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炜，男，196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华平，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逸辰，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乐余顺泰五金加工厂，住所地张家港市乐余镇兆丰乐丰路**。经营者：刘琴，女，1983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娜，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炜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乐余顺泰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顺泰五金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5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顺泰五金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顺泰五金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签订于2019年10月19日，在此之前钱炜与顺泰五金厂的租赁关系已经终止。顺泰五金厂在2019年9月15日18:58的聊天记录中说“房东今天机床搬完了”，钱炜于2019年10月3日上午将多余租金退还顺泰五金厂，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于2019年9月15日解除。二、根据张家港市锦丰镇人民政府的《20190088号督办件完成情况报告表》，顺泰五金厂已于2018年7月被相关部门责令关停，其在关停期间仍在夜间经营属于非法生产，故其为违法生产与钱炜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其停产停业原因并非系拆迁所致，无权主张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三、双方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是“如果遇政府拆迁一切损失归乙方所有”，仅指“损失”，不包括补偿。其余拆迁补偿项目包括搬迁奖励金顺泰五金厂无权主张。四、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17条规定，停产停业损失是指因房屋征收而造成被征收人生产经营活动暂停或者终止而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顺泰五金厂停业并非拆迁造成，仍支持其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主张，不符合维护合法权益的基本原则。此外，拆迁补偿费中的奖励性补偿是支付给产权人，而不是给承租人的，是用于鼓励被拆迁人积极拆迁或主动放弃一些权利的。一审法院将房屋拆迁奖励费判给顺泰五金厂，违反了公平、等价有偿等基本原则。顺泰五金厂辩称，一、钱炜认为在案涉房屋拆迁时双方不存在租赁关系错误，一审中钱炜提交的锦丰镇企业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虽然是2019年10月19日签署，但协议第一条明确表示案涉房屋已在2019年6月20日之前完成了评估报告，一审中顺泰五金厂提交的设备搬迁补偿费评估明细表中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6月11日，评估日期为2019年6月20日。评估设备中有顺泰五金厂的部分设备，这些在一审中双方已经确认。在政府委托相关部门进行拆迁评估的时候，双方的租赁关系并未终止，而且全程顺泰五金厂都全力配合评估工作，只是最后由钱炜单方与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二、钱炜所说的违法经营也不属实。顺泰五金厂取得营业执照时间是2018年8月9日，经营范围是五金加工，在整个经营过程中没有受到任何行政处罚，更没有被相关部门责令关停。因顺泰五金厂承租案涉房屋不到三个月就被通知拆迁，顺泰五金厂有相关投入，被迫搬迁也产生了损失费用。三、一审中顺泰五金厂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中，补充协议一栏是钱炜亲自确认填写“如果遇政府拆迁一切损失补贴归乙方所有”，可以理解为钱炜同意在顺泰五金厂承租期间如果遭遇政府拆迁，与承租相应面积的对应损失补贴都应该归顺泰五金厂所有，这个损失就包括了政府补偿协议书中列明的停产停业损失，补贴包括双方没有异议的设备拆迁补助费和搬迁奖励费。实际上钱炜根据相关政策及与政府的协议已经获得了总的拆迁补偿698207.6元，包括案涉400平米厂房相应的补偿。因此钱炜应该按照约定将该部分补偿金额给顺泰五金厂。综上，钱炜的上诉事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钱炜的上诉请求。顺泰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炜支付顺泰五金厂设备搬迁补偿费2055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24000元、拆迁奖励费40000元，共计85870元；2.诉讼费由顺泰五金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德衡系顺泰五金厂的合伙人，2019年3月10日，顺泰五金厂与杜德衡签订《合同签署授权委托书》，顺泰五金厂委托杜德衡与钱炜签订关于租赁锦丰镇新港村新安片老村部400平米厂房的合同。2019年3月15日，钱炜（出租人甲方）与杜德衡（承租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乙方租赁甲方位于锦丰镇新港村新安片老村部厂房，面积为400平米，租期三年，自2019年3月15日至2022年3月14日，租金为37000元/平方米。补充协议：如果遇政府拆迁一切损失补贴归乙方所有。2019年10月19日，锦丰镇新港经济合作社与钱炜经办的张家港市伟峰塑料机械厂签订了《锦丰镇企业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甲方对乙方位于锦丰镇新港村的厂区房屋实施拆迁，其中，设备拆迁补助费评估总价为21870元（详见评估报告明细），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按企业用房623.21㎡*60元/㎡计算，计37392.6元，搬迁奖励金额623.21㎡*100元，计62321元。上述款项，钱炜均已获得。《设备搬迁补偿费评估明细表》总金额为21870元，钱炜认为，明细表中的电缆920元、电箱100元、叉车750元、砂轮机50元、摇臂钻400元，共计2220元，不是顺泰五金厂的，应当扣除，属于顺泰五金厂的设备价值是19650元；顺泰五金厂认为电缆920元、摇臂钻400元不是其的，其余的设备共计价值20550元均属于其。一审法院认为，钱炜、杜德衡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杜德衡系受顺泰五金厂的委托与钱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故《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承租方实际为顺泰五金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如果遇政府拆迁一切损失补贴归乙方所有，现顺泰五金厂承租的厂房被拆迁，拆迁的损失补偿款理应归顺泰五金厂所有。顺泰五金厂主张的拆迁补偿项目为设备拆迁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搬迁奖励。