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金伟，男，1984年7月6号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秀禹，男，1990年4月3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雅惠，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生，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晛，威海环翠天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保定市力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乐凯北大街保定市磷肥厂院内。法定代表人：王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雅惠，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金伟、梁秀禹因与被上诉人王占生及原审第三人保定市力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宇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金伟、梁秀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系代金伟、梁秀禹与王占生之间协商担保及垫付款项等购车事宜，否定王占生与力宇公司签订的《购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的效力，明显错误。王占生一审中明确认可其与力宇公司签订涉案《购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合同中的甲方为力宇公司，乙方为王占生，虽代金伟、梁秀禹第一庭审中提交的合同无力宇公司盖章，但是第二次庭审时代金伟、梁秀禹补充提交加盖力宇公司公章的合同，该合同有双方签字盖章，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直接否定该合同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力宇公司自认代金伟、梁秀禹是其员工，且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虽然其没有为代金伟、梁秀禹缴纳社会保险，但公司是否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至于由谁垫付购车款是力宇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并不影响购车款已垫付的事实；3.王占生既然同意与力宇公司签订涉案《购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就应知晓其是与力宇公司之间形成的担保服务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让代金伟、梁秀禹举证证实已告知王占生职务身份情况错误。综上，王占生与力宇公司之间形成担保服务合同关系，代金伟、梁秀禹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王占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力宇公司述称，本案中王占生与力宇公司之间存在提供担保服务的合同关系，代金伟只是代力宇公司履行相关合同义务。代金伟、梁秀禹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力宇公司承担。根据王占生与力宇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在力宇公司垫付相关款项之后，王占生没有按期偿付垫付款，力宇公司有权处置车辆，并且王占生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因此同意代金伟、梁秀禹的上诉请求。王占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代金伟、梁秀禹赔偿王占生购车款65000元及利息（以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王占生与案外人鲁诺公司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王占生自鲁诺公司购买奔驰C180L汽车一辆，车牌号鲁Ｋ×××**，交易金额为贰拾贰万玖仟元整，在金额旁手写有“车款付清”字样，且合同下方注明“置换王占生众泰T600，车价肆万元，鲁Ｋ×××**”。王占生主张合同签订后其支付首付款65000元，其余款项由鲁诺公司介绍贷款公司以贷款方式支付，后因贷款未审批，由代金伟、梁秀禹垫付。合同签订当日，涉案车辆交付王占生，约一周后代金伟、梁秀禹以安装GPS系统为由占有涉案车辆。2019年10月22日，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由王占生变更登记为代金伟，2020年3月25日，车辆所有权人又由代金伟变更登记为案外人秦好武。王占生主张代金伟、梁秀禹将车辆占有后，拒不支付其首付款，对其权益造成损害，而代金伟、梁秀禹则主张涉案车辆已以195000元价格售出，该款项尚不足以支付遭受的损失，故不同意支付，双方协商未果，王占生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王占生主张其支付涉案车辆首付款65000元，代金伟、梁秀禹占有其所有的涉案车辆后，应按65000元向其赔偿。为此提交案外人王某出庭作证、鲁诺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王占生与鲁诺公司销售员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其中王某出庭作证称，其系鲁诺公司经理，代金伟、梁秀禹系从事汽车贷款、汽车分期的业务员，王占生以总车款229000元的价格自鲁诺公司处购买奔驰车，王占生支付65000元，剩余车款由代金伟、梁秀禹支付。鲁诺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案外人胡艳飞（鲁诺公司销售人员）系车辆经手人，2019年10月16日，王占生在其公司支付首付款65000元购买奔驰C180L，支付方式为旧车抵顶40000元、微信转账24000元、现金手续费1000元。