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694566817A。 法定代表人：陈金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平，浙江首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香飘飘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大道**用代码：91330500778299605T。 法定代表人：蒋建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源，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影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香飘飘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飘飘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南太湖新区人民法院（2020）浙0591民初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沙影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州南太湖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591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香飘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香飘飘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香飘飘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以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认定香飘飘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是对合同条款的片面理解。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并不是一方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就当然具有合同解除权，而是要一方未能履行义务足以达到本合同难以继续执行的，另一方才有合同解除权。此约定条款实际与《合同法》第94条合同的法定解除（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同理，该规定要达到解除条件应当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合同最根本的目的是在电视剧《最亲最爱的人》中植入的香飘飘公司的广告予以播出，即使《最亲最爱的人》未能在2018年9月30日前播出，除了时间稍有延后，本合同仍在继续执行，不存在合同难以继续执行或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本合同也随着金沙影业公司的主要义务履行完毕导致合同己根本无法解除，因此，香飘飘公司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条件。二、假使香飘飘公司享有解除权，也超过了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该解除权也因香飘飘公司怠于行使而归于消灭。《合同法》第95条规定了解除权消灭制度，该法确立解除权消灭制度的本义就是为了督促解除权人及时行使解除权，使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尽早确立下来，从而维护交易安全。因此，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当事人行使解除权应有期限限制。常规的时限是最多一年，而香飘飘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是在2020年4月26日，远远超过了最多一年的期限。民法典也有须在一年内提出解除合同的相关规定。在金沙影业公司的主要义务己经履行完毕，香飘飘公司已享受到本合同带来利益的情况下，再恶意行使合同解除权从而达到逃避债务履行的行为，明显是在利用法律的漏洞来获取不当利益，这既违背社会正常秩序，也损害了市场交易安全，应当受到严厉的谴责。第二期款项付款条件己达成，金沙影业公司也己开了发票，接下来应是香飘飘公司尽义务付款。三、本案合同不同于其他一般合同，本合同的执行没有可逆性，香飘飘公司的广告植入己无法从电视剧《最亲最爱的人》中剥离出来，随着后期该剧的陆续不断播出，香飘飘公司因此得到的收益是不可估量的，因此从可操作层面及节约成本角度来说本案合同亦不应轻易予以解除。四、即使合同解除，香飘飘公司也应当支付对价的合同款项。一审判决只判令金沙影业公司单方返还款项，而没有折价考虑金沙影业公司己经履行合同的情况和香飘飘公司应当支付对价的情况是有违法律规定的，是不公平的。该剧拍摄制作完成，并且金沙影业公司向香飘飘公司提供该剧植入内容情节光碟，一审法院己经认定香飘飘公司未提出审查意见，视为审查合格。因此，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香飘飘公司应当支付第二期款项360000元。香飘飘公司不予支付第二笔款项的金额，并怠于行使合同解除权，直到电视剧上映后香飘飘公司在已经享受到利益的情况下，才提出解除合同，显然是违背民法公平原则。《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己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金沙影业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的根本目的己达到，而且香飘飘公司己经享受到了收益并且此后仍会产生不断收益。基于民法的公平原则，香飘飘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更何况，360000元的付款条件己形成，或者说对价条件己形成。这是一份双务合同，理应进行对价补偿。 香飘飘公司辩称：1、关于是否达到合同解除条件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如该剧在2018年9月30日前未在电视台播出，乙方则需退还所有甲方己支付的费用。”该条款明确约定了合同的解除条件。