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贝格系统集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法定代理人：李凤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磊，浙江天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阜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区燕山大街**韩通商务底商**v>法定代表人：李银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翠，河北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贝格系统集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贝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阜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阜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贝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驳回河北阜硕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北京贝格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河北阜硕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事实不清、权利义务关系不明、争议很大，应当适用普通程序。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导致裁判错误。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设备购销合同》5.1条约定，交货时间是根据北京贝格公司的时间，河北阜硕公司未经过其通知就要求验货不符合约定的。合同约定的产品是海佳彩亮的标准产品，河北阜硕公司是海佳彩亮的品牌经销商，其销售的产品并非特定给北京贝格公司的，可以随时销售给其他第三方。案涉《设备购销合同》的定做物只有钢架，河北阜硕公司也明确了钢架的总价为4562元，故根据《设备购销合同》11.1条，河北阜硕公司的直接损失至多是4562元。北京贝格公司已交付的10％的预付款定金是31533.5元，故请求法院查明河北阜硕公司的直接损失后从31533.5元中扣除损失后向北京贝格公司返还。3.涉案产品用于在建的北京医诺妇儿医院，后项目因政府原因终止，该情形属于不可抗力。因而造成合同履行不能，北京贝格公司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应当按照不可抗力的处理原则，不应当判定北京贝格公司承担责任。河北阜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按照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第3条付款方式的约定，北京贝格公司是否通知河北阜硕公司交货并不影响北京贝格公司在库房验收产品并支付第二笔货款。通知交付约束的是北京贝格公司和河北阜硕公司，无权约束厂家何时向河北阜硕公司交付。《设备购销合同》签订后，河北阜硕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签订后积极备货的行为不损害北京贝格公司的利益。厂家于2018年9月28日发货，货物于2018年10月1日到达河北阜硕公司库房，北京贝格公司拒不验货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无权要求河北阜硕公司返还预付款。货物是按照北京贝格公司现场的尺寸进行购买，只能用于北京贝格公司的施工现场或者是与北京贝格公司施工现场尺寸相同或更小的场地，因此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北京贝格公司应当赔偿河北阜硕公司的货款损失。河北阜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河北阜硕公司、北京贝格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2．请求北京贝格公司（反诉原告）赔偿河北阜硕公司（反诉被告）货款、人工费、预期利益等经济损失共计251840.5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北阜硕公司（反诉原告）承担。北京贝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与河北阜硕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2.河北阜硕公司返还货款订金人民币31533.5元；3.诉讼费由河北阜硕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北京贝格公司（购货单位、甲方）与河北阜硕公司（购货单位、乙方）签订《设备购销合同》，由甲方向乙方采购LED显示屏，合同金额合计315335元，合同价款包括产品、包装、装车、运输、加工费等验收前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相关税费。合同付款方式为分四次付款，待合同生效后的7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为合同总额的10％，即31533.5元，作为前期施工技术支持费用及货款订金；乙方设备到达石家庄办事处库房（石家庄市裕华区燕山大街88号韩通商务底商5号海佳彩亮）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货款为合同总额的40％，即126134元；设备到北京现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货款为合同总额的40％，即126134元；安装调试完毕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向乙方支付剩余货款，即31533.5元。交货时间根据甲方要求时间发货；交货地点为北京市大兴区妇幼保健院南邻；乙方负责货物运输；乙方将合同设备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并进行安装调试，投入使用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方为设备交货日期。乙方应在合同设备发运后一个工作日内将发运情况（发运时间、数量、单号等信息）通知甲方，甲方应在合同设备到约定地点后及时将乙方托运设备提取完毕。交货7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及时安排上述设备的验收；合同约定甲方无正当理由而单方面退货的，甲方应赔偿乙方因此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每逾期一日应付未付部分的0.05％为违约金；甲乙双方的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不能履行合同时，应及时向对方说明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理由，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在取得有关机构证明后，经甲方确认，允许按延期履行、根据情况可部分或全免予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落款甲方处北京贝格公司盖公章，法人或委托代理人处黄立秋签字确认，乙方处河北阜硕公司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2018年8月2日，北京贝格公司向河北阜硕公司支付预付款31533.5元。