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民终14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度市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南村镇兰底长生路**。 法定代表人：于云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洪虎，男，197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科，山东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容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经济开发区同辉一路** 法定代表人：于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柳洪虎、平度市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容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荣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29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华公司、柳洪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起诉是基于原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又发生了新的事实而提起的不当得利之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被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主张的返还加固、修复、拆除费用符合民事赔偿的一般原则。原生效法律文书是基于涉案工程需要加固、1/2修复、拆除而支持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述费用，是对上诉人原违约行为后果的处理，即赔偿被上诉人损失。而民事赔偿的一般原则为损失填平原则，即有实际损失则赔偿，无实际损失则勿需赔偿，否则就会权利义务失衡，显失公平。而根据新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涉案工程不需要加固、修复、拆除，不影响正常使用，被上诉人也未实际进行加固、修复、拆除，其该项损失最终并未实际产生，其基于原裁判取得的巨额赔偿款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二、上诉人主张返还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新的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被上诉人勿需向案外人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原已支付的违约金案外人应予以返还。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最终并没有产生该违约金损失，其取得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亦同样构成不当得利。 海荣达公司未答辩。 光华公司、柳洪虎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海荣达公司返还光华公司加固、修复、拆除费用1111284.80元，钢结构违约金1000000元，共计人民币2111284.8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海荣达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2015年2月1日，海容达公司与青岛盛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盛泰公司承建海容达公司1-5号车间的钢结构部分，工程承包范围：图纸标明的全部的钢结构部分，包括锚栓、主框架、次构件、维护系统、楼梯、楼承板、落水系统、门窗等，不包括土建、二层办公室隔断、水电、消防、防火涂料等。合同工期为120天，付款之日起合同生效。开工日期：自钢结构具备进场条件之日起为开工日。完工日期：4个月。工程总造价1065万元。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之日起，海容达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工程备料款，盛泰公司收到本款后，不得以材料价格波动为由调整合同价；2、本工程内的全部钢柱、钢梁进入施工现场，海容达公司再付合同总额的30%给盛泰公司作为第一次工程进度款；3、所有围护板进入工地现场，海容达公司再付合同总价的30%给盛泰公司作为第二次工程进度款；4、工程完工单项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7%，留3%为质保金，工程综合验收通过之日起1年后3日内无息支付。海容达公司的责任：应及时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否则，盛泰公司有权停工，由此造成的损失由海容达公司负担；由于海容达公司土建进度原因致使盛泰公司不能按时进场施工，每拖延一天，按合同约定的比例支付违约金（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一），违约金总额以合同总额的20%为限。盛泰公司的责任：严格按照审定图纸进行建筑施工、制作、安装，遵守国家有关钢结构工程规范及建筑规范；保证按照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如期完工，毎拖延一天，按合同约定的比例支付违约金（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一），违约金总额以合同总额的20%为限。附件及约定：1、材料表报价单；2、招标文件。双方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海容达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9月18日、2016年6月21日分别付给盛泰公司工程款32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共计620万元。 2015年5月12日，海容达公司将其涉案1-5号钢结构车间、办公楼的土建工程发包给海荣达公司光华公司和柳洪虎，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期180天。2015年5月14日，双方又签订了工程质量保证书。柳洪虎2015年5月2日开始土建施工，2015年6月15日完工并交付。后海容达公司发现土建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就质量及赔偿问题协商未果。2015年8月13日，海容达公司以土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起诉光华公司与柳洪虎，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光华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海容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海容达公司提供了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以下简称山东质检中心）就光华公司、柳洪虎施工的1-5号车间、办公楼的基础工程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光华公司、柳洪虎为海容达公司施工的车间厂房、办公楼土建工程存在工程基础混凝土抗压强度未达到设计强度等级要求；工程基础高度及垫层高度均不满足原设计要求；基础连梁以及基础短柱裂缝为现浇结构外观质量缺陷中的严重缺陷等质量问题。