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兴芳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丰路三公里铁路桥北。法定代表人：张淑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法定代表人：张夕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伟，男，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汽车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负责人：常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伟，男，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兴芳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芳伟业公司）、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公司）、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汽车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7民初27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芳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淑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欣、陈婉茹，上诉人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伟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芳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支付兴芳伟业公司2018年季度返利款723600元；2.由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在2018年为事实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DMS系统中上传月度促销政策、商务政策返利最终时间显示至2018年9月12日，DMS系统中上传该政策是按当月实销每台车享受政策金额明细上传的。根据《2018年度商务政策》，季度返利以每季度车辆实销数为基础，组成价为实销数量乘以阶梯返利金额。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兴芳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所有返利都需要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向兴芳伟业公司支付的部分返利，并不是按照签约经销商标准，是按照未签约经销商标准，是临时性的，返利是按销售数量而不是按月给付，返利标准是按照营销公司的经营情况随机支付。享受季度和年度返利的，都是签订书面合同的经销商。上诉人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2.由兴芳伟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4辆车的价格认定。一审法院将4辆车按照试验用车定价错误，我方不认可4辆车为试验用车，兴芳伟业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试验用车。况且，兴芳伟业公司已经按照42万元价格销售，故应该按照42万元价格支付我方4辆车的车款。二、关于3742200元扣款的认定。该笔扣款分两项，一是兴芳伟业公司通过编造中国中通国际集团虚假客户信息，伪造合同等手段骗取我方商务政策2356000元。对此骗取行为，我方予以扣回该笔奖励款项；二是2010年-2014年兴芳伟业公司利用转款方式承兑享受现汇返利政策，兴芳伟业公司获取了1386200元，对此部分扣回。我方与兴芳伟业公司从2001年开始合作，期间多次通过DMS系统给予兴芳伟业公司款项，现兴芳伟业公司违反政策和约定，我方通过DMS系统予以扣回并无不当。兴芳伟业公司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三、关于9辆车库存的认定。该9辆车不属于库存车，我方已经将9辆车交付给兴芳伟业公司，车辆交易已经完成，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兴芳伟业公司无权要求退回车辆。按照当时车辆排放标准，该9辆车属合法车辆，是兴芳伟业公司没有在政府规定的排放法规期间内完成销售，是兴芳伟业公司自身经营问题，要求退回车辆没有依据。四、关于履约保证金。兴芳伟业公司骗取我方3742198元商务政策款项存在明显违约行为，不应当返还兴芳伟业公司履约保证金。兴芳伟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4辆试验车辆的证据是对方提交的，车辆调车单上的写有试验车字样，该单上显示的车款价值是对方后续写上的。试验车是不走系统的，故没有返利、没有利润，所以才会打折。根据合同性质及合同8.5条约定，对方有库存清理的义务，故对方应当回收9辆库存车。返利款是经对方层层审核批准，兴芳伟业公司没有骗取返利款，对方提交的购车协议没有原件，不予认可。兴芳伟业公司是针对2017-2018年合同提起诉讼，对方扣除的返利款是以前合同的款项，将以前的返利款在2017-2018年合同款中扣除没有依据。兴芳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向兴芳伟业公司支付往来款1528908.82元；2.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向兴芳伟业公司支付返利款5532396.43元；3.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向兴芳伟业公司赔偿逾期支付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损失暂估为718050元（以季度返利款6961805.2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算，以年度返利款99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以上两项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即7.25%计算）；4.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清理兴芳伟业公司库存车9辆，并退还车辆款938700元；5.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1万元；6.判令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赔偿兴芳伟业公司为履行合同固定支出732719.4元（自2018年7月1日计算到2018年12月31日），其中场地租赁费用460559.5元，固定资产折旧42786元，基本人工支出229283.9元；7.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兴芳伟业公司（合同乙方）与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合同甲方）签订《2017年度奥铃品牌经销协议》（以下简称2017年合同），约定：本着平等守信、协商一致的原则，甲乙双方就乙方销售甲方奥铃产品事宜签订本经销协议。