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霜，女，198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桐城市，现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正来，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天花，女，198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珍，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炜，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史林春，男，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安徽省桐城市，现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林霜因与被上诉人崔天花、史林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正来、被上诉人崔天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珍和雷炜、被上诉人史林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对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3146民事判决中判决的给付款项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崔天花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上诉人在法庭开庭之前才知晓，当庭提出异议后，法庭称本案具体按何种诉求审理待开庭审理后法院确定，未给答辩期，在判决前未对上诉人作出任何释明就径行按变更后“确认之诉”判决，导致上诉人对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无法提出抗辩意见，属于程序重大违法。原审法院按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判决上诉人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一审认定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并判决上诉人对前述判决确认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中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作为股东注册了两个公司，但其中安徽正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已处于吊销营业执照状态，在吊销营业执照状态下，企业是不得开展经营活动的，另一个桐城市万顺房地产中介服务公司实际处于歇业状态，基本没有开展经营活动，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上述两个公司的经营活动，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系上述公司的股东，主观认定案涉债务用于上述两个公司的经营活动，属于逻辑错误。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承诺书》系被上诉人作出的单方承诺，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上诉人所举证据也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并没有用于万顺房地产经营及安徽正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经营活动，《承诺书》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万顺房地产经营，一审法院对全案证据没有作综合审查的情况下，认定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经营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上诉人工作收入情况，能够证明上诉人无须依赖于第三人而独立生活，其精神状况及与第三人不和谐的婚姻关系，也能够印证上诉人对第三人的借款行为及投资工程建设行为不知情，第三人也当庭表示上诉人对案涉债务不知情，故案涉债务也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崔天花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变更诉讼请求是答辩人依法行使权利，本案答辩人只是对起诉状中第一项的表述进行修正，对于起诉状的事实以及提交的证据未作任何改变，原定于2020年8月12日开庭调整至2020年8月21日开庭，已经充分保障了被答辩人的合法权利。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法院应就答辩人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即便需要释明也应当是对答辩人作出，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答辩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一致，依法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变更后的诉求依法裁判合法有据。对于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权，虽然答辩人2019第一次起诉时未将林霜列为被告，并不意味权利的放弃，答辩人只要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仍然可以向林霜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答辩人起诉林霜要求其对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依法审理不违反“一事不再理”；2.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林霜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案涉借款发生在被答辩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于2015年注册成立桐城市万顺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因万顺公司系被答辩人夫妻两人注册成立，案涉借款发生在被答辩人夫妻存续期间且用于万顺公司经营，因此此案债务无疑是夫妻共同债务，万顺公司的经营收入也是史林春和林霜用于支付家庭成员及史林春和林霜两个孩子的开支。 史林春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崔天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对（2019）皖0881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权（即给付借款125万元、违约金等10万，合计135万元，并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25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已变更）；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原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霜与第三人史林春于2005年2月24日在桐城市民政局登记结婚。被告林霜为桐城市孔城卫生院职工，第三人原为军人，2011年初退伍后于2018年10月被安置在桐城市孔城镇政府工作。原告崔天花因与史林春的民间借贷纠纷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年7月26日作出（2019）皖0881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8年4月至同年7月31日，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计1250000元，2018年7月31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补签），约定史林春向崔天花借款1250000元，约定月利率1.5%，并于每月25日前支付借款利息18750元，2020年2月前归还借款本金。”该判决判令：“史林春应向崔天花归还借款本金125万元和借款利息、违约金等10万元合计135万元，并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25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史林春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崔天花已于2020年5月6日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但史林春至本案诉讼时止未完全履行。2014年12月3日，经合肥市蜀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安徽正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负责人为史林春，股东为史林春和林霜，该企业登记状态现为吊销，未注销。2015年12月22日，经桐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桐城市万顺房地产中介服务公司成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负责人为史林春，股东为史林春和被告林霜，分别占有公司股份的90%和10%，登记状态为存续。2020年5月13日即本院（2019）皖0881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执行期间，史林春向原告丈夫张仕伟出具书面《承诺书》：1.2020年5月24日前向崔天花归还5万-10万元；因桐城市万顺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代理销售项目楼盘，本人将部分借款支付给项目方，便于合作。因项目方（资金）问题造成项目延期，本人支付款至今未退回。经过协商，于2020年底将以现金或者房产形式抵扣本人支付款，本人承诺届时将全部用于偿还崔天花的债务；3.自2020年5月开始，本人每月向崔天花转账本人全部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第三人的借款125万元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第一、根据本院（2019）皖0881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第三人自2018年4月起至同年7月31日期间多次向原告借款累计125万元，该笔借款的确发生在被告与第三人婚姻存续期间。被告为事业单位职工，有相对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但第三人自退伍至2018年10月前无稳定工作和固定收入，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生育儿女一对，并在城区购买商品房居住。为了提高生活水平，第三人先后设立了安徽正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和桐城市万顺房地产中介服务公司，夫妻均为股东。公司的设立工商登记需要提供身份证及签名，被告应当知道其为两公司股东，被告林霜占有桐城市万顺房地产中介服务公司股份为10%。公司盈利，夫妻共享，改善家庭生活。公司亏损，夫妻共担。足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共同生产经营；第二、借款125万元用途用于投资。2020年5月13日，第三人向原告丈夫张仕伟作出的书面《承诺书》，明确借款用于桐城市万顺房地产中介服务公司关联方投资，投资未收回。第三人为了拓展公司业务，获得更多收益，没有用于个人高额消费或者用于赌博等不良嗜好，出借资金的初心是善意的，没有损害公司及被告的利益；第三、被告的身体健康状况、夫妻感情与共同经营。被告为在岗职工，并未完全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参与公司经营方式可以多样，可以献计献策，不一定要身体力行。再者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夫妻财产和债权债务进行了处分，也没有证据证明夫妻感情影响他们的财产处分和进行相关的约定。综上所述,第三人的125万借款发生其与被告林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亦用于桐城市万顺房地产中介服务公司关联方投资和工程建设，而被告林霜为该公司股东之一，是公司的利益获得者之一，夫妻双方亦没有对共同财产或者债务进行约定，该笔债务应当为第三人史林春与被告林霜的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林霜与第三人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林霜对第三人史林春向原告崔天花所借125万元、违约金10万元合计13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1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0元,减半收取计8475元,由被告林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霜提交2017年7月13日的离婚协议影印件，证明林霜对借款不知情，并非用于共同经营。被上诉人崔天花经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是新证据，关联性有异议且双方并没有签字，达不到该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史林春经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林霜的举证意见。因该离婚协议邮件系上诉人林霜单方制作、发送，双方没有签字，达不到证明林霜对案涉借款不知情的目的，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判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2、一审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中，崔天花起诉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未发生变更，一审法院依法向林霜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庭审中林霜对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未提出异议，也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故其主张一审未给予答辩期剥夺其辩论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前诉（2019）皖0881民初3146号案件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也不同，前案崔天花起诉要求史林春清偿借款，而本案则为确认借款为史林春与林霜夫妻共同债务，进而要求林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如前所述，林霜主张原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于史林春与林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桐城市万顺房地产地产中介服务公司的股东仅有两人即史林春与林霜，林霜为公司监事，可以认定该公司是史林春、林霜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史林春出具的书面《承诺书》明确表示案涉借款用于前述公司向关联方投资，且林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转款与案涉借款存在关联性，也未提供其他足以反驳的相应证据，故一审结合案件实际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林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林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铜林 审判员  潘 红 审判员  马 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陆莹莹 书记员王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