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杰，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胜，张家界市慈利县零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界华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 法定代表人：张世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兵，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志杰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界华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1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志杰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1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有意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成为慈利档案馆中标方后，委托上诉人在工地现场管理，所有工程款归被上诉人，工地的所有材料款、工人工资、税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诉请的款项系工人工资，其自愿与工人达成调解协议并支付，与上诉人无必然联系，应当不具有追偿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承包协议系复印件，上诉人当时提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协议系伪造，但一审法院采信了该证据。本案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承包关系还是委托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数份证据以及被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审依然判决双方是承包关系不当。 华宇公司辩称，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08民终1139号民事判决均采信了华宇公司与冯志杰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书》，认定了挂靠的事实。涉案工程的实际履行情况也充分证明了冯志杰是挂靠建设的实际施工人。冯志杰称其与华宇公司是委托关系是虚假陈述一审认定华宇公司为冯志杰垫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属实，华宇公司主张追偿于法有据。 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志杰偿还华宇公司在慈利县档案馆项目中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1229150.82元（原诉标的额1433465元，庭审中变更为1229150.82元），并从垫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冯志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慈利县档案馆建设工程于2013年1月21日由原告华宇公司中标。工程概括：三层框架结构，建筑面积4241.6平方米，投资额为800万元。中标范围：土建、装饰装修及水电安装。中标总价款为6315203.97元。其中分部分项工程费4683129.28元。措施项目费889303.85元。规费：525012.60元。税金217758.24元。2013年8月27日，原告华宇公司与被告冯志杰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由被告冯志杰承包建设，被告冯志杰自负盈亏。2018年9月25日，案涉工程项目经慈利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计，工程项目财政审计价款为6553431.64元。直至2018年11月21日，发包方已向原告华宇公司拨付6079117.46元工程款。原告华宇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依次支付给被告冯志杰，扣除管理费后，共计支付了5834667元。被告冯志杰承建案涉工程项目期间，尚欠施工人员工资及施工材料款，上述人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将原告华宇公司诉至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要求其支付欠款，原告华宇公司依据被告冯志杰经手的欠条及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共计垫付了1229615元工资及材料款。原、被告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亦未建立劳动工资或社保关系。被告冯志杰无承建案涉工程项目的资质。案涉工程项目建设过程中，施工人员组织、施工材料购买、租用机械设备等具体施工事项均由被告冯志杰负责管理。另查明，2014年12月8日，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询问被告冯志杰谈话笔录中载明：慈利县档案馆工程系冯志杰挂靠在张家界华宇公司名下，并按总工程款百分之三缴纳管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诉争的焦点：一、原告华宇公司对被告是否享有追偿权；二、原告华宇公司向被告冯志杰可追偿的金额是多少。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当事人陈述综合分析如下：1.案涉工程项目经财政审计结算工程总价款为6553431.64元。直至2018年11月21日，发包方已向原告华宇公司拨付6079117.46元工程款。原告华宇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依次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冯志杰，共计支付了5834667元；2.2014年12月8日，被告冯志杰在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询问其谈话笔录中陈述：慈利县档案馆工程系冯志杰挂靠在张家界华宇公司名下，并按总工程款百分之三缴纳管理费。3.原、被告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建立劳动工资或社保关系。4.工程项目建设过程中产生的大部分人工、材料、租用机械设备等费用均由被告冯志杰经手，案卷中有案外权利人向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时提交的欠条佐证。首先从案涉工程项目建设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来看，工程项目建设过程中产生的大部分人工、材料、租用机械设备等费用均由被告冯志杰经手确认。由此可以看出被告冯志杰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组织者。其次从案涉工程项目工程款最终的支取情况来看，案涉工程项目款共计6553431.64元，直至2018年11月21日，发包方已向原告华宇公司拨付6079117.46元工程款。原告华宇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将其中5834667元工程款支付给被告冯志杰。被告冯志杰获取了90％以上的工程款，被告冯志杰应系案涉工程项目实体义务的履行者和权利的最终享有者，故应认定被告冯志杰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同时结合被告冯志杰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慈利县档案馆工程系冯志杰挂靠在张家界华宇公司名下，并按总工程款百分之三缴纳管理费”，该笔录反映的内容客观真实，更加佐证了被告冯志杰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最后从原、被告关系来看，被告冯志杰既不属于原告华宇公司内部员工，双方又未建立劳动、劳务、社保关系，充分证明了原、被告不是内部承包关系。综上所述，应认定被告冯志杰系挂靠原告华宇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项目，是实际施工人。被告冯志杰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该工程项目管理过程中组织施工、进行现场管理，并由其支付了大部分费用，被告冯志杰主张其受原告委托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管理的辩论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明显不符，应对被告冯志杰的辩论意见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故原、被告之间约定的挂靠施工协议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而无效。案涉协议虽然无效，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就建设工程施工价款进行结算或追偿。被告冯志杰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对外拖欠的材料款、工资，导致原告华宇公司成为多起诉讼案件的被告并承担了有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上述相关债务应由挂靠人即被告冯志杰承担，原告华宇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在对外承担一系列付款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冯志杰追偿。依据原告华宇公司提交的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及支付凭证，最终核算原告为被告垫付工资、材料款1229615元。但因原告华宇公司仅主张被告冯志杰偿还其在慈利县档案馆项目中为被告冯志杰垫付的工资及材料款1229150.82元，应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华宇公司放弃了要求被告冯志杰从垫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应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志杰偿还原告张家界华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慈利县档案馆项目中为其垫付的工资、材料款1229150.82元，限被告冯志杰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张家界华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701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850元，由原告张家界华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28元，被告冯志杰负担752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华宇公司承包慈利县综合档案馆工程后，将工程交由冯志杰施工，冯志杰于2014年12月8日在原审法院接受询问时表示上述工程按总工程款3%缴纳管理费。发包方向华宇公司拨付6079117.46元工程款，华宇公司收到后将其中5834667元工程款支付给冯志杰。原审据此认定冯志杰挂靠华宇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项目并无不当。冯志杰上诉称华宇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书》系伪造，一审采信该证据不当。经查，在华宇公司与陈彩梅及冯志杰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821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采信了该份证据，本案二审期间，冯志杰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作出的（2019）湘08民终1139号民事判决对双方签订上述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现冯志杰主张一审采信该证据不当，但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证据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冯志杰在施工过程中对外拖欠材料款、工人工资，华宇公司成为多起诉讼案件的被告并承担了给付义务，原审判决冯志杰偿还华宇公司为其垫付的工资、材料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冯志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1元，由冯志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坚 审判员 汪云辉 审判员 詹恒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彬 书记员刘艺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