代金伟、梁秀禹质证认为王某陈述涉案车辆价款情况应举证证实，代金伟、梁秀禹垫付款项172000元系转账至证人王某账户，对于代金伟、梁秀禹的身份情况有异议。微信转账记录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代金伟、梁秀禹、力宇公司均主张代金伟、梁秀禹为力宇公司员工，2019年10月17日代金伟代表力宇公司与王占生签订《购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由力宇公司为王占生向银行申请贷款提供担保，且在银行购车分期贷款发放前，王占生委托力宇公司为其代购汽车且垫付部分购车款，车辆品牌为梅赛德斯奔驰牌，车辆价格为233000元，分期金额为163000元；并约定违约责任。后因王占生负债较多，银行贷款未审批，2019年10月21日力宇公司通过梁秀禹父亲梁永祥向鲁诺汽车公司工作人员转款172000元（包含向鲁诺公司支付的提成9000元）方式垫付购车款。后王占生并未偿还其垫付款，代金伟按照《购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约定对涉案车辆采取占管措施，后王占生仍未偿还垫付款，2020年2月，代金伟将涉案车辆放至案外人威海正浩轩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处寄卖，一直未售出，2020年5月20日代金伟以195000元价格将车辆出售与案外人威海正浩轩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车辆款项由案外人威海正浩轩二手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葛运宝支付至案外人王海礁账户。为此提交《购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两份（一份落款处为代金伟签名捺印、一份落款处盖有力宇公司印章并有代金伟签名捺印）、《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回单（案外人梁永祥向王某账户转款172000元）、威海正浩轩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力宇公司出具的垫款收款证明（款项通过梁永祥账户转入鲁诺公司王某账户，后代金伟将车辆出售与威海正浩轩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售车款195000元支付至王海礁账户）、威海市商业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复印件（王海礁向梁永祥账户转款179200元）等。对此，王占生第一次开庭时质证称，对《购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系王占生签订，但该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力宇公司并无贷款及担保业务范围，系无效合同。后又质证称，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王占生的签名有异议，且第一次庭审时代金伟、梁秀禹提交的该份证据中无力宇公司印章，庭审后，加盖力宇公司印章，对该印章真实性存疑。对《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王占生未在落款处书名，且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贷款并未审批，无法成为占有、转移王占生车辆的理由。对威海正浩轩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力宇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均有异议，无法证实车辆价值、车款的支付情况及代金伟身份情况。代金伟、梁秀禹向鲁诺公司支付的款项应为164000元，具体数额王占生不清楚，直接转给鲁诺公司，合同中载明车款付清，鲁诺公司交付车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至代金伟及秦好武名下时，均未经过王占生的同意。代金伟主张其系按照与王占生签订的《购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的约定处分涉案车辆，该合同第10.2条约定“贷款无论何种原因不被银行批准发放的，在垫款之日起30天内或自收到甲方通知之日起3天内一次性归还甲方的垫款，且应向甲方支付自垫付之日起的垫款利息，每日以垫付款的0.067%计算利息。乙方未在上述条款约定期限内归还垫款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保证责任代为清偿垫付款或者直接占管乙方分期付款所购车辆及相关权证，且有权以折价、变卖、拍卖、租赁等方式处理该车辆，优先实现债权”；12.1条约定“乙方出现以下任一条情形的，即视为乙方违约：（1）乙方贷款未通过且未及时向甲方归还代购垫资款的（还款日为每月10日）”；12.2“乙方发生任一违约情形，甲方即有权对分期付款所购车辆（抵押车辆）采取占管措施，由此所发生的费用及损失由乙方承担”，根据上述约定涉案车辆出售后所得款项195000元尚不足以支付起损失。王占生主张代金伟、梁秀禹处分涉案车辆时，涉案车辆价值应为229000元；且涉案车辆由代金伟转移登记至其名下时，即已侵犯王占生权利，构成侵权，至于涉案车辆代金伟、梁秀禹处分的价值，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因过错损害他人财产的，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涉案车辆系王占生自案外人鲁诺公司处购买，并支付购车款，王占生系车辆买受人，在购买车辆过程中，与代金伟、梁秀禹协商担保及垫付款项等购车事宜。代金伟、梁秀禹、力宇公司虽主张代金伟、梁秀禹系职务行为，系力宇公司与王占生间形成担保服务关系，但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代金伟、梁秀禹提交的《购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中并无力宇公司印章，且为王占生所垫付购车款系由案外人账户支付，加之力宇公司并未为代金伟、梁秀禹缴纳社会保险，无法证实双方之间的职务关系，此外代金伟、梁秀禹亦未证实其告知王占生其职务身份情况，综合上述情况，无法认定系力宇公司为王占生提供担保服务或垫付购车款，相应权利义务应由行为人享有和承担。