只要该剧未在2018年9月30日前播出，则香飘飘公司就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一审法院也是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约定解除的条款作出判决，金沙影业公司所称的《合同法》第九十五条是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与本案无关。2、关于解除权的除斥期间问题。实际上，香飘飘公司2019年7月份即己向吴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在诉前调解无果后吴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正式立案。后香飘飘公司于2019年12月份在吴兴区人民法院撤诉后当月又诉至南太湖新区法院。3、关于香飘飘公司是否需要向金沙影业公司支付电视剧播放的对价问题。首先，电视剧是否播放至今无法确定。仅仅凭借金沙影业公司提交的所谓的播放证明是无法确定电视剧是否播放的，即使播放是否植入了香飘飘公司的广告也无法确定。其次，如前所述，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如该剧在2018年9月30日前未在电视台播出，乙方则需退还所有甲方己支付的费用。”也就是说，无论电视剧最终是否播放，播放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案涉合同是否解除，只要2018年9月30日之前没有播放，金沙影业公司均不应收取香飘飘公司任何款项。再次，2018年4月27日香飘飘公司向金沙影业公司发出《电视剧〈最亲最爱的人〉尾款结算函》，香飘飘公司明确告知金沙影业公司“如未能在2018年9月30日前播出，望贵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办理好退款事项”；并在2019年7月份向吴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款项。假如电视剧真的如金沙影业公司所述已经播放并且电视剧里有香飘飘的品牌元素，则金沙影业公司明知香飘飘公司要求退还全款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仍植入香飘飘品牌元素，且不说不应向其支付费用，香飘飘公司还将保留追究金沙影业公司恶意侵权行为的权利。最后，金沙影业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香飘飘公司支付所谓的对价，应另案提起诉讼，也不应在本诉中处理。本案中一审法院也只能围绕香飘飘公司的诉讼请求而进行裁决，不能超出该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并且无论合同是否解除，根据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金沙影业公司均应向香飘飘公司退还全部款项。 香飘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香飘飘奶茶植入电视剧〈最亲最爱的人〉合作合同》；2、判决金沙影业公司向香飘飘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540000元；3、判决金沙影业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6日，香飘飘公司与金沙影业公司签订《香飘飘奶茶植入电视剧合作合同》。合同第四条、第五条分别对双方的责任及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三条对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1、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1800000元，如该剧的80%剧情不在2017年8月-2018年4月间播出，则甲方只需支付植入总额的50%”；2、支付方式：甲方本合同总价款分三期支付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第一期：甲方在本合同签署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收到乙方发票后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30%款项，即人民币伍拾肆万元整（540000元）。第二期：当该剧拍摄制作完成，乙方向甲方提供该剧植入内容情节光碟一张，甲方应在七个工作日内审查，审查符合本合同要求后支付乙方本合同总价款的20%款项，即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360000元），如植入时长累计不到1500秒，则按比例扣除相应植入费（如审查后，甲方对于植入情节不满意，则按比例扣除相应植入款）。逾期未提供书面审查意见视为审查合格。第三期：如该剧在2017年9月-2018年4月间如期播出，甲方于该剧在首播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乙方本合同总价款50%款项，即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元），如不在此时间段播出，则无需支付第三期款项。如该剧未在湖南、浙江、东方、江苏、北京卫视及央视一套、央视八套播出，则无需支付第三期款项。如该剧在2018年9月30日前未在电视台播出，乙方则退还所有甲方己支付的费用。3、以上付款甲方在收到乙方合法足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十五天内以电汇的方式支付。” 合同签订后，香飘飘公司在收到金沙影业公司540000元合同款的发票后，向金沙影业公司支付了540000元。2018年2月10日，香飘飘公司收到金沙影业公司寄送的该剧植入内容情节光碟，香飘飘公司审核无异。2018年3月23日金沙影业公司向香飘飘公司发出《关于电视剧延期播出的函》，载明“……因拍摄制作周期延长和电视台排播等多方面原因，本剧将难以在今年4月如期排播。本剧现已通过央视八套和安徽卫视等多家电视台审核，我司正与央视八套沟通，争取尽快在央视八套上播出。根据央视八套的反馈意见，本剧的播出档期初步排在10月份……”后该剧未能如期在2018年4月播出。2018年4月27日香飘飘公司向金沙影业公司发出《电视剧尾款结算函》，载明“……该剧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2017年8月-2018年4月间播出）全部播出，按合同约定我司只需支付合同总额的50%。如该剧未在2018年9月30日之前播出，贵司应全额退还我司已付款项。根据贵公司给我司的关于电视剧《最亲最爱的人》延期播出函，贵公司已确定初步安排在2018年9月30日之前播出，我司在收到电视台开播证明后支付第二期款项合同总额的20%，即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360000元），如未能在2018年9月30日前播出，望贵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办理好退款事项。”