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76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京路**（西院）****。 负责人：俞能德，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金，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丁健，男，198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邢红，女，195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波，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宁国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中溪北路绿宝都市家园****> 法定代表人：宫雪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君，女，该公司员工。 一审第三人：南京凯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央北路****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莫真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中，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拉萨市弘吉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八一路世邦，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八一路世邦城市花园**楼****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丹。 一审第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北京西路**环球大厦8，住所地西藏拉萨市北京西路**环球大厦**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刘清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山，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健、邢红，一审被告宁国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国金马旅行社），一审第三人南京凯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凯顺旅行社）、拉萨市弘吉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萨弘吉旅行社）、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险西藏分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按照15%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即减少赔偿额81362.40元；二审诉讼费用由丁健、邢红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丁坤成在报名参团时隐瞒患有高血压的情况，其猝死明显因其自身原因引起，其本人至少应承担85%以上的责任比例，宁国金马旅行社在案涉旅游合同中尽到了相应的风险告知警示义务，即使因存有微小瑕疵承担一定责任，比例不应超过15%。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承担30%比例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2.本案涉及多家旅游经营者，各方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案涉事故发生在地接社提供服务的行程中，应由相应的旅游服务提供者承担一定责任。 丁健、邢红辩称，宁国金马旅行社未严格按照合同要求，履行医院体检健康证明和要求成年家属陪同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宁国金马旅行社按照30%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宁国金马旅行社在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处购买了保险，为减少诉累，在本案中就保险赔偿金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宁国金马旅行社为本起事故的责任主体，本案不涉及其他旅行社相互追偿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国金马旅行社辩称，同意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赔偿30%比例过高。宁国金马旅行社和南京凯顺旅行社、拉萨弘吉旅行社是合作关系，案涉事故责任应由三方共同承担。 南京凯顺旅行社辩称，1.同意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关于减免赔偿比例的第一点上诉意见。2.南京凯顺旅行社、拉萨弘吉旅行社、大家财险西藏分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没有违约行为，一审判决由宁国金马旅行社承担责任，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直接代偿，合理。3.南京凯顺旅行社为案涉事故垫付的款项57100元应在本案一并处理。 大家财险西藏分公司辩称，1.同意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要求减免赔偿责任比例的上诉意见。2.本案是旅游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主体正确。拉萨弘吉旅行社本案中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作为保险人的大家财险西藏分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拉萨弘吉旅行社未到庭陈述。 丁健、邢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宁国金马旅行社、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共同赔偿其因丁坤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43004.1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2日，受害人丁坤成（1953年出生）同宁国金马旅行社司签订《境内旅游合同》，该合同行程线路名称为美丽传说+日喀则全线13日，出发时间为2019年8月5日，结束时间为2019年8月17日，旅行费用为5780元，丁坤成依约交付团费。2019年8月5日，丁坤成在无亲友陪同的情形下一人随团前往拉萨，8月11日(即旅行行程的第7日)本应在拉萨，然由于旅游团时间调整，导致仍滞留在林芝。2019年8月11日晚(死亡具体时间)，丁坤成在林芝市巴宜区风溢酒店休息时猝死。丁坤成没有家属陪同参团，也未提供医院体检健康证明。宁国金马旅行社就旅行社责任已向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投保。