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7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煤化巷高层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1000724623801Q。 法定代表人：高爱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然，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艳，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上海路99号（海滨四路与上海路交汇处东南），实际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上海路东首国贸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71042487C。 法定代表人：李冬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百海，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5585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诉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未经解除或终止的情形之下，一审判决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返还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预付款，明显错误。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与日照港集团有限公司煤炭运销部(以下简称煤炭运销部)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与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履行合同之认定不持异议，但因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合同义务便认为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有权要求返还预付款之认定严重错误，与法不符。在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一方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另一方可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和追究违约责任；构成严重违约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之后，合同未履行的部分不再继续履行。这时才涉及到合同解除后的结算与清理，这是基本的共同认知。具体到本案而言，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如果认为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可以要求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和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以认为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构成严重违约而提出解除合同。在合同解除之后，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双方进行合同结算与清理，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应当将预付款返还给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但一审判决在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未通知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解除合同，未请求解除合同，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在对账单明确要求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按合同履行，也就是在合同未经解除的情况下，直接判令返还预付款，进行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的结算与清理，明显违反合同法规定及基本的法理认知，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判令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违反法律规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即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认为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那么承担的责任是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合同义务是交付煤炭，故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只能要求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交付煤炭，一审判决判令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与法不符。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即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与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只有在解除之后，尚未履行的煤炭交付义务不再履行，则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持有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预付款因合同不再履行理应返还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一审判决在合同未经解除或双方合意终止的情况下，直接进行合同结算与清理，明显违法。三、一审判决判令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承担预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与煤炭运销部达成的合同，双方的合作模式是煤炭运销部先预付煤炭货款，之后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再按照煤炭运销部的要求交付煤炭。故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占有资金是基于双方约定，有合法依据，合同中没有约定占用期间需要支付利息，也没有约定延期交付煤炭需要支付利息。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之后，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在历次对账中也从未要求返还预付款，也没有要求支付利息，故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在此期间仍然是合法占有。一审判决判令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自2013年起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属错误。四、一审判决在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没有提出解除合同诉求的情况下，绕开法律明文规定，实质上判决解除了双方合同，超出当事人诉求判决，程序明显违法，理应发回重审。一审中，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没有向法庭提出解除合同，但其提出的返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必须基于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或合意终止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理应驳回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向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释明，征询是否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是否另案起诉解除，而后或允许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给予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答辩、举证期间再择日进行审理，抑或中止审理，等候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另案起诉结果，这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诉讼程序。但一审法院却毫不顾及法理基础、违反法律规定做出返还预付款的判决，实质上解除了双方的合同，超出了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诉求范围，明显违法。如此判决，法治精神荡然无存，贻害无穷，理应予以发回重审，纠正这一错误。 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如果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愿意交付货物，并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同意接收货物，但如果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在规定期限之内未能交货，应当承担返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 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753090.54元；2.判令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以1753090.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赔偿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损失。事实和理由：2007年1月至2008年1月期间，煤炭运销部先后与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签订两份焦炭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为煤炭运销部供应焦炭。签订合同后，煤炭运销部向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预付了货款，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也交付了部分焦炭。2012年7月30日，煤炭运销部与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就合同履行事宜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在2012年12月31日前交付煤炭运销部价值相当的货物，但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仅交付部分货物。煤炭运销部于2013年8月将上述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了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并通知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后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多次就双方债权债务情况进行对账确认并要求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退还货款，但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始终未履行退款义务。 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判令驳回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系根据双方之间的煤炭购销合同合法取得预付款，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所享有的权利为收取焦炭而非钱款，且并未约定利息，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要求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合同尚在履行期内，现合同未经解除或终止，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要求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退还预付款，不应得到支持。3.双方并未就退款事宜进行商谈，仅就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未发焦炭价值的数额进行对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煤炭运销部与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于2007年、2008年签订焦炭产品买卖合同两份，约定煤炭运销部向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购买煤炭，付款方式为煤炭运销部预付部分货款，尾款在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后付清。签订上述合同后，煤炭运销部向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预付货款，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向煤炭运销部交付部分焦炭，煤炭运销部与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尚欠煤炭运销部焦炭货款6772690.54元，双方同意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将该价值的货物于2012年12月31日前销还给煤炭运销部，但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并未按约交付货物，截至2013年1月1日仍有价值为1753090.54元的焦炭未交付煤炭运销部。后煤炭运销部于2013年通知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与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先后三次在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企业往来询证函中确认其尚欠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1753090.54元。 另查明，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至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鲁1102民初55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后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6日作出（2020）鲁11民辖终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煤炭运销部与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煤炭运销部已向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预付货款，但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并未按约向煤炭运销部交付全部货物，煤炭运销部有权要求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认可煤炭运销部已通知其与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且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在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企业往来询证函中盖章确认，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有权向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故对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要求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753090.5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要求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分析确认如下：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既未按约定时间交付货物，又未退还货款，应赔偿其占用资金期间给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其应自2013年1月1日起，以1753090.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753090.54元；二、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随货款支付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利息（以1753090.54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753090.54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78元，由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上述法律规定，是我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方面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条件的法律规定，本案中，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与煤炭运销部在2007年、2008年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均早已届满，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收到买受人煤炭运销部的货款后迟迟未交付货物，已经构成违约。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煤炭运销部的债权受让人，请求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返还预付货款无需以解除合同为前提，且合同因均已届履行期限不能解除，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关于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未请求解除合同而不能请求其返还预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令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给付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预付货款正确。 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在煤炭运销部同意其于2012年12月31日前将已付货款对应货物给付煤炭运销部的宽限期内，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仍未按约交付货物，截至2013年1月1日仍有价值1753090.54元的焦炭未交付煤炭运销部，日照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请求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给付该款自该日起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 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78元，由上诉人临汾金傲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