清偿责任，驳回融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融和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粤07民终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化肥发电厂应在其欠缴出资额213619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负清偿责任，驳回融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融和公司又于2019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发起人责任纠纷一案(融和公司诉化肥发电厂、恒力电池公司发起人责任纠纷一案)，请求化肥发电厂对香港加富贸易公司未缴出资925000美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粤0785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化肥发电厂对香港加富贸易公司所欠缴出资额3400353元及利息范围内负清偿责任，驳回融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化肥发电厂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粤07民终8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发起人责任纠纷两案的判决确定的债务均未得到任何清偿。一审法院再查明，香港特别行政区律师邓启明出具《法律意见书》，证明香港加富贸易公司于2009年前已经结业或解散，该公司不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融和公司主张化肥发电厂作为恒力电池公司的投资人之一，因未对其投资开办的恒力电池公司进行清算，造成恒力电池公司所欠融和公司的债务无法清偿，化肥发电厂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发生的纠纷，因此，本案应为清算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化肥发电厂是否应当对恒力电池公司在本案中所欠融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二、融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化肥发电厂是恒力电池公司的投资人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及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的规定，本案中，恒力电池公司的清算义务人系该公司的投资人，而化肥发电厂作为恒力电池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恒力电池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负有对恒力电池公司及时进行清算的责任。但恒力电池公司自2001年12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长达18年多的时间内，化肥发电厂及香港加富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恒力电池公司的投资人怠于对恒力电池公司进行清算，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义务，存在违法行为。而由于化肥发电厂及香港加富贸易有限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对恒力电池公司的资产去向表示不清，致使融和公司的债权不能得到任何清偿，损害了融和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融和公司请求化肥发电厂对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08)恩法执字的96-102号执行裁定书确定恒力电池公司的付款义务(包括支付借款本金30588000元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化肥发电厂抗辩融和公司广州融和公司需经强制清算程序才能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化肥发电厂及恒力电池公司抗辩恒力电池公司于2001年12月30日化肥发电厂吊销营业执照，涉案债务于2008年被强制执行，法院于2009年7月21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认定恒力电池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在此期间，融和公司应当知道恒力电池公司的状态及化肥发电厂作为公司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自2008年5月19日正式实施，融和公司于2019的5月1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的（2008）恩法执字96-10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认定融和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受让深圳市健隆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对（2008）恩法民初字第736号-742号案(共七案)的债权，并将上述七案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融和公司；而融和公司也从2018年11月14日开始也陆续向恩平法院提起发起人责任纠纷的诉讼，向化肥发电厂、恒力电池公司主张承担发起人责任，请求化肥发电厂对欠缴出资额承担本息责任。据上述情况，融和公司于2018年在受让了涉案债权后才得知恒力电池公司没有进行清算，其权利受到侵害。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08）恩法执字96-10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作出之后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融和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时间，因此，本案的诉讼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化肥发电厂抗辩融和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化肥发电厂对恒力电池公司在恩平市人民法院(2007)恩法民初字第736号至742号七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应履行的义务(包括返还款项的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740元，由化肥发电厂负担；融和公司已预交344740元，融和公司同意在执行时由化肥发电厂迳付给融和公司。二审中，化肥发电厂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两份由恩平市人民法院出具的通知书，用以证明（2019）粤07民终465号案已全额执行842585.10元；（2020）粤07民终830号案已全额执行13312439.88元。二审中融和公司、恒力电池公司对该两份通知书的三性均无异议。融和公司认为，如在本案中需对恩平市人民法院已经分配的款项予以扣除，应当对本金和利息部分分别各自扣除。本院审查后认为，化肥发电厂二审提交的证据系对其上诉主张的事实的举证，与本案实体争议存在关联，且融和公司、恒力电池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认证。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恩平市人民法院执行由融和公司提起的两宗发起人责任纠纷案件过程中，针对（2019）粤07民终465号案已经全额执行本金213619元、利息及迟延利息628966.1元，合计金额842585.10元。针对（2020）粤07民终830号案已全额执行本金3400353元、利息9912086.88元，合计金额13312439.88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强制清算是否为认定“无法进行清算”的前置程序。