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26民终1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大萍，女，1969年5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晋宁，云南言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德宁，男，1973年5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富宁县人，住云南省富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德才，男，1968年2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富宁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德喜，男，1970年10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富宁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德红，女，1977年4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富宁县人，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云贵，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富宁县里达镇中坝村民委木湾小组，住所地：云南省富宁县里达镇中坝村民委木湾小组。负责人：吴大学，该村小组组长。原审被告：郭某，女，2016年2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富宁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郭某之母，女，1990年9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上诉人吴大萍因与被上诉人程德宁、程德才、程德喜、程德红（以下简称程德宁等4人）、原审被告富宁县里达镇中坝村民委木湾小组（以下简称木湾小组）、郭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富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8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12月3日组织上诉人吴大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晋宁、被上诉人程德宁等4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云贵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大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富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8民初5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程德宁等4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驳回程德宁等4人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判令程德宁等4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程德宁等4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具备起诉的权利，应依法驳回程德宁等4人的一审起诉。在本案中，程德宁等4人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无论何种情形下，程德宁等4人均不是木湾小组的集体成员，不可能取得承包经营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继承法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地均不属于继承的范围，因此，程德宁等4人不是承包地的继承人，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的承包人。因此，程德宁等4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应依法驳回起诉。程德宁等4人不是吴大萍与木湾小组签订的《富宁县农村土地（耕地）家庭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因此，程德宁等4人的起诉因不具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这一起诉必备要件，进而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起诉。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是李树英，但是李树英在2001年就已经死亡，程德宁等4人因读书和外嫁已经与李树英分户，其户籍与李树英不在一起。同时，程德宁等4人已经不是木湾小组的成员，而承包合同的签订及承包经营权取得的首要条件就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那么，程德宁等4人既不是李树英户的承包人口，又不是木湾小组成员，不是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木湾小组与吴大萍签订《承包合同》没有侵害程德宁等4人的权利，程德宁等4人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没有利害关系，程德宁等4人不具备诉权。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土地使用权的纠纷，不是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应依法驳回程德宁等4人的起诉。程德宁等4人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吴大萍与木湾小组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其根本目的在于恢复李树英与木湾小组签订的《承包合同》，进而享有承包地的权利。其基础法律关系是土地使用权的纠纷，依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本案需要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三、吴大萍与木湾小组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取得的经营权证与李树英与木湾小组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所涉地块、四至界限、面积均是不一致的。李树英承包地总面积：4.6亩，承包地块总数2块。其中，地3.1亩。东至：王发家；西至罗永泽；南至吴大贵；北至杨大海。田1.5亩。东至许元莲；西至李光荣；南至宋传林；北至王银贵。程德宁等4人在诉状中罗列的地块四至界限与李树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登记的不一致。吴大萍《承包合同》证实：吴大萍共承包2块地，总面积为：1.88+9.41亩=11.29亩。其中，当门1.88亩，东至王银贵、许元莲；南至吴大才；西至荒地；北至荒地。烟蓬9.41亩，东至杨光萍；南至林地；西至林地；北至吴正能、李应会。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应以登记为准。四、李树英于2001年死亡后，由于李树英户没有其他承包人口，没有履行合同的相对方，作为村集体当然有权利、也有义务将土地收回，且无需经过任何的程序。一审判决所适用的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规定的前提是尚有承包人口存在，与本案情形不一样。村集体依法收回承包地是符合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承包经营耕地的单位或者个人连续2年弃耕抛荒的，原发包单位应当终止承包合同，收回发包的耕地。”在本案中，基于李树英的死亡事实，承包地等同于弃耕抛荒，木湾小组无须经过任何程序即可收回承包地。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的规定认为，木湾小组未收回李树英承包地即与吴大萍签订《承包合同》违法，是适用法律错误。