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法定代表人：何立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剑峰，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四光，男，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玲，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占志明，男，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江西省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现住江西省抚州市。原审被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法定代表人：周为，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长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四光、占志明及原审被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9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长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剑峰、被上诉人刘四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玲、被上诉人占志明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原审被告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长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占志明向刘四光支付租金346631.87元及违约金；2.刘四光、占志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占志明系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脚手架分包工程的承包人，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系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对占志明的身份性质定性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其次，占志明也没有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占志明个人在租赁合同上面签字，且租赁合同上加盖载有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签署合同无效”的技术资料专用章，即占志明的签字和加盖的印章均不能代表湖南长大公司，对湖南长大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更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加盖的印章存在瑕疵，湖南长大公司在后续履行中已经追认并认可”。故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刘四光和占志明，而非湖南长大公司。刘四光不能因占志明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转而向租赁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主张支付租金；最后，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已将涉案项目中的脚手架安装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形式分包给了占志明，且根据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与占志明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情况，足以证实湖南长大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因此，刘四光与占志明签订的租赁合同仅在二人之间有效，对湖南长大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湖南长大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9年1月7日《全南中学整体拆建项目二期结算单》，占志明委托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向刘四光支付租金8万元，可以佐证刘四光与占志明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而湖南长大公司与刘四光无任何法律关系。退一步讲，一审法院认为湖南长大公司全南中学项目使用了刘四光提供的钢管等租赁物，推定湖南长大公司需要承担责任，对湖南长大公司不公平，且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从刘四光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从2020年2月5日按照月息2%计算违约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湖南长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四光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本案合同签订主体为刘四光与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并盖有湖南长大公司印章与占志明签字，为各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有效成立。本案合同中湖南长大公司印章虽有瑕疵，但该印章为湖南长大公司与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所有且由其管理，且本案合同签订处系在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办公室签订并由其员工盖章确认，该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湖南长大公司与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确认。根据一审庭审情况显示，湖南长大公司、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均知晓并参与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员工在收发租赁单据上签字确认，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湖南长大公司也均向刘四光履行了租赁费支付义务。综合上述事实可以确认湖南长大公司与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具有与刘四光签订本案合同的意思表示并已用行动表明签订了本案合同，即使本案合同印章有瑕疵，但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及湖南长大公司实际参与合同履行的行为已构成对本案租赁合同的追认，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民法总则》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租赁合同依法对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及湖南长大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湖南长大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赁费及违约金的义务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2.《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根据本条法律规定，合同未签字或盖章但已实际履行的合同成立，何况本案合同已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印章瑕疵不影响本案合同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合同依法成立并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合同盖章瑕疵问题系湖南长大公司内部管理不规范导致，湖南长大公司不能以内部管理不规范导致盖章瑕疵为由对抗刘四光，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3.占志明与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的分包合同系占志明与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内部约定，刘四光不知情也未参与，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答辩人。根据占志明与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法律关系形成的法律外观，即占志明为湖南长大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项目外架负责人，本案合同在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办公室由占志明签字并由湖南长大公司员工盖章确认，且湖南长大公司实际履行了本案合同，刘四光要求湖南长大公司、占志明履行合同义务具有事实依据。湖南长大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7日《全南中学整体拆建项目二期结算单》为湖南长大公司单方制作，且该结算单发生于湖南长大公司与占志明之间，刘四光并不知情，且刘四光并未收到有这笔所谓的委托支付款项。湖南长大公司以此为由证明其未与刘四光发生租赁关系并拒绝承担支付义务没有事实依据；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该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案涉工程由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湖南长大公司承建，其不得分包给他人，更不能分包给不具备承包资质的个人，即使占志明与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签订有分包合同的，该分包合同也违法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湖南长大公司以分包合同作为本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5.本案系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受理的案件，即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向法院提起的诉讼，本案违约金支付标准可以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确定。刘四光有权依据《租赁合同》约定要求湖南长大公司按月2%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湖南长大公司诉请。占志明辩称，根据我方二审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可以证明，从2019年1月10日起，钢管、扣件等材料已移交给了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后所有项目都是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刘飞与刘四光对接的，所以我方认为案涉货款应该由湖南长大公司承担。