设备拆迁补助费，根据《设备搬迁补偿费评估明细表》总金额为21870元，顺泰五金厂、钱炜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哪部分是其的设备，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项金额为1965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搬迁奖励均系根据用房面积计算获得，顺泰五金厂租赁房屋面积为400平方米，故顺泰五金厂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为24000元、搬迁奖励40000元。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钱炜应给付张家港市乐余顺泰五金加工厂设备搬迁补偿费1965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24000元、拆迁奖励费40000元，共计836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钱炜负担。二审中，钱炜向本院提交：1.2019年3月15日其与杜德衡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系钱炜保存的合同原件，其上载明“如果遇政府拆迁一切损失归乙方所有”，钱炜认为，无论是“一切损失”还是“一切损失补贴”，其意思都是指拆迁中承租人损失可获得的补偿，顺泰五金厂本案主张的三项费用均不在拆迁造成的承租人损失范围内。2.钱炜与杜德衡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显示“2019年9月15日，杜：房东今天机床搬完了；2019年9月26日，杜德衡将银行卡拍照发给钱炜；2019年10月3日，钱炜将银行凭条拍照发给杜德衡并表示钱已转账”，以证明2019年9月15日顺泰五金厂已经搬离，后钱炜将剩余房屋租金退还，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终止。3.张家港市锦丰镇人民政府20190088号督办件完成情况报告表复印件，以证明顺泰五金厂因存在环境隐患被责令关停，无法继续经营遂协商解除合同，拆迁在后，拆迁补偿与顺泰五金厂无关。对于上述证据，顺泰五金厂质证认为：1.对于租赁合同，我方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余与我方一审时提交的合同原件不冲突的内容也没有异议，至于手写的补充约定，我方认为是钱炜事后自己填写的，应以我方租赁合同上钱炜书写的内容为准。一审时钱炜对我方提交的合同真实性及内容并未提出异议。2.对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交易凭条真实性没有异议。微信聊天的内容只能证明双方就房屋不再租赁及交接进行了沟通，我方代表人杜德衡有语音说东西已经全部搬完，时间点是2019年10月28日，我方搬离的背景是因为一直与钱炜沟通拆迁相关补偿事宜，钱炜因自身要求的补偿金额一直未与政府达成一致，直到10月份，政府要求在10月30日之前完成搬迁才有拆迁奖励费，钱炜也要求我方于这个时间点搬离完毕。搬离时双方只是对房租及水电费进行了结算，并未就拆迁补偿的金额达成一致意见，钱炜不愿意给付搬迁费用，我方无奈才会起诉至法院。3.该报告表钱炜一审中已经提交，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我方对该报告表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上报时间为2019年10月16日，此时我方事实上已经按照搬迁要求搬离租赁房屋，不存在所谓的关停和设备拆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钱炜提供冶金工业园（锦丰镇）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指挥部办公室2019年7月23日的20190005号督办单一份，载明：“新港村民委员会：根据《2017张家港市‘263’专项行动监督工作方案》和《市政府关于印发张家港市‘散乱污’企业（作坊）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督查发现存在以下问题：……四、新港村张家港市乐余顺泰五金加工厂，生产废液收集不到位，直排河道，噪音扰民，存在一定的环境隐患。现就有关要求通知如下：请立即组织人员对督察发现的问题立即核实，督促落实整改，并在收到督办单后2个工作日内将督办问题整改计划（需明确责任人和完成时限，并加盖公章）报园（镇）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指挥部办公室。”2019年10月16日上报的《20190088号督办件完成情况报告表》记载督办后顺泰五金厂“已关停，相关设施设备已拆除”。二审又查明，根据锦丰镇新港经济合作社（甲方）与钱炜经办的张家港市伟峰塑料机械厂（乙方）签订的《锦丰镇企业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拆迁涉及的企业用房623.21㎡及生产设备等，已经评估单位于2019年6月20日前完成评估报告，乙方在2019年10月30日前完成搬迁出让，并交出上述地方和房产钥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钱炜与杜德衡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无异议，顺泰五金厂一审提交的合同原件与钱炜二审提交的合同原件相比，除了补充协议处“一切补贴损失”与“一切损失”不一致外，其余约定均相同，故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可以确定。双方约定的租期为3年，到2022年3月14日届满，顺泰五金厂对于钱炜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异议，认可其于2019年9月底10月初搬离厂房，双方确于约定租期届满前提前终止合同。但对于搬离厂房的原因，双方意见不一。钱炜认为顺泰五金厂搬离时尚未签订拆迁协议，其搬离与拆迁无关，系因环保问题被责令关停。但钱炜一审提交的督办单上仅要求相关单位进行整改，并未明确予以关停，督办件完成情况报告表系复印件，且上报时间在2019年10月16日，当时顺泰五金厂已经搬离，仅凭该报告表不足以证明顺泰五金厂被要求关停。根据《锦丰镇企业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及顺泰五金厂提供的评估明细，案涉房屋在2019年6月20日已经进行相应评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拆迁事宜应当已有预期。综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顺泰五金厂提前搬离案涉房屋与拆迁无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果遇政府拆迁一切损失补贴归承租人所有，该条约定系钱炜书写，没有修改、篡改痕迹，应属真实有效，是双方对于政府拆迁导致承租人无法使用房屋产生损失及政府相关补贴如何处理达成的合意。双方一审中已经明确《设备搬迁补偿费评估明细表》中部分设备及相应金额归顺泰五金厂所有，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认定其中设备搬迁补偿费19650元因应支付顺泰五金厂并无不当。因拆迁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顺泰五金厂提前搬离厂房，可以要求出租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顺泰五金厂因此产生的损失，且双方在合同中亦有相关约定，现顺泰五金厂主张停产停业补偿、搬迁奖励，即按照拆迁补偿标准主张相应损失，亦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钱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上诉人钱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孙楚楚审判员  郭 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袁丽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