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1978年7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泉，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琼，女，1961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昌市西陵区，现住宜昌市。原审第三人：熊华康，男，195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昌市西陵区，现住宜昌市。上诉人张艳因与被上诉人田琼、原审第三人熊华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艳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908号民事判决，改判张艳退还田琼、熊华康财产227804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熊华康付给张艳的款项全部是对张艳的赠与错误。熊华康支付给张艳的财产至少有一半是给儿子熊子言的。法律规定，非婚生子与婚生子享有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歧视。熊华康有给付熊子言生活费与教育费的义务。既然熊华康为了承担抚养子女的义务且已经支付了孩子的生活费，则田琼就没有请求返还的权利。熊华康支付给张艳的一半财产已经用于孩子的教育和生活支出，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扣减，认定事实错误，也违反法律规定。张艳返还财产，也只限于自己消费支出的财产，因抚养熊子言已经支出的财产，张艳无法返还，依法也不应当返还。2.熊华康给付张艳的财产是熊华康与田琼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使返还也应当向熊华康和田琼返还。一审法院判决返还给田琼，不返还给熊华康无法律依据。且意味着此款转化成了田琼的个人财产，这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不符，也与法院判决张艳返还财产的理由相矛盾。被上诉人田琼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案是赠与合同关系，而张艳主张的非婚生子抚养费问题是抚养法律关系，两者法律关系不同，且当事人不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张艳提出的抚养费主张不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2.张艳之子是否为熊华康的非婚生子并无合法权威证据证实，张艳关于抚养费的提法毫无凭据。即便亲子关系证明能够证实张艳之子为熊华康亲生，也应有充分证据证明到底有多少花在了非婚生子身上。如果张艳以非婚生子的名义自行挥霍，买车买房整容等，则不仅不应受法律保护，还应受到法律和道德的谴责。3.一审判决认定的非法赠与财产金额少于事实上熊华康赠与给张艳的金额，田琼只是出于忍让的目的才未提出上诉。综上，田琼认为，一审法院判令张艳向田琼返还全部赠与财产是正确的。原审第三人熊华康称，作为熊子言（出生时取名熊张依之）的父亲，熊华康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和感情，为了孩子正常健康的成长，熊华康外出打工做兼职，并将个人的兼职收入全部用于孩子的培养上。为了培养孩子，熊华康至今仍单独向外借款870000元。该870000元系熊华康的个人债务，与田琼无关，一审判决没有扣减，笼统地全部划给了田琼，会导致田琼背负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扣减。2.恒信中央公园的房产是熊华康专门为孩子熊子言购置的个人财产，购买至喜湾的房产也是为了给孩子创造一个能够自食其力的环境基础。3.非婚生孩子享有婚生子相同的法律地位。请求早日结束目前的困境，确保给孩子成长一个稳定的经济来源和社会环境。田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第三人熊华康赠与张艳6350000元的行为无效，张艳向田琼全部返还；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田琼与熊华康于1985年2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于1986年9月1日育有一子，名为熊晗。2005年4月熊华康与张艳相识，两人遂以男女朋友关系交往。2006年1月18日，张艳与熊华康育有一子，名为熊张依之。2006年4月至2020年5月，熊华康通过现金支付、银行卡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累计向张艳支付4556079元，其中银行转账支付4257400元，现金支付、消费合计186800元，微信转账支付111879元。张艳用熊华康给付的金钱于2008年11月26日购买位于长江瑞景小区3-4-1201室的房屋一套，后将其出售。张艳用熊华康赠与的资金于2018年购买房屋两套，分别为位于宜昌市发展大道××单元××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29.4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为鄂（2018）宜昌市不动产权第00765**）以及位于点军大道58号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59.96平方米，房房屋产权证号为鄂（2018）宜昌市不动产证明第00586**。一审法院还认定：第三人熊华康系原清江公司梯级调度中心的党总支书记。2009年5月后至2011年11月都以请假的方式到北京一家外资企业任职，2011年11月后在原公司任调研员至2015年9月退休。2015年至2017年未再参加工作。2017年8月至今在另一外资企业任职。其不同阶段的收入状况为：2006年至2009年5月年收入大约在250000元左右。2009年5月后至2011年11月年收入大约350000元左右。2011年11月至2015年9月年收入大约580000元左右。2015年9月至2017月8月年收入大约78000元左右。2017月8月至今年收入大约280000元左右。庭审中，熊华康陈述：“尾号为2013的银行卡现金及消费不完全是用于张艳的，一部分是自用，但是具体数额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第三人熊华康向张艳的赠与行为是否有效；2.如赠与行为无效，返还财产应如何计算。一、对于争议焦点一。熊华康作为有配偶者，其与张艳以男女朋友关系交往，期间与张艳育有一子。其行为既破坏了与田琼建立的家庭关系，亦是对其与张艳所育非婚生子熊张依之的不负责任，违反了公共秩序与善良风俗，应给予否定性评价，其在与张艳交往期间赠与张艳的财产系熊华康与田琼的夫妻共同财产，亦未经过其妻田琼的同意，故该赠与行为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亦违背公序良俗，故该赠与行为应为无效民事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张艳因熊华康的赠与行为所取得的财产，应向田琼予以返还。