2019年9月16日，北京医诺妇儿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向北京贝格公司发出停工通知，表示因资金链断裂，北京医诺妇儿医院项目无法进行，全面停工。2019年12月4日，北京贝格公司向河北阜硕公司发出《通知联系函》及《预付款返还通知函》，表示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因建设方终止项目，导致项目无限期停工，属于不可抗力，特此通知。同时请在收到《预付款返还通知函》后5日内，将此前支付的预付款31533.5元予以返还。庭审中，河北阜硕公司提交其于2019年2月20日编制并向北京贝格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络函及与北京贝格公司委托代理人黄立秋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其已于2018年9月1日将LED显示屏运送至石家庄办事处库房，经多次通知以及微信与黄立秋沟通，北京贝格公司均未进行验收。对此，北京贝格公司表示其并未收到工作联络函，并且黄立秋并非北京贝格公司的员工，北京贝格公司也没有授权黄立秋沟通合同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河北阜硕公司与北京贝格公司订立的《设备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该合同因故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河北阜硕公司主张北京贝格公司赔偿货款、人工费、预期利益等经济损失共计251840.5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合同规定，河北阜硕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按照北京贝格公司要求的时间提供福佳彩亮原厂的LED显示屏并将其先运送至合同中约定的石家庄办事处库房。2018年9月1日，河北阜硕公司将涉案货物运送至合同中约定的石家庄办事处库房，根据交易习惯，尽管其并未有北京贝格公司的书面通知，但其履约行为并未损害北京贝格公司的利益，在其积极与北京贝格公司沟通后，北京贝格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进行验收货物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责任，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设备到达石家庄办事处库房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货款为合同总额的40％，即126134元”，现因北京贝格公司未验收货物，故违约责任由北京贝格公司负担，其依法应向河北阜硕公司支付货款126134元。现河北阜硕公司主张货款223491.3元、人工费6400元、预期利益21949.22元等经济损失共计251840.52元，因河北阜硕公司提交的货款与合同约定的并不一致，故对该货款中合理部分按照合同约定126134元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人工费、预期利益等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设备到北京现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货款为合同总额的40％，即126134元”，但是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上述合同条款并未实际履行，且未实际履行的责任并非全在北京贝格公司，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河北阜硕公司有减损的义务，但是河北阜硕公司并未积极减损，现其主张货款为其损失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北京贝格公司主张河北阜硕公司返还订金的诉讼请求，北京贝格公司主张因北京医诺妇儿医院项目资金断裂，项目终止，出现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根据法律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北京贝格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实难认定合同履行出现不可抗力的情形，因此北京贝格公司主张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北京贝格公司与河北阜硕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2.北京贝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北阜硕公司支付货款126134元；3.驳回河北阜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北京贝格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北京贝格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一份，为福建海佳彩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网站的截图，证明合同标的是该公司的标准产品。河北阜硕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其针对北京贝格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网站内容只能证明案涉货物的参数符合合同要求，不能证明其提供的货物不是特制产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案涉《设备购销合同》的解除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设备购销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案涉《设备购销合同》签订于2018年7月31日，货物于2018年9月1日到达河北阜硕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库房，但直至2019年2月20日之前，北京贝格公司均未到库房进行验货。根据《设备购销合同》第3条约定，货物到达河北阜硕公司石家庄库房且北京贝格公司验收合格，即为支付第二笔货款的期限。北京贝格公司虽抗辩对方未收到通知即发货，违反合同约定，但经查，《设备购销合同》对于案涉货物从厂家到的发货时间并无明确约定，仅在第5条中对交货时间进行约定，即“根据甲方（北京贝格公司）要求时间发货”，交货地点为“北京市大兴区妇幼保健院南邻”，结合《设备购销合同》第3条付款方式及时间的约定，在上述交货地点交货时间对应的为第三笔货款的支付期限。本院认为，案涉《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视为有效合同并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河北阜硕公司作为供货方在合理期限内备货并主张收货方到仓库验货符合交易习惯，系履行合同义务的正当行为，北京贝格公司未按约定及时验货已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关于案涉《设备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所产生的违约责任承担及损失金额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当事人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故本院不再予以一一评述。综上所述，北京贝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7元，由北京贝格系统集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奕萱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