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3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春来，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56。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慈梅，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开强，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少萍，女，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41。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少强，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贤，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汇力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9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21B。法定代表人：何某某，该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佛山荣兴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自编9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29R。法定代表人：林某某，该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于凤，女，195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62。上诉人林春来因与被上诉人梁少萍、原审被告佛山汇力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力兴公司）、佛山荣兴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兴公司）、于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7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林春来、于凤共同向梁少萍偿还借款本金779960.12元及利息206969.03元（利息为三部分相加之和，第一部分为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的利息差额35098.2元；第二部分利息以279960.12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每月利息5599.2元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11日为64204.16元；第三部分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每月利息10000元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11日为107666.67元）；2.案件诉讼费由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林春来、于凤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4日，梁少萍将一张金额为279960.12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借款出借给汇力兴公司、林春来。同年12月25日，汇力兴公司、林春来再次共同向梁少萍借款，梁少萍又将500000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给汇力兴公司、林春来指定的收款人于凤。2016年12月1日，汇力兴公司、林春来向梁少萍出具两份《借款协议》，一份确认向梁少萍借款279960.12元，借期一年，每月利息为5599.2元，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另一份确认向梁少萍借款500000元，借期一年，每月利息为10000元，利息每月结算一次。2018年11月29日，汇力兴公司、林春来再次在上述两份《借款协议》中签字盖章确认上述借款事实。2019年5月23日，荣兴公司、林春来再向梁少萍出具两份《借款协议》，一份确认向梁少萍借款279960.12元，借期一年，自2019年5月4日起计算，每月利息为5599.2元，每月结算利息；另一份确认向梁少萍借款500000元，借期为一年，自2019年5月24日起计算，每月利息为10000元，利息每月结算一次。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由林春来、于凤向梁少萍支付。并查明，2011年1月24日，林春来向梁少萍借款400000元，借期至2011年7月26日，每月支付利息8000元。2011年4月25日，林春来向梁少萍退还100000元，余额300000元。2011年4月28日，林春来又向梁少萍退还50000元，余额250000元。2018年11月23日，林春来又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因个人所需，向梁少萍借款250000元，借款从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23日止，借款时间一年，每月利息5000元。在该借款协议下方备注：自2017年1月-2018年11月23日未支付利息，待近期安排支付此利息。2019年7月10日梁少萍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林春来，要求后者归还借款250000元，后因双方达成协议撤回起诉，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2016年3月4日，于凤向梁少萍转账10000元，备注为两个月利息，8月12日又转账15000元，备注3个月利息，10月10日转账10000元，备注为7-8月。于凤陈述上述利息是涉案借款利息，不存在2016年3月-2016年11月少付利息情形。梁少萍陈述上述利息是支付林春来向梁少萍所借款项250000元的利息，与涉案借款并无关系，其仍欠付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利息35098.2元。又查明，汇力兴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楠、何某某，法定代表人为张楠，成立于2007年7月26日。荣兴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25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林某某、何某某、于凤，法定代表人为林某某。一审法院认为：于凤与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林春来、于凤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梁少萍诉请汇力兴公司、林春来偿还借款及利息，能够详细陈述借款经过，也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认定汇力兴公司、林春来向梁少萍借款279960.12元及500000元的事实，依法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主体问题；2、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林春来、于凤是否欠付2016年3月-11月期间利息35098.2元。关于涉案借款主体问题。经审查，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先后在借款协议上盖章，确认向梁少萍借款779960.12元。虽然借款协议上注明“之前借款协议全部自行作废”，但根据借款协议内容及借款人签名盖章情况，荣兴公司后面的盖章确认行为不能否决汇力兴公司之前借款的效力，其行为应视为债的加入行为。林春来在涉案借款协议上签名确认，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虽然涉案借款汇入于凤账户，以及涉案利息由于凤的账户汇给梁少萍，但汇力兴公司林春来陈述于凤是其财务人员，且于凤并未在涉案借款协议上签名，梁少萍未举证证明于凤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梁少萍主张于凤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林春来是否欠付2016年3月-11月期间利息35098.2元的问题。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林春来提交利息支付凭证证明其在此期间有支付利息，梁少萍抗辩称该利息是支付林春来另外250000元借款利息。经审查，虽然借款时间上存在重合，但结合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林春来在该利息支付凭证上的备注内容，梁少萍主张该利息为梁少萍与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林春来另外250000元借款利息符合逻辑，法院对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林春来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梁少萍主张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林春来欠付2016年3月-11月期间利息35098.2元，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林春来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梁少萍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对于梁少萍主张的2019年7月后的利息，经核算，两笔借款利率均为月息2%，本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6月1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该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为方便计算，结合案涉借款时间，法院确认利息统一自2019年7月25日计算，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林春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梁少萍偿还欠款本金779960.12元及利息（其中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利息为35098.2元，自2019年7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梁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835元，由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林春来负担。