2020年4月26日，金沙影业公司向香飘飘公司邮寄第二期合同款项的增值税发票。2020年5月6日金沙影业公司向香飘飘公司邮寄了由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影视剧中心以及云南广播电视台都市频道出具的《播出证明》，证明中载明“由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发行的44集电视剧《最亲最爱的人》……于2020年1月27日至2月6日在上海东方影视频道播出完毕。”“由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发行的44集电视剧《最亲最爱的人》……于2020年4月2日至4月17日在云南广播电视台都市频道播出完毕。”以及由江苏广播电视总台内容版权购销中心出具的《排播通知》，通知载明“电视剧《最亲最爱的人》将于1月9日起在江苏电视台城市频道播出。” 一审法院认为，香飘飘公司与金沙影业公司签订的《香飘飘奶茶植入电视剧〈最亲最爱的人〉合作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案争议焦点在于香飘飘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的条件是否成就。金沙影业公司认为其未在2019年9月30日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系因为香飘飘公司先行违约，未支付第二期款项，金沙影业公司因此行使先履行抗辩权。香飘飘公司认为，合同约定所有付款都应当在香飘飘公司收到金沙影业公司合法足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但金沙影业公司直至2020年才向香飘飘公司寄送发票，故香飘飘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的条件直至2020年才达成。该院认为，合同对于香飘飘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的条件以及双方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做出了约定。首先，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二期：当该剧拍摄制作完成，乙方向甲方提供该剧植入内容情节光碟一张，甲方应在七个工作日内审查，审查符合本合同要求后支付乙方本合同总价款的20%款项，即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360000元），如植入时长累计不到1500秒，则按比例扣除相应植入费（如审查后，甲方对于植入情节不满意，则按比例扣除相应植入款）。逾期未提供书面审查意见视为审查合格。”合同第三条第三款“以上付款甲方在收到乙方合法足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十五天内以电汇的方式支付。”双方对于香飘飘公司收到金沙影业公司寄送的该剧植入内容情节光碟的事实无异议，且香飘飘公司未提出审查意见，视为审查合格；其次，按照合同第三条第三款，在香飘飘公司对于光碟内容无异议后，金沙影业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先于香飘飘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金沙影业公司应当在香飘飘公司审查合格或视为合格后向香飘飘公司交付合法足额有效的360000元增值税发票，但金沙影业公司一直未交付增值税发票，根据金沙影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二期款项的发票直至2020年4月26日寄至香飘飘公司。对于一直未交付发票的事实，金沙影业公司辩称，香飘飘公司发出的《电视剧〈最亲最爱的人〉尾款结算函》中载明：“我司在收到电视台开播证明后支付第二期款项合同总额的20%”，系对香飘飘公司第二期款项支付条件的变更，其增加的条件使得金沙影业公司无法进入开具发票的环节，并且考虑到若开具增值税发票后香飘飘公司不支付第二期款项则金沙影业公司会产生相应损失，故没有交付第二期款项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出现该问题的责任在于香飘飘公司违约增加付款条件。该院认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合同变更需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如果在协商过程中，有一方当事人不同意变更合同，合同变更就不能成立，原有的合同就依然具有法律效力。首先，若金沙影业公司不同意香飘飘公司提出的变更内容，则原条款继续有效，香飘飘公司应当在收到金沙影业公司交付的相应款项的增值税发票后支付第二期款项，但金沙影业公司直至2020年4月才向香飘飘公司寄送了增值税发票。其次，若金沙影业公司默认香飘飘公司提出的变更内容，则应当按照《电视剧〈最亲最爱的人〉尾款结算函》约定向香飘飘公司交付开播证明，但金沙影业公司直至2020年5月才向香飘飘公司寄送了相关开播证明。故香飘飘公司第二期款项支付条件直至2020年才成就，故金沙影业公司关于该剧未在2018年9月30日前播出的原因系香飘飘公司未支付第二期款项先行违约，其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 合同第三条第二款支付方式中约定“如该剧在2018年9月30日前未在电视台播出，乙方则需退还所有甲方已支付的费用”。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致使合同难以继续执行的，任何一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对方就本合同的解除后所造成的一切损失承担相关的赔付责任”。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香飘飘公司按约于2016年12月21日支付第一期款项540000元。金沙影业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向香飘飘公司出具关于电视剧《最亲最爱的人》延期播出的函，表示该剧播出档期初步排在10月份。该函已明确表示金沙影业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即在2018年9月30日前在电视台播出电视剧《最亲最爱的人》。且金沙影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电视剧《最亲最爱的人》已在2018年9月30日前播出。