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仕国，男，197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红，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炳宝，男，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杰（系姜炳宝之妻），住河南省台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华夏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开元街道卓越太阳城**。法定代表人：尹玉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青林，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台前县吴坝镇中心学校，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台前县吴坝镇中心学校院内。负责人：师朝恩，该学校校长。原审被告：台前县教育体育局，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台前县纬六路县财政局办公大楼。负责人：赵明启，该局局长。原审被告：台前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台前县城乡建设管理局大楼。负责人：张传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大业，男，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强，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畅晟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台前分公司，住所地台前县城乡住房建设管理局大楼**。法定代表人：王红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兴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马仕国因与被上诉人姜炳宝、中科华夏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及原审被告台前县吴坝镇中心学校、台前县教育体育局、台前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河南畅晟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台前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27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仕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红，被上诉人姜炳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杰，被上诉人中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青林，原审被告台前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大业、杨德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台前县吴坝镇中心学校、原审被告台前县教育体育局、原审被告河南畅晟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台前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仕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927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中科公司和姜炳宝返还马仕国垫付的赔偿款5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日）。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科公司和姜炳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姜炳宝将案涉工程中木工部分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魏永香，没有事实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0927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中科公司承包吴坝镇十里井小学教学楼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马仕国，马仕国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姜炳宝，姜炳宝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另，在整个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审理过程中，姜炳宝从未提及案涉工程木工部分由魏永香施工及魏永香也是实际施工人之一的事实。再者，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已将案涉工程全部工程款判决支付给姜炳宝。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姜炳宝庭审陈述，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魏永香系案涉工程木工部分实际施工人，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姜炳宝承担四分之一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姜炳宝应承担赔偿受害人死亡的全部责任。（一）姜炳宝系施工工人焦某的雇主。（二）姜炳宝享有案涉工程利益，在工程施工中处于支配地位，应承担雇员死亡的全部责任。（三）马仕国在案涉工程中未获取任何利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将案涉工程鉴定的总工程价款为826465.23元，并判决由马仕国支付姜炳宝该工程款。因此，马仕国在整个工程中并未获取任何利益，整个工程价款及利润均由姜炳宝享有。案涉工程是由姜炳宝组织施工，马仕国并未参与施工管理。依据最普通的法理，收益与风险并存，姜炳宝享有案涉工程利益，处于支配地位，也应当承担工程的风险，应对自己施工中造成的人员伤亡承担赔偿责任。三、赔偿金5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重新计算赔偿事项没有事实依据。2016年事故发生后，为了及时处理善后事宜，马仕国先行垫付了500000元赔偿款。在签订赔偿协议时，马仕国多次给姜炳宝打电话，姜炳宝均以各种理由拒不到工地现场处理事故。涉案500000元的赔偿数额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无论是按照工伤赔偿还是人身损害赔偿进行计算均合情合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按照农村标准，且仅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为中科公司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但却未在判项中体现。中科公司作为承包人，在明知马仕国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马仕国，由此产生的损害后果应由中科公司在相应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姜炳宝辩称，1.马仕国的上诉完全没有理由，其在上诉状当中所列情况没有任何法律与证据予以支持。2.姜炳宝已将木工工程转包给了魏永香，姜炳宝不是死者焦某的雇主，不应当对焦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台前县安监局的询问笔录中有两名证人可以证实这一事实。3.对于赔偿款的分配，一审法院所采用的法律条款及计算规则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马仕国的上诉请求。中科公司辩称，一审时，马仕国没有起诉中科公司，本案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姜炳宝无权追加中科公司为本案被告。而且，马仕国对姜炳宝的追加行为明确表示不同意。中科公司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一审判决中中科公司列为被告有意见，但对一审的判决结果没有意见。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马仕国对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台前县住房和建设局述称，台前县住房和建设局不是本案一审适格被告。吴坝镇十里井小学教学楼系建设单位以公开招标的方式确定由中科公司中标承建，建设过程中，台前县住房和建设局发现其有违法转包行为后，及时派人进行了调查处理。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应由实际施工人或中标单位承担民事和行政法律责任，因此台前县住房和建设局不是本案一审适格被告。台前县吴坝镇中心学校未作陈述。台前县教育体育局未作陈述。河南畅晟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台前分公司未作陈述。马仕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姜炳宝向马仕国给付垫付赔偿款5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日）；2、诉讼费由姜炳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焦某在吴坝镇十里井小学教学楼工地干活时，被三楼坠落的钢筋刺进头部导致伤亡。2016年3月27日，马仕国及姜丙学与焦某的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由马仕国向中科公司借款50万元，并由中科公司直接向焦某的家属进行了给付。又查明，2015年，中科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承包了吴坝镇十里井小学教学楼工程，中科公司又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了马仕国，马仕国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姜炳宝，姜炳宝又将工程的木工部分分包给了死者焦某的丈夫魏永香。