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仲平，男，197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红，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仲廷，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红，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仲华，男，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长珍，女，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上诉人王仲平、王仲廷因与被上诉人王仲华、邹长珍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2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仲平、王仲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王仲平、王仲廷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仲华、邹长珍承担。二审中，王仲平、王仲廷明确表示将要求王仲华、邹长珍赔偿损失的金额由1,230元变更为615元。事实与理由：一、王仲华、邹长珍仅与王仲平联系借用案涉房屋中的猪圈使用，并未涉及将房屋全部改建成猪圈。因王仲华、邹长珍将案涉房屋改建成猪圈，双方就房屋借用问题自2017年10月发生争议，王仲平自2017年10月起多次电话联系王仲华、邹长珍，禁止其二人使用案涉房屋，并于2020年5月当面交涉，故王仲华、邹长珍将案涉房屋全部改建成猪圈并未经过王仲平的同意。王仲廷少有回村，且案涉房屋改建前后时间短暂，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被改建时王仲廷没有进行反对，事实上王仲廷知道案涉房屋被改建成猪圈后，则通过诉讼的方式表示反对。王仲华、邹长珍仅提供证人证言证明案涉房屋改建成猪圈取得王仲平的同意，该证据为孤证，故不应被采信。案涉房屋至今仍被王仲华、邹长珍占有使用，并在案涉房屋中养鸡养鸭。二、王仲平、王仲廷曾对案涉房屋进行过装修，目的是用于居住。案涉房屋的墙体材料是砖，该房屋周围没有树木遮挡，即使无人居住，风吹日晒，按照房屋的正常使用年限，应逐渐破旧，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房屋前后的墙体不可能垮塌。王仲华、邹长珍提供的证人证言对案涉房屋状况的描述自相矛盾，且没有进行质证，故不应被采信。三、本案是房屋借用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参照适用借款合同相关规定。房屋借用应以房屋现状使用，不得进行任何改变，也不得改变房屋原使用用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仲华、邹长珍辩称，一、2017年4月王仲华电话联系王仲平将其垮烂的案涉房屋装修后用于养猪，王仲平表示同意。王仲廷虽自2003年搬迁至五通桥区冠英镇，但其每年过年均要回五通桥区石麟镇水保源村，并会经过案涉房屋处，对于王仲华装修案涉房屋养猪的事实，王仲廷未提出反对，表明其知情。王仲平、王仲廷主张王仲平自2017年10月起多次电话联系王仲华、邹长珍禁止使用案涉房屋，但没有证据证明。二、王仲平、王仲廷并没有对房屋进行实质意义上的装修。案涉房屋的墙是炭灰和石灰做的砖砌成，未经高温处理，房顶盖的瓦没有固定性，房屋后方全是竹林和树木，王仲华、邹长珍装修案涉房屋时才将树木砍掉。2008年地震，房屋墙体和房顶的瓦均被震松。2005年至2017年9月前案涉房屋一直无人居住和照看，经风吹日晒，房屋垮烂是必然的。对于案涉房屋在王仲华、邹长珍装修前的状况，因时隔三年，证人的陈述不可能完全一样，如果陈述完全相同才是虚假证言，故王仲平、王仲廷主张证人证言自相矛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因王仲平、王仲廷的房屋已经垮烂，王仲华、邹长珍并未借用案涉房屋，而是借用地基，且经王仲平、王仲廷的同意将案涉房屋装修来养猪，故本案并非房屋借用合同产生的纠纷。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仲平、王仲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仲华、邹长珍搬离王仲平、王仲廷位于乐山市五通桥区××镇××村××组（现在的××村10组）的房屋；2.王仲华、邹长珍将王仲平、王仲廷位于乐山市五通桥区××镇××村××组的房屋恢复原状；3.王仲华、邹长珍赔偿王仲平、王仲廷损失423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仲华、邹长珍承担。庭审中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王仲华、邹长珍赔偿王仲平、王仲廷损失1230元（王仲平回村办理房屋确权相关事宜路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仲平、王仲廷位于乐山市五通桥区××镇××村××组的房屋（现××村10组，土地使用证编号：石集用（97）字第××号）空置，无人居住和使用。王仲平自2005年起在外务工并久居广东省广州市。王仲廷因户籍迁移，自2003年起定居于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镇××村，每年回到五通桥区××镇××村几次，回村均会看到案涉房屋。至2017年，该房屋年久失修，房顶已垮塌，后墙垮至露出石桩，其余墙面部分垮塌，屋内家具已损毁。2017年上半年，王仲华通过电话与王仲平协商对该房屋由王仲华出资装修，借用于养猪，王仲平表示同意，双方未对借用的期限和其他相关事项进行约定。其后王仲华、邹长珍出资购买建材、雇佣工人将该房屋修建至四面有墙、上有房顶、无门窗，现该房屋无人居住和使用。