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景增，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红，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国，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八达中路**。法定代表人：庞青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景增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乘用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景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红、刘兴国，被上诉人乘用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张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景增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乘用车公司向杨景增清偿债务56910188.63元，并以56910188.63元为本金，自杨景增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0日）起开始按年利率6%向杨景增支付利息；2.由乘用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杨景增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关于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乘用车公司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未适用相关法律规定支持杨景增的利息请求，应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关于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的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10月1日，杨景增与六宝（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宝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六宝公司对乘用车公司的6250万元债权转让给杨景增。六宝公司、杨景增分别将上述债权转让事项告知乘用车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杨景增就6250万元债权已经通知债务人一事完整充分的完成了自己的举证义务。为查明债权转让通知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六宝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由债权转让人出庭接受法庭调查，向法庭说明情况，特别是六宝公司向杨景增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盖有该公司公章，那么六宝公司就有义务向法庭说明，其告知了乘用车公司债权转让的过程和途径。2016年3月1日，杨景增与乘用车公司签订了《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了乘用车公司偿还杨景增2700万元债务，该协议并未载明对债务金额的变更，应当认定为对6250万元债务中的2700万元债务清偿达成的合意，是杨景增争取自己权益的合理之举，杨景增并未放弃剩余3350万元债权。二、一审判决未部分支持杨景增的利息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金额为2700万元，缺失了关键证据的支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载明，乘用车公司自称2016年3月1日收到六宝公司《通知》，载明将2700万元债权转让给杨景增，乘用车公司对《通知》做了回执并接受该债权转让。但乘用车公司口中这份六宝公司出具的2700万元债权转让《通知》却从未向一审法院出示，一审法院也并未要求乘用车公司提供，在缺乏这一关键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就认定杨景增受让乘用车公司的债权为2700万元是错误的。四、2016年1月12日，乘用车公司与六宝公司签订《债权确定及转让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六宝公司享有乘用车公司2.67亿元债权，该2.67亿元与本案杨景增主张的6250万元债权无关。2015年10月1日，六宝公司就已经与杨景增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六宝公司对乘用车公司6250万元债权转让给杨景增。因此，2016年1月12日，六宝公司确定的2.67亿元债权中，并不包含已经转让给杨景增的6250万元。一审审理中，乘用车公司以2.67亿元债务已经被六宝公司转让给多个债权受让人，剩余债权金额仅有2700万元为由，来对抗杨景增主张的6250万元债权，于法无据。五、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未通知乘用车公司，对乘用车公司不发生效力，是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10月1日，杨景增就已取得乘用车公司6250万元债权。本案中，杨景增与六宝公司有6250万元的债务，乘用车公司与六宝公司有2.674亿元的债务（截至到2016年1月12日），债权转让并未让乘用车公司错误履行债务、双重履行债务或加重履行债务的负担，乘用车公司应当偿还杨景增6250万元。杨景增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发生了通知转让的法律效力，乘用车公司应当履行其还款义务。杨景增于二审庭审时提交《增加上诉事实及理由申请书》，主要内容为，《债权转让及债务清偿协议》《委托书》《还款协议书》《接受债权转让的回执》等证据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疑点，不能认定六宝公司将对乘用车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多名案外人。杨景增持有乘用车公司6250万元债权才是真实存在且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乘用车公司应当立即向杨景增清偿相应债务。