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06民初5398号原告：亳州市皖丽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1MA2NMQ4H77，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花沟镇孙瓦行政村孙瓦街**。法定代表人：朱于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受亳州市皖丽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杰豪起重机械租赁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0798570574，，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兴源北路**北创科技园**大楼**法定代表人：左其洲，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无锡市跨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47394434673，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新惠路**法定代表人：张毓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龙（受无锡杰豪起重机械租赁安装有限公司、无锡市跨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求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林（受无锡杰豪起重机械租赁安装有限公司、无锡市跨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求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7057881412，住所地江西省抚，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老抚临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吴志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琴（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的一般授权委托），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亳州市皖丽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诉被告无锡杰豪起重机械租赁安装有限公司、无锡市跨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亳州市皖丽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被告无锡杰豪起重机械租赁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毫公司）、无锡市跨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越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抚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皖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杰豪公司、跨越公司连带向其支付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676340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判决人保抚州分公司对杰豪公司、跨越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保险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因李波死亡，法院判决其赔偿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保全费4020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导致该后果，其并无过错，是驾驶员刘某驾驶杰豪公司吊车过程中的过错所致，杰豪公司与跨越公司是挂靠关系，跨越公司向人保抚州分公司进行了投保，其有权行使追偿权，故诉至法院。被告杰豪公司、跨越公司辩称：1、皖丽公司主体不适格，也不享有追偿权；2、在其他生效法律文书中对事故事实已有明确认定；3、相关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已明确排除了工伤保险条例的适用，相关规定中的权利人指死者的近亲属，是近亲属对选择雇主赔偿还是侵权人赔偿有选择权，皖丽公司无权追偿；4、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先行支付制度，调整的是政府公权利对属于工伤情形、但用人单位无能力支付的救济途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第三条是指行政确认行为中的适用情形，本案均不能适用前述规定；5、生效法律文书已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向死者近亲属赔偿相应款项，因其投保了商业保险，故相应款项实际由人保抚州分公司理赔并支付，根据常理，其也不可能因同一事故承担两次不同性质的赔偿责任。综上，皖丽公司主张追偿于法无据。被告人保抚州分公司辩称：1、赔偿权利人李波的近亲属在李波死亡后，享有的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是基于行政法律关系享有，享有的民事赔偿请求权是基于民事法律关系享有，二者虽是因同一法律事实产生，但存在独立性，两个请求权的法律关系、基础、性质均不相同，赔偿义务的主体也不相同，工伤事故发生后用人单位不论是否有过错均应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第三人侵权导致了事故，第三人需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用人单位和侵权人应依法独立承担各自所负的赔偿责任；2、工伤保险待遇和人身损害赔偿的各项赔偿费用，是部分补充、部分兼得的关系，本次事故中，相互补充的项目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可以兼得的项目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工亡补助金，对相互补充的部分，如一方超付，可依据皖丽公司所陈述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侵权人追偿的规定，向另一方追偿，但对可以兼得的部分，不能追偿，工亡补助金属于可以兼得、不能追偿的项目；3、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处理了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因杰豪公司在其处投保，判令其承担替代给付包括死亡赔偿金等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共计893201.06元，同时生效法律文书明确载明“皖丽公司的工伤待遇保险请求权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另案处理，不在此案中直接处理”。综上，皖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劳动关系，且不适用追偿，请求驳回皖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1日，皖丽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于才与杰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左其洲口头约定吊车租赁服务。2017年8月12日晚上8时许，左其洲指派案外人刘站驾驶吊车前往作业，作业过程中，由于吊车晃动，吊车上放置的一块钢板掉落，致李波死亡。事发当日，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政府成立了以区安监局为组长单位，公安惠山分局、区监察局、区总工会为成员单位的事故调查组，并邀请区检察院和区市场管理局参加，开展事故调查工作。2017年11月27日，事故调查组出具了《无锡市跨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8.12”一般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报告载明了事故发生单位概况、作业现场情况、事故经过、事故原因分析和事故性质，并提出了事故责任认定和处理建议，事故防范措施建议，其中事故原因分析为：一、刘站违反《超重机械安全操作规程》中的“十不吊规定”，且在吊装作业过程中，未及时加装配重以调整吊车的平衡，导致吊车发生右倾，致使吊车右侧发动机架子上面的钢板滑落，是这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二、1、跨越公司进行吊装作业，未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确保安全措施的落实，是这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2、皖丽公司未办理相关手续，在惠山区前洲街道新印桥社区开展租赁等相关生产经营活动，是这起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3、跨越公司主要负责人徐国庆，未严格履行对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职责，未组织制定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未按照规定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是这起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并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刘站违章作业，对事故发生负直接责任；跨越公司未安排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跨越公司负责人徐国庆，负领导责任；皖丽公司未办理手续经营，建议区市场管理局进行处理。