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成怀。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修家，湖北马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奔，湖北马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学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盘明勇，湖南复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玉龙。 上诉人朱成怀因与被上诉人乔学军及原审被告许玉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八月六日作出的（2020）湘0521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成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乔学军的起诉或驳回乔学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乔学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朱成怀与乔学军之间成立的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朱成怀是按完成的工作量获取不确定的劳务费，自负盈亏，而朱成怀和其他39名工人之间存在的是雇佣关系，工人是按出勤天数从朱成怀处获取每天固定的工资，旱涝保收。朱成怀上报给劳动部门的1705657元，是根据完成的工作量预算出来的劳务费数额，其中包含工资1177848元、两合伙人的管理费232400元，该两项合计1410248元。根据“请款说明”中“依据朱成怀和北京某某工程合同的结算条款及合同单价”的表述来看，1560000元减去1410248元的差额计149752元，显然是两合伙人承包劳务的收益款。“请款说明”中的1560000元，项目部两次共给付了1360000元，另外乔学军给付的200000元中，包含朱成怀垫付的材料费81948.55元，其余是乔学军支付给朱成怀2017-2018年其他项目中的工资。孔某某组的18名工人的77990元工资，乔学军至今并未给付朱成怀，其是否在“请款说明”后直接给付了孔某某，朱成怀不清楚。从上述事实可知，乔学军给付的款项，本是朱成怀应当得到或应当领取的数额，不存在多得。乔学军与朱成怀之间具体完成了多少工程量，至今未进行核对，应给付的数额尚不确定。乔学军仅依据许玉龙陈述的工人工资数额就主张不当得利，原判以此为据予以认定，显属证据不足。2、乔学军不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乔学军所在的北京某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某某建工集团北京分公司某某房建工程2标段项目经理部之间存在的是劳务承包合同关系，朱成怀与北京某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分包关系，乔学军仅是北京某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邵东某某高铁站项目中的负责人。无论是乔学军与朱成怀达成口头劳务事项分包协议，还是从其个人账号中向朱成怀给付劳务费的行为，均是乔学军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如果本案存在不当得利返还纠纷，适格的原告诉讼主体应当是北京某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而非乔学军。3、原判仅以乔学军“未提供证据其支付的1684026元汇入了被告许玉龙的账号”为由，判决许玉龙不承担责任错误。朱成怀和许玉龙是合伙关系，共同承接并实施了劳务分包事务。如果本案有不当得利债务存在，也是两合伙人的合伙债务，许玉龙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原审审理程序违法。原审庭审中，乔学军并未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审在庭后也未就该证据进行质证或听取当事人意见，却在判决中予以采信，属程序违法。 乔学军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玉龙未予陈述。 乔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成怀、许玉龙归还乔学军超付劳务费584168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朱成怀、许玉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乔学军与朱成怀、许玉龙口头约定，由朱成怀、许玉龙对某某工程中邵东某某高铁站水电工程进行管理并提供劳务。该工程于2018年12月30日完工。2019年1月，朱成怀、许玉龙向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了某某工人工资总表及（某某站工程）劳务工人工资收支一览表，该总表包含朱成怀组工人与孔某某组工人的工资，共计1705657元；（某某站工程）劳务工人工资收支一览表载明了工资余额是由工资小计与生活补助之和减去借支生活费得来。经朱成怀、许玉龙核算，该项目水电工工资为1166230元，补助5218元，请当地临时工6400元，共计1177848元。乔学军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11月27日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给朱成怀268026元，转账备注了“某某备用金”字样，2018年9月28日、2018年9月28日、2018年12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给朱成怀共计5万元，2019年1月30日通过员工马某转账给朱成怀670000元，2019年1月25日银行转账给朱成怀690000元，以上乔学军支付朱成怀劳务费共计1678026元。庭审中，朱成怀认可乔学军已支付了1360000元，其他款项大部分系乔学军支付其2017年、2018年的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乔学军与朱成怀、许玉龙口头约定由朱成怀、许玉龙对邵东某某高铁站水电工程进行管理并提供劳务，系分包行为。朱成怀、许玉龙系自然人，无建筑施工资质，乔学军与朱成怀、许玉龙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分包人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人工程款。朱成怀向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了某某工人工资表工作总额为1705657元，并要求乔学军支付。经朱成怀、许玉龙结算，该工程工人工资共计1177848元，系朱成怀、许玉龙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纳。朱成怀认可乔学军已经支付劳务费1360000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朱成怀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乔学军转账给朱成怀的318026元，系乔学军支付欠其2017年与2018年的劳务费，且银行转账均备注有“某某备用金”字样，应认定该318026元系乔学军支付朱成怀邵东某某高铁站项目劳务费。朱成怀辩称其垫付材料款、住房款及生活费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朱成怀辩称该项目经核算后乔学军应支付劳务费总额为240万元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乔学军要求许玉龙返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的1684026元汇入了许玉龙的账户，不予支持。综上，乔学军应付朱成怀、许玉龙劳务费共计1177848元，实际支付给朱成怀1684026元，朱成怀构成不当得利，故朱成怀应返还乔学军超付的劳务费584168元。乔学军主张由朱成怀、许玉龙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判决：一、限朱成怀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乔学军超额支付的劳务费用584168元。二、驳回乔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21元，由朱成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自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乔学军实际向朱成怀支付的劳务费共计1684026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634026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5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成怀、许玉龙于2018年3月开始对邵东某某高铁站水电工程进行管理并提供劳务，此后乔学军陆续向朱成怀实际支付劳务费1684026元。经结算，该工程工人工资为1177848元，乔学军多支付了506178元，对于多支付的部分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予以返回给乔学军。朱成怀主张上述款项中包括其承包劳务的收益款，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款项中包含其承包劳务的收益款及其金额，乔学军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该笔款项系支付至朱成怀个人账户，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许玉龙占有该不当得利及其具体金额，故朱成怀提出其不构成不当得利，如构成则与许玉龙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乔学军主张孔某某组工人工资77990元应由朱成怀予以返还，但在本案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后又向孔某某组支付了该笔工人工资，故对该77990元不予认定为不当得利。朱成怀上诉称其与北京某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乔学军仅是北京某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邵东某某高铁站项目中的负责人，适格的原告诉讼主体应当是北京某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而非乔学军，因朱成怀系与乔学军达成口头约定，对某某工程中邵东某某高铁站水电工程进行管理并提供劳务，现有证据显示本案朱成怀所得的涉案款项都来源于乔学军，乔学军在本案中系利益受损方，故乔学军作为本案原审原告并无不当，朱成怀主张其与北京某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关系，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提交北京某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乔学军的主体资格存在异议的证据，故对朱成怀的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朱成怀上诉称原审认定的《建设施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没有经过质证程序违法，因本案二审期间朱成怀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发表意见，且该证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实质性影响，故原审即使存在程序暇疵，也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 综上所述，朱成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实体处理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 二、朱成怀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返还乔学军超额支付的劳务费用506178元； 三、驳回乔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减半收取4821元，由朱成怀负担；二审诉讼费9642元，由朱成怀负担8355元，乔学军负担12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杰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 助理  李梅芳 代理书记员  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