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未作陈述。刘四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钢管及扣件租赁费计325913.9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20年2月5日暂计至2020年7月4日止按月2%计算为32591.39元，剩余违约金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顶托租赁费计37168.16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9月5日暂计至2020年7月4日止按月2%计算为7433.63元，剩余违约金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湖南长大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承建全南中学整体迁建项目二期工程，为管理该项目被告湖南长大公司在全南注册分公司即被告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被告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将案涉项目脚手架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被告占志明，被告占志明有普通脚手架工的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没有劳务分包资质。2018年3月27日始，被告占志明向原告刘四光租赁钢管、扣件、顶托等用于该工程项目。2018年4月14日，被告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与被告占志明补签《分项工程劳务内部承包合同》。2018年9月2日，原告刘四光作为甲方与被告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占志明作为乙方补签《租赁合同》，就案涉工程租赁原告刘四光的钢管、扣件事宜达成协议，约定了租赁计算方式、结算方式、损失责任、违约责任等。其中，结算方式约定：次月5日前按月结算租金及运费，租赁结束后，结清全部余额，甲方退回押金；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违约，不能按时付款，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按违约付款金额的日5‰支付违约金。原告刘四光、被告占志明在合同中签字，被告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在合同中加盖“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中学整体迁建项目二期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该印章中载有“签署合同无效”字样。后原告刘四光继续出租钢管、扣件、顶托等给该工程项目。期间，被告占志明支付了5000元押金给原告刘四光。2019年1月起被告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委派其工作人员许建斌、蔡飞彪、郑庆锋监管钢管等租赁、回收事项。经各方当事人当庭核对，案涉工程租赁原告刘四光的钢管、扣件产生租赁费911871.89元、顶托租赁费37168.16元。截止至2020年1月13日，钢管等租赁物回收完毕，且多返还了2.274吨钢管、1个顶托给原告刘四光，各方当事人同意钢管按市场价3570元/吨、顶托按15元/个折价处理给原告刘四光。2018年9月22日至2020年1月22日，被告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已支付589275元租赁费给原告刘四光，其余款项没有支付，原告刘四光诉讼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的租金应由谁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占志明承包案涉项目脚手架工程，向原告刘四光租赁钢管等，其应当承担租金支付义务。被告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和占志明一起与原告刘四光签订《租赁合同》，被告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在合同中加盖载有“签署合同无效”的技术资料专用章，合同存瑕疵，但之后原告刘四光一直依合同出租钢管等给案涉项目使用，且被告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而非被告占志明个人支付租金给原告刘四光，继续租赁及支付租金行为应是被告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对《租赁合同》的追认及事实履行行为，被告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系共同承租人，应共同承担合同义务。被告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是被告湖南长大公司为管理案涉项目所设立的分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其支付租金的义务，应由被告湖南长大公司承担。本案应支付的租金数额应为：346631.87元（即钢管、扣件租金911871.89元+顶托租金37168.16元-已支付租金589275元-押金5000元-多返还钢管折价款2.274吨×3570元/吨-多返还顶托折价款15元/个×1个）。按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20年1月13日租赁结束的次月5日前即2020年2月5日前支付租金，被告逾期未付，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按日5‰支付违约金”即月利率15%，原告刘四光要求按月利率2%计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占志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支付租金346631.87元给原告刘四光，并自2020年2月6日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四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刘四光预缴案件受理费3673元，由原告刘四光承担199元，由被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占志明承担3474元。二审中，占志明向本院提交工作联系单复印件2张，证明从2019年1月10日起，钢管、扣件等材料已由案涉项目部接管，钢管租金应该由该项目部承担。湖南长大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刘四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发表意见，但该证据恰好证明了湖南长大公司钢管租赁事宜的负责人为公司员工许建斌、蔡飞彪、郑庆锋，而他们都在刘四光提供的租赁物、出租回收单上签字确认出租及回收的事实，该事实恰好证明本合同实际履行方为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与刘四光。所以湖南长大公司与刘四光之间构成合法的租赁关系，湖南长大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租赁费的支付义务。本院认为，占志明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湖南长大公司中标承建案涉全南中学整体迁建项目二期工程，并在全南注册分公司即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施工过程中，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和占志明共同与刘四光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在该合同中加盖载有“签署合同无效”的技术资料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刘四光依约向案涉项目提供钢管等租赁物，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而非占志明个人支付租金给刘四光，因此，虽然案涉合同存在瑕疵，但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继续租赁及支付租金行为应当认定系其对《租赁合同》的追认及事实履行行为，一审认定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系本案共同承租人，应与占志明共同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并无不当。因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湖南长大公司承担。湖南长大公司上诉称案涉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刘四光和占志明，对湖南长大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湖南长大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起始时间问题。湖南长大公司上诉称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从刘四光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因违约方未及时付款主要导致的是守约方法定孳息的损失，一审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核减。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兼顾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支持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违约金。湖南长大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的上诉请求成立，但其提出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低，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计算违约金的起始日期，案涉租赁合同约定，湖南长大公司应在2020年1月13日租赁结束的次月5日前即2020年2月5日前支付租金，故一审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20年2月6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湖南长大公司认为应当从刘四光起诉之日作为违约金起算时间，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长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9民初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9民初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占志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租金346631.87元给被上诉人刘四光，并自2020年2月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刘四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20元，共计10993元，由上诉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占志明负担3264元，由上诉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05元，由被上诉人刘四光负担1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邹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