2016年5月13日，山东质检中心就1-5号车间、办公楼的基础工程作出了处理方案，建议就1-5号车间、办公楼的5个工程的基础连梁重新施工，对1-5号车间基础出现的裂缝也分别提出了压力灌浆法和涂刷水泥净浆等方法的处理方案。2016年8月1日，青岛习远房地产土地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2016）平鉴字第127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一份。鉴定结论为：光华公司青岛海荣达实业有限公司的1#-5#厂房、办公楼修复、加固工程造价为1111284.80元。海容达公司因土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与盛泰公司所签订的涉案钢结构施工合同工期延误，海容达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付给盛泰公司违约金100万元。原审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2015）平民一初字第2798号民事判决，对鉴定确定的1#-5#厂房以及办公楼修复、加固工程造价1111284.80元予以认定，对海容达公司付给盛泰公司的违约金100万元予以认定，认定因光华公司、柳洪虎施工的基础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光华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该两笔费用应由光华公司、柳洪虎赔偿，作出判决：一、解除海容达公司与光华公司、柳洪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光华公司、柳洪虎赔偿海容达公司经济损失3507756.10元（包括1#-5#厂房、办公楼修复、加固、拆除费用1111284.80元及海容达公司付给盛泰公司的违约金100万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经双方同意并于2016年1月19日出卖的由海容达公司提供的钢筋款119988元退还给海容达公司；四、驳回光华公司的反诉请求；五、驳回海容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海容达公司、光华公司、柳洪虎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8月15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民终294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279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279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海容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光华公司工程款720459.58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2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光华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判决生效后，光华公司、柳洪虎已将判决确定应付海荣达公司的1#-5#厂房、办公楼修复、加固、拆除费用1111284.80元及违约金100万给付海荣达公司。 2017年9月30日,海容达公司组织监理公司、盛泰公司工作人员开会，要求盛泰公司参会人员在内容为“要求盛泰公司10月1日进场施工”的工作联系单上签字，盛泰公司参会人员拒签。 因原材料涨价，盛泰公司要求海荣达公司增加工程款，双方协商未果，产生矛盾。 2018年4月9日,海容达公司委托青岛时代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对涉案1-5号厂房的基础进行质量鉴定。2018年4月20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经检测、演算，在不改变其使用条件的情况下，在合理使用年限内海容达公司1-5号厂房独立基础混凝土结构及配筋工程能够满足安全使用要求。 2018年5月30日，海容达公司起诉盛泰公司，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终止该合同的履行；2、请求依法判令盛泰公司返还海容达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6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及迟延履行产生的利息380万元，合计100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8）鲁0283民初49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海容达公司与盛泰公司于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二、盛泰公司返还海容达公司工程款2669898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三、盛泰公司付给海容达公司多支付工程款2669898元的利息，其中1669898元的利息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盛泰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其中10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盛泰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四、盛泰公司付给海容达公司吊车及工人劳务费3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五、海容达公司预付的鉴定费20000元，由海容达公司负担；盛泰公司预付的鉴定费20000元，由盛泰公司负担。 六、驳回海容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海容达公司、盛泰公司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2月8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民终9685号民事判决，该终审判决关于违约金问题认为：海容达公司之前因土建工程存在工期延误，已于2016年2月24日支付给盛泰公司100万元违约金，该部分违约责任已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中确认。在上述案件审理终结后，海容达公司要求盛泰公司进场施工，盛泰公司一直拒绝进场，而早在2016年6月21日之前，海容达公司已预付支付620万元工程款，已达到合同价款的近60%，盛泰公司在此情形下即向法院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又拒绝进场，明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关于海荣达公司前期因土建工程质量问题导致不能按时进场存在违约以及盛泰公司在具备施工条件经通知后仍拒绝进场亦存在违约的认定正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各自承担各自主张的违约金的处理方式原审法院亦予以认同，但一审未考虑海荣达公司已因自身的违约行为实际向盛泰公司支付了100万元违约金的事实，因此一审的处理结果实质上未能达到违约责任对等处理的效果，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盛泰公司亦应向海荣达公司承担100万元的违约责任为宜。 