2020年上半年王仲平、王仲廷因该房屋确权问题开始与王仲华、邹长珍发生冲突，调解不成直至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损坏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王仲平、王仲廷就未约定借用期限的该房屋有权随时请求返还，但该房屋现无人居住和使用，不存在搬离问题。关于王仲平、王仲廷要求王仲华、邹长珍将房屋恢复原状的主张，应当就王仲华和邹长珍的行为造成案涉房屋毁损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王仲平、王仲廷要求王仲华、邹长珍赔偿损失的主张，王仲平、王仲廷已明确请求权基础为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依法应当就王仲华和邹长珍的侵权行为造成房屋损害的事实，及二人主观上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从行为本身来看，本案中案涉房屋在王仲华、邹长珍装修前屋顶和大部分墙体已处于垮塌状态，其装修行为修复了已垮塌房顶和墙体，不应认定为对原房屋造成毁损；从恢复原状请求的内涵来看，应为恢复至与未破坏前的权利状态处于基本相同的状态，而王仲平、王仲廷的诉求实际上系要求将现有房屋装修至能够居住的住房状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房屋装修前处于未垮塌、能正常居住或从事营业等社会活动的状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房屋确受损害，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王仲平陈述2017年该房屋装修时在朋友圈看到案涉房屋的图片后知道全部被改了，王仲廷自述每年回水保源村几次，均会看到案涉房屋，但直至2020年上半年因房屋确权问题双方才开始产生纠纷，结合证人邓某的证言和王仲华的陈述，能够证实王仲华、邹长珍修葺房屋用于养猪的行为已取得王仲平、王仲廷同意，对此王仲华、邹长珍主观上无过错。综上，对王仲平、王仲廷要求王仲华、邹长珍搬离案涉房屋、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因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仲平、王仲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王仲平、王仲廷负担。 二审中，王仲平、王仲廷提交如下证据：1.叶某1与邹长珍电话通话录音光盘一张、手机通话记录截图2页，拟证明王仲平与王仲华、邹长珍于2017年10月就案涉房屋改建发生了争议，王仲平、王仲廷没有同意王仲华、邹长珍将案涉房屋改建为猪圈。2.申请证人叶某1、何某、叶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房屋在被王仲华、邹长珍改建前的原状及王仲华、邹长珍改建案涉房屋未征得王仲平、王仲廷的同意。三位证人的证言陈述完毕后，王仲平、王仲廷将双方就案涉房屋改建发生争议的时间变更为2019年，王仲平认可其于2017年就知道案涉房屋被改建为猪圈，并同意王仲华、邹长珍在该房屋养两年的猪。叶某1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叶某1是王仲平的妻子。2016年叶某1回到案涉房屋所在地，当时该房屋屋顶有瓦、有窗有门。王仲华向王仲平打电话只是告知借用案涉房屋，并未告知将该房屋改建成猪圈。王仲华与王仲平通电话当时叶某1并不在现场，电话内容是王仲平事后告知叶某1的。2017年案涉房屋修建完毕后，叶某1就已知道王仲华、邹长珍把房屋改建成了猪圈。基于双方是亲戚，且考虑到王仲华、邹长珍也投了资，就同意其二人在该房屋养猪至将成本赚回来。王仲平、王仲廷提交的手机通话记录截图能够证明叶某1从2019年1月开始给王仲华打电话，告知其不要继续在案涉房屋内养猪。王仲平、王仲廷提交的叶某1与邹长珍电话通话录音光盘反映的三段通话录音分别是2020年2月9日17:26、2020年2月9日17:27及2020年2月23日18:55的电话通话。何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何某是叶某1的表姐。何某属于乐山市五通桥区石麟镇水保源村7组。2017年案涉房屋被改建之前的状态是旧房子，有门有窗，房子前面没有垮，只垮了两处，但何某平常没有进入该房屋，故对该房具体情况不清楚，具体垮了哪两处也不清楚。叶某2证言的主要内容为：王仲平是叶某2的姐夫。2015年、2016年春节叶某2去表姐何某家串门时，偶尔途经案涉房屋，叶某2看到该房屋屋顶是小青瓦、有门窗、墙体有砖，所见的房屋前面和后面均无垮烂之处，因为叶某2没有进入房屋里面，所以看不到房屋的全貌。虽然途经案涉房屋的道路并不是叶某2到表姐何某家的必经之路，也不是最近的一条路，但因春节除了去何某家串门，叶某2还会到五通桥区杨林高村（音）姑妈家串门，所以叶某2偶尔会走这条路。 王仲华、邹长珍质证认为，1.光盘内容确实是邹长珍与叶某1的电话通话录音，但双方的电话通话发生在2020年2月，并非2017年10月；叶某1极少与王仲华通话，通常是王仲平与王仲华电话联系，王仲平、王仲廷提交的手机通话记录截图并非叶某1与王仲华的通话记录，该组证据不能达到王仲平、王仲廷的证明目的。2.三位证人与王仲平、王仲廷均是亲属关系，三位证人的证言都是虚假的。叶某1关于案涉房屋没有经过王仲平、王仲廷的同意就改建成了猪圈的陈述不是事实。何某对房屋的陈述完全是虚假的。何某家与案涉房屋相隔距离很远，叶某2提到的其姑妈家所在地杨林高村（音）与案涉房屋所在地相隔十几里，且何某家、叶某2姑妈家与案涉房屋所在地的方向完全不同，故叶某2无论是到何某家还是到其姑妈家，根本不可能经过案涉房屋。 王仲华、邹长珍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1.叶某1与邹长珍的电话通话发生在2020年2月，并非2019年，而手机通话记录截图仅能反映通话时间，不能反映通话内容，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王仲平、王仲廷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2.