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60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暨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奎，男，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清，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暨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波，男，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春,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暨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君旗，男，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春,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暨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明，男，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春,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暨反诉原告：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西路与康乐北路交汇处西南侧凉都嘉年华**楼**。 法定代表人：邹乘银，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黄开永，男，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再审申请人周奎因与被申请人李波、彭君旗、胡明，一审被告暨反诉原告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源公司）、一审第三人黄开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5民终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基础法院关系应为周奎代黄开永向李波、彭君旗、胡明履行债务偿还，而非周奎与李波、彭君旗、胡明之间的直接债权债务，也非债权转让。黄开永即是周奎的债权人，又是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的债务人。黄开永是否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是本案关键。2015年7月9日的《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第5.3款约定为黄开永委托周奎向李波、彭君旗、胡明代付其在周奎处的应收款。2015年7月9日的《委托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周奎的义务系代为偿还，以及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周奎是受黄开永委托用其应付黄开永资产转让款偿还黄开永欠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的债务。因此，本案法律关系并非债权转让关系。2016年10月14日的《补充协议》是三方签署的最后一个协议，是对此前签署的所有协议的概括，其中第二条约定，黄开永自愿委托周奎支付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11000000元。在此次《补充协议》中再次确认周奎系受黄开永委托代付款项。在黄开永、周奎及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方签署的所有协议中，黄开永并未明确提出过将其对周奎的债权转让给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黄开永一直都表明是委托周奎代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的转让需经债权人明确意思表示，并通知债务人。本案中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提交证据均无法证明黄开永具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且将相关事宜通知周奎。法院将2014年4月28日的《补偿还款协议》作为认定债权转让的依据错误。该协议系周奎与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单独签署，黄开永并未参与。因此该协议不能体现黄开永具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相反从前述签署的所有协议中，均能反映出黄开永委托周奎代付款项的法律关系事实；（二）周奎作为代黄开永偿还债务的代偿人，在黄开永转让给周奎的资产不足代偿时，有权拒绝继续代付。根据2015年7月9日的《委托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的约定，黄开永违约不履行《残存资产转让协议》，周奎有权拒绝履行《委托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并可追偿已支付的资产和资金。但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依法提取了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开永出售给周奎的合伙项目份额2035458元、678725元，致使黄开永转让给周奎的资产价值减少2714183元。在黄开永与周奎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又与四川省阿瑞斯建筑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及设计费结算清单，致使鼎盛源公司（周奎实际控制）承担了1812240元的设计费用和利息。导致周奎受让资产价值远不足13000000元。根据《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在协议签订后，黄开永的债权债务由其自行承担解决，如造成周奎经济损失，周奎在黄开永的转让款中扣除，《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黄开永以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其他售房合同和抵押借款由黄开永自行处理，不是本协议组成部分。综上，黄开永因其自身原因造成转让资产价值减少，周奎有权扣减转让款项，亦可对抗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三）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真实法律关系为周奎代黄开永向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付款，三人未收到款项，应向黄开永主张权利，而非向周奎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债权转让关系，周奎应承担支付本金3490705元和违约金错误；（四）本案二审程序不当，影响公正判决。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二审法院院领导与一审法官系亲属关系，周奎已向二审法院申请该院领导回避，但二审法院未作回复，该院领导仍然参与本案审理，使判决有失公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及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李波、彭君旗、胡明提交意见称，（一）本案认定基础法律关系正确，双方签订相关协议可以明确属于债权转让，且周奎一直在履行一系列环环相扣的合同约定。