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皮肤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陈渭文，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念，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法定代表人：侯吉庆，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梓恒，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皮肤医院（以下简称皮肤医院）因与上诉人江门市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皮肤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信公司向皮肤医院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每月1.15元/m²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参照《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中信公司土地占用费用明显不妥，应该以同地段同类土地的市场租赁价格来确定。皮肤医院于2012年7月30日与中信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前的2018年10月25日已经明确告知中信公司租赁期满后不再租赁，之后还多次告知租赁期满后不再租赁，就租赁期满后土地的租赁双方不存在明示或者默示的合意情况下参照《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中信公司土地占用费用显失公平。《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租金标准是在多年前的2012年7月30日确定，伴随着生活水平提高土地租金水平也不断上涨，就相同地段同类土地租赁在2019年江门市********租金的中标价格为每月1.15元/m²，远超《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金标准。租赁期满后中信公司仍然占用土地，存在明显恶意，按《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占用费，让皮肤医院的损失得不到有效补偿，反而令中信公司获得利益，时间越长，获利越大，违反诚实信用、公平原则。中信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皮肤医院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皮肤医院要求按照每月1.15元／㎡支付土地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土地租赁协议书》第3条约定，租金标准为每月0.7元／㎡。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确认2019年8月1日之后租金标准的情况下，应按前述租金标准计算土地占有使用费。并且皮肤医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1.15元/㎡标准的依据。二、皮肤医院要求中信公司按照每月1.15元／㎡支付土地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双方订立《土地租赁协议书》时，未约定租金届满后的占有使用费，因此，应当按照0.7元／㎡／月计算涉案土地2019年8月1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即不超过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中信公司无须向皮肤医院归还涉案土地、清空涉案土地上的临时建筑物及平整、恢复土地原状；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皮肤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部分查明事实错误。一、涉案土地中原本即含有皮肤医院的二层临时建筑物。一审中，皮肤医院明确承认涉案土地中含有其的二层临时建筑物。同时，根据《土地租赁协议书》第8条“乙方租用期满，乙方所投放的资产一律由乙方搬走”的约定，即便涉案土地因不续租需返还，中信公司也只需搬走其投放的资产，并不包含前述临时二层建筑物。一审判决加重了中信公司的义务，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要求中信公司平整、恢复土地原状，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皮肤医院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存在被中信公司破坏的情况，双方也并未在租赁协议中约定中信公司在返还涉案土地时须平整、恢复土地原状。三、皮肤医院不愿以市场价续租的行为，侵害了中信公司的优先承租权。根据租赁协议第5条的约定，中信公司在租赁协议期限届满的前后多次与皮肤医院沟通续租的事宜，且已多次表示愿意按照市场价值续租。一审中，中信公司也多次表示希望一审法院能够组织双方就续租问题进行调解。即便如皮肤医院所述，其诉讼目的是为了收回涉案土地，也应在本案中查明皮肤医院对涉案土地的后续处理计划，并让其保证多久不对外出租。否则，可能存在皮肤医院收回涉案土地后立即出租给其他人，致使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优先承租权”无法实现，变相侵害中信公司的优先承租权。皮肤医院辩称，第一，在租赁协议约定期满后中信公司拒绝返还涉案土地，仍然侵占所租赁土地，且在明知租赁期限快届满情况下，仍搭建临时建筑物扩大生产并且用途与租赁协议约定不符，严重损坏了涉案土地。第二，中信公司认为其享有优先承租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出租方有权收回涉案土地，皮肤医院也没有将该涉案土地出租的情况，且如涉案土地再行出租要通过政府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投标，不能直接由皮肤医院出租给中信公司。中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皮肤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中信公司立即拆除承租的位于江门市新会区******原砖厂山坡地上加建违章建筑物并承担拆除费用，将该土地平整，恢复土地原貌，并承担平整恢复费用；二、判令中信公司立即将承租的位于江门市新会区******原砖厂山坡地恢复土地原貌返还皮肤医院，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土地占用费（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每月1.15元/㎡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1日为430717.59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中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皮肤医院原称江门市新会区皮肤防治院，后更名为江门市新会区皮肤医院。皮肤医院、中信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皮肤医院将拥有土地使用权的麻风村原砖厂总面积46800.49平方米的山坡地出租给中信公司用于堆放矿产资源；其四周界定详见一、二、三期用地简图；租赁期限七年，自2012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每年租金393124.12元（其中一期用地面积为12459平方米，每平方米租金为7角，每年共计租金104655.60元；二期用地面积为30167.49平方米，每平方米租金为7角，每年共计租金253406.96元；三期用地面积为4174平方米，每平方米租金为7角，每年共计租金35061.60元），定于每年8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不得拖欠；中信公司在租用土地期间，如国家征用此土地，皮肤医院应提前三个月通知处理货物，其搬迁损失由中信公司自负；在租用期内，中信公司需扩大生产用地必须经皮肤医院同意才能扩大。此租用山坡地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可优待租给中信公司继续使用；中信公司租用期间，皮肤医院无偿提供100KW电力给中信公司使用（其变压用电装置及线路一切由中信公司负责），租用期满，这100KW电力基数退还皮肤医院所有；中信公司租用期间，其税收、土地使用管理费用及其它费用由中信公司负责；租用期满，中信公司所投放的资产一律由中信公司搬走，如不能搬走部分均作皮肤医院使用，不能毁坏掉。合同签订后，皮肤医院便将涉案土地移交给中信公司使用。