乘用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应当驳回杨景增的上诉请求。乘用车公司与六宝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债权确认及转让协议书》，确认六宝公司对乘用车公司实际享有的债权金额为2.674亿元。在诉争双方债权债务确认前，乘用车公司已与六宝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确认了接受转让的债权金额，杨景增作为最后一个与乘用车公司联系转让事宜的债权人，债权转让总额应认定为2700万元，杨景增与乘用车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中对该金额已经作了明确的约定。之后的《接受债权转让的回执》再次明确。乘用车公司并未收到杨景增提交的杨景增与六宝公司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杨景增与乘用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总金额为2700万元而非6250万元。杨景增向乘用车公司主张6250万元债权本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杨景增与乘用车公司并非直接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基于债权转让而建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及相关法律文件中，均无利息约定，故杨景增要求乘用车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杨景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乘用车公司向杨景增清偿债务本金6250万元、利息5250万元（以62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此后利息按该标准计付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乘用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6日，六宝公司（出借人）、乘用车公司（借款人）、庞彩萍（担保人）、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乘用车公司向六宝公司借款1400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庞彩萍、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借款向六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9月15日，六宝公司、北京六宝湖湘资产运营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湖湘中心）向乘用车公司、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经六宝公司（是湖湘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湖湘中心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同意，特决定授权叶军先生全权处理六宝公司与乘用车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此后签订的补充协议所列示的所有债权债务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协商确定债权债务总额，减免利息、违约金、财务顾问费等，决定债权债务的支付方式等；六宝公司、湖湘中心确认，叶军先生在处理上述债权债务过程中，有权以个人签字方式代表俩授权人对相关协议及其他书面文件进行确认，叶军先生的签字，六宝公司、湖湘中心承认其效力。2015年10月1日，六宝公司（甲方、转让人）与杨景增（乙方、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5年10月1日，甲方对乙方负有债务总额为6250万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甲方对乘用车公司总债权中的部分债权625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按照本协议就转让债权向乘用车公司主张债权；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及时向乘用车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向乙方提供书面通知原件及送达证明，以保证乙方受让权利的完整有效，如情况需要，可由乙方代理甲方向乘用车公司就本合同所涉债权转让事项进行通知（本条视为甲方对乙方的委托授权），甲方应按照乙方要求出具该等书面授权。2015年10月1日，六宝公司向杨景增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乘用车公司：六宝公司与杨景增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现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通知于你方，请你方按照《债权转让通知书》所列之债务清偿款直接向债权受让方杨景增所指定的接款账户支付。附件：六宝公司与杨景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016年1月12日，乘用车公司（甲方）与六宝公司（乙方）签订《债权确认及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其附属协议的履行情况，双方协商后确认，截止于2015年12月31日，乙方对甲方享有的债权总额为2.75亿元；乙方同意，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对甲方的债权金额固定为2.75亿元，除此之外，不再产生新的利息、罚息、违约金、财务顾问费以及一切追索该债权所产生的费用；乙方确认，上述2.75亿元中甲方已经支付了760万元，乙方对甲方实际享有的债权金额为2.674亿元，可用于转让的债权金额为2.674亿元；鉴于乙方拟将其对甲方的债权实施转让，双方确认，甲方接受乙方向第三方的转让债权，以2.674亿元为限，超出2.674亿元的部分，甲方有权不予接受；双方约定，鉴于甲方同样面临资金紧张状况，乙方向第三方转让债权时，应事先知会甲方，待甲方与债权受让方就债务清偿方式达成一致后方可确定，甲方确定接受每一笔债权转让的，应向乙方送达确认回执，并由乙方签收，确认回执是该债权转让正式生效的凭证；甲方承诺，对甲方认可的转让债权的新债权人，按约履行清偿义务；本协议与各方签署的其他协议存在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叶军作为六宝公司的授权代表在该《债权确认及转让协议》签字。