第2条经销权取得2.3经销申请区域：乙方申请的经销区域是北京市。2.4经销申请期限：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本合同项下乙方申请的经销期限是1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第3条商务政策3.1经销期限内，乙方按甲方最新《奥铃品牌2017年度轻卡产品商务政策》、《奥铃品牌2017年度T3产品商务政策》经甲方确认后享受相应的商务政策，如甲方对乙方年度销售任务进行调整，则乙方应当按照调整后的销售目标确定应当享受的商务政策。3.5除通过信息系统发布或经甲方确认并加盖公章予以认可的乙方可以享受的商务政策外，以其他方式作出的商务政策承诺，甲方一律不予认可。第5条销售业务与管理5.2.1乙方应按照甲方规定的时间节点、方式、格式通过DMS系统向甲方提报产品订单。5.8.1信息系统甲方与乙方在信息系统中均有专属于自己的独立的唯一账户，并有权在各自权限内进行操作。该用户名作为乙方的专属账户，凡以该用户在信息系统中的操作（包括但不限于提交订单、车辆验收、提交到货回执等）均视为乙方行为。第6条商标、标识、商誉使用许可与保护及其他知识产权保护6.1甲方承诺且乙方承认，甲方在此授权乙方经销区域范围内的、非独占、不可转让和可撤销的许可，许可乙方为对经销产品进行市场推广、广告、促销、销售之目的，以甲方书面确认的形式和方式使用6.1条款中列明的商标、标识及商誉。第8条协议变更及终止。8.5协议终止义务。不论本协议因何种原因而终止，双方均有义务完成如下工作：（1）签署终止协议；（2）往来交易清理；（3）库存清理，包括但不限于库存经销产品及配件的处理方式；（4）知识产权清理。8.6不论本协议因何种原因而终止，除根据本协议第8.5条签署的终止协议另有约定外：（1）乙方不再享有甲方经销商资格，不得再以甲方经销商名义开展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或进行任何形式的广告宣传；（2）停止给予乙方的各项奖励或补贴，包括但不限于商务政策、形象店建设补贴、广告宣传与传播补贴等；（6）甲方有权（但不是义务）以发票价格或经销协议中确定的价格中较低的价格回购乙方处库存的全部或部分产品。同日，双方当事人就奥铃品牌四个规格型号的汽车签订了汽车产品买卖合同。2017年3月13日，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出具《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书》，授权兴芳伟业公司为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奥铃品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区域的汽车品牌经销商之一。授权使用的店铺名称、标识和商标：1、店铺名称：福田汽车奥铃特许经销商：兴芳伟业公司。2、标识：福田汽车、OLLIN奥铃、捷运、TX/TS、CTX/CTS。3、商标：福田汽车中英文及图形组合商标、FOTON英文商标、OLLIN奥铃中英文组合商标。四、授权经营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北汽福田公司出具的《奥铃品牌2017年度轻卡产品商务政策》（以下称2017年商务政策）对奥铃品牌轻卡产品商务政策做了具体约定，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其中《商务政策汇总》显示包括基础返利、目标返利、管理及支持返利、专项返利四大项，其中基础返利包括销售返利政策和回款奖励政策两项，目标返利包括季度批量返利政策和年度批量返利政策两项。由北汽福田公司出具的《奥铃品牌2018年度轻卡产品商务政策》（以下称2018年商务政策）对奥铃品牌轻卡产品商务政策做了具体约定，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与2017年商务政策主要不同之处在于返利政策项目及返利标准，其中包括销售返利政策、季度目标返利和年度目标返利等。奥铃CTS/CTX季度批量返利政策中约定：凡是不签订协议或者不缴纳经营保证金的经销商，一律不享受季度批量返利政策。2018年10月16日，兴芳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芳到北京市国泰公证处对DMS管理系统平台中原告经销“奥铃”汽车的往来账目内容进行了保全公证，其中公证显示帐户余额为2790007.25元，其中包括返利余额1261098.43元。针对上述内容，北京市国泰公证处出具了（2018）京国泰内民证字第1598号公证书。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认可公证证明的上述款项数额。根据该公证内容打印出的电子表格显示，DMS系统中上传有多笔2018年销售返利款明细，最终时间显示为2018年9月12日。庭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从2001年开始合作，每年1、2月份签订本年度书面合同，兴芳伟业公司为此交纳履约保证金11万元。为方便双方交易，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允许兴芳伟业公司以特别经销商身份登陆被告提供的DMS系统，即电子化管理平台，进行下单、结算和返利。2018年初，双方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继续按交易习惯履行合同，双方当事人亦当庭均认可2018年成立的是事实合同且已实际履行。关于2018年未签订书面合同的理由，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陈述是出于兴芳伟业公司经营情况及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公司发展策略，且兴芳伟业公司存在返利款欺诈行为。2018年4月1日，兴芳伟业公司突然发现无法登陆DMS系统，后经了解并被告知暂停业务，但始终未收到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解除或终止合同的通知。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最后一次为兴芳伟业公司提供可供销售的车辆应在2018年3月底。对此兴芳伟业公司认为，2017年合同正常履行完毕，2018年双方履行的是事实合同，合同期间为1年，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已履行完毕。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认可2017年合同已履行完毕，2018年合同作为买卖合同，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不再发货之时即2018年4月则合同自然终止，其不需要向对方发出通知。对于兴芳伟业公司主张的季度返利款和年度返利款，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认为2018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故不涉及季度、年度等返利问题。另查明，2017年11月，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以兴芳伟业公司提供虚假大客户信息、欺骗返利款为由，直接在DMS系统中从应支付给原告的返利款中陆续扣款3742198元。现查明，该笔款项涉及的是兴芳伟业公司与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2012年至2014年间的合同，与本案涉及的合同及其款项无关。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认为，在双方合作期间，兴芳伟业公司并未对这笔扣款提出异议。