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规定适用的情形是侵犯了承包方的合法权益为前提，在本案中，李树英户已经没有承包人口存在，即承包方因李树英的死亡而消灭。在此情形下，以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吴大萍与木湾小组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合同》的签订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调整和重新发包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判决《承包合同》无效，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吴大萍的上诉请求。程德宁等4人答辩称：一、《承包合同》内容侵害了程德宁等4人的合法权益，为无效合同。从始至终程德宁等4人都是李树英户承包地的共有经营权人，一直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1.吴大萍为办理（2018）第08156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提交给富宁县人民政府的《承包合同》中记载的地块系1991与李树英户签订《田地转包》协议后从李树英户转包过来的，该地块系1983年土地分包到户时木湾小组发包给程德宁等4人户耕种的。土地分包到户时程德宁等4人均已在木湾小组出生，根据当时分土地的原则即以户为单位承包，以当时村小组成员平均一份分配给农户，这说明1983年发包土地时程德宁等4人都各自有一份土地统一登记在其母亲李树英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之规定，程德宁等4人就是李树英户承包地的共有经营权人。2.《田地转包》协议是吴大萍与程德宁等4人之一程德才签订，是程德才将承包地转包给了吴大萍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程德宁等4人自然享有李树英户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3.木湾小组是李树英户承包地的所有权人，木湾小组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程德宁等4人实际享有李树英户承包地的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程德宁等4人从1983年土地分包到户的时候就已经取得李树英户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而政府出具权属登记文书仅仅起到对外公示的作用，并不具有确权的作用，因此，李树英户《社员土地使用证》上遗漏了程德宁等4人并不影响程德宁等4人作为李树英户承包地的共有经营权人。4.程德宁等4人现户口均不在木湾小组系因时代背景影响，因为当时进城读书必须要把户口迁入到学校所在地，并不代表程德宁等4人放弃李树英户承包地的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程德宁等4人就是李树英户承包地的共有经营权人，现仍合法享有李树英户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二、承包土地需要经过法定程序方才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而本案中，吴大萍据以办证的《承包合同》并未经法定程序签订，且木湾小组出具并经村委会及里达镇人民政府确认的《证明》也否认将李树英户承包地发包吴大萍。综上所述，吴大萍用以办理（2018）第08156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承包合同》不论是在实体上还是程序上都是违法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大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木湾小组、郭某未提交陈述意见。程德宁等4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吴大萍与木湾小组2018年9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吴大萍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康志祥与李树英是夫妻关系，康志祥生前在富宁县工作，城镇居民户口，李树英生前户籍地为木湾小组，农村居民户口，两人共生育有五个子女，长女程德萍、长子程德才、次子程德喜、三子程德宁、次女程德红。李树英与吴大萍的父亲李树祥系亲兄妹关系；吴大萍与吴大萍是夫妻关系。1984年9月3日，李树英作为户主向木湾小组承包了地名为“烟蓬”“青冈坡”“当门”等地块，后因五个子女相继外出读书和外嫁，按当时的政策规定五个子女的户口已相继从木湾小组迁出并落户到富宁、文山等地，转为城镇居民户口。李树英一人因劳力不足无能力对其上述承包土地进行耕种经营管理，1991年农历正月初五日，在李玉华、宋代奎、李义文、杨发琨的见证下，程德才与李玉宏签订了《田地转包》（协议书），程德才将李树英户承包土地全部转包给李玉宏户耕种经营管理并承担李树英户应当承担的村内各项义务（如公粮上缴、村集体要求各户应尽的义务工等），协议内容为：“兹有程德才家田地转包给李玉洪家耕种，每年交给程德才家谷子肆佰斤，包谷叁佰斤，如国家土地政策有变化时此据无效。粮食要供给到家里弟妹全部参加工作，公粮也由李玉宏上交，程德才家的粮由李玉宏供给。如双方同意请签名盖章。此据从一九九一年正月初五起生效。经转包人：李玉宏、程德才。证明人：李玉华、宋代奎、李义文、杨发琨”。《田地转包》签订后的几年中双方尚能按协议履行，后因履行村内义务发生争议，李玉宏户不再交付谷子及玉米给程德才户。2001年李树英去世，2010年程德萍去世。2018年9月6日，木湾村小组与吴大萍签订《承包合同》，将李树英户原承包的“当门”（水田）和“烟蓬”（旱地）发包给吴大萍户承包，并由富宁县人民政府颁发“滇（2018）富宁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156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程德宁等4人为此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程德才通过协议方式将其户承包的全部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包给李玉宏户是法律允许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且李树英户与木湾村小组的承包关系依法没有改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八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和第二十条：“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的规定并综合本案全案事实及证据，木湾村小组并未经法定程序依法收回李树英户原承包土地，也未依法定程序将李树英户原承包土地依法调整重新发包给吴大萍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涉诉《富宁县农村土地（耕地）家庭承包合同》的签订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调整和重新发包程序违法，故属于无效合同。综上所述，程德宁等4人起诉要求确认吴大萍与木湾小组2018年9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确凿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判决：吴大萍与富宁县里达镇中坝村民委木湾小组2018年9月6日签订的《富宁县农村土地（耕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大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大萍围绕自己的上诉主张，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木湾小组会议》一份。证明：经木湾小组三分之二的村民同意，收回李树英的承包地，及同意将李树英的承包地发包给吴大萍栽种的事实。经质证，程德宁等4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这份会议记录是一份伪造的记录，只是打印好后，逐户交村民签字的，实际上并没有这个会议；而且会议的议题本身违反了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属于无效行为；这份会议记录是在吴大萍与木湾小组的承包合同已经签订后才签的，根本无法影响承包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吴大萍与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该证据是2020年10月11日形成，并非是在吴大萍与木湾小组签订《承包合同》之前形成，本院不予评判。