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大昌洋行（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KUMFUILEE。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然，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王鑫，女，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翔，北京市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昌洋行（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鑫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8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昌公司上诉请求：判令大昌公司无需向王鑫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43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王鑫原所在的部门、岗位及工作内容均不复存在，大昌公司与王鑫协商变更劳动合同，且已经尽到用人单位的诚实磋商义务，2019年1月18日，大昌公司与王鑫就协商变更劳动合同进行面谈，大昌公司充分考虑到王鑫的情况与要求，提出多个工作内容变更方案供王鑫选择，包括统计类的文案工作、售后、巡店、库存统计等，工作内容均较为简单，王鑫无需经过专门培训或付出巨大努力即可适应相关工作，但王鑫均以各种基于其主观意愿、没有正当理由的借口拒绝接受，例如其不想干有时间限制的工作、因为觉得很烦所以不愿意从事要跟人打交道的工作或不想再接触新人、不愿接受具备一定劳动强度的工作等，且在面谈过程中，王鑫的工作态度十分消极，为充分尊重王鑫的意志，大昌公司请王鑫提出其希望或愿意从事的工作，王鑫表示对写作感兴趣，大昌公司遂提出请王鑫以其熟悉的辣椒仔产品为例写一篇公众号推文（且王鑫只需在他人搭建的文章框架中填充部分内容即可），同时明确告知王鑫写作内容与要求，并愿意给予王鑫充分的写作时间，经过反复沟通，王鑫在谈话中明确表示愿意，但时隔半个月，王鑫未经任何尝试，不顾在之前谈话中与大昌公司已达成的约定，再次以不会写等理由无理拒绝了大昌公司的工作安排；2019年3月19日，因王鑫迟迟未完成约定的工作内容，大昌公司通过邮件再次向王鑫重申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王鑫时隔两月仍未完成撰写公众号推文的工作，故大昌公司再次向王鑫提供新的工作岗位，并告知王鑫该岗位所属部门、工作地点（北京）、月薪（基本工资不变）、汇报对象、工作职责等，请王鑫在2019年3月20日12:00前明确回复是否同意调岗，王鑫逾期不回复同意的，视为其拒绝转岗，应王鑫要求，大昌公司又将答复时间放宽至2019年3月21日12:00之前，但王鑫在宽限期届满后仍未答复同意调岗，导致双方最终协商变更劳动合同不成；就该次岗位变更的合理性问题，大昌公司已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王鑫提供了最为合适的岗位，王鑫原本的岗位为销售主管，大昌公司为其提供的新岗位亦为销售主管，且基本月薪未变，只是取消了原部门专有的一项岗位津贴，数额仅为500元，该等调整并未对王鑫的利益造成实质性损害，一审法院不应据此认定大昌公司的协商变更方案不合理；在主要客户流失、业务部门整体撤销的情况下，大昌公司只能秉持岗位空缺的原则为王鑫寻找相对合适的新岗位，既不可能将其他岗位的员工调走或开除以腾出空余岗位给王鑫，在经营状况不佳的情况下，大昌公司也没有余力新设其他岗位，在此情况下，大昌公司已极尽可能地考虑了王鑫的能力及其提出的各类不合理要求，先后为其提供新的工作内容、新的岗位，已完全履行用人单位应尽的义务，大昌公司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先后两次提供了合理的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方案，已充分履行协商变更程序，并具备十足的协商诚意，但王鑫均无理拒绝，导致双方最终协商变更不成；2．王鑫原所在部门代理的品牌先后终止和大昌公司的合作关系，王鑫的工作内容已不存在，王鑫原所在部门代理的主要品牌之一MARYCOHR于2018年2月28日终止和大昌公司的合作关系，另一主要品牌德美化妆品亚洲有限公司（BCG）也于2018年3月31日终止与原告的合作关系，该两客户系大昌公司原专业美容部在北区最重要的客户，维系着大昌公司在北区的基础生命线，客户与大昌公司终止合作系客观商业环境的变化，而非大昌公司的主观原因造成，已构成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大昌公司基于客观情况变化，不得不调整组织架构，且该调整并非针对王鑫因客户流失、业务终止，王鑫原所在的专业美容部及其相关业务线已无继续存续的客观基础，大昌公司不得不决议撤销该部门及相关业务线，王鑫的原岗位、原工作内容也随之被撤销，本次组织架构调整针对专业美容部的所有员工，而非针对王鑫个人，其他员工均已离职，上述客观情况的变化是大昌公司与王鑫在订立劳动合同时均无法预见的，且大昌公司并非该客观变化的主动发起者与主导者，同时，业务的流失也导致大昌公司与王鑫订立劳动合同的主要目的无法实现，王鑫自被招募开始至其离职时，一直从事专业美容部的销售工作，其所有的工作经验、工作技能均围绕相关业务展开，但因相关业务在大昌公司处已不复存在，客观上，大昌公司不再需要王鑫提供任何劳动或技能，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力与物质资料交换”的根本性目的已不存在，如果双方继续强行履约，一方面会导致王鑫的劳动力和工作技能被无限期闲置（双方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导致其再就业能力与竞争能力被削弱，浪费人力资源，另一方面，大昌公司需要为王鑫支付工资、社保等各类高额成本，也会使得大昌公司的履约成本过高，这亦是一家企业难以长期承受的，长此以往，如此不平衡的关系只会导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强行继续履约的过程中双双受创，导致继续履约成本过高、显失公平的结果，因此，大昌公司发生的种种情形已经构成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大昌公司先后两次提供合理的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方案，已充分履行协商变更程序，并具备十足的协商诚意，但王鑫均拒绝，导致双方协商不成，故大昌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王鑫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大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并不属于因客观原因发生重大变化。王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昌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未提前一个月通知的工资6029元。大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昌公司无需支付王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4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鑫于2012年3月5日入职大昌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离职。王鑫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029元。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王鑫主张2019年3月21日大昌公司书面告知王鑫岗位变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王鑫主张大昌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大昌公司主张2019年3月21日大昌公司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要求变更劳动合同，但是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大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仲裁期间大昌公司称王鑫所在部门因客观情况被撤销，其对王鑫进行多次调岗，王鑫均拒绝接受，故将其解除。大昌公司提交了独家经销协议之终止补充协议及翻译件、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转岗机会确认邮件。王鑫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仲裁期间王鑫称部门裁撤系大昌公司因经营需要作出的主动行为，并非依据客观情况，大昌公司为其提供的岗位为文案，与原工作内容不一致，并伴随降薪；大昌公司称其曾安排王鑫任售后巡店检查，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5083元+销售业绩+十三薪+岗位津贴500元，王鑫未接受，最后一次调岗为销售行政专员，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5083元+十三薪。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就作出该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及处理依据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大昌公司主张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要求变更劳动合同、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解除劳动合同，但未就其调整岗位的合理性举证，且仲裁期间大昌公司陈述的调岗后薪酬标准与王鑫原薪酬标准相比确有降低，故大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缺乏依据，大昌公司应支付王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仲裁裁决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鑫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未提前一个月通知的代通知金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大昌洋行（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435元；二、驳回王鑫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大昌洋行（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法院计算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金额计算本身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大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王鑫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大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首先，大昌公司主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但其所称的王鑫所在部门撤销系大昌公司的内部管理，并非该条款所称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其次，双方均认可大昌公司为王鑫提供的调岗确有薪资组成降低的情况，王鑫拒绝接受具有一定合理性，大昌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主张与王鑫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大昌公司支付王鑫相应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昌洋行（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