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9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阴市常新配件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工业集中区（华陆路**）。法定代表人：赵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闻博，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利忠，男，1981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根，上海天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常新配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利忠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5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常新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1.双方自2019年3月建立劳动关系，之前赵利忠所在车间为他人承包，赵利忠系承包人聘用，与常新公司并无劳动关系，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2.常新公司因环保问题停产，但亦向赵利忠发放上班通知，但赵利忠不予理睬，故常新公司不存在没有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况；此外，常新公司的惯例是本月发放上上月的工资，且工资发放前应有劳动者签字，但赵利忠迟迟不签字导致发放工资稍许滞后，该责任应该由赵利忠负担，常新公司不存在未及时发放工资的情形；3.赵利忠离职前未向常新公司履行过告知义务，一审的接处警记录仅表明双方当时存在纠纷，且未经双方签字确认，不可作为认定赵利忠履行告知义务的证据。赵利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利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于2019年10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2.常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5334元（5436元/月×6.5个月）；3.常新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补助金42350元（2013年5月至2019年10月，550元/月×7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肖玲与赵利忠于2009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赵利忠由赵建雄招聘进车间。2014年1月26日，常新公司向陈肖玲账户转账7200元，2014年4月4日，常新公司向陈肖玲账户转账6100元。此后直至2018年12月，赵利忠每月以现金方式领取工资。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常新公司为赵利忠代为扣缴个人所得税。2019年3月28日，赵利忠与常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3月28日止，岗位为操作工。合同第七条社会保险B款中约定“乙方确认在与甲方签订本合同时，已在本人户籍地自行缴纳社会保险，故不需要甲方重复缴纳社会保险，经协商一致同意，在乙方的每月工资中，由常新公司支付社保补贴（）元（并在工资单中列明）”。常新公司未为赵利忠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5月底，常新公司因环保整顿关停了涉案车间。赵利忠提供劳动至2019年5月底。常新公司的工资支付周期是本月发放上上月工资。2019年4月18日、5月20日、6月17日、7月31日、8月1日，常新公司通过江阴市金磊光伏材料有限公司分别向赵利忠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工资2020元、6406元、2020元、4473元、5417元。根据双方确认的工资表，2019年3月至5月，赵利忠的实发工资分别为5921元、5417元、4473元。工资表载明，赵利忠的应发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班工资、社会保险补助、奖金，扣除项为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补贴为550元。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赵利忠解除劳动合同前，月平均工资为5270元、每月社会保险补贴为550元。2019年6月10日，赵利忠等人与常新公司因讨要工资、协商补偿事宜产生纠纷，江阴市公安局华西派出所出警进行了处理，接处警记录载明：工人闹事，一个人去了楼顶，有人劝不住，因为车间环保整顿，要求工资补偿，协商不通（讨薪）。2019年6月18日，赵利忠向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下简称仲裁委），要求：1.解除其与常新公司的劳动关系；2.常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5334元；3.常新公司支付2019年4月、5月工资9903元；4.常新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补助41250元。仲裁委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澄劳人仲定字[2019]第538号决定书，决定终结仲裁活动。赵利忠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常新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7月6日向赵利忠发出上班通知，载明：由于你所在车间因环保问题目前处停产状态，经厂部考虑，安排你至气门嘴车间工作，收到上班通知书后3日内到单位报到，培训上岗。2019年7月16日，常新公司向赵利忠发出限期上班通知书，载明：你自2019年6月26日至今，未至公司上班，且未办理相关手续，已旷工19天，违反公司相关规定。现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你送达限期上班通知书，要求你方于收到期限上班通知书后3日内到单位上班，逾期不来上班的，按自动离职处理，并于2019年7月20日至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一审中，赵利忠为证明其于2013年5月入职常新公司，提供了常新公司向其妻子陈肖玲转账支付工资的记录、2015年10月至12月自动车间工资表、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个人所得税缴纳明细表，2019年4月至8月的常新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常新公司主张双方自2019年3月28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1月至2019年1月，常新公司将气门芯车间承包给了赵建雄，赵利忠由赵建雄雇佣，与常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常新公司提供了其与赵建雄的气芯承包协议。对于社会保险补贴，赵利忠陈述该550元系从其工资中分离，并未实际取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3年5月至2019年3月27日，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赵利忠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否有法律依据；3.赵利忠要求支付社会保险补贴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关于为何于2014年1月、4月向陈肖玲账户支付款项，常新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反驳证据，故采信赵利忠主张，常新公司向陈肖玲账户支付了赵利忠的工资；其次，既然常新公司主张其自2014年1月至2019年1月将车间承包给了赵建雄，由赵建雄负责招工、管理，但是常新公司又于2014年1月、4月向赵利忠支付了工资、又代为扣缴了赵利忠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个人所得税，还为赵利忠支付了2019年1月的工资。常新公司的上述行为与其主张并不相符，且有违常理。针对劳动关系的建立，赵利忠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常新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小于赵利忠提供的证据，依法认定双方自2014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故双方于2014年1月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赵利忠主张其于2013年5月入职常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双方一致确认赵利忠提供劳动至2019年5月底，2019年6月10日，双方因讨薪、补偿发生纠纷而报警，从接处警经过可以表明赵利忠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并告知了原因，常新公司也知晓了原因，故依法确认双方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常新公司自认工资发放周期为本月发放上上月工资，但根据常新公司的银行发放记录，常新公司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赵利忠以此为由于2019年6月10日向常新公司讨薪并以自己行为表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常新公司应当向赵利忠支付经济补偿金。由于双方一致确认解除劳动合同前，赵利忠的月工资为5270元，故常新公司应支付赵利忠28985元（5270元/月×5.5个月）。关于争议焦点3，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其与劳动者约定不缴纳社会保险或者劳动者自愿不参加社会保险，由用人单位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社会保险补贴，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无效。因用人单位每月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不属于工资范畴，对于赵利忠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理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赵利忠与常新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常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利忠经济补偿金28985元；三、驳回赵利忠的其余诉讼请求。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亦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常新公司是否应支付赵利忠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常新公司的工资发放周期为本月发放上上月工资，但根据常新公司的银行发放记录，常新公司并未及时足额支付赵利忠劳动报酬。常新公司主张因劳动者未签字而迟延发放工资的责任由劳动者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江阴市公安局华西派出所的接处警记录载明，2019年6月10日赵利忠等人与常新公司因讨要工资、协商补偿事宜产生纠纷，双方协商不通，遂报警。接处警经过表明赵利忠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并向常新公司告知了原因，常新公司亦已知悉。最后，关于工作年限，赵利忠认可从一审判决的2014年1月1日起算，而常新公司认为赵利忠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3月。本院认为，常新公司以承包协议主张2019年3月之前赵利忠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赵利忠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另外，对赵利忠提供的2014年1月、4月以及2019年1月工资支付记录，常新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给出合理解释；对扣缴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赵利忠个人所得税记录，常新公司主张系受赵建雄指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赵利忠离职前的工作年限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1月1日。退一步讲，即使该承包协议为真，因陈利忠入职以后一直在案涉车间工作、工作内容亦无变化，工作年限亦应连续计算。双方一致确认解除劳动合同前赵利忠的月工资为5270元，一审法院据此计算的经济补偿金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常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阴市常新配件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陶志诚审判员  许晓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嘉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