丁健、邢红分别系丁坤成的儿子、妻子。 一审法院认为，丁坤成与宁国金马旅行社司签订《境内旅游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八条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游项目未履行告知、警示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旅行社条例》第39条规定:“旅行社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事项，应当向旅游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采取防止危害发生的必要措施”。本案不同于一般旅游的特殊情况在于，旅行社组织游客到西藏高海拔地区旅游，有义务就高海拔地区旅游需注意事项向旅游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采取防止危害发生的必要措施，组织到高海拔地区旅游，旅行社负有比一般旅游活动更高的注意义务。宁国金马旅行社虽在宣传手册上有格式的风险提示，但比照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明确提示义务，金马旅行社在风险告知警示义务上存有过错。根据双方签订的《境内旅游合同》，年满60周岁以上的旅游者出行高海拔地区必须由家属陪同参团，且应提供医院体检健康证明，并签署赴藏旅游免责声明。宁国金马旅行社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游项目未履行告知、警示义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丁坤成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如果宁国金马旅行社尽到了明确的告知警示义务，并严格按照合同要求做到既有医院体检健康证明，又有成年家属陪同，丁坤成的悲剧或得以避免。因丁健、邢红选择的是合同违约之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仅涉及旅游经营者宁国金马旅行社，其对丁坤成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 现代医学认为，猝死只是死亡的一种表现形式，而不是死亡的原因，诱发心脏猝死的原因可能来自于许多方面，比如惊吓刺激、高原反应、意外伤害以及自身疾病等等。各方均不能提交丁坤成系自身疾病导致的猝死，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承保旅行社责任险的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承担，其诉称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丁坤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该对高海拔地区旅游可能给人身、财产安全造成的危险有所预见，根据自身健康情况尽可能理智地选择是否参加，在可预见的范围内尽可能防止危险的发生，其本人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双方承担比例为3∶7。 关于赔偿项目及其相应数额，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481502元；2.丧葬费：32575元；3.精神抚慰金：因丁健、邢红选择违约之诉，故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4.宁国金马旅行社垫付的合理费用28339元。上述合计542416元，由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赔偿30%为162725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健、邢红各项损失162725元（其中28339元直接付给垫付方宁国金马旅行社）；二、驳回丁健、邢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45元，由宁国金马旅行社负担3945元，丁健、邢红负担4000元。 二审中，南京凯顺旅行社提交机票、发票及收据材料一组（计25张），拟证明：其在本次事故中为丁健、邢红垫付的相关费用57100元，应由丁健、邢红予以返还。 丁健、邢红质证认为：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的赔偿费用中不包含该项费用，同时也不能证明系为丁健、邢红垫付的费用。 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质证认为：同意丁健、邢红的质证意见。该部分费用未包含在一审判决中，如认为该费用和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综合考虑各旅行社在整个行程中应承担的责任统一处理。 宁国金马旅行社、大家财险西藏分公司均质证认为，同意丁健、邢红和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南京凯顺旅行社作为本案第三人，一审中未提举该组证据，一审判决也不包含该部分费用，其要求合并处理垫付费用的意见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旅游经营者对与其签订旅游合同、接受其旅游服务的旅游者提供的安全保障义务，除一般的告知义务外，还应承担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本案中，根据宁国金马旅行社与受害人丁坤成签订的《境内旅游合同》及西藏高原特殊行程要求，宁国金马旅行社有义务安排具有相当知识经验的人员，对包括丁坤成在内的年满65岁以上老年人承担高于普通正常人标准的安全注意义务，同时需要家属全程陪同并提供近3个月内三甲医院的健康证明方可随团出行。对此，宁国金马旅行社违反了上述义务，对丁坤成仅作了一般告知义务，其行为对丁坤成在接受旅游服务时应当享有的安全保障利益造成客观损害。丁坤成作为年满65岁的老年人，应当根据自身健康状况与旅游活动的危险性作出合理判断，因此，丁坤成选择西藏高原旅游线路的行为与导致其旅游中途猝死后果亦有一定因果关系，对事故后果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合以上，考虑丁坤成的行为过失以及宁国金马旅行社的行为过失与丁坤成旅游中途猝死后果之间的原因关系，一审法院酌定宁国金马旅行社向丁健、邢红承担丁坤成事故损失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宁国金马旅行社对此亦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基于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与宁国金马旅行社之间的旅游承保关系，判令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直接向丁健、邢红赔付保险金，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对此无异，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其他旅游经营者或辅助服务者应当共同参与分摊案涉损失的主张，非属本案审理范围，二审依法不予处理，各方可另行协商或另诉解决。综上，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晓梅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朱林 书记员杨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