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勋，男，1966年9月7日生，汉族，住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彦，封丘县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丘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封丘县城关镇世纪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李好勋，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峙，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勋与被上诉人封丘县公路管理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建勋及诉讼诉讼代理人王海彦、被上诉人封丘县公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勋上诉请求：一、请求维持原审法院第一项判决；二、对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1、请求二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8年11月1日起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立即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依法支付给上诉人因不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45,920元；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按照有关规定支付上诉人自2018年2月起至今因劳动关系纠纷进行的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及双倍工资，直至恢复上诉人正常上班止；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8年11月1日起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和补签劳动合同是错误的。（一）请求二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8年11月1日起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请求的理由：1、前置仲裁程序已进行完。2、请求法院判决，程序合法。3、封丘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的“（2018）0727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书和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9）豫07民再223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明确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4、上述两个判决书在确认事实部分已确认：2007年底公路局安排刘印堂到其下属的黄德道班，主要从事省道308线公路养护、打扫卫生。因刘印堂身体原因，实际是原告从事该项工作。2008年6月份以前是以刘庆堂（刘印堂）的名义领取工资。此后一直到2017年12月份均是原告工作。5、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结合本案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7年底”即2007年12月1日起至今建立劳动关系。6、上诉人在维护合法权益时，需要劳动合同的起止时间，对劳动合同的起止时间进行确定是上诉人维权的基础。综上，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事实清楚，合理合法，请求法院支持。（二）上诉人请求判决补签劳动合同的诉请应予支持的理由：1、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的规定。3、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事实清楚，合法有据，请求法院判决督促被上诉人立即同上诉人补签劳动合同。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依法支付给上诉人因不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45,92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判决、计算均有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因不签无固定期间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上诉人的计算公式为：1、（45个月-12个月）月×600元/月=19,800元。（2008年1月起至2011年9月止，即45个月，这期间上诉人工资已达到最低工资标准。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为上诉人600元/月支付工资）；2、16个月×820元/月＋16个月×（820-600元/月）=16,640元。（2011年10月起至2012年12月止、计16个月，经查，当时，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820元）3、19个月×960元/月＋19个月×（960-600元/月）=25,080元。（2013年1月起至2014年7月止、计19个月，经查，当时，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960元）4、12个月×1,100元/月＋12个月×（1100-600元/月）=19,200元。（2014年1月起至2015年6月止、计12个月，经查，当时，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100元）5、27个月×1,300元/月＋27个月×（1300-600元/月）=54,000元。（2015年7月起至2017年9月止、计27个月，经查，当时，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300元）6、5个月×1,420元/月＋5个月×（1420-600元/月）=11,200元。（2017年10月起至2018年2月止、计5个月，经查，当时，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420元）；三、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按照规定标准每月支付上诉人自2018年2月起因劳动关系纠纷进行的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至恢复申请人正常上班止的诉请理由。1、上诉人不能工作，不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2、上诉人不能工作，是被上诉人不让上诉人工作。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至今一直存在。