2016年3月1日，乘用车公司（甲方）与杨景增（乙方）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乙方从六宝公司转让了甲方的2700万元债务，经双方友好协商，现甲方对转让债务予以确认，并对偿还方式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欠乙方杨景增2700万元。2.双方约定，上述债务乙方放弃要求甲方以现金清偿的权利，按照以下第6条、第7条约定的方式进行清偿；车辆的销路由乙方落实，乙方或乙方指定单位分批次和甲方签订购车合同，甲方按照购车合同约定分批次交车，乙方应按照甲方关联企业销售车辆的流程操作。6.在乙方为甲方关联企业协调引进生产资金不少于5000万元的情况下，甲方将车辆销售给乙方后，JNP6863BEV扣除国家补贴后的购车款中的40万元/台、JNP6103BEV3扣除国家补贴后的购车款中的50万元/台、JNP5080XXYFCEV扣除国家补贴后的购车款中的50万元/台、JNP7005FCEV扣除国家补贴后的购车款中的20万元/台，作为甲方归还乙方的欠款，直至甲方欠乙方的借款抵扣完毕。7.若乙方不能为甲方关联企业协调引进生产上述金额车辆的生产周转资金，乙方同意在甲方关联企业已落实国补资金抵押融资的情况下进行车辆生产，在为甲方留足生产资金的原则下，借款抵扣按照以下方案执行：甲方根据合同要求将车辆交付乙方后，乙方须在接到车辆后的45个工作日内支付JNP6863BEV扣除国家补贴后的购车款中的20万元/台、JNP6103BEV3扣除国家补贴后的购车款中的25万元/台、JNP5080XXYFCEV扣除国家补贴后的购车款中的25万元/台、JNP7005FCEV扣除国家补贴后的购车款中的10万元/台给甲方，用于下一批订单生产。扣除国家补贴后的剩余购车款：JNP6863BEV10-20万元、JNP6103BEV310-25万元、JNP5080XXYFCEV10-25万元、JNP7005FCEV5-10万元作为甲方归还乙方的欠款，直至欠款抵扣完毕，具体金额在双方另行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2016年3月12日，乘用车公司向六宝公司出具《接受债权转让的回执》，载明：“贵公司对浙江**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债权。2016年3月1日收到贵公司的书面通知，获悉贵公司已将对我公司享有的一部分债权转让给杨景增，转让债权金额为27013954元。我公司已接受该债权转让，自我公司出具本回执之日起，我公司将按照上述转让债权金额向杨景增进行清偿。”同日，叶军作为六宝公司的授权代表在该《接受债权转让的回执》上签字。2018年7月5日，金华青年商用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债权出让方）、杨景增（乙方、债权受让方）、山西汽运集团长治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丙方、债务人）、乘用车公司（丁方）签订编号为20180705-1的《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应收丙方车辆销售款3256200.80元，甲方同意将上述债权转让与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债权，协议签订即视为受让，受让后，乙方同意丁方所欠乙方的债务相应抵销3256200.80元，由丙方向乙方归还，由丁方向甲方归还3256200.80元，乙方不再以任何方式向丁方主张。2018年7月5日，金华亚曼车辆有限公司（甲方、债权出让方）、杨景增（乙方、债权受让方）、山西汽运集团长治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丙方、债务人）、乘用车公司（丁方）签订编号为20180705-2的《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应收丙方车辆销售款2333610.57元，甲方同意将上述债权转让与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债权，协议签订即视为受让，受让后，乙方同意丁方所欠乙方的债务相应抵销2333610.57元，由丙方向乙方归还，由丁方向甲方归还2333610.57元，乙方不再以任何方式向丁方主张。2018年7月5日，乘用车公司（甲方）、杨景增（乙方）、徐建华（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根据金华青年商用车销售有限公司、杨景增、山西汽运集团长治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乘用车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0705-1的《债权转让协议》和金华亚曼车辆有限公司、杨景增、山西汽运集团长治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乘用车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0705-2的《债权转让协议》，甲方关联企业将其享有的山西汽运集团长治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计5589811.37元债权转让给乙方，甲方所欠乙方债务抵销5589811.37元，此债务实为乙方为甲方联系销售订单，甲方以销售返利作为向乙方还款，其中400万元对应乙方联系的吕梁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忻州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相应的订单，此述两家订单已落实。400万元债务抵销后，甲方基于吕梁、忻州订单所需支付给乙方的销售返利及对应的还款已付清。剩余1589811.37元还需由乙方、丙方落实甲方及其关联企业生产的至少50台客车订单销售，否则乙方、丙方需向甲方归还1589811.37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14日，乘用车公司向六宝公司出具《接受债权转让的回执》，载明：“贵公司对浙江**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债权。2016年1月13日收到贵公司的书面通知，获悉贵公司已将对我公司享有的一部分债权转让给王学军，转让债权金额为20413726元。我公司已接受该债权转让，自我公司出具本回执之日起，我公司将按照上述转让债权金额向王学军进行清偿。”次日，叶军作为六宝公司的授权代表在该《接受债权转让的回执》上签字。2016年3月12日，乘用车公司向六宝公司出具《接受债权转让的回执》，载明：“贵公司对浙江**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债权。