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为勤，女，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雯龙（汤为勤的儿子），男，200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法定代理人：汤为勤。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雯（汤为勤的女儿），女，200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城郊乡大何村何**。公民身份号码：4115282002********。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超，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息县淮河街道大何庄社区何东村民小组。住所地：河南省息县淮河街道大何庄社区。负责人：何宪魁，该村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息县淮河街道大何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息县淮河街道大何庄社区。法定代表人：段海斌，该居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息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河南省息县淮河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528006107327N。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华，男，该局工作人员。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河南开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为勤、何雯龙、何雯因与被上诉人息县淮河街道大何庄社区何东村民小组、息县淮河街道大何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息县自然资源局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为勤及其与何雯龙、何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超，被上诉人息县淮河街道大何庄社区何东村民小组的负责人何宪魁，被上诉人息县淮河街道大何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段海斌，被上诉人息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华及其与其他二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为勤、何雯龙、何雯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1)土地补偿费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一种补偿，其分配主体应当是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所有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该土地补偿款系集体所有，是在集体成员之间进行分配。上诉人所在的村民小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经分配到了土地补偿费的份额款，即每人分得的份额款项为27034元人民币，并且，村民小组为上诉人诉讼后的分配预留了30万元人民币。从该预留的情况推断，被上诉人村民小组是有支付上诉人土地补偿费份额款项的意向的，但一审判决明显违背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意志，故该事实的认定有失偏颇。(2)被上诉人村民小组的分配方案将上诉人故意排除在外，侵害了其合法财产权益，此分配方案并不是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同时亦非村规民约。但一审将该分配方案的性质认定是属于村民自治、村规民约显系认定错误。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物权法》第五十九条“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四）集体出资的企业的所有权变动等事项；（五）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之规定及我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第三部分第六项第三十九款之相关规定，本案的全部诉讼请求应属原审法院的受理范围。（2）依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见，上诉人应当享有请求支付土地补偿费份额的权利，而不是依据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之内容，由政府责令改正，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首先，上诉人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次，该补偿费是在成员之间进行分配；最后，该分配方案依据该条之规定是与我国宪法、法律、法规、政策相抵触的，侵害了上诉人的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益的。另外，该分配方案并不是村规民约的性质，只是部分成员之间的一种临时性决策而已，亦是多数人的暴政剥夺少数人的合法权益，是一种违法行为，无需政府备案。同时，就该分配方案上诉人部分成员也多次到息县政府、息县信访局及淮河办事处反映情况，但处理结果均是建议走诉讼程序。故一审以由政府责令改正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既然认定了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就当然享有请求支付相应的土地补偿费份额，因该分配方案是在上诉人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之后所形成的。（4）该两项判决结果相互矛盾，既然认定了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就应判决其享有请求支付相应的土地补偿费的份额，而不是驳回。第二项判决结果明显与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物权法》第五十九条、《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之相关规定相抵触。故一审在法律适用时存在片面、曲解以上法律条文的本意和立法目的，违背了我国法律解释方式的文法解释及论理解释中的体系解释和历史解释的精神，同时也遗漏了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对上诉人有利的法律适用，从而导致该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无法体现一部良法的公平正义价值。另外，根据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可以看出，本案实质上就是一种确认之诉，即确认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享有请求支付土地补偿费的相应份额。虽然上诉人请求支付相应的土地补偿费份额后，每人分配的补偿金额会发生变动，但上诉人请求支付相应土地补偿费份额的权利并不会因此而丧失，更不是一审驳回上诉人请求的法定和正当理由及依据，一审据此判决显系片面、曲解、错误地适用了法律。（5）息××××何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系何东村民小组的村民集体自治组织，息县自然资源局系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在涉案的土地补偿费分配、发放问题上均存在着职责行使和管理方面的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即在上诉人参与分配后数额变动不足的部分承担补充义务，故不应将二被告排除在案外。息××××何庄社区何东村民小组、息××××何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辩称，1.分配土地补偿费属于村民自治事项范畴，本案涉及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系经何东组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符合民主议定原则和合法性原则；土地征用补偿费用分配权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征收的土地属于何东组所有；土地征用补偿费用分配及安置是何东组自治议定的内容，是村民自治的体现；《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征用补偿费。或用于公益事业，或分配给村民等。”