4、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工资标准请求法院依照规定判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计算有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封丘公路管理局辩称：一、被上诉人从未有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的合意，上诉人的父亲刘印堂因常年上访，2007年出于解决其上访问题经协调安排刘印堂到被上诉人下属黄德道班工作，此后直至刘印堂2016年去世，相关工作均是由刘印堂完成，与上诉人没有实际关系。二、刘印堂在2016年去世后，当时的道班班长未向被上诉人及时汇报，私自让上诉人继续接替其父刘印堂的工作，被上诉人作为单位实际并不知情。2018年上诉人因薪酬发放问题上诉人与道班班长发生争执，上诉人起诉至封丘劳动仲裁委并声称被上诉人将其除名，被上诉人方才知道上诉人冒名顶替其父的情况，从而发生后续诉争。三、上诉人在之前的诉讼中未向人民法院如实陈述客观事实，其谎称2007年就实际代其父刘印堂在被上诉人处长期工作，从而骗取了人民法院的相关判决，并以前述判决为据向被上诉人提起巨额赔偿要求（除去社保部分就达到40余万元）。被上诉人已就上述情况向新乡市检察院申请抗诉，案件已被受理，为节约司法资源，本案应依法在抗诉结果做出后进行裁判。四、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此前的生效判决记载内容，上诉人的各项请求均为重复起诉且均已过法定诉讼时效（详见被上诉人一审意见），应依法予以驳回。刘建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刘建勋与封丘公路管理局自2008年12月1日起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补签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封丘公路管理局依法向刘建勋支付因不与刘建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600元整；3、封丘公路管理局依法向刘建勋支付因不与刘建勋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45,920元；4、封丘公路管理局支付刘建勋最低工资差额39,360元；5、封丘公路管理局支付员工最低工资差额赔偿金39,000元；6、封丘公路管理局按照有关规定支付刘建勋自2018年2月起至今因劳务纠纷进行的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及双倍工资，直至恢复刘建勋正常上班为止。应支付工资45,940元、双倍工资45,940元，合计91,880元；7、封丘公路管理局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建勋的父亲刘印堂1932年7月生，原为封丘交通局下属搬运站职工，1980年退休在家，刘建勋接班到搬运站工作，在1986年12月份由封丘交通局正式录用。1991年搬运站倒闭后，刘建勋又经组织照顾安排到封丘化肥厂工作。1998年因化肥厂破产，封丘县政府对该厂职工作出安置方案，刘建勋养老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应由其个人缴纳至2013年，单位应缴纳部分由政府财政解决，但安置方案里的养老保险个人部分，刘建勋未缴纳。因刘印堂多处、多次上访，为特殊照顾刘印堂，封丘交通局让其以黄德路养护工名义每月领取养护补助125元。2004年交通局下发文件，认定刘印堂的上访属无理要求。此后，刘印堂仍不停上访。2007年底公路局安排刘印堂到其下属的黄德道班，主要从事省道308线公路养护、打扫卫生，因刘印堂身体原因，实际是刘建勋从事该项工作2008年6月份以前是以刘庆堂的名义领取工资。此后一直到2017年12月份均是刘建勋工作，以刘印堂名义每月领取工资600元。2016年6月26日刘印堂去世。2018年2月份因刘建勋请假扣工资问题双方发生争议，同时公路局发现刘印堂已去世，口头将刘建勋除名。2018年3月12日刘建勋向封丘仲裁委提出申请，请求裁决与公路局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公路局补交社会保险费及其他应得补偿。2018年4月12日封丘仲裁委裁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刘建勋的其他请求事项。2018年5月17日封丘公路管理局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建勋反诉请求判决公路局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支付2007年9月—2018年2月双倍工资75,000元、补足工资差额、支付十个半月的经济补偿金6,300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8月3日该院作出（2018）豫0727民初1524号判决书，判决驳回公路局的诉讼请求；驳回刘建勋要求被告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请求，审理过程中刘建勋撤回了支付双倍工资、补足工资差额、支付经济补偿金、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封丘公路管理局不服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7民终4487号判决，改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维持其他判决事项。刘建勋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2019年11月25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民再223号判决，撤销（2018）豫07民终4487号判决，维持本院（2018）豫0727民初1524号判决。2020年7月28日，刘建勋申请仲裁，2020年8月26日封丘仲裁委裁决，封丘公路管理局支付刘建勋因不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420元、自2011年10月至2018年2月最低工资差38,780元；驳回刘建勋其他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确认和补签问题，《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刘建勋自2007年12月份在封丘公路管理局下属的黄德道班从事公路养护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之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签订合同需双方自愿协商，不应以裁判形式强制签订，故刘建勋主张封丘公路管理局与其补签书面劳动合同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算。本案刘建勋自2007年12月份工作，即使自《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实施之日2008年5月1日起算至刘建勋第一次申请仲裁之日2018年3月12日，已超过了仲裁时效，故刘建勋主张支付因封丘公路管理局不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600元，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劳动者连续工作满十年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自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之日起至2018年2月份，刘建勋已连续工作满十年，2018年2月份双方发生争议起计算刘建勋主张支付因不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未超仲裁时效，封丘公路管理局应支付刘建勋2018年2月份双倍工资1,420元；四、关于最低工资差额问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不受仲裁时效限制。