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已使李波、彭君旗、胡明失去对黄开永的债权求偿权；（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黄开永对周奎所享有的债权系明确、可转让的。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该债权事后发现存在瑕疵，不能对抗善意债权受让人；（三）本案根源在于周奎逾期还款。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周奎的还款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此时公司尚未涉诉及被强制执行；（四）本案是否存在基础债权瑕疵，不影响合同的继续履行。在债权转让过程中，根据协议约定，周奎已经放弃行使基础债权瑕疵的抗辩权；（五）周奎关于程序不当的再审理由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周奎的申请再审理由，对本案生效裁判是否存在其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进行审查。 一、关于本案系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还是委托代付法律关系的问题。周奎主张其是受黄开永的委托，向黄开永的债权人即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偿还债务，而非黄开永将自己在周奎处的债权转让给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经查，根据周奎、黄开永以及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于2015年7月9日共同签订的《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第五条第3项的约定，确为黄开永委托周奎向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直接支付转让协议价款11000000元。但上述三方当事人在同日又签订《委托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该《委托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协议生效后黄开永不得再向周奎主张债权，李波、彭君旗、胡明不得再向黄开永主张协议已转让的债权，至此协议生效后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发生变化。上述协议签订后相关履行情况，系周奎通过与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及案外人宜宾市南溪区南溪街道石鹅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债权债务转让补充协议》的方式，由案外人宜宾市南溪区南溪街道石鹅村支付相应约定款项。周奎履行部分债务偿还责任后，又与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于2016年4月28日另行签订《补充还款协议》，对尚未清偿的债务数额进行了明确，并就双方在债务偿还过程中新发生的费用进行了确认，重新约定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2016年10月14日再次由周奎、黄开永以及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涉及内容为对《残存资产转让协议》及三方相互应付款项履行情况的确认，而并未涉及对债权债务转让关系的变更问题。据此周奎主张其仅为代黄开永代偿债务的再审理由与本案已查明事实不符。关于周奎主张黄开永作出债权转让意思表示不实，以及债权转让未通知作为债务人的周奎等问题。上述数份协议周奎均作为当事人参加并在协议中签字。而黄开永作为与其有关协议的当事人，亦参加了本案诉讼，且均未否认自身签署相关协议的真实性。故周奎主张本案债权转让意思不明、债权转让通知形式不符等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于2016年4月28日周奎与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签订的《补充还款协议》系双方对尚未履行债务、新产生债权以及还款时间、违约责任重新达成的协议。经过有效的债权转让，黄开永已非必须参加该次协议签订的当事人，其未参与该协议的签订，并不对本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发生影响。综上，周奎提出的该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周奎是否在黄开永转让资产不足约定金额时可拒绝履行对价支付义务的问题。周奎主张因《残存资产转让协议》所约定的黄开永以资产转让而获得转让对价的基础债权已发生变化，周奎因基础债权变化对黄开永享有的抗辩权利也应及于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所受让的债权。即本案债权转让实际履行金额应当根据基础债权的变化予以扣减，或周奎可以拒绝履行尚未兑现债权。经查，根据《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周奎与黄开永之间就资产转让达成的协议系互负义务的双务合同。黄开永应依照协议约定向周奎转让资产，周奎应向黄开永支付相应对价，双方亦约定了相应违约责任。因此周奎根据《残存资产转让协议》享有的对黄开永的抗辩权利，应及于黄开永根据该转让协议获得的应收债权，即本案讼争转让的债权。但就本案债权转让后的履行情况及周奎提出应扣减基础债权的事由的整体情况分析，本案案涉债权转让后，周奎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主要在2015年、2016年，且周奎与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三人于2016年4月28日又重新达成了《补充还款协议》，就尚未清偿款项的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并且对前述已还款过程中新产生的费用进行了确认计入应还款金额计算利息，故本案讼争尚未履行兑现的债权较黄开永转让的债权已发生变化。周奎仅是未按照《补充还款协议》约定还款日期完成还款。另周奎所主张应当予以抵减的款项均系2019年被执行提取或判决确定的款项，且款项是否属于《残存资产转让协议》已约定包含款项或属于应当由黄开永承担应在《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价款中予以抵减款项，并未得到黄开永的认可，周奎、黄开永双方也未另行结算明确，或获得相关司法、仲裁机关的确认，即周奎在本案中主张应予以抵减款项是否属于应当抵减本案基础债权的款项，尚不明确。故综上，在本案讼争转让债权已部分履行、尚未履行债权内容已发生变更，且周奎主张应抵减债权的权利义务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基于对交易稳定的保护以及促进当事人积极行使权利、履行责任的考量，一、二审法院未支持周奎提出以被执行提取款项和判决确定款项直接抵减本案讼争转让债权的抗辩事由无不当。同时本案裁判结果亦不影响周奎根据《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另行主张抵减或违约损失的权利。综上，周奎提出的该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周奎提出本案二审审判程序不当的问题。经查周奎向二审法院提出的回避申请事由，无事实法律依据，其该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周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 颖 审 判 员  梁 楷 审 判 员  雷晓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尤战洪 书 记 员  程书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