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华起，男，195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芹，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丽，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河南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佳田国际广场****。法定代表人宁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图，河南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波，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金利源劳务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div>法定代表人郭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石，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华起因与被上诉人中石化河南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油建公司）、东营金利源劳务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7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华起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备忘录时受到胁迫的主张不成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结合现有证据，在本案中暂不宜认定双方签订的涉案备忘录显失公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同意工程造价鉴定，从而确定备忘录确定结算价明显低于实际工程款。被上诉人河南油建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三、上诉人要求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于法无据，且违背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不应当再行鉴定。被上诉人金利源公司答辩称：涉案工程系上诉人借用我方资质与河南油建公司签订合同，整个施工过程及验收、核算工程量与结算，我方并不清楚，我方仅配合办理结算手续，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范华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范华起与河南油建公司、金利源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签订的《关于潜江-韶关输气管道三标段工程结算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2、本案诉讼费由河南油建公司、金利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河南油建公司承包了案外人中国石化新疆煤制天然气外输管道有限责任公司湖广分公司发包的“潜江-韶关输气管道工程线路三标段线路安装劳务作业”工程项目，金利源公司经过招投标成为案涉工程的分包人，范华起挂靠金利源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施工地点位于长沙县××镇××村××村。2、2018年3月23日，范华起以金利源公司签约代表的身份与河南油建公司签订了《潜江-韶关输气管道工程线路工程三标段线路安装Ⅰ期三标段（东营金利源）》。3、2018年8月21日，范华起以金利源公司签约代表的身份与河南油建公司签订了《潜江-韶关输气管道工程线路工程三标段线路安装劳务作业05（东营金利源）》。4、2018年12月10日，金利源公司与河南油建公司签订了《潜江-韶关输气管道工程项目部设备服务业务外包合同（金利源）》。5、2019年1月9日，范华起以金利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河南油建公司签订了《潜江-韶关输气管道工程线路工程三标段线路安装劳务作业05（补充合同1）》。6、2019年5月13日，范华起与河南油建公司、金利源公司三方签订《关于潜江-韶关输气管道三标段工程结算备忘录》。具体内容为：“中石化河南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与东营金利源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潜江-韶关输气管道工程线路工程三标段线路安装劳务作业05》、《潜江-韶关输气管道工程线路工程三标段线路安装劳务作业05（补充合同1）》、《潜江-韶关输气管道工程项目部设备服务业务外包合同》三份合同。范华起为金利源公司在该三项合同的授权委托人，在河南油建公司项目部作为安装第六机组进行管理。2019年5月12日，经河南油建公司新气项目部、金利源总经理于周泓及范华起三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潜江-韶关输气管道工程项目部设备服务业务外包合同》，合同额1008000元，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且河南油建公司已支付所有款项，该项合同关闭。（2）《潜江-韶关输气管道工程线路工程三标段线路安装劳务作业05》、《潜江-韶关输气管道工程线路工程三标段线路安装劳务作业05（补充合同1）》，三方初步认定结算价共计2528000元，已支付1736301元，剩余791699元。金利源公司同意按照原合同及补充合同要求办理结算手续，遵从河南油建公司内部结算管理程序，并提供合格发票。（3）金利源公司按照三个合同共向范华起支付结算款3536000元，金利源公司为了后续市场和信誉。金利源另外支付范华起500000元，合计支付4036000元。（4）金利源公司与范华起之间其他任何关联事宜及费用与河南油建公司无关。（5）金利源公司保证资金到账后支付给范华起。（6）范华起等有关人员保证不再上访、闹事以及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如再次发生上访、闹事，给河南油建公司造成经济、名誉或者其他损失，河南油建公司将保留追究金利源公司及范华起法律责任的权利。（7）本备忘录中所涉及款项均为含税价款。”