2016年3月11日收到贵公司的书面通知，获悉贵公司已将对我公司享有的一部分债权转让给罗少伟和吴淑芹，转让债权金额为九千四百九十七万两千三百二十元。我公司已接受该债权转让，自我公司出具本回执之日起，我公司将按照上述转让债权金额向罗少伟和吴淑芹进行清偿。”同日，叶军作为六宝公司的授权代表在该《接受债权转让的回执》上签字。一审庭审中，乘用车公司对杨景增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不予认可，称乘用车公司始终没有收到过该《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书》。杨景增则称，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其亲自到金华市向乘用车公司送达的，但对送达的具体时间、过程未作进一步说明，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直接证据，杨景增主张从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乘用车公司提交的《接受债权转让的回执》可以证明，2016年3月1日乘用车公司已经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杨景增依据其与六宝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要求乘用车公司清偿债务本金6250万元及相应利息，乘用车公司认可存在六宝公司向杨景增转让债权的事实，但主张债权转让金额仅为2700万元，且杨景增放弃了以现金清偿的权利，杨景增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债权转让金额的确定和乘用车公司应否向杨景增清偿债务及对债务清偿金额的确定。一、关于债权转让金额杨景增为支持其要求乘用车公司清偿6250万元债务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出示了其与六宝公司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当日六宝公司向杨景增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乘用车公司当庭否认曾收到过该《债权转让通知书》。针对该《债权转让通知书》的送达问题，杨景增陈述称是其亲自前往浙江省金华市向乘用车公司送达的，但杨景增对送达的时间、过程等具体情节未作进一步说明，也未能提供乘用车公司签收该送达通知书的直接证据，仅提交了其与庞彩萍于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不能清晰反映出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送达给乘用车公司的情况。因此，杨景增关于上述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乘用车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杨景增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据此，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对乘用车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乘用车公司承认六宝公司曾向杨景增转让债权的事实，但抗辩主张转让时间是2016年3月1日，金额为2700万元。乘用车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一审庭审中出示了其与六宝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的《债权确认及转让协议》、乘用车公司于2016年3月12日向六宝公司发送的《接受债权转让的回执》以及其与杨景增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并称根据乘用车公司与六宝公司的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六宝公司对乘用车公司享有的债权的实际金额为2.674亿元，乘用车公司接受六宝公司向第三方转让债权以2.674亿元为限，约定乘用车公司确定接受每一笔债权转让的，应向六宝公司送达确认回执，并由乙方签收，确认回执是该债权转让正式生效的凭证；乘用车公司收到六宝公司向杨景增转让债权的时间是2016年3月1日，之所以转让金额为2700万元，是因为六宝公司将2.674亿元债权在此之前分别转让给了王学军、罗少伟、吴淑芹、刘永、马新各一部分，杨景增是最后一个受让人，只剩2700万元的额度，该事实有六宝公司授权代表叶军签字的《接受债权转让回执》及乘用车公司与杨景增签订的《协议》为证。杨景增则表示，《协议》中提及的2700万元仅是销车返利抵扣债权转让金额6250万元中的一部分，并没有放弃剩余3550万元债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六宝公司向杨景增转让债权的时间为2016年3月1日，金额为27013954元，杨景增最终确认的债权转让金额为2700万元。杨景增主张该金额仅是全部转让金额6250万元的一部分，但没有相应证据显示，故一审法院对杨景增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权转让金额为2700万元。二、乘用车公司应否向杨景增清偿债务及对债务金额的确定乘用车公司主张，根据乘用车公司与杨景增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杨景增已经明确放弃要求乘用车公司以现金清偿债务的权利，双方对采用销车返利方式进行债务清偿达成了合意，杨景增应继续推动销车返利事宜，其无权要求乘用车公司以现金清偿所欠债务。一审法院注意到，杨景增通过债权转让方式获得对乘用车公司债权后，乘用车公司本应及时清偿债务，由于乘用车公司的原因不能及时清偿债务，杨景增在不得已情况下经与乘用车公司协商签订了上述《协议》，虽然约定杨景增以帮助乘用车公司销售汽车获得返利方式抵扣乘用车公司的债务，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自2016年至2018年长达三年的时间里，杨景增为推进汽车销售事宜积极运作，付出了较大努力，取得了相应的成果，也得到乘用车公司的认可。鉴于销车抵扣债务仅仅是双方对于债务清偿方式及期限的约定，并不产生债的消灭结果，现因种种原因协议履行遇到困难已无法顺利达到预期目标，在此情形下，再苛求杨景增继续履行协议以销车返利方式抵偿乘用车公司所欠债务，既不符合债务应当清偿的基本法则，对杨景增而言也极不公平。杨景增提起诉讼至今，已给予了乘用车公司合理的期限，故判定乘用车公司立即向杨景增清偿相应债务更公平、合理。关于乘用车公司应向杨景增清偿债务的金额。