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2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兰，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珍，女，1962年11月9日出生，侗族，住玉屏侗族自治县。 上诉人吴某兰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珍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某兰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吴某兰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某珍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发生互殴事实错误。根据公安机关对杨某珍行政处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现查明2019年11月13日19时许，杨某珍在玉屏侗族自治县殡仪馆内将吴某兰撞倒，吴某兰腰部、左肩、手指受伤”，足以表明双方并未互殴，若互殴为何杨某珍提供的医院病历未显示任何机体损伤。二、吴某兰并无过度治疗和治疗与本案受伤无关的疾病。吴某兰受伤在玉屏龙华湘骨科医院住院10天后出院，因病情加重，受伤部位持续发炎疼痛，医生建议到上一级医院检查，但是受疫情的影响不能外出，只能等到疫情减轻后才到铜仁市医院住院治疗35天，直到2020年7月5日进行司法鉴定时病情仍然未康复，还需要进行后续治疗，并无过度治疗。在第二次住院过程中，诊断过敏性皮炎是受伤后用药导致的药物过敏并发症，且所治疗用药均是用于肩袖损伤理疗和热敷止痛，并没有治疗头痛和贫血，根本不存在治疗本案无关的疾病。三、本案中，吴某兰并没有过错，吴某兰被撞倒后起身找杨某珍理论时仅仅与其拉扯一下就被同事劝开，并未达到互殴的程度，杨某珍也未受任何伤，吴某兰也未受到任何行政处罚。故，判决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判决不公，应当由杨某珍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吴某兰的上诉请求。 杨某珍二审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互殴行为事实正确，吴某兰因打架被天森公司开除，吴某兰不服，在与天森公司劳动仲裁案件的仲裁笔录中有其亲口承认互殴的事实。杨某珍未有身体上的损伤并不能代表双方不存在互殴。二、吴某兰第一次住院自觉病情好转就不顾医生劝阻强行于2019年12月12日出院，出院后在伤情未痊愈的情况下从事劳作，导致伤情复发。同时，医生也并未建议到上一级医院治疗，吴某兰收到的只是轻微伤也没有必要到上一级医院治疗。应当根据就近原则治疗。在第二次住院治疗中，其诊断出的结果：过敏性皮炎、紧张性头痛、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等系自身疾病，无论如何殴打都不可能造成上述疾病，也不符合常理，所以吴某兰属于过度治疗，扩大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三、根据杨某珍提供的仲裁庭审笔录，吴某兰自己承认双方系互殴。一审中，吴某兰申请出庭的证人其证言也证实双方系互殴。故，一审判决同等责任依法有据。 吴某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某珍赔偿吴某兰医药费22,217.85元、误工费10,764元、护理费7,176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450元、手机损失费维修费400元、后续治疗费1,500元，以上共计50,707.8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某珍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同在玉屏天森殡仪公司餐饮部工作，为工作琐事产生矛盾。2019年11月13日，双方在玉屏天森殡仪公司上班时，吴某兰站在公司厕所门口，杨某珍上厕所出来时不慎将吴某兰撞倒，从而双方发生互殴，经同事劝解后离开，造成吴某兰受伤、手机摔坏的后果。吴某兰受伤后，被送往玉屏县人民医院检查，然后在玉屏龙华湘骨伤科医院治疗，其伤被诊断为：1．左第三前肋不完全性骨折，2．左冈上肌腱损伤，3．左侧冈上肌腱及肩胛下肌周围滑囊少许积液，住院10天后，吴某兰自己感觉好转主动要求出院，经住院医生劝阻无效后同意其出院。吴某兰出院后，因病情加重，于2020年2月19日前行铜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侧肩袖损伤，2．过敏性皮炎，3．紧张性头疼，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住院35天后好转出院。吴某兰之伤经贵州彰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未达伤残等级，其误工时限为90日，护理时限为60日，营养时限为60日。 另查明，吴某兰受伤前在玉屏天森殡仪公司餐饮部工作多年，月工资为1,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某珍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吴某兰在纠纷的引起和发生过程中，未保持冷静引发双方互殴，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以减轻杨某珍的责任；吴某兰在治疗的过程中擅自出院，在出院两月后又再次住院，且在第二次住院过程中存在过度医疗和治疗与本案受伤无关疾病的事实，依法可以相应减轻杨某珍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杨某珍对吴某兰因本案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吴某兰自行承担。吴某兰在本案中造成的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贵州省2019年度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数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22,172.54元；2．