故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达成，香飘飘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香飘飘公司通过诉讼行使其解除权，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至金沙影业公司之日视为解除通知到达金沙影业公司之日。综上所述，香飘飘公司主张解除与金沙影业公司签订的《香飘飘奶茶植入电视剧〈最亲最爱的人〉合作合同》及金沙影业公司应依约返还香飘飘公司已支付合同款项54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自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至金沙影业公司之日即2020年4月26日予以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香飘飘公司与金沙影业公司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香飘飘奶茶植入电视剧〈最亲最爱的人〉合作合同》于2020年4月26日予以解除；二、金沙影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香飘飘公司已支付合同款项5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00元，诉前保全费3220元，合计7820元由金沙影业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金沙影业公司向本院提交《播出证明》原件两份，来源分别为河北广播电视台农民频道和湖南创新娱乐传媒有限公司，拟证明含植入广告的电视剧《最亲最爱的人》已在河北广播电视台农民频道与湖南广播电视台娱乐频道播出。 香飘飘公司质证认为，因无法确认《播出证明》上的公章是否为上述两单位所盖，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播放时间均已超出合同约定的“2018年9月30日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香飘飘公司向本院提交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6154号案件应诉通知书原件一份，拟证明香飘飘公司至少在2019年9月就已经行使了解除权。 金沙影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法显示与本案诉争事实相关，且已超过举证期限。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金沙影业公司提交的《播出证明》，因载明的播出时间均晚于双方约定的“2018年9月30前”，不能达到金沙影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于香飘飘公司提交的应诉通知书，符合有效证据的认定条件，本院予以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香飘飘公司曾于2019年7月4日向吴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解除涉案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540000元。吴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案号为（2019）浙0502民初6154号。后香飘飘公司向吴兴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吴兴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合同应否解除，金沙影业公司应否返还香飘飘公司已付合同款。 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如乙方无法如期执行剧集播出计划，乙方应退还甲方赞助款项；如播出计划有变更调整，应在事前以书面形式和甲方进行沟通协商，并经甲方同意，否则将视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违约责任，要求乙方退还相应赞助款项”。金沙影业公司虽于2018年3月23日发函告知香飘飘公司案涉电视剧播出档期可能调整至2018年10月，但香飘飘公司也在2018年4月27日的《尾款结算函中》明确“如未能在2018年9月30日前播出，望贵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办理好退款事项”。故金沙影业公司对播出计划的调整未得到香飘飘公司的同意。既然双方未协商一致，原合同条款依然有效，双方仍应按照原合同执行。现该剧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在相关卫视及央视频道播出，且已经超过双方确认的最晚播放时间，致使香飘飘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其有权解除涉案合同。金沙影业公司主张香飘飘公司的合同解除权因其怠于行使已经归于消灭，但现行法律对解除权的行使期限并未明确规定，双方当事人亦未在合同中具体约定，且香飘飘公司早已于2019年7月4日就曾向吴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作出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怠于行使解除权之情形。金沙影业公司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香飘飘公司该次起诉吴兴区人民法院尚未向金沙影业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自原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至金沙影业公司之日即2020年4月26日予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合同亦约定“如该剧在2018年9月30日前未在电视台播出，乙方则需退还所有甲方已支付的费用”。现因金沙影业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其已收取的540000元理应返还香飘飘公司。至于金沙影业公司主张香飘飘公司支付对价合同款，因一审金沙影业公司未提起反诉，该节内容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沙影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瑞芳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