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7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山雨润地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机场大道龙井**，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568121132。 诉讼代表人：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该公司联合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效萱，管理人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帅帅，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洲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670067586。 法定代表人：刘金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郭伟，安徽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元春，安徽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山雨润地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雨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林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的（2020）皖1002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雨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山雨润公司不承担工程款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云林建设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山雨润公司不应承担利息。案涉施工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上述各阶段工程款应在甲方以书面确认该阶段工作完成后，并在收到乙方递交有授权代表签字的付费请款单及发票原件后方才支付，否则，甲方有权暂停付款，相关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案涉工程款在一审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才确定，之前应付款一直不明确，云林建设公司也没有提供付款请款单及发票原件，黄山雨润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黄山雨润公司无需支付利息。二、即便需要计算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也应是云林建设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日，利率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云林建设公司辩称：一、云林建设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黄山雨润公司开具了595万余元的发票，但黄山雨润公司仅支付了567万余元的工程款，黄山雨润公司违约在先，其以云林建设公司应当先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依据不足。二、云林建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云林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山雨润公司立即支付云林建设公司工程价款5971410元，利息969110.08元（以未付工程价款59714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7年1月16日暂算至2020年6月16日，最终计算至款清为止）；合计6940520.08元；2.黄山雨润公司向云林建设公司赔偿工期延误损失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山雨润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云林建设公司撤回第2项诉请。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5日，云林建设公司（乙方）与黄山雨润公司（甲方）签订《黄山徽州小镇南区花园洋房外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黄山市屯溪区机场大道龙井78号；承包范围为黄山徽州小镇南区花园洋房H1-H6、H8-H14#、G12#阳台栏杆、楼梯栏杆、屋面金属挡板、空调机金属挡板、铝百叶窗、墙面冰裂纹漏花窗木花格、铝合金压顶、菠萝格防腐木材饰面，徽州小镇南区H8、H11、H14、G12的外墙涂料、外墙面砖工程，北区商业1二层过道、露台钢化玻璃护栏及商业1室外楼梯栏杆；合同工期自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5%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7日内退还，南区工程每次支付任意3个已完工合格单体工程量的80%，北区所有项目完工后支付合格工程量的80%，工程具备竣工条件后经验收合格并经甲方成本部初审完成付至初审价款的85%，经甲方集团工程结算中心终审后付至终审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付清；质量保修期为2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双方还对质量标准、工期管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6月12日，云林建设公司与黄山雨润公司签订《黄山徽州小镇南区花园洋房外装饰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内容为黄山市徽州小镇南区花园洋房H1、H2、H3、H4、H5、H6、H9、H10总计8幢楼外墙漆及外墙砖工程，工程价款的支付及结算同主合同。2014年6月12日，云林建设公司与黄山雨润公司签订《黄山徽州小镇南区花园洋房外装饰工程补充协议（一）》，约定工程内容为江苏欧美钢结构幕墙科技有限公司施工的黄山徽州小镇南区H7栋样板楼外装饰工程未完工程量，工程价款付款方式同原合同。2018年4月23日，云林建设公司与黄山雨润公司签订《黄山星雨华府南区飘窗栏杆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合同内容为星雨华府南区（原称黄山徽州小镇南区）H1、H2、H3、H4、H5、H6、H7、H8、H9、H10、H11、H12、H13、H14、G12楼铝合金窗户安全护窗栏杆安装事宜；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为栏杆工程量安装完成后支付验收合格工程价款的80%，本协议作为原合同的补充协议，结算必须和原合同一并结算，不得单独作为工程结算依据。 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云林建设公司对黄山徽州小镇南区花园洋房外装饰工程进行了施工，该工程于2017年1月16日完工，2018年6月28日竣工，2018年11月22日初审完成，2020年4月29日终审完成。一审庭审中，双方最终确认工程终审价格为10505000元，黄山雨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共计5673911.99元。 一审法院认为：云林建设公司与黄山雨润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依据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支付合格工程量的80%，工程具备竣工条件后经验收合格并经初审完成后付至初审价款的85%，经终审后付至终审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付清。现案涉工程已竣工，且双方已完成初审、终审，最终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0505000元，黄山雨润公司仅支付工程款5673911.99元，且案涉工程质保期已满，故黄山雨润公司还应支付云林建设公司剩余工程款4831088.01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已确定工程价款为10505000元，根据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分别自工程完工次日即2017年1月17日起以2865324元（总价款10505000元×80%-截至2017年1月17日已付工程款55386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初审之日止；自初审结束次日即2018年11月23日起以3314224元（总价款10505000元×85%-截至2018年11月22日已付工程款56150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终审之日止；自终审结束次日即2020年4月30日起以4305838.01元（总价款10505000元×95%-截至2020年4月29日已付工程款5673911.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一审庭审中，黄山雨润公司撤回要求云林建设公司支付损失30万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综上，云林建设公司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山雨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云林建设公司剩余工程款4831088.0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7日起以28653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1月22日止；自2018年11月23日起以33142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20年4月29日止；自2020年4月30日起以4305838.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云林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4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7484元，由黄山雨润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中的举证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5日，云林建设公司（乙方）与黄山雨润公司（甲方）签订《黄山徽州小镇南区花园洋房外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上述各阶段工程款应在甲方以书面确认该阶段工作完成后，并在收到乙方递交有授权代表签字的付费请款单及发票原件后方才支付，否则，甲方有权暂停付款，相关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2018年6月30日，案涉工程通过验收。 另查明：截至2017年1月17日，黄山雨润公司支付工程款5538676元；截至2018年11月22日，黄山雨润公司支付工程5615026元；截至2020年4月29日，黄山雨润公司支付工程5673911.99元。 再查明：2020年11月16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1破43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浙江中亚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对黄山雨润公司的重整申请。二审庭审中，黄山雨润公司陈述其已收到云林建设公司开具的5953952元发票，已支付云林建设公司5673911.99元工程款。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山雨润公司是否应支付云林建设公司工程款利息及利息应如何计算。本案中，案涉施工合同虽然约定黄山雨润公司在收到云林建设公司付费请款单及发票原件后再支付工程款，但目前黄山雨润公司尚未足额支付云林建设公司已经开具发票的工程款，系黄山雨润公司违约，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在黄山雨润公司违约在先的情况下，云林建设公司没有继续开具发票，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施工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节点，现黄山雨润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工程款，应当按照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支付相应的利息。案涉工程于2020年6月29日质保期满，从2020年6月30日起黄山雨润公司应当以全部欠付的工程款4831088.01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一审从2020年6月30日起仍以4305838.01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不当，但因云林建设公司未提起上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不再处理；一审认定的黄山雨润公司其他的付款时间节点及对应的应付工程款数额正确，应予维持。从2017年1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以后，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全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当，应予纠正。且因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已经裁定受理对黄山雨润公司的重整申请，故工程款的利息应计算至2020年11月15日。 综上，黄山雨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黄山雨润地华置业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4831088.01元及利息（其中，2017年1月17日至2018年11月22日，以28653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33142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4月29日，以331422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020年4月30日至2020年11月15日，以43058838.0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债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8元，由黄山雨润地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700元，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狄志国 审判员  戴东辉 审判员  余陶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胡莉艳 书记员陶金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