；2020年5月7日下午3点，何东组在大何庄社区二楼会议室召开居民代表大会，对何东组变电站、清华幼儿园及息正路二期征地款分配方式进行讨论、表决；何**共有**居民，实到31户，对征地补偿款分配方式进行了表决；经讨论确定了三种分配方式：①按人地各半；②按原有分地人口；③按新出生人口；之后，对三种分配方式进行投票，经投票表决，30户同意按原有分地人口分配征地款，1户弃权；最终确定按原有分地人口进行征地补偿款分配（原有分地人口是指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的人口）；表决结果和《何东组变电站、清华幼儿园及息正路二期领款表》进行了张贴、公示；何东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没有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征地补偿款已按何东组居民代表大会通过的分配方案进行了分配；何**现有总人口226人，参与分配补偿款的181人，有45人未分得；但仅有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何天赐；汤为勤、何雯龙、何雯；熊海艳、何欣雨；李瑞、何俊峰、曹停停、和硕琛；王云、何盼盼、何佳欣；徐瑞、何予诺、何毅晟；何超、郑翠香、何听、何梓萱等20人有异议，提起了诉讼；《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是以农户为单位进行承包，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各项权益；上诉人所在的农户已有成员分得补偿款，上诉人对该成员分得的补偿款享有权益；2.本案把息××××何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息县自然资源局列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显属错误；从本案案由、起诉的事实及法律关系看，原告与息××××何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息县自然资源局不构成民事法律关系；征收主体将土地补偿款支付到账后，征地补偿款如何分配与其就没有关系了，至于如何分配是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因此，本案的适格被告只能是息××××何庄社区何东组；3.上诉人无权就土地补偿款数额提起民事诉讼，且其在上诉状提出息××××何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息县自然资源局承担补充责任无法律依据，同时，也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土地补偿费是指农村集体土地被征收或征用时依法获得的土地补偿款，其数额是由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综上，何东组被征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经该组村民代表会议决定的，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2条规定的程序，没有违反其他法律、行政法规，法院应该支持鼓励村民自治，维持所作决议的权威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为勤、何雯龙、何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三原告具有息县淮河办事处大何庄社区何东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请求确认三原告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份额，并按照分配方案支付三原告应得土地补偿款共计81102元（每人27034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汤为勤与息××××何庄社区何东村民小组的村民何玉强结婚，婚后生育一子何雯龙（2007年10月9日出生）、一女何雯（2002年10月9日出生）。三人户籍登记在息县城郊乡××何**，并在所在辖区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及社会保险。2020年5月7日，何东组召开居民代表大会，对何东组变电站、清华幼儿园及息正路二期征地款分配方式进行讨论、表决。。何**共有**居民，到31户，对征地补偿款分配方式进行了表决。经讨论确定了三种分配方式：1.按人地各半；2.按原有分地人口；3.按新出生人口。之后，对三种分配方式进行投票，经投票表决，最终确定按原有分地人口进行征地补偿款分配（原有分地人口是指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的人口）。表决结果和《何东组变电站、清华幼儿园及息正路二期领款表》进行了张贴、公示。目前，征地补偿款已按何东组居民代表大会通过的分配方案进行了分配，仅有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六户未领取。一审法院认为，汤为勤、何雯龙、何雯落户在息××××何庄社区何东村民小组，并在该辖区参加新农合、社会保险，应认定汤为勤、何雯龙、何雯具有息××××何庄社区何东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此，原被告之间并无争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汤为勤、何雯龙、何雯作为何东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一人，能否按照分配方案分得土地补偿款27034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汤为勤、何雯龙、何雯请求确认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份额，并按照分配方案支付应得土地补偿款27034元的诉讼请求，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该诉讼请求与大何庄社区何东组征地款分配方式投票表决会通过的征地补偿领款意见不一致，汤为勤、何雯龙、何雯如认为该分配意见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当由当地人民政府解决。且若汤为勤、何雯龙、何雯等人参与分配，随着参与分配人数的变动，每人应分得的补偿款金额亦发生变化，故其要求分得土地补偿款2703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发生在村民小组与其组织成员之间，与大何庄社区居委会、自然资源局没有法律关系，原告要求大何庄社区居委会和自然资源局承担义务，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汤为勤、何雯龙、何雯具有息××××何庄社区何东村民小组村民资格；二、驳回原告汤为勤、何雯龙、何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914元，减半收取457元，由原告汤为勤、何雯龙、何雯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汤为勤、何雯龙、何雯提交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拟证明多次向政府反应要求解决未果，政府建议走诉讼程序的合法性。息××××何庄社区何东村民小组、息××××何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息县自然资源局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联。汤为勤、何雯龙、何雯提交了（2016）豫1528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审法院严重违背同案同判的违法性。息××××何庄社区何东村民小组、息××××何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息县自然资源局质证称，3306号判决书是判决出嫁女不享有分地资格，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联。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汤为勤、何雯龙、何雯是否应当分得土地补偿款。本案一审中，汤为勤、何雯龙、何雯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具有息县淮河办事处大何庄社区何东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确认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份额并按照分配方案支付土地补偿款81102元，息××××何庄社区何东村民小组当庭称“不否认原告是何东村民组居民的身份”，一审判决据此判决其具有何东村民小组的村民资格，并无不当，故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是汤为勤、何雯龙、何雯是否应当分得土地补偿款；虽然汤为勤、何雯龙、何雯请求分得土地补偿款，但实际上其是对何东村民组的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不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是何东村民小组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故一审判决依据现有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驳回汤为勤、何雯龙、何雯要求分得土地补偿款81102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汤为勤、何雯龙、何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元，由上诉人汤为勤、何雯龙、何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姚涛审判员  马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吴彦亭书记员汪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