以上事实，原告提供的赔偿协议书、转款记录、（2019）豫民再345号、台前县安监局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马仕国与中科公司是什么关系的问题，对此马仕国提交了一份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豫民再345号民事判决书，其认定中科公司与马仕国系转包关系，而姜炳宝提交了一份中科公司与马仕国的劳动合同，两份证据并不一致，根据证据的位阶等级，应当以（2019）豫民再3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依据，马仕国与中科公司的关系应当认定为转包关系。吴坝中心学校将十里井小学建设工程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发包给中科公司承建，而中科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吴坝中心学校将工程发包给中科公司的行为合法有效，并未存有过错，因此，吴坝中心学校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台前县教育体育局不是本工程的发包主体，与本案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台前县教育体育局对本次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台前县城乡建设管理局对十里井小学建设工程工地进行了监管，并对该工地的一些违规行为进行了处理，并向中科公司下发了《不良行为记录告知书》，台前县城乡建设管理局履行了监管职责，因此，台前县城乡建设管理局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河南畅晟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台前分公司系十里井小学建设工程工地的监理公司，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审查施工组织设计中的安全技术措施或者专项施工方案是否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工程监理单位在实施监理过程中，发现存在安全事故隐患的，应当要求施工单位整改；情况严重的，应当要求施工单位暂时停止施工，并及时报告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拒不整改或者不停止施工的，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及时向有关主管部门报告。工程监理单位和监理工程师应当按照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理，并对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承担监理责任。”可以看出，监理公司的职责是对工程设计中的安全技术措施或者专项施工方案是否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进行监理，与本案中的死亡事故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河南畅晟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台前分公司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焦某的死亡应属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中科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了没有资质的马仕国，马仕国又转包给了没有资质的姜炳宝，姜炳宝又将木工部分的工程分包给了没有资质的魏永香，因此，中科公司、马仕国、姜炳宝、魏永香均应当对此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马仕国通过协议的方式向焦某的家属支付赔偿款50万元，但姜炳宝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书上签字的姜丙学系被告姜炳宝的代理人，代替被告姜炳宝参加协商，故此《赔偿协议》对被告姜炳宝没有约束力。被告姜炳宝所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也不应当按照50万进行分摊，而是应当按照2016年事故发生时的人身损害标准进行计算。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定的赔偿事项为：一，死亡赔偿金、10853元/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年=217060元。二，丧葬费、42670元/年（河南省年平均工资)÷2=21335元。三，精神抚慰金、应当酌定数额40000元为宜。以上共计278395元。死者焦某在本次事故中未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30%的责任。因此，中科华夏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马仕国、姜炳宝、魏永香应当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78395元×70%=194876.5元。中科公司、马仕国、姜炳宝、魏永香均应承担四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姜炳宝应当承担的数额为：48719.1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姜炳宝向马仕国支付追偿款48719.125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马仕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姜炳宝承担1018元，由马仕国承担778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姜炳宝提交新证据: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来源：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户名：姜炳宝，卡号：62×××57。证明：魏永香承包了姜炳宝分包给他的木工工程，魏永香没有建行银行卡号，所以姜炳宝将4万元工程款转账到魏永香儿子魏传正卡内。姜炳宝和魏永香是清包工关系。马仕国对此质证：仅凭转款凭证无法证明姜炳宝和魏永香是清包工关系，也无法证明魏永香从姜炳宝处承包了木工工程，该转款凭证没有备注该笔款项的转款用途，无法证明是工程款，也有可能是其他款项。根据省高院再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姜炳宝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也全部判决给了姜炳宝，姜炳宝本人也自认案涉工程是由其承包。本院经审查认为，2019年省高院再审期间因为不涉及姜炳宝木工工程承包的问题，所以没有进一步查明姜炳宝与魏永香的关系。2016年事故发生后，台前县安监局第一时间对事故进行了细致的调查。其中，岳月菊、岳喜雨两名证人证实魏永香承包了姜炳宝的木工工程部分，死者焦某是魏永香找过来在工地做饭、打杂的。魏永香也自称，事发时自己领着八个木工在涉案工程二楼加固柱子。关于姜炳宝是否将木工工程转包给魏永香这一情节，没有相反的证据反驳岳月菊、岳喜雨及魏永香的证人证言，因此，本院对姜炳宝将木工工程转包给魏永香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姜炳宝自马仕国处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姜炳宝又将该工程中的木工工程清包工给了魏永香，死者焦某系魏永香之妻，在工地上负责做饭等打杂工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姜炳宝是否将涉案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了魏永香，姜炳宝是否是死者焦某的雇主，姜炳宝对焦某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是一审中，中科公司是否应当列为被告并承担赔偿责任。三是一审法院判决中计算死者的赔偿数额及计算方法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2016年事故发生后，根据台前县安监局安全生产执法大队工作人员对事故详情的询问调查笔录，岳月菊、岳喜雨及魏永香的证人证言均一致证实，魏永香从姜炳宝处承包了涉案工程的木工工程部分，焦某是魏永香找过来在工地做饭、打杂的。因此，本院认可，姜炳宝将涉案工程中的木工工程部分分包给了魏永香，姜炳宝不是死者焦某的雇主。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当事人享有处分权是民事诉讼法的一项重要的基本原则，法律充分尊重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在一审和本院二审庭审期间，马仕国均表示对姜炳宝追加中科公司为被告的申请表示不同意，马仕国明确表示不要求中科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中没有中科公司的赔偿判项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中科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了没有资质的马仕国，马仕国又转包给了没有资质的姜炳宝，姜炳宝又将木工工程部分分包给了没有资质的魏永香，因此，中科公司、马仕国、姜炳宝、魏永香均应当对此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马仕国通过协议的方式向焦某的家属支付赔偿款50万元，但该协议中并没有姜炳宝及其代理人的签字认可，该赔偿协议对被告姜炳宝没有约束力。本院认为，在施工过程当中发生的人身损害赔偿事故，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人身损害的标准进行计算。因马仕国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此一审法院未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78395元数额准确无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死者焦某在工从事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承担30%的责任。中科公司、马仕国、姜炳宝、魏永香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78395元×70%=194876.5元），以上责任人各自承担四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即194876.5元×25%=48719.125元）。因此，一审判决马仕国向姜炳宝追偿的赔偿金数额48719.12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仕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马仕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井睿书记员管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