程德宁等4人围绕自己的答辩意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未提交证据。木湾小组、郭某未提交证据。二审审理中，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程德宁等4人无异议。吴大萍提出如下异议：对一审认定“后因履行村内义务发生争议，李玉宏户不再交付谷子及玉米给程德才户。”的事实有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转包协议约定，粮食是供应到家里弟妹全部读书和外嫁，李玉宏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并非因履行村内义务发生争议。关于吴大萍提出的异议，即李玉宏未再向程德才交付谷子和玉米的原因，根据双方签订的《田地转包》协议约定：兹有程德才家田地转包给李玉宏家耕种，每年交给程德才家谷子400斤，包谷300斤，粮食要供给到家里弟妹参加工作，公粮也由李玉宏上交，程德才家的粮食由李玉宏供给。对于李玉宏是否按时向程德才家上交粮食的问题，吴大萍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李玉宏一直向程德才家给付粮食到1995年，1995年之后因修路的事宜对义务工有争执，因村小组将程德才家的义务工分配给李玉宏承担，故李玉宏不再交付谷子及玉米给程德才户。故一审认定：后因履行村内义务发生争议，李玉宏户不再交付谷子及玉米给程德才户。有吴大萍的陈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大萍的此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程德宁等4人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若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李玉宏与木湾小组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吴大萍认为，程德宁等4人的户口已经从木湾小组迁出，程德宁等4人未能提供李树英承包了林地的证据，因此，本案与程德宁等4人不具有利害关系，程德宁等4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应当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不能直接以民事判决确认《承包合同》的效力。程德宁等4人认为，程德宁等4人是李树英户承包土地的共有经营权人，一直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程德宁等4人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吴大萍的《承包合同》系违反法定程序签订，应属无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关于程德宁等4人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即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主要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经营；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从事家庭承包经营的，为农村承包经营户。本案程德宁等4人在其母亲1983年取得《社员土地使用证》时，出生于木湾小组，但是在其母亲李树英2001年去世之前，程德宁等4人就先后将户口从木湾小组迁出并参加工作，成为城镇居民。程德宁等4人从户口迁出木湾小组后就没有与木湾小组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也没有依赖于木湾小组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的基本条件，也未履行集体义务，因此，程德宁等4人已经不具备木湾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且，李树英的《社员土地使用证》的承包期间为20年，从1985年至2005年。即程德宁等4人的母亲李树英所承包的涉案土地承包期限已经届满，程德宁等4人未能提交李树英及其程德宁等4人在承包期限届满后仍然承包了涉案土地的证据。因程德宁等4人在承包期限届满后其与本案木湾小组将承包土地发包给吴大萍的事实无利害关系，且程德宁等4人已不具有木湾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其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对适用该法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进行了界定，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和仲裁，适用本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包括：（一）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发生的纠纷；（二）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互换、转让、入股等流转发生的纠纷；（三）因收回、调整承包地发生的纠纷；（四）因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的纠纷；（五）因侵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的纠纷；（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因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及其补偿发生的纠纷，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的受理范围，可以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诉讼等方式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经营权的权属争议，属于此条规定的“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因其直接关系当事人土地承包经营的合同履行、权利行使等，自然应属于“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综上是对农民已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之后产生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以及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但当事人对于尚未取得而要求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纠纷，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程德宁等4人在李树英承包的土地承包期限届满后，并未取得承包经营权，其请求确认李玉宏与木湾小组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目的在于确定李树英对的吴大萍已经承包的土地仍享有使用权，实质也是对于林地权属的争议，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其起诉应予驳回。一审受理本案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对于《承包合同》效力问题不予评判。综上，吴大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十六条、第五十五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8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程德宁、程德才、程德喜、程德红的起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本裁定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张雯静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