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迎辉，女，198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玲，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言斋，男，195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天，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珍，女，195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天，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左常青，男，198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冯迎辉与被上诉人左言斋、王淑珍，原审被告左常青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8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迎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285民初8513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判，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婚姻法解释中父母出资购置的房屋仅为“住宅”房屋系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产应系被上诉人赠与的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莱西市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登记在双方名下。依据我国婚姻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依据该解释，房屋应当是指依法建成的建筑物，且该司法解释中，并未区分“房屋”为住宅用房还是商业用房。纵观我国的任何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亦未明确该解释中的房屋仅是住宅用房，那么原审法院如何“理所当然”的认为司法解释中的“房屋”仅为住宅房屋而不包括涉案房产的？该原审法院自行对司法解释中的“房屋”定性行为，就说明其从案件本质上无法公正、公平的对案件进行审理、裁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2019年4月19日离婚登记时，因双方未就涉案房产的分割达成一致，故未在离婚协议中提及该房产。但一审法院仅凭原审被告称：“双方已达成一致，上诉人放弃该房产，故未在离婚协议中注明。”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可以认定上诉人放弃该财产？如果上诉人放弃该财产，为什么还要先于被上诉人在崂山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要求分割涉案房产？原审被告作为被上诉人的亲生子女，其庭审陈述的真实性又有多少？如果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上诉人放弃涉案房产的分割，则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离婚时未就该财产分割达成一致。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为证明涉案房产系“借名购房”，提交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与不动产登记中心记载一致，房款总价986754元)、收款收据(无开发商盖章，房款总价168万元)、购房发票、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名购房”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首先涉案房产不在限购、限售范围内，且涉案房产无贷款，在被上诉人不存在限购的情形下，其完全可以自行购房，从本质上就不需要“借名购房”，何来借名一说？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购房合同、发票等证据均系购房过程中最基本的证明，也仅能证明该房产的购置情况，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谓的“借名购房”事实。但原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仅有涉案房产登记，证据尚不充分，不予认定上诉人关于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难道一个不存在的“借名购房”法律关系，需要上诉人去证明不存在的事实？基本的购房材料就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名购房”法律关系吗？被上诉人作为父母，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由其出资购置涉案房产并登记在双方名下，赠与关系应当依法成立。三、涉案房产市值251万余元，并已由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判决分割。1、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离婚后财产纠纷，涉及崂山区房产一处及涉案房产。在上诉人起诉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2、涉案房产经崂山区人民法院委托相关部门鉴定评估，房产市值为251万余元。上诉人已按房产评估总价依法缴纳全部诉讼费，同时，本案一审判决前，崂山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鲁0212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房产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3、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称房产价值100万元，并按该标的补缴诉讼费。而其提交的2010年的收款收据证明购房总额为168万元(庭审中其认可该价格)，但涉案房产在2019年的评估市值为251万余元。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多次提出，房地产市场是增值的状态，被上诉人在2010年购房总价都是168万元的情况下，难道2020年房产价值直接减半了？应按房屋实际价值予以缴纳诉讼费是案件公平审理的基础，但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上诉人的异议。