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广均，男，1978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新县安新镇东明街村三队二组，住所地安新县安新镇东明街村。 负责人：朱国来、张蒙龙，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新县安新镇东明街村三队三组，住所地安新县安新镇东明街村。 负责人：张营乐、赵卫新，该组组长。 上诉人高广均因与被上诉人安新县安新镇东明街村三队二组、安新县安新镇东明街村三队三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冀06民终324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6）冀0632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判后上诉人高广均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广均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6）冀0632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请求改判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订立的土地买卖口头合同无效，二被上诉人退还给上诉人当初买地交纳的土地买卖保证金五万元及利息损失；三、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东明街村三队三组的村民成员，东明街村系安新县城内的一个村，本案争议的标的是县城东北面环城下的护城河地，二被上诉人所管理的土地南边是环城护城河，二被上诉人土地对着的护城河，其用途是雨季排水用，2011年前，时任东明村村委会主任的田小根（因买卖土地被判刑）对二被上诉人表态称：护城河的河底对着哪个小队（村民小组）的土地，护城河底就由哪个小队管理使用。从此，二被告村民小组于2011年10月决定对护城河底1.8亩的土地在本队范围内进行该地块出卖投标，参加竞标的连上诉人共4人，上诉人出50万元中标，21日交投标保证金5万元，该保证金由二被告负责人赵卫新、张蒙龙收取，同时约定3天内签订土地买卖合同。此后，有知情人告知上诉人所买的护城河地是县水利局的所有权，系国有土地，于是上诉人到县水利局咨询，水利局领导称，护城河是雨季县城泄水的水利工程设施，护城河也叫排碱沟，只有水利局才有使用管理权，护城河是县城的公益设施，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水利工程设施、非法出卖、建房或挪作他用。上诉人得知二被上诉人无权处分出卖护城河中1.8亩地块时，未按投标时口头约定的时间内与二被告签定买地合同，二被上诉人所收上诉人的那5万元的保证金，经上诉人多次催要未退还，导致诉讼。一审法院作出的发还重申后的判决书，以上诉人现有证据不充分为由，并以双方的法律行为，土地所有权不明确，属于合同效力待定状态，双方的土地转让行为，并非当然无效（即转让行为有效），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作出了驳回原告（高广均）的诉讼请求的判决。《土地管理法》第63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建设，本案二被告对护城河底土地无所有权，安新县水利局才是护城河的管理权人、使用权人。本案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的双方法律行为，一审未认定无效，以二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提出异议为由，有待于法律进一步确定该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其意思是让上诉人等待今后法律修改为土地可以买卖，出卖人可以出卖无所有权的土地再主张权力，并根据物权法第15条：“当事人之间订立的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向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一审引用该法条，已明确违反土地管理法第63条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的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还引用了合同法第51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二被上诉人所处分的护城河底土地不是所有权人，也不是使用权人，安新县水利局才是所有权人，水利局始终未追认二被上诉人处理护城河土地系被上诉人所有，安新县人民政府也未批准二被上诉人对护城河底土地具有处分权。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即第5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本应引用该法条，却没有引用，更没有判决本案的双方法律行为无效，违法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上诉人当初投标购买二被上诉人出卖护城河底的土地，并参加了投标，是误以为二被上诉人对河底土地具有所有权，后听知情人讲该河底的使用权属于水利局，诉讼中申请法院到水利局调查，水利局向法院复函称“二被上诉人对应的护城河是排碱沟，是沥水（县城雨水）排水渠道，是水利工程，管理权属于县水利局。”一审法院明知二被上诉人对护城河土地无有所有权、使用权，反而引用合同法第51条，变相地认定该土地买卖有效，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违反法规。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认定事实均违反法律规定，偏袒了二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双方土地买卖行为无效，判决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5万元，并承担占用该5万元期间的利息损失。 安新县安新镇东明街村三队二组、安新县安新镇东明街村三队三组未作答辩。 高广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原被告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无效；二、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5万元及相应利息；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广均为被告安新县安新镇东明街村三队三组成员。2011年左右，原告高广均与部分村民将安新县城北环城路北侧排碱沟（正对九洲大酒店）垫土填埋。后二被告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形式对上述土地进行公开招标。参与竞标的有高广均等四人，高广均交纳5万元保证金，并以每亩50万元的价格中标。原告高广均在中标后未按照双方约定的交纳承包费，二被告以此为由未将保证金退还原告。安新县水利局就法院调查事项出具回复函，载明安新县城北环路北侧安新县安新镇东明街村三队二组、安新县安新镇东明街村三队三组对应的护城河为排碱沟，是沥水排除渠道，是水利工程。排碱沟管理权属水利局，所有权属不明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原、被告双方之间系涉及物权的转让合同关系。原告主张二被告系无处分权人，以此为由主张该转让行为无效，并申请法院就涉案排碱沟权属进行调查。安新县水利局复函证实该局对涉案排碱沟具有管理权，所有权属不明确。现有证据不足以确定涉案排碱沟的所有权人，原告提出主张的依据尚不充分。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据此，即使二被告并非排碱沟的所有权人，双方就涉案排碱沟转让所达成的民事法律行为，在权利人尚未明确时仅属于效力待定状态，并非当然无效。原告主张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无效并退还保证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在本案中并未否定双方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但并不代表该民事法律行为当然有效，更不代表物权转让的效力。该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仅及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并不涉及其他人。涉案排碱沟现所有权权属不清，如果确定所有权人且所有权人对原、被告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提出异议，则需根据法律规定进一步确定该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广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原告高广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就涉案排碱沟权属进行调查，安新县水利局复函证实该局对涉案排碱沟具有管理权，所有权属不明确。综合全案证据，尚不能确定案涉排碱沟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就涉案排碱沟转让所达成的民事法律行为，在权利人尚未明确时仅属于效力待定状态，并非当然无效。故上诉人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无效并退还保证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判令驳回其原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其可待案涉排碱沟所有权属明确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广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高广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道忠 审判员  于纪芳 审判员  黄俊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