2、本案融和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3、一审判决化肥发电厂对恒力电池公司在（2007）恩法民初字第736号至742号七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应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加重了化肥发电厂的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将“无法进行清算”作为清算义务人责任承担的条件，即相关清算义务的履行瑕疵需要达到无法进行清算的损害后果，法律并未规定相关损害后果的认定需要经过前置程序。因此，此处“无法进行清算”并非程序的规定仅为关于损害后果方面构成要件的规定，具体损害后果的认定是举证责任分配及事实认定问题而非关于前置程序的强制规定。但是，鉴于清算程序的特殊制度功能，当双方当事人就是否构成无法清算存在争议，且清算义务人就其主张能够清算且提出初步证据的，由清算程序先行就是否能够进行清算认定更为妥当，此处初步证据至少包括公司的财务账册、交易文件。本案中，化肥发电厂未能在指定的期间内向一审法院合理解释说明恒力电池公司的财产、账册、文件及人员的去向情况，也未提供恒力电池公司的会计账簿、交易文件等能够证明恒力电池公司可以进行清算的初步证据，故其上诉主张认定恒力电池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必须以强制清算程序为前置条件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化肥发电厂进而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能告知融和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对恒力电池公司强制清算、一审法院未指定清算组对恒力电池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属于程序失当，一审判决未能查清恒力电池公司是否具备无法清算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等，理据均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仅系股东承担清算责任的前提之一，债权人能否要求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取决于公司是否具备清算条件，即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否最终导致公司无法清算，故债权人要求股东承担清算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亦应以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两项条件全部满足时开始计算。本案中，因恒力电池公司一直未进行清算，对于该公司能否进行清算，融和公司作为外部的债权人无从知晓。债权人申请执行程序中，恩平市人民法院因恒力电池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而于2009年7月21日作出（2018）恩法执字第96-102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但终结执行程序本身并不是认定“无法清算”的标准。且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化肥发电厂虽辩称恒力电池公司具备清算条件，应以强制清算程序为前置条件，但无提交可以证明“能够进行清算”任何初步证据，故融和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无法知道恒力电池公司是否能进行清算，其起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化肥发电厂上诉主张融和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融和公司提起的两宗发起人责任纠纷案件，要求追究的是化肥发电厂作为恒力电池公司发起人基于我国公司法资本充实原则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的责任，而本案中，融和公司实际上是要求参照我国公司法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追究化肥发电厂作为恒力电池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情况下的连带责任。两种责任的性质并不相同。连带责任的特点在于责任主体之间承担责任无先后之分，补充责任则不同于连带责任，补充责任人在执行上具有顺位利益。在权利人未要求前顺序责任人承担责任或者前顺序责任人未承担责任时，承担补充责任的责任人是不承担责任的，其可以要求由先顺序责任人先承担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针对融和公司提起的两宗发起人责任纠纷案件的执行行为发生在本案判决生效之前，故一审法院针对发起人责任纠纷案件实施的执行措施正确，执行结果能够产生消灭恒力电池公司在（2007）恩法民初字第736号至742号七案中对融和公司所负的对应部分债务的效力。目前恒力电池公司对融和公司所负的债务应为恩平市人民法院（2007）恩法民初字第736号至742号七案中确定的债务数额减去融和公司提起的两宗发起人责任纠纷案件，即（2019）粤07民终465号案以及（2020）粤07民终830号案中已经执行的款项数额。因此，化肥发电厂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范围应当是截止至本案二审生效时止，融和公司对恒力电池公司享有的（2007）恩法民初字第736号至742号七案债权中未实际获得清偿的部分。一审法院判决化肥发电厂对恒力电池公司在恩平市人民法院（2007）恩法民初字第736号至742号七案中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未考虑融和公司债权已经受偿部分，判项内容确有不妥，本院予以调整为：化肥发电厂应当对截止至本案二审生效时止，恒力电池公司在（2007）恩法民初字第736号至742号七案中对融和公司所负的债务（包括返还款项的本息）中融和公司未实际获得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化肥发电厂的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二、恩平市化肥工业发电厂应当对截止至本案二审判决生效时止，恩平恒力电池有限公司在（2007）恩法民初字第736号至742号七案中对广州市融和置业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包括返还款项的本息）中广州市融和置业有限公司未实际获得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广州市融和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4740元（已由广州市融和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由广州市融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0541元，恩平市化肥工业发电厂负担264199元。广州市融和置业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6419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恩平市化肥工业发电厂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2641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740元（已由恩平市化肥工业发电厂预交），由广州市融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0541元，恩平市化肥工业发电厂负担264199元。恩平市化肥工业发电厂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541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广州市融和置业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805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