租赁期间，皮肤医院、中信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又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补充协议》，对税费的负担、缴交方式以及非经皮肤医院书面同意及向相关政府部门申报，不得擅自在租赁土地加建或允许他人加建建筑物等进行约定。2018年10月26日，皮肤医院向中信公司送达《关于租赁场地违规建设及责任告知书》，告知“1.贵公司在租赁的场地上违规建设面积约300平方米，未有向我院及相关部门申请建设，是一种临时违反建设行为，请立即停止，否则一切后果自负；2.租赁期限于2019年7月31日到期，且到期后该场地我院不再租赁。现贵公司还在租赁场地上加大投入生产，否则一切责任和损失由贵公司负责”。2019年3月13日，皮肤医院又向中信公司送达《关于租赁土地到期停止租赁的通知》，通知“根据双方于2012年7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租赁期限于2019年7月31日到期，到期后该地块我院不再租赁，请贵公司按《土地租赁协议书》要求，做好土地移交医院的工作准备，否则，一切后果由贵公司负责，同时，并按照以下要求做好移交手续。1.请贵公司在租赁期内应上缴的税金、土地使用税及相关费用等；2.请贵公司将所租用的场地做好平整、恢复原貌，以及所投放的资产搬走，不能搬走的部分作医院使用，不得毁坏掉。以上情况，请贵公司认真落实执行，并于2019年7月31日与院方一齐组织做好现场移交手续的清点工作”。2019年7月4日，皮肤医院再次向中信公司送达《关于租赁土地到期停止租赁的通知》，通知“根据双方于2012年7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和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补充协议》要求，租赁期限于2019年7月31日到期，现请贵公司按照以下要求做好移交手续。一、请贵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前将租赁期内应上缴的土地使用税及相关费用等（其中土地使用税金额54600.57元明细表于2019年6月25日已交到贵公司）上缴到本单位；二、请贵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前将所投放的物资搬走，否则，该地块地上物归属权为我院。不能搬走的部分均作医院处理，不得毁坏掉；三、请贵公司按《土地租赁协议书》要求将所租用的场地做好平整处理、恢复原貌，于2019年8月1日前将承包的场地交回医院”。2019年8月12日，皮肤医院向中信公司送达《律师函》，通知中信公司必须于2019年8月20日前离场及交回租赁场地给皮肤医院，并结清租赁期间的土地使用税以及支付逾期占用期间的费用。2019年12月4日，皮肤医院向中信公司送达《关于我院出租土地到期第五次收回的通知》，通知中信公司立即搬离，将70多亩清场，复原后移交皮肤医院。虽经皮肤医院累次催促交还涉案土地，但中信公司至今尚未腾退涉案土地以及支付2019年8月1日至今的土地占用使用费给皮肤医院。因交涉无果，皮肤医院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判决：一、中信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本案涉讼坐落于江门市新会区******原砖厂总面积46800.49平方米山坡地上的临时建筑物、构筑物拆除，并平整、恢复土地原状，由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由中信公司承担。二、中信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本案涉讼坐落于江门市新会区******原砖厂总面积46800.49平方米的山坡地全部腾退归还给皮肤医院。三、中信公司应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涉讼土地之日止，以每月0.7元/㎡，按实际继续占用的面积向皮肤医院支付占用使用费。四、驳回皮肤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80.38元，由皮肤医院负担1814.38元、中信公司负担2066元。二审中，中信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皮肤医院提交江门市********新会分中心的产权电子交易项目须知及交易结果通知书打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土地同地段同类土地在2019年在交易平台的中标价格为1.15元每平方米。中信公司不同意质证，认为该文件在本案一审就已经形成，皮肤医院二审才提交已过举证期限。经审查，上述证据属一审可以提交但未提交的证据，且没有提交原件以及皮肤医院未能提交已签订的租赁合同等证据进一步证明其关于土地占有使用标准的主张，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皮肤医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缴纳了财产保全费2520元，本院已裁定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皮肤医院、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皮肤医院的上诉请求。涉案《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中信公司应将租赁地块返还给皮肤医院，中信公司拒不返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向皮肤医院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关于土地占有使用费标准，皮肤医院主张应按每月1.15元／㎡标准计算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标准的合理性，其在一审中也没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土地占有使用费进行评估，因此，一审判决参照涉案《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的每月0.7元/㎡租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在2019年7月31日即届满，中信公司作为承租人理应依《土地租赁协议书》第8条“乙方租用期满，乙方所投放的资产一律由乙方搬走”的约定，将租赁地块中属于中信公司兴建的临时建筑物、构筑物等清空，平整、恢复土地原状后全部腾退给皮肤医院，并承担相应的费用。一审判决对此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信公司所主张的租赁土地上临时建筑物中有皮肤医院所兴建部分的问题，因中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且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应拆除的临时建筑物、构筑物显然并不包括不属于中信公司兴建的部分，故中信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信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平整、恢复土地原状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一审中，皮肤医院提供的租赁地块现状证据足以证明中信公司在租赁期间因经营需要对租赁土地进行了改造，形成了多个较大的水坑，结合涉案租赁土地为山坡地的事实，一审判决中信公司承担平整、恢复土地原状义务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信公司主张的优先承租权的问题。租赁期限届满前后，皮肤医院已催告中信公司不再续约，并要求依约交还租赁地块，可见双方并未就续约达成一致意见，中信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皮肤医院已将涉案地块另行租赁给了他人。中信公司如认为皮肤医院侵害其优先承租权的，应循合法途径主张权利，但不能据此在租赁期满后仍拒不返还租赁地块。综上，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皮肤医院、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26.76元（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皮肤医院、江门市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已分别预交7760.76元、2066元），由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皮肤医院负担7760.76元、江门市中信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066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皮肤医院已预交），由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皮肤医院负担2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