兴芳伟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所主张的扣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笔扣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2017年12月18日及12月20日两份车辆调车单显示北汽福田公司从定远试验场共调车4辆至兴芳伟业公司，4辆车的原价为42万元。因此，对于兴芳伟业公司关于往来欠款的主张，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认为应当在兴芳伟业公司主张的1528908.82元金额的基础上扣除该笔42万元购车款。经询问，兴芳伟业公司同意扣除4辆车的车款，但兴芳伟业公司认为该四辆车均为试验车，不能按新车销售，其已按常规降价30%将上述车辆对外销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2017年年底，兴芳伟业公司以938700元的价格从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处购买了9辆新车用于销售，但因双方合作终止，车辆尚未进行销售，主张应当依照涉案合同约定，双方终止合同后，应对库存车辆进行清理，且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兴芳伟业公司无权再经销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品牌车辆，故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应取回上述车辆，并将全款退还兴芳伟业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对9辆车的相关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涉案合同终止后，兴芳伟业公司虽不能以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经销商的名义进行销售，但仍有权对外销售，且剩余9辆车尚未销售的责任归于兴芳伟业公司，与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无关。关于兴芳伟业公司主张其为履行涉案合同导致的固定支出损失，其认为由于汽车销售对场地占用的特殊要求，其为履行合同租用场地费用每年达3684476元，固定资产折旧64314元，基本人工支出343925元，上述支出用于奥马克、奥铃、时代三个品牌，故按三个品牌销售额分摊，奥铃品牌占上述费用的25%，故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应承担暂停业务导致兴芳伟业公司无车可卖产生的必要支出损失，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合同到期日2018年12月31日。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则认为上述费用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兴芳伟业公司与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订立的2017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2018年兴芳伟业公司与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存在事实合同，亦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北汽福田公司虽不是涉案合同的签订一方，但涉案合同涉及到的商务政策均由其出具，同时其作为另一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的上级单位参与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涉案合同、授权书及其商务政策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涉及两项争议焦点：一、涉案合同的性质认定及2018年合同终止的时间；二、关于合同终止的后果。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兴芳伟业公司主张2017年合同系特许经营合同，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则主张为买卖合同。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以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为主要依据，合同名称一般不影响对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认定。本案中，兴芳伟业公司与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了2017年合同，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作为经营汽车业务的主体，将特定产品的区域经销权以及商标、标识等经营资源以书面合同形式许可兴芳伟业公司使用，虽然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特许经营费用，但兴芳伟业公司根据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的授权使用上述经营资源，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而且北汽福田公司在其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书中亦明确写明兴芳伟业公司系奥铃品牌特许经销商。因此，兴芳伟业公司与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签订的2017年合同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应当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关于该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2017年合同到期后，虽未签订新的书面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双方为事实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双方的基本权利义务及交易方式等均未发生实质变化，故2018年合同性质仍应为特许经营合同。关于2018年合同终止的时间，双方当事人持不同意见，兴芳伟业公司认为合同至2018年底自然到期终止，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则主张合同于2018年4月终止。对此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关系，并每年均签订了书面合同。2018年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系事实合同关系，由于2018年4月1日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不再给兴芳伟业公司提供可供销售的车辆，且不允许兴芳伟业公司自主登陆DMS系统，其以行为表示不再履行2018年合同，故法院认定该合同于2018年4月1日终止。关于第二项争议即合同终止的后果，其中又涉及七项具体争议。第一，关于4辆试验车的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这4辆车为试验用车，兴芳伟业公司主张其按常规降价30%进行了销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则认为兴芳伟业公司应当按原价给付购车款。