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三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滨江东路**利港尚公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MA2ND2M32G。 法定代表人：王文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安徽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经济开发区慕雅装饰材料商场，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经济开发区齐云大道**国际旅游礼品城****社会信用代码92341000MA2RCBKH71。 经营者：胡笑虎，男，198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美嘉上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齐云东大道广华松萝园****用代码91341022335623699K。 法定代表人：余佳胜，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泽江，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兹柏，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清，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上诉人黄山市三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禾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山经济开发区慕雅装饰材料商场（以下简称慕雅商场）、安徽省美嘉上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嘉上品公司）、余泽江、曹永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20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禾装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美嘉上品公司、余泽江、曹永清支付合作期间货款36317.2元的70%，即25422.04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三禾装饰公司与美嘉上品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成立了“美嘉上品&三禾装饰整装馆”，协议约定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和承担亏损。案涉装修材料款中36317.2元系整装馆承接的装修工程项目使用，应当由美嘉上品公司承担其中70%的债务。慕雅商场对上诉人与美嘉上品公司合作经营的事实是清楚的，合作经营期间的材料款均是通过整装馆共同使用的戴静明的个人账户付款，一审法院认定慕雅商场不知情是错误的。王文彬、焦东东、汪方龙天虽是上诉人股东，但也是整装馆的员工，其与慕雅商场之间发生业务往来，应视为整装馆与慕雅商场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美嘉上品公司对合作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有约定，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债务后另行向美嘉上品公司主张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余泽江、曹永清作为美嘉上品公司的股东，没有完全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之后又减资和转让股权、法定代表人，应当对美嘉上品公司的债务承担股东的连带清偿责任。 慕雅商场辩称，答辩人与三禾装饰公司自2018年开始有买卖合同关系，但对三禾装饰公司与美嘉上品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不清楚。 美嘉上品公司、余泽江辩称，一、美嘉上品公司与三禾装饰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以设立公司为目的对外经营，但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设立公司，也没有实质性履行协议。对外签订合同、收取工程款项均是三禾装饰公司的行为，与美嘉上品公司无关。二、慕雅商场与三禾装饰公司之间发生交易，应当由三禾装饰公司承担责任。三、上诉人要求余泽江、曹永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永清未发表答辩意见。 慕雅商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禾装饰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共计42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禾装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慕雅商场系主营建筑、装饰材料零售、批发的个体工商户。三禾装饰公司系从事室内外装饰设计、施工等业务的企业。2018年初起，慕雅商场与三禾装饰公司之间发生了业务往来，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交易方式和习惯为慕雅商场按照三禾装饰公司的股东兼员工汪方龙天、焦东东的指示和要求完成供货义务及进行相应安装，并由慕雅商场员工自行填制收货单位为三禾装饰公司的供货单据交付对方结算。其间，三禾装饰公司的股东兼员工汪方龙天、焦东东等人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POS机刷卡等方式向慕雅商场支付了部分货款。后经结算，截至2019年1月尚有42300元货款未支付。为此，慕雅商场多次向三禾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文彬和股东兼员工汪方龙天、焦东东催讨。三禾装饰公司对拖欠慕雅商场货款42300元无异议，但认为慕雅商场供货的材料大部分是由美嘉上品公司与三禾装饰公司共同注资成立的“美嘉上品﹠三禾装饰整装馆”使用，因此该债务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即三禾装饰公司承担30%、美嘉上品公司承担70%。但慕雅商场陈述其并不知晓三禾装饰公司与美嘉上品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其合同相对方为三禾装饰公司。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文彬、焦东东、汪方龙天均系三禾装饰公司的股东兼员工，其中王文彬为三禾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美嘉上品公司作为甲方与三禾装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以现有经营场所、人员、办公用品等资产共同注资，成立“美嘉上品﹠三禾装饰整装馆”。甲方出资14万元，占启动资金的70%；乙方出资6万元，占启动资金的30%。创收盈余按照双方股权比例进行分配，其中美嘉上品公司占股百分之七十，三禾装饰公司占股百分之三十。利润和亏损，甲、乙双方按照占股比例分享和承担。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26日至2022年9月26日。