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乘用车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5日乘用车公司与金华青年商用车销售有限公司、杨景增、山西汽运集团长治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80705-1的《债权转让协议》和乘用车公司与金华亚曼车辆有限公司、杨景增、山西汽运集团长治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80705-2的《债权转让协议》及乘用车公司与杨景增、徐建华签订的《协议书》，乘用车公司所欠杨景增的债务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已经抵销5589811.37元。对此，杨景增在一审庭审中也基本认可。故乘用车公司应向杨景增清偿债务的金额应确定为21410188.63元。鉴于杨景增与乘用车公司协议以销车返利方式抵偿乘用车公司所欠杨景增债务，并考虑杨景增提起本案诉讼前上述协议持续履行及协议中对相关利息未有约定等因素，对杨景增要求乘用车公司支付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乘用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景增清偿债务21410188.63元。二、驳回杨景增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杨景增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杨景增委托唐英与六宝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证明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杨景增对六宝公司拥有合法债权；证据二、杨景增本人及杨景增委托傅松云、唐英向六宝公司出借借款的银行转账流水，证明杨景增拥有对六宝公司的合法到期债权本金5850万元，六宝公司应予归还杨景增出借款项；证据三、唐英、傅松云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受杨景增委托，唐英与傅松云向六宝公司出借借款，借款款项均为杨景增出借，债权均归杨景增所有；证据四、《公证书》、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1.杨景增于2016年5月19日再次告知乘用车公司，其已经受让六宝公司对乘用车公司6250万元债权的事实；2.杨景增通过公证方式进行合法的证据保全，公证处出具相应发票；3.庞彩萍为乘用车公司的董事、股东，杨景增告知庞彩萍其已经受让六宝公司对乘用车公司6250万元债权的事实，即已告知乘用车公司债权转让。乘用车公司表示当庭未见到证据一原件，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二、证据三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乘用车公司对证据四中《公证书》、发票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景增与六宝公司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六宝公司对杨景增负有债务总额6250万元，六宝公司、杨景增一致同意将六宝公司对乘用车公司总债权中的部分债权6250万元转让给杨景增。杨景增就该债权向乘用车公司主张。协议生效后，六宝公司应及时向乘用车公司发出转让通知书，并向杨景增提供书面通知原件及送达证明。如情况需要，可由杨景增代理六宝公司向乘用车公司通知。同日，六宝公司向杨景增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2016年1月12日，乘用车公司（甲方）与六宝公司（乙方）签订的《债权确认及转让协议书》中约定，鉴于乙方拟将其对甲方的债权实施转让，双方确认，甲方接受乙方向第三方的转让债权，以2.674亿元为限，超出2.674亿元的部分，甲方有权不予接受。并约定，鉴于甲方同样面临资金紧张状况，乙方向第三方转让债权时，应事先知会甲方，待甲方与债权受让方就债务清偿方式达成一致后方可确定。2016年3月1日，杨景增与乘用车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基于杨景增从六宝公司转让了乘用车公司的2700万元债务，经双方友好协商，乘用车公司对转让债务予以确认，并对偿还方式达成相应协议。综合以上事实及当事人的上诉意见、答辩意见、提交的证据，对于乘用车公司否认曾经收到六宝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所附《债权转让协议》的辩称，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债权转让合同不因未通知债务人而影响效力，杨景增起诉乘用车公司后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亦具备债务通知的法律效力。但如前所述，杨景增与乘用车公司于《协议》中写明杨景增与乘用车公司间的债权债务金额为2700万元。该《协议》系杨景增与乘用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协议》的签订时间晚于杨景增与六宝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且已部分履行。故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债务金额应为2700万元，并根据《协议》的履行情况确定乘用车公司应向杨景增清偿债务的金额为21410188.63元所作的相关认定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应予维持。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中未对利息的给付作出约定，且约定抵偿乘用车公司所欠杨景增债务的方式为销车返利，截止杨景增起诉时，乘用车公司则认为杨景增无权向其主张以金钱清偿债务，一审判决中未支持乘用车公司主张的清偿债务方式，因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方为法院判决乘用车公司清偿债务的时间。一审判决中亦写明，如果乘用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对于杨景增上诉主张的利息计付方式，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杨景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300元，由杨景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