代金伟、梁秀禹为王占生提供垫款后，王占生应向代金伟、梁秀禹偿还垫付款项。代金伟、梁秀禹占有车辆后，处分涉案车辆的行为，侵害了王占生的财产权益，对王占生造成损害，应赔偿王占生的损失。关于损失的数额，对于王占生支付的首付款数额，王占生提交鲁诺公司证明、证人证言、微信转款记录等，虽代金伟、梁秀禹不认可，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且其认可垫付金额中包含提成，亦可以佐证王占生缴纳首付款数额，故可以认定王占生支付涉案车辆首付款数额为65000元。王占生2019年10月16日购买涉案车辆，代金伟于2019年10月22日将涉案车辆登记至代金伟名下且占有涉案车辆，时间相隔较短，车辆价值未发生重大变化，王占生主张按照65000元计算其所受损失并无不当。但因王占生购车贷款时，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于利息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占生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代金伟、梁秀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占生车款65000元；二、驳回王占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元，由代金伟、梁秀禹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10月16日王占生在鲁诺公司处购买奔驰二手汽车一辆，在购车过程中，王占生与代金伟、梁秀禹协商担保及垫付款项等事宜。后，王占生以旧车抵顶40000元、微信转账24000元、现金手续费1000元的方式共计支付购车首付款65000元，余款由梁秀禹之父梁永祥转账支付。2019年10月22日，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由王占生变更登记为代金伟，2020年3月25日，车辆所有权人又由代金伟变更登记为案外人秦好武，上述车辆转移登记均未经过王占生的同意。代金伟、梁秀禹主张根据王占生于2019年10月17日签订的《购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第10.2条约定，“贷款无论何种原因不被银行批准发放的，在垫款之日起30天内或自收到甲方通知之日起3天内一次性归还甲方的垫款，且应行甲方支付自垫付之日起的垫款利息，每日以垫付款的0.067%计算利息。乙方未在上述条款约定期限内归还垫款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保证责任代为清偿垫付款或者直接占管乙方分期付款所购车辆及相关权证，且有权以折价、变卖、拍卖、租赁等方式处理该车辆，优先实现债权”，故其有权处分涉案车辆。首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代金伟、梁秀禹提交的《购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中并无力宇公司印章，表明该合同对力宇公司既未成立，亦未生效，力宇公司于诉讼中为其诉讼利益而补盖公章或认诺行为均不能发生合法追认的法律效果；经比对，合同中“王占生”的签名与王占生本人签名明显不一致，王占生对此提出异议，结合合同中力宇公司未盖章等情况，应认定王占生已经尽到令人足以产生合理怀疑的举证责任，在此情况下，代金伟、梁秀禹既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供其他有效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王占生所垫付购车款系由案外人账户支付，证人王某亦未证实该垫付款系力宇公司实际支付，不能证实代金伟、梁秀禹系代表力宇公司履行了垫付购车款的合同义务；力宇公司未为代金伟、梁秀禹缴纳社会保险，亦未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其他有效证据，代金伟、梁秀禹也未证实其曾告知王占生其职务身份情况，无法证实代金伟、梁秀禹系代表力宇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据上，涉案《购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王占生签名真实，亦不能认定至本案诉讼时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更不能证实代金伟、梁秀禹系代表力宇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次，即使涉案《购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真实、有效，从代金伟、梁秀禹提交的2019年10月22日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看，在王占生依据该合同申请银行贷款当日，案涉车辆未经王占生同意即移至代金伟名下，此后在无有效证据证实已经依约履行催款通知义务的情况下，车辆所有权人于2020年3月25日又由代金伟变更登记为案外人秦好武，表明代金伟、梁秀禹系以“折价、变卖、拍卖、租赁等方式优先实现债权”之名行流质契约之实，其行为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故不能产生合法占管和处分担保车辆的法律效果，也就不能形成合同约定的“所发生的费用及损失由乙方承担”的合法抗辩。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现有事实和证据无法认定系力宇公司为王占生提供担保服务或垫付购车款，相应权利义务应由行为人代金伟、梁秀禹享有和承担，代金伟、梁秀禹处分涉案车辆行为无效且已构成对王占生合法财产权益的侵害，现王占生选择侵权关系诉请代金伟、梁秀禹赔偿其已支付的车辆首付款65000元之损失，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代金伟、梁秀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代金伟负担712.5元，梁秀禹负担7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