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证据无法证明“借名购房”法律关系成立，涉案房产应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一审法院罔顾事实、违法裁判，显失法律公平正义。望二审合议庭查明事实，依法将(2019)鲁0285民初8513号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左言斋、王淑珍答辩称，一、青岛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851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内容并无不当之处，依法应予以维持。 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1、涉案房屋不是被上诉人赠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被上诉人已经为其独子--原审被告左常青出资购买了坐落于青岛市崂山区户的住宅用房。其次，涉案房屋系由答辩人全款出资购买，答辩人并没有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的明确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的行为也已明确表明并无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及原审原告的意思。再次，涉案房屋属于经营性用房，被上诉人购买后由被上诉人出资进行装修，并一直由其实际管理对外出租，收取房屋租金，一直在行使该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所有人的全部权利。最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时，在由被答辩人书写的“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中，只对被上诉人为其购买的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作出了处理，因本案所涉莱西市（《房地产权证》号码：青房地权市字第××号）该二人在离婚时均认为系被上诉人的财产，仅是借名登记而已，且上诉人并未在案涉房产的《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签字，在双方离婚时只字未提，不作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分割。 综上所述，自始至终被上诉人并未有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意愿和表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也认可上述事实，故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的财产，与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系“借名登记”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双方随着年龄增大，为了老有所依；又考虑原审被告左常青系被上诉人独子，所以才在居住地购买涉案房屋用于养老，减轻其养老压力。被上诉人本想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孙子左晟玚名下，因其未满18周岁，不得以才借原审被告左常青名义购买。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左常青办理案涉房产产权证时，上诉人向原审被告左常青要求在房产证中加入名字，左常青未征询被上诉人意见，仅考虑夫妻二人关系就同意加了上诉人的名字。涉案房屋购买合同及申请表中只有左常青个人签字，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后产权证登记归属名字一栏也为左常青一人，共同共有人为冯迎辉。原审被告左常青在原审庭审中也认可上述事实，上诉人冯迎辉对此亦不否认，因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离婚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处理。原审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如离婚时对共同财产未协议处理完毕，不可能同意离婚，故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属于被上诉人借名购买涉案网点房的关系。综上，结合案件事实、合意约定、出资购买、占有处分等行为事实综合判断,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冯迎辉及原审被告名下，但不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其实际所有权人系被上诉人。3、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将涉案房屋认定夫妻共同财产判决分割，系错误认定，已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该判决并未生效，不应该作为涉案房屋的定案依据。原审被告因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法院（2019）鲁0212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20年7月16日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依据未生效的法院判决，要求分割涉案房屋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生于建国之初，成长于物质匮乏年代，呕心沥血培养下一代，倾其一生积蓄为独子购屋娶妻，只是希望安享晚年。二位被上诉人已年过花甲因独子离婚，唯一养老经济用房如被剥夺，将失去养老的经济来源，将面临完全依靠独子赡养的窘境，这显然不符合法律维护公序良俗的目的，所以该案并不能只通过房地产权证证载的表面现象就认定房屋权属，而应透过现象查清该房产的真实状态，依法确认案涉房产系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所有，以此彰显法律保护每一位公民财产安全的本质。 原审被告左常青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 左言斋、王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坐落于莱西市【《房地产权证》号码：青房地权市字第××号，以下简称涉案网点房】的房屋归左言斋、王淑珍所有；2.左常青、冯迎辉限期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左言斋、王淑珍生育“独生子女”左常青。2007年，左常青、冯迎辉在莱西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于2008年生育男孩左晟玚、2013年生育女孩左紫煜。 