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象山路**。法定代表人：杨如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昌，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文慧，女，1972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建水县。原审被告：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烟草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十三标段项目部。住。住所地：建水县南庄镇香林寺村香林寺水库旁/div>负责人：郑立贤。原审被告：郑立贤，男，1951年4月2日生，汉族，住石屏县。上述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卫彬，云南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敏，男，1977年8月27日生，白族，住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李加贵，男，1975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坤，云南法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文慧，原审被告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烟草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十三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郑立贤、赵敏、李加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经过一审庭审，上诉人认为还可以确认如下事实：（一）原审被告郑立贤以上诉人名义承包中国烟草跃进水库引水工程项目第十三标段，并为该项目的负责人；（二）郑立贤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加贵及赵敏；（三）被上诉人一审时当庭自认，其系向赵敏及李加贵提供水泥材料，由赵敏具体负责向宋文慧办理结算事宜；（四）赵敏及李加贵聘用的资料员谭斌证实，项目部专用章仅用于做资料，结算单上的印章系赵敏私自加盖；（五）郑立贤借用金鸡公司名义承接工程，金鸡公司授权郑立贤为项目部负责人，并未授权给赵敏。一审判决并未对上述事实进行确认，导致错误认定郑立贤在本案中不应作为被告，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严重影响了各主体责任承担的分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无适用表见代理规定的事实基础。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为赵敏及宋文慧，赵敏应当对款项承担支付责任。李加贵作为赵敏的合伙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判决径行适用表见代理相关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是错误的。（一）宋文慧当庭自认，其系向赵敏及李加贵提供水泥材料，由赵敏具体负责与宋文慧办理结算事宜；（二）宋文慧与赵敏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三）在案证据仅有《水泥结算单》盖有项目部印章，但结算单所盖项目部章系赵敏私自加盖，金鸡公司并未授权，金鸡公司并不知情；（四）项目部章并非合同专用章，不具备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效力，况且《结算单》也并非买卖合同；（五）赵敏、李加贵并非金鸡公司员工，与金鸡公司没有劳动人事或代理关系，且无金鸡公司出具的合法授权委托书。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文慧辩称，答辩人提交的《水泥结算清单》上有赵敏的签字并加盖了“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印章。答辩人的水泥确实是供应给赵敏，用于金鸡公司承包的工程，无论他们之间是分包或者挂靠关系，其内部之间的管关系对抗不了外部因素，也不应该作为逃避连带责任的借口，金鸡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烟草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十三标段项目部与郑立贤共同辩称，一、赵敏、李加贵与宋文慧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主体是赵敏、李加贵与宋文慧。赵敏对金鸡公司不属于表见代理，赵敏的债务应该由其自行承担。二、金鸡公司对郑立贤进行委托授权，成立金鸡公司项目部，郑立贤的一切行为依法应当由金鸡公司承担责任。金鸡公司、项目部与郑立贤都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都不应该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郑立贤是责任者，与金鸡公司不承担责任相互矛盾。赵敏未作答辩。李加贵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李加贵承担支付宋文慧水泥款证据不足。（一）金鸡公司是诉争工程的中标人，也是承包人，其工程项目部是金鸡公司具体负责的施工部门，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项目部的债权债务应该是金鸡公司承担。金鸡公司与郑立贤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无效协议，郑立贤个人与赵敏、李加贵签订的《劳务付款协议》同样是无效协议。（二）项目部的公章是金鸡公司刻的交项目部郑立贤使用，郑立贤又交赵敏使用，金鸡公司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凡是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协议、结算单，都是金鸡公司的责任，金鸡公司应该承担义务。赵敏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采购水泥，并在采购单上加盖项目部的印章，明显告知供货人是项目部进行对外采购活动，应由金鸡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三）赵敏与李加贵都是具体的施工人，其二人有合作，也明确存在区分。