跨越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向人保抚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机动车商业保险，承保险种：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跨越公司，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3日。2017年9月1日，李波父亲李明才、李波母亲刘传侠、李波妻子李艳、李波女儿李蓉蓉、李波儿子李阳以皖丽公司、杰豪公司、跨越公司、刘站、人保抚州分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后认为：1、关于责任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波系皖丽公司的劳动者，其在工伤事故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对于皖丽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处理，但李波所受损害系因皖丽公司外的第三人侵权所致，李波的近亲属有权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关于责任比例。事故调查组在现场勘察、调查取证和综合分析后出具的《无锡市跨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8.12”一般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与相关当事人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相互印证，对该调查报告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刘站违章操作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跨越公司现场安全管理措施不到位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皖丽公司未办理相关手续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李波在工作过程中未按安全要求远离吊车，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刘站、左其洲等人接受公安部门询问的陈述，刘站系杰豪公司员工，杰豪公司负有管理责任，跨越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对刘站亦有管理培训的责任。综上，酌情认定杰豪公司、跨越公司承担80%的过错责任，皖丽公司承担10%的过错责任（其赔偿责任通过工伤程序处理），李波自身负10%的责任，故李波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66501.33元，跨越公司、杰豪公司应承担933201.06元，该部分赔偿责任，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0%即40000元，为893201.06元，应由人保抚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其中跨越公司、杰豪公司垫付款120000元，扣除应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应返还跨越公司、杰豪公司垫付款80000元；皖丽公司所负赔偿责任通过工伤途径另行处理。2019年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苏0206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人保抚州分公司支付李明才、刘传侠、李艳、李蓉蓉、李阳理赔款813201.06元，返还跨越公司、杰豪公司垫付款80000元。人保抚州分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24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2民终15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18日，李明才、刘传侠、李艳、李蓉蓉、李阳向无锡市惠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惠山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7年12月6日，惠山人社局作出惠人社工字（2017）第0621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李波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工伤。皖丽公司不服，向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锡人社行复第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惠山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2018年5月22日，皖丽公司诉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惠山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和市人社局的《复议决定书》。2018年9月26日，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211行初158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李波在事发时系皖丽公司员工，且李波对前来作业的吊车予以协作配合亦属于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李波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判决驳回皖丽公司的诉讼请求。皖丽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月29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2行终3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李明才、刘传侠、李艳、李蓉蓉、李阳申请，惠山人社局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惠劳人仲案字（2018）第3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皖丽公司向李明才、刘传侠、李艳、李蓉蓉、李阳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皖丽公司不服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苏0206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皖丽公司向李明才、刘传侠、李艳、李蓉蓉、李阳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4030元。皖丽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10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2民终1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21日，李明才、刘传侠、李艳、李蓉蓉、李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1月13日，本院作出（2020）苏0206执145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截止至2020年11月13日，有执行费3223元、案件标的278220元及相应利息未执行到位。本院依职权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了调查，对于可供执行的财产已进行处置但无法足额清偿债务，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以上事实，由民事判决书、行政判决书、仲裁裁决书、执行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波系皖丽公司的劳动者，其在工伤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对于皖丽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对于第三人侵权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李波的近亲属亦有权请求第三人按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记载，杰豪公司、跨越公司实施侵权行为应承担的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责任，已在(2017)苏0206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判明，由承保车辆商业保险的人保抚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893201.06元，已承担全部侵权赔偿义务。（2019）苏0206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书中判明的皖丽公司应支付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4020元，是皖丽公司按《工伤保险条例》应当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且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不属于可向侵权人追偿的费用，故皖丽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胜败诉比例予以负担。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亳州市皖丽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2元，由亳州市皖丽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英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唐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