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湘07行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柳叶大道**。 法定代表人龚霞波，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向红，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韩锋，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益华，男，194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代理人彭国军，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文闻，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德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市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陈益华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行初2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陈益华所购并实际使用的车牌号为湘Ｊ0××××和湘Ｊ××××（半挂车）汽车挂靠在龙腾公司名下。2008年9月22日，该车因欠交通规费，被被告市交通局下属机构征稽处扣押，该处开出湘交征扣常字（2008）514号和515号暂扣车辆凭证，该凭证中载明的车辆所有人为龙腾公司，陈益华作为驾驶员在该凭证存根上签字。2008年12月中旬，有人持两辆车的暂扣凭证补缴交通规费后，将涉案车辆取走。为此，陈益华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经济损失，经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4）武行重字第00012号一审、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7行终208号二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行申151号再审、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湘常检民（行）监［2018］43070000029号监督程序等，均认定市交通局扣车、放车的行为合法，因陈益华对暂扣车辆凭证保管不善，致使他人持该凭证补缴交通规费后取走涉案车辆，不能归责于市交通局。2019年5月5日，市交通局收到陈益华的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事项为：“公开被申请人下属交通规费征稽部门于2008年9月22日暂扣并于2008年12月18日被他人取走的申请人实际所有号牌为湘Ｊ0××××牵引车和号牌为湘Ｊ××××挂车领取人相关信息及领取资料。”市交通局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答复，向陈益华提供了湘交征扣常字（2008）514号、515号暂扣车辆凭证及存根复印件各1张，以及《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湘常检民（行）监［2018］43070000029号复印件1份、《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7）湘行申151号复印件1份，但未提供领取人信息，亦未明确告知陈益华。2020年7月9日，市交通局再次收到陈益华的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事项为：“1.请求依法纠正错误发放行为；2.请求书面公开领取人的身份信息并将冒领的涉嫌违法行为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市交通局认为其已作出答复、陈益华属于重复申请公开相同政府信息，于2020年7月15日向陈益华回复不予重复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车辆领取人身份信息是否属于市交通局信息公开的范围？二、市交通局是否依法向陈益华履行了信息公开职责？三、市交通局是否应当赔偿陈益华经济损失95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陈益华向市交通局申请公开车辆领取人相关信息及领取资料，市交通局实施的扣车、放车行为，属于履行职责的行为，该行为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都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也就是说，如果市交通局获取了放车过程中车辆领取人的信息，该信息便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否则不属于行政机关信息公开的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益华第一次向市交通局申请信息公开的事项为两辆车（湘Ｊ0××××和湘Ｊ××××）领取人相关信息及领取资料，市交通局向陈益华提供了暂扣凭证及其存根等资料，该答复发生在2019年5月15日之前，根据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市交通局仅提供了其保存的资料，这些资料中没有领取人的相关信息，市交通局的答复对于是否存在领取人相关信息未进行说明告知，不符合法律规定。 陈益华第二次向市交通局申请信息公开的事项为领取人身份信息，市交通局于2020年7月15日向陈益华回复不予重复处理，因市交通局第一次答复时并未对该内容进行说明，故该院认为不属于重复申请，根据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市交通局应当针对陈益华申请公开的信息进行检索，并就该信息是否存在、是否属于市交通局制作、保存等内容明确回复陈益华吗，市交通局告知陈益华不予重复处理的回复不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行政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市交通局针对陈益华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进行了回复，虽然回复不符合法律规定，但陈益华提交证据证明的是车辆被冒领的损失，关于市交通局的放车行为，已有生效文书确认合法，该损失不应由市交通局进行赔偿，且本案系政府信息公开引发的纠纷，陈益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市交通局行使职权对其造成了损害，故该院对陈益华要求市交通局赔偿经济损失9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市交通局2020年7月15日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违法；二、责令市交通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对陈益华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处理；三、驳回陈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市交通局提出：1.