该案二审判决结果为: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49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二、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4986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青岛盛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岛海容达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四、驳回青岛海容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青岛海容达实业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青岛盛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2020年5月6日，光华公司、柳洪虎起诉海荣达公司海容达公司，要求：一、依法判令海荣达公司海容达公司返还光华公司、柳洪虎加固、修复、拆除费用1111284.80元、钢结构违约金100万元，共计人民币2111284.8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光华公司、柳洪虎要求海荣达公司返还生效判决确认的应付海荣达公司的经济损失2111284.80元（加固、修复、拆除费用1111284.80元及钢结构施工违约金1000000元）。光华公司主张根据新的事实，海荣达公司获得上述利益已失去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应当返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海荣达公司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取得光华公司所诉款项，有合法的依据。本案光华公司提出有新的事实，提交了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民终9685号民事判决欲证明其主张，该判决涉及海荣达公司起诉盛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有青岛时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对海荣达公司的1-5号厂房、办公楼地基土建部分鉴定为:经检测演算，在不改变其使用条件的情况下，在合理使用年限内，1-5号厂房独立基础、混凝土结构及配筋工程能够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海荣达公司提出此系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后，为了厂房之后的安全施工及使用，针对是否符合安全使用要求做了相关鉴定与光华公司、柳洪虎未按图纸设要求及合同约定要求施工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海荣达公司诉光华公司、柳洪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2017）鲁02民终2946号二审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基础为光华公司、柳洪虎的施工不满足原设计要求，两海荣达公司对所承揽的光华公司厂区内的1#至5#工程、办公楼和警卫室的基础工程未按施工图纸设计要求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要求施工而违约，同时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经鉴定:1、该工程基础的部分抽检构件混凝土抗压强度未达到设计强度等级要求；2、该工程基础高度及垫层厚度均不满足原设计要求；3、该工程基础连梁及基础短柱裂缝为现浇结构外观质量缺陷中的严重缺陷)，从而给海荣达公司造成损失。后经鉴定该土建基础工程按图纸设计要求及合同要求需加固、修复、拆除费用1111284.80元，是针对光华公司、柳洪虎未按原海荣达公司合同约定要求及确定的图纸设计要求施工而出现的质量问题及给海荣达公司造成的损失。之后鉴定的1-5号厂房独立基础、混凝土结构及配筋工程能够满足安全使用要求只是海荣达公司可以使用该工程的一个说明，并不能否定之前根据工程图纸设计要求及合同约定的标准作出的鉴定结论确定的光华公司、柳洪虎因未按图纸设计要求及合同约定施工所出现的质量问题、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及约定的按图纸设计要求及合同要求应承担的加固、修复、拆除费用1111284.80元。因此该案的情况不能改变或影响光华公司、柳洪虎按生效判决支付海荣达公司的加固、修复、拆除费用1111284.80元的责任。 另，（2019）鲁02民终9685号民事判决进一步确认海荣达公司前期因土建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盛泰公司不能按时进场施工对盛泰公司存在违约，海荣达公司已付盛泰公司违约金100万元的事实。证明了因光华公司、柳洪虎不按设计要求及合同要求施工从而违约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及海荣达公司不能让盛泰公司按时进场施工，致使海荣达公司对盛泰公司形成违约而支付违约金，此系因光华公司、柳洪虎违约行为而给海荣达公司造成的损失，理应由光华公司、柳洪虎赔偿海荣达公司。此与生效判决认定的海容达公司要求盛泰公司进场施工，盛泰公司一直拒绝进场，海容达公司已预付合同价款的近60%，盛泰公司又对海荣达公司构成违约，由盛泰公司支付海荣达公司违约金100万元，是基于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而发生的违约行为，且请求权基础不同。盛泰公司支付海荣达公司违约金100万元并不影响或改变光华公司、柳洪虎应向海荣达该公司赔偿的因光华公司、柳洪虎的违约行为致海荣达公司造成的违约损失100万元。 综上，光华公司起诉主张的新的事实不成立，原海荣达公司之前形成的事实并没有改变、光华公司、柳洪虎的违约事实没有改变。本案实则是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前后诉当事人相同，只是前后诉当事人诉讼地位相反，诉讼标的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系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光华公司、柳洪虎的起诉。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光华公司平度市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洪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3690元，退还给光华公司平度市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洪虎。 本院认为，（2017）鲁02民终2946号案件系光华公司、柳洪虎对其所承揽的海荣达公司工程，未按施工图纸及施工合同要求施工而违约，应对海荣达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现光华公司、柳洪虎以（2019）鲁02民终9685号案件中认定的事实主张不承担的违约责任，其本质系否定（2017）鲁02民终2946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故原审以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如光华公司、柳洪虎主张二案存在关联性，其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解决。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