证人叶某1、何某、叶某2与王仲平、王仲廷是亲属关系，与其二人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三位证人对案涉房屋外观陈述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本院对三位证人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叶某1关于其知道案涉房屋被改建后用于养猪的时间及是否同意王仲华、邹长珍在案涉房屋养猪的陈述，因王仲平均表示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以外，二审另查明：王仲平于2017年知晓并同意王仲华、邹长珍出资将案涉房屋修葺后用于养猪。王仲廷于2017年知晓王仲华、邹长珍将案涉房屋修葺后用于养猪，但其并未提出异议，并明确表示因其对案涉房屋没有出资，是否同意王仲华、邹长珍在该房屋养猪应由王仲平处理。 2020年9月10日，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勘验，勘验结果载明：整座房屋内未见有人居住，也未见饲养家畜家禽兽。 王仲平、王仲廷在一审辩论阶段及其委托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均对王仲华、邹长珍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发表了质证意见。 王仲平、王仲廷在一审明确表示二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在二审明确表示案涉房屋不能恢复到王仲平、王仲廷主张的原状。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王仲华、邹长珍是否应搬离案涉房屋；二、王仲华、邹长珍是否应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三、王仲华、邹长珍是否应赔偿王仲平、王仲廷615元。 一、关于王仲华、邹长珍是否应搬离案涉房屋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仲华、邹长珍将案涉房屋修葺后用于养猪，征得了王仲平的同意；王仲廷知晓后，并未提出异议，且明确表示因其对案涉房屋没有出资，是否同意王仲华、邹长珍在该房屋养猪应由王仲平处理，即双方对王仲华、邹长珍将案涉房屋修葺后用于养猪达成了合意。王仲平主张其同意王仲华、邹长珍在案涉房屋养猪的期限为2年，但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因双方未对王仲华、邹长珍使用案涉房屋的期限进行明确约定，故一审判决认定王仲平、王仲廷有权随时要求返还案涉房屋并无不当。根据一审法院的勘验笔录反映案涉房屋已没有人居住和使用，王仲平、王仲廷主张王仲华、邹长珍至今仍在使用案涉房屋，其二人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其二人没有提交证据，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因案涉房屋没有人居住和使用，不存在搬离的问题，故一审判决对王仲平、王仲廷要求王仲华、邹长珍搬离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王仲华、邹长珍是否应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的问题。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之规定，在不动产毁损的情况下，权利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首先，王仲平、王仲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在被王仲华、邹长珍修葺之前的具体状况，即王仲平、王仲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仲华、邹长珍的修葺行为造成了案涉房屋的毁损；其次，王仲平、王仲廷二审明确表示案涉房屋不能恢复到王仲平、王仲廷主张的原状，故一审判决对王仲平、王仲廷要求王仲华、邹长珍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关于王仲华、邹长珍是否应赔偿王仲平、王仲廷615元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规定，不动产权利人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前提是侵害物权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王仲平、王仲廷要求王仲华、邹长珍赔偿损失615元，并明确该费用是王仲平从广州回村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而产生的交通费，因王仲华、邹长珍对案涉房屋修葺与否均不影响该交通费的支出，即该交通费的支出与王仲华、邹长珍修葺案涉房屋的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故对王仲平、王仲廷要求王仲华、邹长珍赔偿其损失615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是王仲平、王仲廷以王仲华、邹长珍对案涉房屋修葺并使用侵害了王仲平、王仲廷的物权为由提起的诉讼，王仲平、王仲廷除要求王仲华、王仲廷搬离案涉房屋以外，还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而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该案由不能涵盖王仲平、王仲廷所有的诉讼请求，故本案案由应为物权保护纠纷。 综上所述，王仲平、王仲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仲平、王仲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琳 审 判 员 李霞 审 判 员 王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琦 书 记 员 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