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5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军，男，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敬,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纪领，男，196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法定代理人：赵文之（马纪领的妻子），女，1966年7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涛,安徽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安徽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京九办一道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75894030T。 负责人：孙晓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姚建军因与被上诉人马纪领、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阜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民初5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姚建军上诉请求：改判姚建军少承担252790.22元，或发回重审；不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责任划分不当，姚建军正常行驶，没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无责，即便认定次要责任，也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不高于20％的责任；精神抚慰金60000元过高，以40000元较为事宜。 马纪领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 马纪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建军、阳光财保阜阳中心支公司赔偿马纪领各项损失款935681.73元；2、阳光财保阜阳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车辆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姚建军按事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姚建军、阳光财保阜阳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14时，马纪领驾驶三轮电动车，沿颍上县红星镇乡村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尹寨村张刘庄北侧路口路段时，与由东向西姚建军驾驶的皖Ｋ×××××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马纪领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马纪领因伤被送往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9日，支付医疗费用129033.87元；于同年9月7日起在阜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54日，支付医疗费用85604.19元；于2020年6月30日起在阜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日，支付医疗费用8706.09元。安徽省颍上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第3412261201900004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根据当事人陈述、现场照片、现场勘察笔录、现场图等材料证实此事故中：一、马纪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三轮电动车上路行驶时因未让右方来车先行，导致此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其违法行为过错是造成此起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二、姚建军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因观察不明，导致此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违法行为过错是造成此起交通事故的间接原因。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以此认定：1、马纪领承担此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2、姚建军承担此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颍上县公安局红星派出所的委托，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皖中和司鉴【2019】交鉴字第18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载明“事故发生时，皖Ｋ×××××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在制动印痕起点处的瞬时行驶速度介于54-58千米／小时之间”。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接受马镇（马纪领的儿子）的委托，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皖）天衡司鉴【2020】临鉴字第03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载明“（一）被鉴定人马纪领颅骨损伤，目前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符合一级伤残范畴。（二）被鉴定人马纪领损伤建议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定残前一日止，同时期需要护理并增加营养。（三）被鉴定人马纪领本次损伤致颅骨缺损，后续需行颅骨修补术，约需费用人民币15000元-30000元，不包括术中可能出现意外所需费用。行颅骨修补术时，自住院之日起误工期为30日，其中前15日需要护理并增加营养。（四）被鉴定人马纪领的损伤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马纪领支出鉴定费用2500元。 另查明：1、马纪领在颍上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支出护理费用34353.01元（25009.71＋1223.30＋8120），其中23233.01元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阜阳市莲池支局代开发票，8120元由阜阳市康众老年人养护服务有限公司开具发票；2、马纪领因伤在颍上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事故发生后，姚建军在马纪领住院治疗期间为马纪领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用李闰为张芬友先行支付了10000元的医疗费用，阳光财保阜阳中心支公司为马纪领先行支付了医疗费用10000元；3、姚建军是皖Ｋ×××××号车的实际车主和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姚建军为该车在阳光财保阜阳中心支公司投保由交强险。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姚建军对安徽省颍上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341226120190000424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发生事实无异议，对事故责任认定结果有异议。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确定事故发生的事实、原因并认定事故责任的重要证据。对法院而言，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证据的效力，但不是认定损害赔偿的当然依据。交通事故责任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仍然有较大不同。交通事故责任是交警部门依据交通事故当事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过错的严重程度，及事故当事人在事故中原因力的大小所作的认定，即事故的过错大小。