上述协议签订后，美嘉上品公司与三禾装饰公司没有依约设立公司，但以整装馆在黄山市屯溪区休宁县开展经营活动，经营项目包括销售建材和装饰装修工程。2018年9月，三禾装饰公司自美嘉上品公司提供的整装馆的场地搬离至屯溪区尚公馆场地，并以三禾装饰公司自己的名义对外承揽装饰装修业务。2019年6月，三禾装饰公司诉于本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要求美嘉上品公司承担合伙损失806236.68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19）皖1002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解除美嘉上品公司与三禾装饰公司于2017年9月签订的《合作协议》；并判令美嘉上品公司支付三禾装饰公司垫付款116286.45元。美嘉上品公司和三禾装饰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案目前仍在二审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慕雅商场与三禾装饰公司之间发生了业务往来，慕雅商场按照三禾装饰公司的股东兼员工汪方龙天、焦东东的指示和要求完成供货义务及进行相应安装，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慕雅商场已按约提供了货物，三禾装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慕雅商场诉称拖欠的货款共计42300元，三禾装饰公司对该欠款数额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慕雅商场要求三禾装饰公司向其支付货款423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三禾装饰公司抗辩认为，慕雅商场供货的材料大部分是由美嘉上品公司与三禾装饰公司共同注资成立的“美嘉上品﹠三禾装饰整装馆”使用，因此该债务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即三禾装饰公司承担30%、美嘉上品公司承担70%。由于“美嘉上品﹠三禾装饰整装馆”只是三禾装饰公司与美嘉上品公司合作成立的一个商场和展厅，三禾装饰公司与美嘉上品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书仅为内部合伙约定，且慕雅商场供货时，对三禾装饰公司与美嘉上品公司之间的合作情况并不知情。慕雅商场按照以往交易惯例，均是认为向三禾装饰公司进行供货，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禾装饰公司与美嘉上品公司之间的内部合伙约定，不能对抗慕雅商场，慕雅商场有权向三禾装饰公司主张权利。三禾装饰公司在对外承担债务后，可另行依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向美嘉上品公司等主张权利。 综上，慕雅商场要求三禾装饰公司支付货款423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美嘉上品公司、曹永清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慕雅商场、三禾装饰公司、余泽江提交证据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三禾装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慕雅商场货款42300元；二、驳回慕雅商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8元，由三禾装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三禾装饰公司向本院提交“美嘉上品&三禾装饰整装馆”净资产审计报告，证明合作期间共承建39个工程装饰项目，案涉货款包含在审计项目中。 慕雅商场对该证据没有意见。 美嘉上品公司、余泽江质证意见为：1、审计报告不属于新证据；2、审计报告系三禾装饰公司单方委托审计，不能采信。 曹永清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为：审计报告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同一审。 美嘉上品公司、余泽江对慕雅商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三至证据五发表新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三，供货单据的收货单位、收款单位均是三禾装饰公司，合同的主体系慕雅商场与三禾装饰公司；对证据四，系三禾装饰公司向慕雅商场支付货款，与美嘉上品公司无关。对证据五，系三禾装饰公司的员工与慕雅商场经营者之间聊天记录，与美嘉上品公司无关。 三禾装饰公司对慕雅商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四、证据五发表新的质证意见：戴静明系“美嘉上品&三禾装饰整装馆”的工作人员，戴静明的付款行为代表了整装馆，焦东东也是整装馆的工作人员，代表整装馆进行交易。 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主体以及美嘉上品公司及其股东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本案中，慕雅商场称所有供货均按照三禾装饰公司的指示送往装修工地，其对三禾装饰公司与美嘉上品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不知晓。三禾装饰公司称案涉36317.2元装饰材料均送往整装馆承接的工地，支付部分货款的戴静明系整装馆的工作人员，代表整装馆支付货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慕雅商场提供的案涉供货单上收货单位均写明“三禾”“三禾公司”“三禾装饰”，银行交易流水亦显示三禾装饰公司的股东汪方龙天支付了部分货款，微信聊天记录均是慕雅商场向三禾装饰公司的股东进行催款。慕雅商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三禾装饰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三禾装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戴静明的身份，也不能证明慕雅商场知晓三禾装饰公司与美嘉上品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三禾装饰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慕雅商场按照合同的约定已经履行完了供货义务，三禾装饰公司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当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三禾装饰公司与美嘉上品公司对合作经营期间债权债务的约定，系内部合伙约定，不能对抗慕雅商场，一审法院判决三禾装饰公司对外承担债务后可依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向美嘉上品公司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三禾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元，由上诉人黄山市三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隼 审判员 汪文捷 审判员 孙 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倪华蓉 书记员柯惠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