赵敏以项目部采购的建筑施工材料到工地上后，是用于诉争工程，其材料款的支付应该是金鸡公司承担。如果宋文慧认为李加贵应该承担拖欠的水泥款的支付义务，就应该举证李加贵拖欠沙石料款的法律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终还是项目部的责任，金鸡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所购买的水泥用于赵敏、李加贵共同承包工程建设中，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李加贵使用赵敏采购的5万元水泥，已经向宋文慧支付了对价。如果宋文慧认为李加贵还拖欠8万元水泥款，就应该承担其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二，判决李加贵承担水泥款，没有法律事实。赵敏与李加贵是代表不同的施工人员以及各自承担的劳务项目的内容，领取劳务费。根据《香水寺水库工程李加贵、赵敏双方合作结算说明》，5万元水泥和8万元水泥款也是赵敏负责支付，而且金鸡公司也把赵敏拖欠的水泥料款支付给赵敏，由赵敏转交给宋文慧。如果赵敏没有把8万元水泥款支付给宋文慧，应该是金鸡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后，向赵敏追偿。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判决李加贵承担宋文慧的水泥款支付义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及将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公平原则，也侵害了李加贵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宋文慧对李加贵的诉讼请求。宋文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水泥款8万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保山金鸡公司系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法人资格；被告跃进水库项目部系被告保山金鸡公司承包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第十三标段工程而在建水县设立的具体负责该项目工程建设施工管理的部门，未登记领取营业执照，不具备法人资格。2013年8月29日，被告保山金鸡公司中标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建设管理局的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第十三标段工程，双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2014年1月16日，被告保山金鸡公司与被告郑立贤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郑立贤为保山金鸡公司中标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包工包料全部交由郑立贤负责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第十三标段工程建设的具体管理施工，并向保山金鸡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0.8%的管理费。被告保山金鸡公司成立跃进水库项目部，郑立贤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保山金鸡公司并刻了项目部印章交给郑立贤保管并在上述工程建设中使用。2017年2月21日，被告郑立贤以跃进水库项目部的名义与被告赵敏、李加贵签订《劳务付款协议》，未加盖单位印章，约定跃进水库项目部将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第十三标段工程的部分工程包括输水导流洞、溢洪道、拦河大坝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被告赵敏、李加贵共同施工。郑立贤将跃进水库项目部印章交由被告赵敏保管使用。被告赵敏因建设承包的上述工程所需向原告宋文慧购买水泥，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所购买的水泥均用于被告赵敏、李加贵共同承包的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第十三标段工程建设中。2015年9月1日，被告赵敏与原告宋文慧结算水泥款为95935元，赵敏签字并加盖跃进水库项目部印章认可；2016年11月27日，被告赵敏与原告宋文慧结算水泥款为159100元，赵敏签字并加盖跃进水库项目部印章认可，共计水泥款255035元，双方未约定水泥款的支付时间。被告李加贵向原告支付了水泥款5万元，被告赵敏向原告支付了水泥款125035元，现尚欠原告水泥款8万元未支付。后经原告向被告追要，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故原告诉讼来院。另查明，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第十三标段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2019年12月7日，郑立贤与赵敏、李加贵对各方施工工程款金额进行区分并结算，郑立贤的工程款金额为8098688.29元；赵敏、李加贵的工程款金额为30022535.32元，扣除郑立贤已支付、杂项支出及提成等26436965.65元，扣除建设单位扣留的质量保证金80万元后，郑立贤应支付赵敏、李加贵工程款2785569.67元；质量保证金80万元经验收退款后由彭玲（系保山金鸡公司负责转账的员工）转给赵敏、李加贵。郑立贤、赵敏、李加贵在书面结算单上签名确认，郑立贤未加盖单位印章。后郑立贤并未实际支付赵敏、李加贵工程款2785569.67元。2019年12月9日，赵敏、李加贵对共同承包涉案工程所得工程款2785569.67元及质量保证金80万元共计3585569.67元进行内部分账，双方达成协议并在合作结算说明上签名确认，约定：赵敏名下分享工程款1255569.67元，分享应退质保金58万元，并负责处理8人的欠款共计1610000元，其中负责支付本案原告宋文慧的水泥款8万元；李加贵名下分享工程款153万元，分享应退质保金22万元，并负责处理7人的欠款共计163万元；质量保证金退回后由保山金鸡公司分别把各人款项打入各人账户等内容。双方并将该分账的合作结算说明提交被告保山金鸡公司为支付凭证，但未告知原告宋文慧。