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则是一种过失侵权责任，是当事人的过失行为造成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由此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是道路交通安全方面的法律法规，而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则是侵权责任法。交通事故责任着眼的是当事人的行为对于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其中的“过错”主要是当事人的主观过错。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则着眼于事故损害后果的责任承担，其中的“过错”更偏向于客观过错。认为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妥。该事故认定书可作为认定本案事故责任的依据。关于马纪领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用、护理依赖费用的诉请意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因侵权行为而给受害人的人格权、受法律保护的人格利益以及特定的身份权利等造成严重损害，给受害人或其近亲属带来严重的精神痛苦时，赔偿义务人依法应当向权利人给付的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对象是精神痛苦，与外在的有形伤残不同，精神痛苦隐藏于人的内心，具有个体差异性，外观上很难观察，也难以用金钱衡量，这正是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困难所在。但这种精神痛苦又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因此必须给予一定的抚慰；关于马纪领的后续治疗费用的问题，经鉴定需后续治疗的后续治疗费可以一并支持，但原则上以2万元为限，数额过大的可告知当事人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马纪领主张该项损失的依据是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皖）天衡司鉴【2020】临鉴字第03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马纪领本次损伤致颅骨缺损，后续需行颅骨修补术，约需费用15000元-30000元，不包括术中可能出现意外所需费用的内容”。因马纪领现尚属“植物人”状态，考虑到本案的综合情况后认为，马纪领的后续治疗费用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较为妥当；关于马纪领的护理依赖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长期护理依赖费用判决期限应按照受害人年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区分处理。对于年龄在60周岁以上、四级以上伤残、大部或全部护理依赖等情形，以五年为一个周期较符合实际；马纪领诉请中尚未后续治疗，鉴定机构作出后续治疗的护理期、休息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一律不予支持；马纪领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50元/天计算，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交通费用予以酌定；姚建军辩称，马纪领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应按照机动车认定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比例的意见。电动车是否为机动车，原则上应以交警部门的认定为准，有鉴定结论等相反证据的除外。因本地电动车无法办理交强险，不能通过投保交强险履行法定义务，即便认定为机动车，也应按过错确定赔偿责任。姚建军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和马纪领的诉请求赔偿清单，马纪领的合理损失范围确认如下：医疗费用为223344.15元（129033.87元+85604.19+8706.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50元（193天×50元/天）、营养费7110元（237天×30元/天）、护理费用32122.98元（135.54元/天×237天）、误工费用30463.98元（128.54元/天×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为237天）、残疾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护理依赖费用247360元（49472元/年×5年）、精神抚慰金60000元（酌定）、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600元（酌定）、财物损失500元（酌定），合计1364451.11元。根据本案情况，马纪领的上述合理损失因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马纪领各项损失合计120500元（包括已支付的10000元），余额1243951.11元由姚建军承担497580.44元（1243951.11元×40%，包括垫付款10000元）的赔偿责任，马纪领自行承担746370.67元（1243951.11元×60%）的责任。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姚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马纪领各项损失款487580.44元（497580.44元-10000元）；二、驳回马纪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57元，减半收取6578.5元。由马纪领负担3578.5元，姚建军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经阜阳市颍上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马纪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姚建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姚建军既未提出异议，申请重新认定，也未提出充分证据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姚建军上诉称依法应认定为无责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马纪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三轮电动车上路行驶时因未让右方来车先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已将马纪领驾驶的三轮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负事故主要责任方应承担70％的责任，即马纪领应承担70％的责任，姚建军承担30％的责任，一审确定姚建军承担40％的责任比例过高，本院予以纠正。因事故致马纪领颅骨损伤，目前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马纪领的合理损失共计1364451.11元，扣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马纪领的120500元（包括已支付的10000元），余额1243951.11元由姚建军承担373185.33元（1243951.11元×30%，包括垫付款10000元）的赔偿责任，马纪领自行承担870765.78元（1243951.11元×7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民初5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姚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马纪领各项损失款487580.44元（497580.44元-10000元）为姚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马纪领各项损失款363185.33元（373185.33元-10000元）。 二、维持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民初5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马纪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78.50元。由马纪领承担3204.50元，姚建军承担3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92元，由马纪领承担1394元，姚建军承担36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斌 审判员  杨柳 审判员  关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晴川 书记员郝幼幼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