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1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负责人：曹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璐璐，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宇，男，1991年9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昌，男。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因与被上诉人李振宇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5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567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不予赔偿李振宇保险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1,8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李振宇提供的事故证明系其自述，仅加盖调查证明材料专用章，并非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专用章。交警部门未出具确定本案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的事故认定书。仅凭该事故证明不能排除驾驶员有无证驾驶、“酒驾”及“毒驾”等违法或属于保险免责的行为。2.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保护现场，及时报警。现李振宇未按规定保护现场，在具备报警的条件下未报警，无正当理由驾车驶离现场，交警部门亦未出具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导致本案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及系争商业险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人寿财保有权不予理赔。李振宇辩称，1.保险公司未交付保险条款，未就其中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效力。2.2019年7月17日晚23时许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7月18日李振宇向保险公司报出险，同日联系110报警，7月19日至南翔派出所向警方作出事故说明，该《事故证明》上盖有南翔派出所虞伟江警官姓名章、派出所调查证明材料专用章，关于事故内容系李振宇的如实陈述，已能完全反映事故相关信息。3.本案争议系被保险车辆的车损赔偿金额，与护栏等公共财产的损失赔偿金额无涉。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保赔偿车损54,000元。一审诉讼中，李振宇变更诉请为：判令人寿财保赔偿保险金26,600元(其中维修费21,800元、维修费税费2,180元、评估费2,6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振宇为其所有的号牌为沪C7XX**小型轿车向人寿财保投保了车损险(保险金额267,000元)等商业险种，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12月3日。2019年7月17日晚，李振宇驾驶上述被保险车辆行驶至上海市嘉定区华翔路银翔路口撞上路边隔离护栏发生单车事故，造成车辆右前脸、大灯等多处损伤。次日李振宇向人寿财保报案，人寿财保经勘查后核定车损金额为24,000元。2019年8月21日，人寿财保向李振宇发送《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表示：上述事故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一款“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责任免除，不做赔偿处理。后，李振宇自行委托上海釜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就被保险车辆于2019年7月19日的维修费用评估，结论为54,000元。上述被保险车辆已维修完毕，李振宇为此支出维修费2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系争事故属于保险事故。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保险金的义务。关于系争保险事故是否属于人寿财保免责情形：一、人寿财保抗辩李振宇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而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双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人寿财保并无证据证明保险条款已交付李振宇，故本案并不能适用保险条款中的免责内容；其次，即便存在保险条款，鉴于双方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人寿财保提供的格式合同，在人寿财保未能举证证明已就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的前提下，相应免责条款不生效。虽然人寿财保抗辩的免责事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保护现场”的法定义务，但人寿财保仍应就此负有向李振宇进行提示的义务，否则亦不生效。故一审法院对于人寿财保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人寿财保抗辩李振宇在事故发生时未及时报案导致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属于《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规定的免责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系争保险事故的性质和原因已由公安机关确认的事故证明予以佐证，且人寿财保也对被保险车辆的损失程度作出了核定，故虽然李振宇存在报案不及时的情形，但未导致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及损失程度难以确定，不应适用《保险法》的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于人寿财保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人寿财保仍应向李振宇履行赔付保险金的义务。对于李振宇主张的被保险车辆实际维修费用21,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振宇主张的维修费税费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振宇主张的评估费，因其自行委托形成的评估结论未作为本案被保险车辆的定损依据，故对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财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振宇保险金21,800元；二、驳回李振宇其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5元，由李振宇负担120元，由人寿财保负担345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人寿财保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光盘一张，其中录像证明2019年7月17日晚发生事故后李振宇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振宇确认该段录像来源于被保险车辆的行车记录仪，由其向保险公司调查员提供，对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段录像能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性质，人寿财保无权拒赔。因双方对该段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采纳作为本案证据予以在卷佐证。至于能否证明人寿财保的举证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李振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寿财保与李振宇签订的系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现依据一审中南翔派出所盖章确认的《事故证明》及被保险车辆行车记录仪中的记录，可以认定本案事故确实发生。人寿财保主张，李振宇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符合系争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情形，人寿财保有权拒赔。对此本院认为，人寿财保一审、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李振宇交付了保险条款，以及其对于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应免责条款对李振宇不生效力。在无法援引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予以免责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主张援引《保险法》关于免责情形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系争事故发生于晚间，李振宇于次日向人寿财保报案，应认为履行了及时通知的义务。就目前证据而言，难以认定存在被保险人谎称发生或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等法定保险免责情形，因此对人寿财保的免责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符 望审 判 员  张文婷审 判 员  沈竹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瞿 峥书 记 员  桂文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