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封丘县公路管理局应自《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河南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豫政（2011）70号下发之日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2月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38,780元（2011年10月-2012年12月标准820元为15×220＝3,300元；2013年1月-2014年6月标准960元为18×360＝6,480元；2014年7月-2015年6月标准1,100元为12×500＝6,000元；2015年7月-2017年9月标准1,300元为27×700＝18,900元；2017年10月-2018年2月标准1,420元5×820＝4,100元）；五、关于最低工资差额赔偿金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应当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支付，非民事诉讼受理范围，该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刘建勋未工作诉讼期间的工资问题，工资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本案刘建勋自2018年2月并未付出劳动，且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刘建勋仍然请求恢复正常工作，对于双方应否解除劳动关系问题未经劳动行政部门处理和仲裁委仲裁，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封丘公路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刘建勋双倍工资1,420元、最低工资差额38,780元；二、驳回刘建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封丘公路管理局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20元，由刘建勋与封丘公路管理局各负担10元。本院二审期间，刘建勋向本院提交录音一份。证明刘建勋要求与封丘公路管理局补签劳动合同，封丘公路管理局拒绝补签劳动合同。一审未提交是因为，不知道这份录像可以作为证据提交。封丘公路管理局向本院提交短信截图一份，证明案涉的相关事实已被新乡市检察院受理抗诉申请，因通知上显示12月14日才能领取受理通知书，故只能提交电子短信通知截图。证明为节约司法资源，本案应以抗诉结果为据来进行认定。封丘公路管理局称根据刘建勋陈述，该视频为2020年8月26日拍摄，当时，本案件是在一审当中，并不是新证据，刘建勋也不存在客观不能提交的正当理由，依法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封丘公路管理局原本就没有与刘建勋建立劳动或劳务关系的合意，不能因单方请求就强行判令双方建立劳动或劳务关系。刘建勋对被上诉人的证据质证如下：根据截图的字面意见，不能证明是对本案进行的抗诉，即便是针对本案，也没有抗诉结果，检察院提出抗诉，需要经过庭审才能确认，信息不能作为证据证明封丘公路管理局的证明目的。且该短信无法改变法院的生效判决，刘建勋与封丘公路管理局的劳动关系已经经过仲裁、一审、二审及再审，已经确定了劳动关系，且法律文书已经生效，关于劳动关系的确立应当以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本院认为，刘建勋提交的录音材料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封丘公路管理局提交的短信截图无法推翻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对其证明力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刘建勋上诉请求确认双方自2008年11月1日起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要求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刘建勋自2007年12月份在封丘公路管理局下属的黄德道班从事公路养护工作，封丘公路管理局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双方之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劳动合同系合同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签订，刘建勋请求补签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请法院无法裁决，事实上也无法执行，故此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建勋要求封丘公路管理局支付不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45,920元有无依据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由此可知，二倍工资的起算点为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这里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应理解为《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三种情形到来之日，即（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本案中，自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之日起至2018年2月份，刘建勋已连续工作满十年，符合上述规定的第一种情形，应从符合之日即2018年2月起开始支付双倍工资，故一审法院支持刘建勋2018年2月份双倍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建勋上诉要求从2008年1月开始计算不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没有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刘建勋要求封丘公路管理局支付2018年2月至正常上班期间的工资及双倍工资有无依据的问题。本案中，2018年2月份因刘建勋请假扣工资问题双方发生争议，同时封丘公路管理局发现刘印堂已去世，口头将刘建勋除名。刘建勋之后未再向封丘公路管理局提供劳动，劳动报酬是劳动的对价，刘建勋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其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建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