对此法院认为，试验车并非新车，无法按新车价格进行销售，鉴于兴芳伟业公司已经将上述车辆销售，但无法提供有关销售价格的证据以支持其主张，故法院对该笔购车款按车辆原价的80%予以酌定即336000元。为方便执行，法院将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应当给付兴芳伟业公司的往来款余额1528908.82元中扣除该购车款，即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应当给付兴芳伟业公司往来款1192908.82元。第二，关于扣款的争议。根据兴芳伟业公司提交的公证文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均认可DMS系统中显示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应当支付兴芳伟业公司返利余额为1261098.43元，但兴芳伟业公司主张另有3742198元扣款应计算在内。对于该笔扣款，现已查明系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以兴芳伟业公司骗取2012年至2014年返利款为由，于2017年11月在DMS系统中从兴芳伟业公司返利款中直接进行了扣除，但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即使其能够证明兴芳伟业公司确实存在骗取返利款的行为，其直接在2017年应当支付给兴芳伟业公司的返利款中扣除该笔款项的行为不妥，双方应当另行解决，故法院对兴芳伟业公司的相关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辩称在双方合作期间，兴芳伟业公司并未对这笔扣款提出异议的主张，法院认为，兴芳伟业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未明确提出相关请求，但其在2018年双方终止合作提出诉讼后，明确向对方主张该笔扣款，故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认为兴芳伟业公司构成默示行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双方约定及交易习惯，法院不予确认。第三，关于季度返利款和年度返利款。兴芳伟业公司主张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应给付其2018年季度返利款和年度返利款，理由是鉴于双方已在2018年形成事实合同并实际履行、且北汽福田公司已经按2018年下发的商务政策支付了月返利，故应当继续支付季度返利款和年度返利款。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则认为2018年双方未签订合同，故不涉及季度、年度等返利问题。针对此项争议，法院认为，由于2018年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且该合同于2018年4月1日终止，故不应当涉及年度返利问题。至于季度返利款，根据兴芳伟业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应当享有季度返利款，故对兴芳伟业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关于9辆库存车的争议。现已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于存在9辆库存车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在于双方合同终止后，该9辆车是否应当由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取回并将车辆全款退还兴芳伟业公司。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根据2017年合同的约定，不论协议因何种原因而终止，双方均有义务完成包括签署终止协议、往来交易清理、库存清理、知识产权清理在内的工作，且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有权以发票价格或经销协议中确定的价格中较低的价格回购兴芳伟业公司处库存的全部或部分产品……兴芳伟业公司不得再以北汽福田公司经销商名义开展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根据上述约定，双方终止合同后，兴芳伟业公司客观上无法再将上述车辆进行销售，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先负有库存清理义务，然后才是有权以较低价格回购库存产品，故法院认定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应当接收上述车辆。经查，上述9辆车系兴芳伟业公司于2017年底取得，已经放置两年有余，不应再按原价由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进行回购，故法院酌定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应按车辆原价的80%即750960元退还兴芳伟业公司。第五，关于固定支出损失。兴芳伟业公司主张其因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方于2018年4月暂停业务，导致其自2018年7月1日起无车销售，因此产生了包含场地租赁费用、固定资产折旧、基本人工支出在内的三项固定支出损失。对此法院认为，首先，2017年合同中对此类款项未进行约定，故不存在相关合同依据。其次，在2018年双方一直未按之前交易习惯于年初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兴芳伟业公司并未对可能产生的商业风险做出预判，并采取相应减损措施，故兴芳伟业公司向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六，关于履约保证金。现无证据表明兴芳伟业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合同终止后，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11万元，故法院对兴芳伟业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第七，关于兴芳伟业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虽然双方在涉案合同中未进行相关约定，但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终止合同后，一直未与兴芳伟业公司清理帐目，并给付兴芳伟业公司包括往来款和返利款在内的款项，兴芳伟业公司必然因此利益受损，故兴芳伟业公司对于往来款和返利款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经询问，兴芳伟业公司同意该项请求以法院最终确定的为准，且兴芳伟业公司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即7.25%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具体数额应以法院确认的往来款1192908.82元和返利款5003296.43元—共计6196205.25元为基数，自2018年合同终止即2018年4月1日起算，具体计算方式以判决主文为准。