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81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哲健，男。法定代理人：黎敏芳，女，系郭哲健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区********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负责人：郭淦洪，社长。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董雄峰，镇长。上诉人郭哲健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经济社）以及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滩镇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0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郭哲健，男，2003年10月23日出生，系郭细超和黎敏芳之子。郭细超原系****经济社成员，后将户口迁出****经济社处，第三人出生后随父入户广州市增城区************，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黎敏芳于2005年9月1日将户口从广东省龙门县*****号迁至广州市增城区*****************，于2013年7月31日迁至广州市增城区******************，即均系原告处。2009年7月23日，第三人及其父亲郭细超将户口从广州市增城区************迁至广州市增城区*****************，于2017年5月3日再迁至广州市增城区******************。2017年10月11日，第三人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被告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1.裁决第三人具有原告处分红资格；2.裁决原告向第三人支付2012年9月28日至2017年9月30日分红款10500元。被告收到后于2017年12月10日向原告发出《行政处理决定答复及举证通知书》，告知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日内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依据。后被告于2018年5月17日对黎敏芳及郭细超进行调查询问，于2018年3月14日对原告社长郭淦洪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被告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增石府行决字第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第三人不具有原告处成员资格，并驳回第三人所有请求。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粤7101行初50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2018）增石府行决字第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判令被告在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第三人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其后，被告于2019年7月19日对黎敏芳进行调查，于2019年7月29日和2019年7月31日对原告社长郭淦洪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被告在行政处理程序中向该镇财政结算中心调取了《上塘村***社2013-2019年6月分红统计表》，显示原告2013年2月至2019年1月****经济社处的分红情况。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被告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增石府行决字第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第三人是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黎敏芳所生儿子，于2009年7月23日将户口迁至原告处，该社没有提交第三人未履行法律法规和原告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证据，因此，第三人请求确认具有原告分红资格，被告予以支持。因第三人是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要求补发2012年9月28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分红10500元，亦予以支持。因此，被告最终决定：1.确认第三人具有原告分红资格；2.原告于决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支付2012年9月28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分红款10500元。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9年9月26日送达第三人，于2019年10月16日送达原告。原告收到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根据上述规定，被告石滩镇政府对第三人提出的关于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的申请有权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四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的原则，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前提是农业户口。根据我国以往的户口政策，户口有农业户口和居民户口之分，居民户口人员在就业、教育、社会保障等各方面享受国家财政补贴待遇，而农业户口人员则只能以集体经济组织为单位，依靠土地劳作，自己统筹解决生产、生活等各方面问题，并不享受国家财政给予城市居民的各方面补贴待遇。因此，能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应是有农业户口的农村自然人，而不是拥有居民户口的城市居民。虽然户籍登记改革取消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的表述差异，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但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的实质性区别并不因户籍登记改革而消失。本案中，第三人郭哲健于2003年10月23日出生，出生后随父郭细超入户广州市增城区************，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第三人及其父亲于2009年7月23日才将户口从上址迁至广州市增城区*****************，再于2017年5月3日迁至广州市增城区******************。据此可知，第三人郭哲健的户口在迁入原告前就已经是居民户口，在当时已经享有国家基于其城市居民户口所给予的相应保障和待遇，不属于必须依靠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产出取得生存、生活保障的情形，不符合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条件。而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的规定，只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能享受与其他成员同等的集体收益分配权。因此，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第三人郭哲健具有原告分红资格，并责令原告支付2012年9月28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分红款105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鉴于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将对原告和第三人的权利义务均产生实际影响，被告应当对第三人郭哲健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石滩镇政府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的（2019）增石府行决字第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被告石滩镇政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第三人郭哲健的行政处理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郭哲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合法社员，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的父亲郭细超是被上诉人的社员，因读书于1994年将户籍迁出，后依法迁回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于2011年1月10日制定的《2011年分红调整》规定，本社学生、当兵青少年因外出读书、就业户口迁出，再迁回本社可以享受本社经济利益。被上诉人通过法定表决和公示程序后，已向郭细超发放5次股权分红款，其表决程序、发放行为认定郭细超属于其社员。其次，上诉人的父母均为被上诉人的社员，上诉人系未成年人，无论随母或随父入户，也应属于被上诉人的社员。再次，郭细超系被上诉人的社员，应当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合法社员。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居民户口，从而认定不属于必须依靠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产出取得生活保障的情形，不合理。我国户籍制度改革后，建立统一的城乡户口登记制度，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之间不应存在保障、待遇的差别对待。上诉人自出生至迁入被上诉人之前，在户口原属社区并未享受过相应的保障和待遇。上诉人的户口迁入被上诉人处后，生活保障只能依靠被上诉人的社员待遇。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突然终止向上诉人发发分红，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经济社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石滩镇政府二审述称：一、原审法院前后判决存在矛盾，我府无法适从，二审法院应给予明确指导意见。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的原则，并没有将户口区分为农业户口或居民户口，更无规定集体经济成员必须依靠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产出取得生存、生活保障。原审法院对本案作出的一审判决是对法条的错误理解，应予纠正。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粤7101行初50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上诉人成员资格应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更为准确，我府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应予改判。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三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应当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由于我国现实存在城乡二元体制，户籍分为城市户籍和农村户籍。根据我国以往的户口政策，农业户口人员与居民户口人员在就业、教育、社会保障等各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别。虽然随着户籍登记改革，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表述差异，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但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的实质性区别并不因户籍登记改革而消失。因此，能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应是有农业户口的农村自然人，而不是拥有居民户口的城市居民。可见，户口性质是确定当事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享有成员福利待遇的重要判断标准。本案中，上诉人郭哲健于2003年出生后随其父亲郭细超入户广州市增城区************，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虽然上诉人郭哲健于2009年随其父亲郭细超将户口迁入****经济社，但因其户口性质原为居民户口，无论其父母亲是否该社社员或享有分红待遇，其仍属于迁入人员，并不能当然获得****经济社的社员资格。上诉人郭哲健能否取得****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待遇，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决定的事项，应由该社按照组织章程的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郭哲健已经****经济社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石滩镇政府确认上诉人郭哲健具有该社分红资格，并责令该社支付分红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上诉人郭哲健主张其系未成年人，随父入户****经济社，应为该社社员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哲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余树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宗芳书 记 员 何洁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