建设单位已将全部工程款付清给被告保山金鸡公司，后被告保山金鸡公司按赵敏、李加贵的合作结算说明上的工程款数额，直接分别支付给被告赵敏工程款1255569.67元，支付给被告李加贵工程款153万元。工程质保期满后，建设单位将质保金80万元退还给被告保山金鸡公司。因被告赵敏、李加贵尚欠工人涉案工程的劳务款，被告保山金鸡公司在处理纠纷时，把应退还赵敏、李加贵的质保金中的10万元，已用于直接支付被告赵敏、李加贵尚欠工人的劳务费，剩余质保金70万元也未退还给被告赵敏、李加贵，现暂由被告保山金鸡公司保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赵敏、李加贵共同向跃进水库项目部承包部分工程施工，且向原告购买的水泥用于双方共同承包的工程建设中，赵敏、李加贵均分别向原告支付过水泥款，赵敏、李加贵之间对工程款的分账约定系其内部约定，未告知原告，对原告不发生效力。故对欠原告的水泥款，赵敏、李加贵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赵敏虽然不是被告保山金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职工，也不是跃进水库项目部的负责人，没有代理权，但是赵敏以跃进水库项目部的名义向原告购买水泥，并使用跃进水库项目部的印章在水泥款结算单上加盖确认，足以让原告有理由相信赵敏有跃进水库项目部的代理权，故赵敏与原告买卖、结算、付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双方的买卖、结算、付款的行为对跃进水库项目部发生效力。保山金鸡公司将所刻跃进水库项目部的印章交由跃进水库项目部负责人郑立贤保管使用，郑立贤又交给赵敏保管使用，保山金鸡公司、跃进水库项目部对跃进水库项目部的印章负有管理的责任，因其管理不善，被赵敏用于加盖在其与原告的水泥款结算单上，保山金鸡公司、跃进水库项目部均有责任。对保山金鸡公司、跃进水库项目部辩解其与原告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因原告的结算单上加盖了跃进水库项目部的印章，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跃进水库项目部无独立的法人资格，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跃进水库项目部系保山金鸡公司设立，郑立贤系跃进水库项目部的负责人，保山金鸡公司系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对保山金鸡公司总承包的工程，跃进水库项目部的负责人郑立贤在对该工程具体建设施工管理过程中，以跃进水库项目部的名义与赵敏、李加贵签订施工合同和结算、付款等相关建设活动中进行的民事行为，均代表保山金鸡公司，应由保山金鸡公司承受，其民事责任也应由保山金鸡公司承担，且向原告购买的水泥是用于保山金鸡公司总承包的工程建设中，保山金鸡公司应对尚欠原告的水泥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跃进水库项目部、郑立贤在本案中不应作为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赵敏、李加贵和保山金鸡公司之间以口头方式订立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履行了销售水泥的义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尚欠原告水泥款的义务。被告未按约定全面履行支付义务，应承担继续支付尚欠水泥款8万元的违约责任。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水泥款8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至结算时均未约定水泥款的支付时间，以最后一次结算时间2016年11月27日为支付时间较为适当，被告逾期支付，自逾期之日2016年11月28日起，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主张以8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利息的计算标准，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期间的利息，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赵敏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赵敏、李加贵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宋文慧水泥款8万元，支付原告宋文慧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支付原告宋文慧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由被告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宋文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赵敏、李加贵、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建水县跃进水库引水工程第十三标段工程后，与郑立贤签订《合作协议书》，将涉案工程交由郑立贤负责施工，并设立了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为郑立贤，郑立贤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均应由上诉人保山金鸡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郑立贤以项目部的名义将部分工程分包李加贵、赵敏施工，赵敏向被上诉人宋文慧购买的水泥有用于李加贵、赵敏二人所承包的工程建设，并由赵敏在结算凭证上加盖项目部印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由赵敏、李加贵支付宋文慧水泥款及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并判决由上诉人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赵敏、李加贵之间对工程款的分账约定系其内部约定，未告知被上诉人宋文慧，对被上诉人宋文慧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赵敏携款逃跑不能支付的情况下，如李加贵支付了被上诉人宋文慧货款，李加贵可以依李加贵、赵敏合作结算说明向赵敏追偿。综上所述，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进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