林春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林春来无须向梁少萍偿还欠款本金779960.12元及利息（其中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利息为35098.2元，自2019年7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事实和理由：一、林春来非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因业务需要向梁少萍借款，并向梁少萍出具两份借款协议，故借款合同的主体是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与梁少萍。林春来在前述借款协议上签字之事实并不能证明林春来系借款人，因为从借款协议的内容看，并非林春来、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共同向梁少萍借款，梁少萍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林春来有向其借款的意思，林春来对此予以否认，且梁少萍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林春来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是作为汇力兴公司向梁少萍借款事实的见证人，其行为是代表公司，属于职务行为，公司借款应由公司来承担偿还责任。此外，梁少萍对其主张的林春来系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家公司是关联公司等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仅据梁少萍单方陈述认定林春来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认定事实不清。二、关于本案本金和利息数额问题梁少萍主张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利息差额为35098.2元，但根据其提供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林春来仅在“2016.06.01”“2016.07.04”“2016.07.29”“2016.O8.29”“2016.09.29”“2016.11.01”“2016.11.30”存在利息差额，前述利息差额计算为27286.6元。因梁少萍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利息差额为35098.2元，故本案利息差额应当按照《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计算为27298.6元。梁少萍起诉主张“第二部分利息以279960.12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每月利息5599.2元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11日为64204.16元；第三部分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每月利息10000元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11日为107666.67元”。虽然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折算为月息2%，但法院不能在当事人已经明确约定具体利息的情况下按月息2%来认定，有违不告不理原则。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梁少萍于2020年6月1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一审判决，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利息应当按照梁少萍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即年利率为15.4%，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已经超过该上限，应予改判。梁少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林春来的上诉请求。首先，林春来是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与支付利息的责任。林春来在案涉四份《借款协议》中均有亲笔签名，签名的位置亦均在借款人处。林春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文件时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签名行为表明了其清楚自身权利义务。林春来虽称其是见证人，但案涉四份《借款协议》均未注明，林春来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最后，林春来多次向梁少萍支付利息，亦可证明其是本案共同借款人。其次，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林春来应向梁少萍支付2016年3月至11月期间的利息差额35098.2元。根据《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案涉两笔借款在此期间的总利息为140392.8元，而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林春来仅支付105294.6元，还欠付35098.2元。最后，关于利息问题。根据《借款协议》约定，279960.12元的借款每月利息为5599.2元、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款每月利息为10000元，即两笔借款的利息均为月利率2%。而且梁少萍于2020年6月17日起诉，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故一审法院认定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林春来应自2019年7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梁少萍支付利息，合理合法，应予维持。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于凤均未作陈述。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汇力兴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何某某。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林春来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林春来是否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2.借款利息及利率的核定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林春来是否为案涉借款合同借款人的问题。梁少萍主张林春来为案涉借款合同借款人，提供了《借款协议》《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等本证予以证明。其中，《借款协议》落款“借款人”处均有“林春来”签名，前述本证互相补强印证，基本可证明梁少萍提出的事实主张。至此，梁少萍已就其主张的借款主体事实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林春来以其并无借款意思，其在《借款协议》上签名仅为见证人及履行职务行为为由，主张其非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但首先，从本案四份《借款协议》的性质看。借款人出具《借款协议》后，均交由梁少萍保管，故《借款协议》并非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用作审批的内部文件，而是对外发生效力的借款合同。林春来作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理应对在公司对外出具的《借款协议》落款“借款人”处直接签名之法律后果有明确认识，故本案四份《借款协议》在梁少萍与林春来之间发生约束力。其次，从合同文义看，案涉《借款协议》签订时，林春来均直接在“借款人”处签名，嗣后还再次签名确认。若如林春来所述，其仅作为汇力兴公司借款的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则按一般常理，协议中应注明“见证人”等类似字样，故林春来此项抗辩主张无事实根据，亦不符常理。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前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亦即，只要当事人在诉讼中提出于己有利的事实主张的，就负有提供证据的行为意义的责任。林春来虽辩称其在《借款协议》上签名仅为见证人及履行职务行为，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前述待证事实之存在，故林春来未就反驳梁少萍诉求所依据之事实，履行相应的举证义务，仅以其单方陈述不足以反驳梁少萍提出的诉请主张及相关本证之证明力。此外，林春来以个人名义直接在《借款协议》中“借款人”落款处签名确认，致梁少萍认为其出借款项的对象为汇力兴公司、荣兴公司及林春来，且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梁少萍在出借款项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梁少萍合理的信赖利益亦应受法律保护。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林春来关于其并非案涉借款合同借款人之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林春来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及利率的核定问题。经修正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受理本案，故本案不适用前引修正后的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逾期还款利息的标准自2019年7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与案涉《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折算后的利率一致，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至于利息差额问题。林春来上诉主张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的利息差额应计算为24159.78元，但根据梁少萍提供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汇力兴公司等借款人在此期间仅支付利息105294.6元，记账时间为“2016/03/31”“2016/04/28”“2016/06/01”“2016/07/04”“2016/07/29”“2016/O8/29”“2016/09/29”“2016/11/01”“2016/11/30”等的记录均反映，汇力兴公司等借款人当期均未足额支付利息，前述利息差额共计算为35098.2元，故林春来此项主张与前述证据显示内容相悖。在没有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林春来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林春来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0.58元，由上诉人林春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