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关于潜江-韶关输气管道三标段工程结算备忘录》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范华起认为，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案涉备忘录，非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实际支出4350000元（不含税），超过其应得的工程款，该备忘录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并提供了《潜江-韶关输气管道工程线路工程三标段线路安装劳务作业05》、《潜江-韶关输气管道工程线路工程三标段线路安装劳务作业05（补充合同1）》、《潜江-韶关输气管道工程项目部设备服务业务外包合同》、《关于潜江-韶关输气管道三标段工程结算备忘录》、《中标通知书》、《工程费用支出明细》、《费用构成明细》、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河南油建公司及金利源公司认为，不存在胁迫行为，案涉备忘录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并提供了《潜江-韶关输气管道工程线路工程I期三标（东营金利源）》、《潜江-韶关输气管道工程线路工程三标段线路安装劳务作业05》、《潜江-韶关输气管道工程线路工程三标段线路安装劳务作业05（补充合同1）》、《潜江-韶关输气管道工程项目部设备服务业务外包合同》、《关于潜江-韶关输气管道三标段工程结算备忘录》、录音录像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各当事人均具法律约束力。除非有法定事由并依法定程序,当事人不得擅自撤销。法律赋予当事人享有撤销权利的同时,也规定了非常严格的适用条件,以避免当事人滥用撤销权,破坏正常的交易秩序和损害诚实信用原则。基于此,1、本案应当严格按照法律关于胁迫的构成要件,审查案涉备忘录订立时范华起是否存在胁迫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关于“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关于“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的规定,认定是否构成胁迫,重点在于审查一方是否实施了要挟行为,迫使另一方不得已而作出了违背本意的意思表示。就要挟行为而言,其本质属侵权行为,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应由主张实施要挟行为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故此,本案应由范华起对河南油建公司、金利源公司在案涉备忘录订立时采取了要挟行为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从双方提交的音频、视频资料来看,虽然范华起一直陈述强调是迫于压力签的字，但并没有实质胁迫内容的体现，虽然双方当事人谈判时有时情绪比较激动，但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款、合同外的工程量、窝工损失等进行了充分磋商，最后达成一致。即使如范华起所述，河南油建公司以拉黑金利源公司市场相要挟迫使其签字，但金利源公司并未以此要挟范华起，反而是恳求的语气，并另行补偿范华起500000元，请求范华起配合结算。其次，范华起与河南油建公司、金利源公司协商谈判的地点在河南油建公司的项目部，空间出入自由，并未限制范华起的人身自由与通讯自由等。最后，范华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字时对案涉备忘录的内容知晓，对签字的后果应有清醒的认知。故范华起关于受胁迫签订案涉备忘录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据此规定,一审法院做如下分析:首先,关于范华起签约时是否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不利情形。具体理由同上述第1点，不再赘述。其次,关于涉案备忘录签订是否对范华起构成显失公平。视频、音频资料中体现，上诉人方参与协商人员对范华起说“…定了，咱挣钱了，够本就行了…”可见，范华起在结算协商时，对结算金额和其实际支出进行了评估。范华起陈述实际支出4350000元，扣除应得的工程款，还有亏损，但未提供证确凿据予以证实。且范华起承建的项目是否获得收益,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其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结算价格显失公平。结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暂不宜认定范华起与河南油建公司、金利源公司签订的涉案备忘录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范华起主张签订《关于潜江-韶关输气管道三标段工程结算备忘录》时受到胁迫，且该备忘录显失公平，据此要求撤销该备忘录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华起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范华起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范华起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中石化江苏监理有限公司的监理员刘国宝、谭兆岭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上诉人除了完成合同内焊接施工工程量外，还完成了合同外的土建施工，同时因土建施工及现场地势、地貌等因、地貌等因素严重影响焊接施工进度据为上诉人的儿子与监理员刘国宝、谭兆岭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国宝、谭兆岭是涉案工程的监理。河南油建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的证据形式有异议，它不符合法律规定，情况说明上没有书写日期，没有页码，也没有签名人的身份信息，不符合证据要件，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聊天人的身份，且与本案无关。金利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我方无法确认，涉案工程我方没有参与。根据上诉人的举证、被上诉人的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到庭，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微信聊天也不能证明聊天人的身份。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5月13日的《关于潜江-韶关输气管道三标段工程结算备忘录》上有上诉人、两被上诉人的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上诉人起诉请求撤销该备忘录，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其在一审时提出了工程司法鉴定申请，但由于上诉人不能提供经各方签字确认增加工程量的有效证据资料，鉴定机构明确表示无法鉴定而申请退回法院委托。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要求撤销该备忘录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范华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峙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