左言斋、王淑珍夫妻分别于2010年5月20日、2010年7月18日、2011年10月12日、2012年5月23日，先后4次向青岛欧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房款合计1680000元，出资购买了商业、商住用途的涉案网点房。2014年3月28日，涉案网点房的《房地产权证》登记在左常青名下，并登记冯迎辉为共同共有人。 左言斋、王淑珍购买了涉案网点房后，又出资进行了商用装修，并自购买涉案网点房时起至今，一直由左言斋、王淑珍占有、管理、使用，用于对外商业出租并由其夫妻收取涉案网点房的租金。 上述涉案网点房的相关证件、票据、凭证、合同等材料均在左言斋、王淑珍处。 2019年4月19日，左常青、冯迎辉因夫妻感情不和，在青岛市崂山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其中，《离婚协议书》中的“离婚协议”由冯迎辉本人书写，内容如下：“1.子女安排：婚生子左晟玚，生于2008年10月23日，归男方抚养；婚生女左紫煜，生于2013年4月15日，归女方抚养；双方各自承担抚养费，双方互有探望权。2.财产处理：（1）双方婚后购买位于青岛市崂山区辽阳东路16号海尔东城国际北区25-1-502房屋，归男女方共同所有，女方有使用权，但不得擅自买卖，男方需在半年内搬走，如果需要买卖须经双方同意，财产平分；（2）双方婚后购买车辆鲁Ｂ×××××归女方所有，车辆鲁Ａ×××××，归男方所有。3.其他：无。” 左常青、冯迎辉在民政部门协议登记离婚后，左言斋、王淑珍具状一审法院，请求依法确认涉案网点房归其夫妻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左言斋、王淑珍夫妻出资所购买的涉案网点房登记在左常青、冯迎辉名下，对其登记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对此，左言斋、王淑珍主张其只是借用左常青、冯迎辉的名义进行登记，实际权属归其夫妻所有；左常青承认其父母的主张；冯迎辉辩称在其与左常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网点房既然登记在其名下，即属赠与行为，应当属于其与左常青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涉案网点房是借名登记还是赠与行为，一审法院审查本案的相关证据并综合考虑本案的案情，分析判断如下： 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本条文所谓的“双方购置房屋”，通常情形下是指住宅用房，并且应当具备两个要件：首先，房屋应当由男女双方在法律上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即享有完整的所有权，而父母仅有出资的行为；其次，房屋权属登记在男女双方名下。本案中，左言斋、王淑珍所购买的涉案网点房属于经营性用房，且在购房后，由其夫妻又出资进行了房屋商用装修，并一直由其夫妻对外出租，收取房屋租金至今，自始未将涉案网点房交付给左常青、冯迎辉。此处与上述规定“双方购置房屋”的含义不相吻合，亦即在“双方购置房屋”的情形下，父母仅是出资，不存在房屋的交付问题，更不存在本案中由左言斋、王淑珍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出租收取租金问题。 二是《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一审法院认为，所谓“财产的权利转移”，应当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完整的所有权转移，即使对于不动产而言，在进行了不动产登记之外，亦应当考虑不动产的实际交付问题，即本案涉案网点房的“交钥匙”。 三是左常青、冯迎辉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时，在由冯迎辉本人书写的“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其对青岛市崂山区辽阳东路16号海尔东城国际北区25-1-502的房屋作了处理，但未处理涉案网点房。依通常的理解，既然是协议离婚，双方应当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协议一致，没有争执。该项事实佐证冯迎辉亦认可涉案网点房是左言斋、王淑珍的借名登记，不属于其与左常青的夫妻共同财产。冯迎辉主张涉案网点房系其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在其本人书写的“离婚协议”中一并作出处理。在一审法院对于该项事实询问冯迎辉本人为何在“离婚协议”中未处理涉案网点房时，冯迎辉的解释是当时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该解释与“协议离婚”的含义相悖。相反，左常青的解释是：对于其夫妻共同财产已经协议处理完毕，否则不可能登记离婚；当时其与冯迎辉均认可涉案网点房属于左言斋、王淑珍所有，因此协议离婚并未涉及。一审法院认为，左常青的解释合乎实际。 四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左言斋、王淑珍主张涉案网点房属于借名登记，实际权属归其夫妻所有。对此，一审法院在上述对证据、案情的审查判断之外，另外考虑到以下几项因素：左言斋、王淑珍已经出资为左常青、冯迎辉购置了青岛市崂山区户的住宅用房，该项出资当然属于赠与行为；对于涉案网点房亦由左言斋、王淑珍出资购买，并又出资进行了商业装修，自始由其管理并用于出租收益，符合其以“租金收入养老”的目的；涉案网点房的相关证件、票据、凭证均在左言斋、王淑珍处；左常青、冯迎辉对于涉案网点房的相关情况知之甚少，不符合其合意“购置房屋”的情形；左常青系“独生子女”，左言斋、王淑珍借其名义登记，意图免于将来由房地产权登记为“左言斋、王淑珍”再变更登记为“左常青、冯迎辉”，从而免缴房地产交易税费，合乎情理。综合本案证据和案情，根据民法的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确信涉案网点房属于借名登记。本案中，冯迎辉仅以涉案网点房的房地产权登记在左常青、冯迎辉名下，用以反驳左言斋、王淑珍所主张的事实，证据尚不充分，其所辩称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一审法院难以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了相关的证据，并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合以上对案情的分析判断，可以认定涉案网点房属于左言斋、王淑珍夫妻所有。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左言斋、王淑珍在左常青、冯迎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用其名义登记涉案网点房，符合“独生子女”父母的心理，亦符合其年龄的实际，并可促进家庭和睦。