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兴芳伟业公司往来款、返利款共计6196205.25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以6196205.25元为基数，其中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兴芳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9辆库存车退还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退还兴芳伟业公司购车款750960元；3.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兴芳伟业公司履约保证金11万元；4.驳回兴芳伟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3月31日账目核对单；2.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向兴芳伟业公司开具的车辆销售发票4份；3.双方因其他品牌发生纠纷，法院就库存车进行认定所作出的判决；4.2017年10月13日至2017年11月27日DMS系统返利政策明细。证据1、2、4证明：合作期间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多次支付给兴芳伟业公司各项返利款项，也多次扣除过款项。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双方均通过DMS确认。2017年11月27日，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发现兴芳伟业公司通过伪造大客户销售及利用不正当承兑骗取返利款后，于DMS系统当中扣除兴芳伟业公司3742198元返利款。后兴芳伟业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通过对账单的形式予以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31日进行了最后一次对账，双方确认：兴芳伟业公司在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处余额5484158.82元、保证金10万元、订金1万元；双方确认存在19辆车辆未结算。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于双方对账后向兴芳伟业公司结算了19辆车辆款2225050元，并向兴芳伟业公司开据了发票。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单确认的金额减去该19辆车款就是双方DMS系统最终显示的数据，即5484158.82-2225050=3259108.82元，该数据与兴芳伟业公司递交的公证书中DMS系统显示的数据一致。证据3证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法院在审理其他案件中认定，“交易车辆的所有权在原告（兴芳伟业公司）支付完毕货款且车辆已由原告占有时已转移至原告，因此车辆未能对外销售的经营风险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案中，兴芳伟业公司已经取得9辆车的所有权，对外销售不存在任何障碍，未能销售系因其自身经营导致，不应退还给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经本院组织质证，兴芳伟业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4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账单中的对账款项是往来款，是兴芳伟业公司垫付的车款，不包括返利内容，返利是利润，所有线下对账单都是往来款。本院认为，鉴于兴芳伟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3相关判决中作出的认定所依据的事实与本案不同，该纠纷与本案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联系，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1、2、4的其他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明。本院另查明1：在两份《车辆调车单》中显示有手写“油耗样车”“油耗试验样车”“后挡板凹陷”等字样，同时注明了车辆价款分别为每台1074**元和104200元。该调车单系兴芳伟业公司在提车后交至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本院另查明2：在2018年10月16日进行公证的（2018）京国泰内民证字第1598号公证书中小计部分，共显示了四项数据，分别为：-3259108.82元；-1261098.43元；1730200元；-2790007.25元。经向双方询问，该四项数据分别表示：-3259108.82元，即兴芳伟业公司应收销售款，或称往来款；-1261098.43元，即兴芳伟业公司应收返利款；1730200元，即兴芳伟业公司应付购车款；-2790007.25元，即将前几项数额结算后，兴芳伟业公司最终应收款项。本案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一、兴芳伟业公司关于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季度返利款723600元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双方签订的2017年合同至2017年12月31日期满。在2017年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签订新的书面合同。虽然在2018年双方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但并未就返利政策的适用达成一致。兴芳伟业公司主张应当按照2018年的返利政策收取季度返利款，但根据2018年奥铃CTS/CTX季度批量返利政策规定，凡是不签订协议或者不缴纳经营保证金的经销商，一律不享受季度批量返利政策。因此，在兴芳伟业公司未在2018年与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签订新的书面经销协议，且未就季度返利政策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兴芳伟业公司要求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季度返利款723600元的上诉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一）关于4辆试验车的价格认定双方的争议在于该4辆车是否属于试验车，是否应当按照原价结算。关于该4辆车状态的记载主要体现在两份《车辆调车单》中。在调查单中有手写“油耗样车”“油耗试验样车”“后挡板凹陷”等字样，同时注明了车辆价款分别为每台1074**元和104200元。根据调车单的描述，该4辆为油耗试验样车，且非普通的用于销售的新车。鉴于该两份《车辆调车单》系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持有，且兴芳伟业公司对其中的价格数额不予认可，故本院不能确认双方对车辆的价格已经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笔购车款按车辆原价的80%予以酌定即33600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3742198元返利扣款的认定在二审中，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提交了账目核对单，该单据显示，截至2018年3月31日，兴芳伟业公司调整后账面余额5484158.82元，调整后保证金10万元，调整后订金1万元，调整后账面库存19辆，兴芳伟业公司于2018年4月15日在该账目核对单上加盖了公章。