该局已依法履行了法定告知义务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陈益华本人领取了被扣押的车辆,该局暂扣、放行车辆的行为合法；2.该局针对陈益华重复申请信息公开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合法；3.陈益华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内容属于执法案卷信息，可以不予公开；4.陈益华早已知晓取车人的相关信息，其多次申请相关内容的政府信息公开属于滥用权利。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不正确，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陈益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益华辩称：市交通局第一次回复时未告知车辆领取人信息，第二次回复仅强调重复申请不予重复处理，未履行法定职责不合法。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结果。 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生效的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4）武行重字第0001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了以下事实：2008年12月中旬，陈益华被扣押的车辆被于文武（陈益华雇请的司机）、刘军（附有公民身份号码）将车取走。该判决认定市交通局收回暂扣车辆凭证后放车的行为并无过错，驳回陈益华要求行政赔偿437203元的诉讼请求。在该案诉讼中，市交通局提供了证人胡某、向某的证言，拟证明暂扣车辆被陈益华自己取走，但未被法院采信。陈益华亦提供了证人涂某（陈益华雇请的司机）的证言，拟证明暂扣车辆被于文武、刘军取走。陈益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二审判决维持。 在本案二审中，市交通局于2020年11月27日对陈益华作出《答复书》并邮寄送达。该《答复书》载明：经该局检索查找，陈益华申请公开的车辆领取人身份信息不存在，同时强调陈益华早已知晓领取人身份信息，生效裁判亦已载明。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已就申请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申请人重复申请公开相同政府信息的，告知申请人不予重复处理。本案中，已生效裁判文书及诉讼中陈益华提交的证据材料均载明了取走案涉车辆的人员情况，陈益华第一次申请后，市交通局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了《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已提供了暂扣车辆凭证、存根及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市交通局因检索查找等方面的原因未能提供车辆领取人信息，但已在上述规定的期限内对陈益华第一次申请予以答复，并无不当。陈益华未对该答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在超过起诉期限后又第二次重复申请公开车辆领取人身份信息，市交通局对第二次重复申请予以审查并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了《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告知对陈益华的申请不予重复处理，并无不当。本案二审过程中，市交通局再次向陈益华作出答复，重申陈益华多次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的申请系重复申请的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重复起诉的，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情形，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陈益华起诉市交通局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并提出行政赔偿950000元，对行政赔偿部分提出诉讼属于重复起诉的行为，应当裁定驳回起诉。陈益华在此前诉讼中向法院提供了取车人信息，且生效裁判文书已确定取车人信息，其再次向市交通局申请该信息公开，应当受到已生效裁判羁束，亦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判决确认市交通局回复违法并责令其限期作出处理不当，应予纠正。 应当指出的是，陈益华存在滥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权的主观故意。市交通局扣押陈益华所有的车辆后，车辆被持有暂扣车辆凭证的于文武、刘军取走，市交通局的放车行为并无过错。陈益华明知上述情况仍申请市交通局公开暂扣车辆领取人相关信息及领取资料，而且在市交通局多次诉讼中辩称被扣车辆系陈益华自行领取的情况下，要求该局提供与其诉讼主张相反的证据，即被扣车辆系他人领取的证据，与证据规则相矛盾，也有违常理。陈益华曾因暂扣车辆被他人取走事宜提起过行政赔偿诉讼，被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案历经了一审、二审、再审程序。后陈益华两次向市交通局申请信息公开，并在本案诉讼中再次提出行政赔偿。以上事实及程序表明陈益华具有滥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权、滥用诉权的主观故意，其目的不具备正当性，不具有依法应予保护的诉讼利益，且市交通局对陈益华信息公开申请的处理行为未对陈益华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 综上，陈益华在已知晓取车人信息的情况下申请市交通局信息公开，其目的不具有正当性，且受已生效裁判羁束。市交通局对信息公开申请回复的行为未对陈益华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行初256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陈益华的起诉。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继春 审 判 员 唐招军 审 判 员 刘应典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曾丰琪 书 记 员 谢 毅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 (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 (二)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 (三)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驳回起诉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