二、对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赠与数额的计算。虽然田琼主张熊华康向张艳共转账支付4047960元，现金取款及消费支付942127.23元，微信转账111879元，但张艳已认可其收到转账款4257400元和微信支付款111879元，唯一有争议的部分为现金取款及消费支付，因这一部分，田琼及熊华康仅有其个人陈述，并无证据予以佐证，其提供的取款凭证仅表明熊华康有取款行为，并不能证明上述取款全部用于赠与张艳，且庭审中熊华康陈述：“尾号为2013的银行卡现金及消费不完全是用于张艳的，一部分是自用，但是具体数额记不清了。”故田琼仅凭取款凭证不能达到熊华康赠与张艳现金及消费款942127.23元的证明目的。熊华康向张艳赠与的现金及消费数额应按照张艳自认的现金支付、消费款项186800元计算，因此，熊华康向张艳赠与的财产总额为4556079元。对于田琼所主张的张艳收取赠与款项后购买房产又出售房产所获取的差价1248033.77元，该差价系因市场波动而产生的利益，而非赠与财产的天然孳息，故该1248033.77元房屋增值款不属于熊华康赠与财产，不应计算在赠与财产范围内。关于张艳与熊华康非婚生子熊张依之的抚养费的问题，该抚养费与本案的赠与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张艳可以另案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第三人熊华康向张艳赠与财产的行为无效；二、张艳应当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琼返还赠与财产4556079元；三、驳回田琼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张艳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费用明细清单一份，证明：熊华康向张艳转账支付的2126114元并非是对张艳的赠与，而是熊华康为熊子言支付的培训费、学费、生活费等费用。上述费用及熊华康为熊子言按揭购买的位于宜昌市发展大道××单元××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29.4平方米，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鄂（2018）宜昌市不动产权第00765**当予以扣减。证据二、培训班费用记录11页、培训班证书37份、电影册一份，证明因熊子言的培训需要，熊华康才向张艳转账，张艳代收后便向培训机构缴纳了相关费用。证据三、微信账单详情147份，证明自2015年3月8日至2020年11月9日，张艳所保留的部分微信账单金额便达135502.74元，培养熊子言的花费巨大，只有熊华康有能力承担。证据四、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一份、张艳与专家韩瀚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明细一份、银行贷款详情截图一份，证明熊华康为孩子购买房屋价值112万元。经质证，田琼认为张艳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且这些费用中很多都不是用于孩子的费用，只是张艳编造的一些名目向熊华康要钱。熊华康认为，熊子言花费的培训等费用属实，张艳在向熊华康索要上述费用时都已说明过用途，熊华康是根据张艳陈述的用途转账汇款。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张艳提交其为抚养熊子言支出的教育及生活费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所涉赠与合同效力的认定及张艳是否应当向田琼返还赠与款并无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熊华康与张艳育有一子，名叫熊张依之，实为其出生证上的名字，熊张依之的公民身份证姓名为熊子言。另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该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熊华康在其与田琼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未征得田琼同意，且显然不是因为日常生活需要的情形下，将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私自赠与给张艳，侵犯了田琼的财产权益，一审法院认定该赠与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熊华康与张艳之间关系超出男女之间正常交往的界限，张艳显然也不能视为善意第三人。赠与无效后，张艳因赠与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返还财产的数额确定及向谁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本案中，田琼并非熊子言的父母，田琼既没有抚养张艳之子熊子言的义务，更没有赠与熊子言抚养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张艳抚养熊子言支出了多少生活费、教育费均与田琼无关，更与田琼要求张艳返还赠与财产无关。即使熊华康赠与给张艳的部分财产用于抚养熊子言，且系熊华康自愿，也因该部分费用来源于田琼与熊华康的夫妻共同财产，损害了田琼的财产权益而应当由张艳向田琼返还，一审法院确定张艳应当将其接受赠与的全部款项返还给田琼并无不当。法律规定，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熊子言的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的，熊子言可另行向抚养义务人主张权益。一审法院确定熊子言的抚养费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可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权益，符合法律规定。张艳关于其抚养熊子言的相关费用应当从返还给田琼的财产数额中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夫妻对财产没有约定的情形下，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共同共有的权利。本案中，熊华康与田琼并未离婚，即使人民法院判决张艳向田琼返还财产，该财产仍属于田琼与熊华康的夫妻财产，而非张艳主张的此款转化为田琼的个人财产。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张艳向田琼返还财产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24元，由上诉人张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波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