但在左常青、冯迎辉离婚之后，因为已经丧失了借名登记的亲属关系基础，其请求确认涉案网点房的所有权并变更登记，属于不动产所有权人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同时，左常青、冯迎辉依法应当履行协助变更房地产登记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莱西市【《房地产权证》号码：青房地权市字第××号】的房屋归左言斋、王淑珍所有；二、左常青、冯迎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左言斋、王淑珍办理上述第一项房屋的房地产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3600元，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合计13700元，由左言斋、王淑珍负担13600元，冯迎辉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以下证据： 冯迎辉提交（2019）鲁0212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本案事实崂山法院早于莱西法院作出了对涉案房产的认定，认为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涉案房产经过第三方评估机构鉴定，涉案房产价值250余万元。而且原审被告对涉案房产评估结论无任何异议，但本案原审法院在开庭时未考虑到上诉人提交判决书的要求，未采纳。 左言斋、王淑珍质证称，对该判决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生效。该判决对涉案房产的认定错误，在崂山法院我们提交参加诉讼的申请了，但法院没有收。 左常青质证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 左言斋、王淑珍提交左常青的失业证、求职证、就业登记证，证明其没有能力购买房屋。 冯迎辉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存在失业就业情况，且原审被告在崂山法院案件中自认是个体工商户，因此并不能真实反映其经济情况，且据上诉人了解，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离婚后，原审被告立即更换了价值100多万元的小轿车一辆，且被上诉人在崂山法院及莱西法院案件提交的银行记录中均显示原审被告银行帐户有大量数额进出。 左常青质证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左言斋、王淑珍关于涉案房屋为借名买房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原审被告左常青及上诉人冯迎辉名下，但综合本案事实，左言斋、王淑珍的主张能够成立，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涉案房屋自始至终由左言斋、王淑珍占有、使用、收益。经审理查明，左常青、冯迎辉一直在青岛市区居住生活，而涉案房屋位于莱西市，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房屋的交付占有均由左言斋、王淑珍完成，房屋买卖合同及房产证均在左言斋、王淑珍处，且涉案房屋的对外出租收益均由左言斋、王淑珍享受，未曾交由左常青、冯迎辉。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左常青、冯迎辉名下，但实际占有、使用、管理，甚至处分权均由左言斋、王淑珍享有。 第二，左常青、冯迎辉在《离婚协议书》中未提及涉案房产。2019年4月19日，左常青、冯迎辉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其内容为“1.子女安排……2.财产处理：（1）双方婚后购买位于青岛市崂山区辽阳东路16号海尔东城国际北区25-1-502房屋，归男女方共同所有，女方有使用权，但不得擅自买卖，男方需在半年内搬走，如果需要买卖须经双方同意，财产平分；（2）双方婚后购买车辆鲁Ｂ×××××归女方所有，车辆鲁Ａ×××××，归男方所有。3.其他：无。”通常情况下，夫妻双方协议离婚需对夫妻财产作出分配，左常青与冯迎辉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辽阳东路16号房屋以及车辆进行了分配，但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甚至都没有提及涉案房屋。若涉案房屋真为左常青、冯迎辉所有，其在《离婚协议书》中未提及有违常理。冯迎辉解释称因涉案房屋未达成一致处理意见所以未分配，但未提交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便涉案房屋存在争议，在《离婚协议书》中载明争议情况亦有利于其权利的保护。 第三，左言斋、王淑珍借用左常青、冯迎辉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符合常理。借名买房的原因诸多，或是为了规避法律政策，或是为了享受某种购房优惠，或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或是为了简便手续、规避税费。本案中，左言斋、王淑珍将购买的涉案房屋登记在其独子名下，以免去今后的过户、缴纳税费麻烦，符合常理。 最后，从利益衡平角度来讲，左常青与冯迎辉结婚后，左言斋、王淑珍已经出资为左常青、冯迎辉购置了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该房屋已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协议书》中进行了分割。从公平角度出发，若再对本案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有失公平。 基于以上分析，冯迎辉仅已涉案房屋登记在左常青与其名下，便主张涉案房屋系赠与难以成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妥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虽然本院对涉案房屋的借名买房行为予以认定，但借名买房人享有的是要求出借名人配合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权利系债权，而不能因借名买房关系而直接确认借名买房人对房屋享有物权。涉案房屋仍登记在左常青、冯迎辉名下，左言斋、王淑珍对左常青、冯迎辉享有要求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请求权，其关于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冯迎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8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8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左言斋、王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合计13700元，由左言斋、王淑珍负担13600元，冯迎辉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左言斋、王淑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李 丽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明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