护理费43,654元/年÷365天×60天=7,176元；3．误工费，1,800元/月×3月=5,400元；4．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45天=4,500元；6．鉴定费1,900元；7．交通费450元；8．手机损失费维修费400元；9．后续治疗费1,500元；以上费用合计45,298.54元，由杨某珍承担22,649.27元，其余部分吴某兰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某珍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某兰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共计22,649.27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4元，由吴某兰承担351元，杨某珍承担183元。 二审中，吴某兰向本院提交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皂角坪派出所杨某珍撞倒吴某兰的调查笔录。提交四张照片，拟证明天森公司厕所门宽敞，杨某珍在不存在故意情况下是不可能撞倒吴某兰的。提交吴某兰在铜仁市医院住院的病例及票据共计11张，拟证明吴某兰在铜仁市医院住院治疗全是治疗被杨某珍撞倒所伤的疾病，并没有过度治疗的情况。 经本院审查认为，吴某兰所要调取的证据和提交的证据，在一审诉讼中就已经形成，吴某兰应当在一审中予以提交，现二审诉讼中提交属于逾期证据，本院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打架事件，经公安机关处理后，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对杨某珍被处以行政拘留七天，并处于二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对吴某兰无任何处罚。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吴某兰在医疗中是否存在过度医疗。2．吴某兰受伤自身是否存在过错；若有，如何确定双方的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吴某兰在医疗中是否存在过度医疗的问题。经审查，吴某兰在铜仁市医院住院医疗的诊断结果为：1、左肩袖损伤；2、过敏性皮炎；3、紧张性头痛；4、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按照医院住院治疗的流程，病患者需要住院治疗的，均需一些必要的检查和诊断。吴某兰需住院治疗，并经医生诊断出上述疾病符合医疗程序。从吴某兰提供铜仁市医院诊断证明书、门诊复诊病历、多份B超检查报告单等病历资料显示，吴某兰住院也是针对左肩袖损伤的检查和治疗，并没有检查、治疗其他疾病。现吴某兰向杨某珍请求赔偿因受伤遭受的损失，杨某珍对医疗费有异议，认为医药费中有部分是用于医疗过敏性皮炎、紧张性头痛、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等与受伤无关的疾病，属于不当医疗，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某珍仅以吴某兰在铜仁市医院住院医疗的诊断结果有过敏性皮炎、紧张性头痛、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等疾病为由，主张吴某兰在铜仁市医院存在过度医疗，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认为吴某兰在铜仁市住院医疗存在过度医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吴某兰受伤自身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吴某兰申请出庭证人黄某的证言及吴某兰在仲裁院庭审笔录的自认，可以证实杨某珍将吴某兰撞倒后，起来继续与杨某珍发生扭打，激化矛盾纠纷，吴某兰受伤，自身亦有过错。故，对吴某兰的受伤，双方均存在过错。本次打架事件先是杨某珍将吴某兰撞倒，之后双方继而发生扭打，事情经过公安机关处理后，公安机关对杨某珍被处以行政拘留七天，并处于二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吴某兰未受到处罚。根据事情的发生经过和公安机关的处理结果综合分析，造成吴某兰受伤杨某珍存在的过错较大，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应当承担70%的责任。一审认定吴某兰在铜仁市住院医疗存在过度医疗，对损失的扩大有过错，判定双方对吴某兰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后，因双方均对吴某兰损失的总费用45298.54元无异议，按照杨某珍承担70%的责任，杨某珍应当赔偿吴某兰损失31808.97元（45298.54元×70%）。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某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623号民事判决。 二、由杨某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某兰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手机损失费维修费、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共计31,808.97元。 三、驳回吴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诉讼费534元，由吴某兰负担160元，由杨某珍负担374元；二审诉讼费502元，由吴某兰负担300元，由杨某珍负担2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 健 审判员 柳文辉 审判员 倪庆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龙宏伟 书记员雷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