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认为，5484158.82元系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后确认的兴芳伟业公司应收款项，减去19辆库存车款2225050元，剩余的3259018.82元即为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欠付兴芳伟业公司的全部款项。而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已经在2017年11月扣除了3742198元返利款，说明兴芳伟业公司在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已经认可了扣款的事实。对此，兴芳伟业公司予以否认，仅认可上述款项为往来款，并不包括返利款的结算。本院认为：1.根据上述对账结果，截至2018年3月31日，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欠付款项总额为3259018.82元，而该数额与兴芳伟业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对DMS管理系统平台中其经销“奥铃”汽车的往来账目进行保全公证的往来款数额一致，说明该款项的性质属于往来款。2.在（2018）京国泰内民证字第1598号公证书公证内容的小计中，共显示了四项数据，分别为：-3259108.82元，即兴芳伟业公司应收销售款，或称往来款；-1261098.43元，即兴芳伟业公司应收返利款；1730200元，兴芳伟业公司应付购车款；-2790007.25元，即将前几项数额结算后，兴芳伟业公司最终应收款项。如果截至2018年3月31日，兴芳伟业公司应收款总额为3259108.82元，且在此后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不再向兴芳伟业公司提供可销售车辆的情况下，在2018年10月16日对DMS管理系统平台进行公证时，其中仍显示除往来款外还存在包括应收返利款、应付购车款等分项内容，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未能对此进行合理、充分的解释。3.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虽然提交了2017年10月13日至2017年11月27日DMS系统返利政策明细，以证明其于2017年11月27日扣除返利款3742198元，但未能将其与账目核对单相关联，不能证明账目核对单是在兴芳伟业公司确认扣除3742198元返利款后形成。4.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以兴芳伟业公司骗取2010年至2014年返利款为由，于2017年11月27日在DMS系统中从兴芳伟业公司返利款中直接进行了扣除，但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对其所主张的骗取返利款事实予以证明，在兴芳伟业公司否认相关事实存在且不同意进行抵销的情况下，其直接在2017年应当支付给兴芳伟业公司的返利款中扣除该笔款项缺乏依据。因此，兴芳伟业公司有权向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三）关于9辆库存车的认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兴芳伟业公司与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了2017年合同，虽然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特许经营费用，但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作为经营汽车业务的主体，将特定产品的区域经销权以及商标、标识等经营资源以书面合同形式许可兴芳伟业公司使用，双方在合同中对经销地域范围、经销数量要求、商务政策、商标使用许可、广告宣传、形象店建设、运营管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兴芳伟业公司根据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的授权使用经营资源，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因此，双方的交易应当按照特许经营合同的经营模式进行。双方在2018年未继续签订书面合同，至2018年4月1日，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不再向兴芳伟业公司提供可供销售的车辆，且不允许兴芳伟业公司自主登陆DMS系统，即已经停止履行主要合同事项，虽然后续存在支付返利款的情况，但应属于对合同前序履行行为的结算，双方的合作实质上已经在2018年4月1日终止。2017年合同第8.5条约定：不论本协议因何种原因而终止，双方均有义务完成如下工作：（1）签署终止协议；（2）往来交易清理；（3）库存清理，包括但不限于库存经销产品及配件的处理方式；（4）知识产权清理。所谓“清理”，系彻底整理、处理之意。根据约定，双方均有义务在合同终止后对库存车辆进行彻底整理、处理。2017年合同第8.6条同时约定：不论本协议因何种原因而终止，除根据本协议第8.5条签署的终止协议另有约定外：（1）乙方不再享有甲方经销商资格，不得再以甲方经销商名义开展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或进行任何形式的广告宣传；（2）停止给予乙方的各项奖励或补贴，包括但不限于商务政策、形象店建设补贴、广告宣传与传播补贴等；（6）甲方有权（但不是义务）以发票价格或经销协议中确定的价格中较低的价格回购乙方处库存的全部或部分产品。在双方合同终止后，兴芳伟业公司即丧失了“奥铃”品牌经销商资格，不再享受奖励、补贴、商务政策。虽然第8.6条约定了“甲方有权（但不是义务）”的内容，但除此之外双方并未对其他处理库存方式予以明确。在此情况下，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接收上述车辆并将相应价款退还兴芳伟业公司符合合同约定，亦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对此所做的认定不无不当。（四）关于履约保证金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兴芳伟业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在合同终止后，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继续占有履约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故应当向兴芳伟业公司返还。因此，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芳伟业公司、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37元，由北京兴芳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036元（已交纳），由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汽车销售分公司负担6120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绍煜审 判 员 宋 晖审 判 员 马兴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董 红书 记 员 杨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