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4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志，男，195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辽宁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兰，女，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辽宁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城市亿丰康源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城市耿庄镇古城村。法定代表人：马洪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维维，公司员工。上诉人王立志、杨桂兰因与被上诉人海城市亿丰康源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志、杨桂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亿丰公司诉讼请求，不服数额168387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王立志、杨桂兰自2013年始，在亿丰公司购买饲料”，而亿丰公司起诉主张的欠款发生于2015年9月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那么王立志、杨桂兰与亿丰公司之间是通过谁订货，谁定价，谁收货款等一些关键性的交易习惯没有查清，直接做出判决是对王立志、杨桂兰的不负责任，这样草率判决导致王立志、杨桂兰支付了双份货款的严重后果，对王立志、杨桂兰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来讲，是致命的打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经多次审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孙浩在王立志、杨桂兰与亿丰公司之间买卖关系中，以个体车主的身份出现，原审判决认定孙浩是个体车主、运输饲料到王立志、杨桂兰处，与亿丰公司结算运费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明显错误。三、孙浩收取王立志、杨桂兰货款构成表见代理。王立志、杨桂兰自2013年始购买亿丰公司饲料，就是通过孙浩订货，与孙浩定价由孙浩收取货款，从未与亿丰公司其他成员进行过交易，王立志所签的欠据全部是由孙浩提供或孙浩指定人员提供，整个交易过程中，王立志、杨桂兰完全有理由相信孙浩可能代表亿丰公司，王立志、杨桂兰也实际多次向孙浩支付货款，每次也都收到货款结清的效果，多次向孙浩支付货款及此次向孙浩支付货款，孙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审判决否定孙浩收取货款的表见代理行为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未将孙浩收取货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作为争议焦点审理，偏离了案件基本事实，是导致错判的主要原因，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亿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亿丰公司一审提供的21张欠据，能够充分证明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及王立志、杨桂兰欠款的事实，其在上诉中表述从2013年开始就与亿丰公司存在购买饲料的买卖合同关系，与亿丰公司从2015年9月开始主张买卖合同的欠款事实并不矛盾，无论是从合同的相对性还是交易习惯，亿丰公司向其主张权利都是正确的，一审判决也作出充分认定，亿丰公司与王立志、杨桂兰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及赊购饲料并拖欠货款的事实。二、王立志、杨桂兰主张杨浩收取其货款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并非表见代理行为。三、王立志、杨桂兰自2013年就与亿丰公司形成了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孙浩不是亿丰公司的经销商，买卖合同所涉及的标的物都是亿丰公司直接销售给王立志、杨桂兰，亿丰公司也从未委托过孙浩收取公司货款，对于21张欠据，其中3张是亿丰公司自行结算的，剩余的18张均是通过亿丰公司雇佣的送料车车主徐英俭将饲料送到后，王立志、杨桂兰出具欠据，由徐英俭带回，亿丰公司与孙浩不存在代理关系，更谈不上表见代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亿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立志、杨桂兰给付亿丰公司饲料欠款168387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二、由王立志、杨桂兰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丰公司系经营饲料生产、销售的企业。王立志、杨桂兰系夫妻关系，从事个体养殖业。王立志、杨桂兰自2013年始，在亿丰公司处购买饲料。孙浩曾系从事饲料运输的个体经营业主，为亿丰公司运输饲料送往王立志、杨桂兰处，孙浩与亿丰公司结算运费。王立志于2015年9月17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欠亿丰公司饲料款21笔，共计168387.5元，王立志为亿丰公司出具欠据为凭。虽经亿丰公司多次催要，王立志、杨桂兰至今未能给付欠款。亿丰公司遂诉至该院。另查，2016年10月10日，孙浩给王立志出具收条1张，内容为“王立志欠亿丰饲料所有欠款，都已经让孙浩结算清，王立志欠亿丰饲料的欠款与王立志无关，经销商孙浩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共计168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亿丰公司与王立志、杨桂兰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王立志出具的欠据明确载明“赊欠海城市亿丰康源牧业有限公司料款”，足以认定买卖合同的双方系亿丰公司、王立志、杨桂兰及王立志、杨桂兰赊购饲料并拖欠货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的规定，王立志、杨桂兰应给付亿丰公司所欠货款。关于亿丰公司要求王立志、杨桂兰支付利息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因王立志、杨桂兰未及时清偿货款的行为给亿丰公司造成了损失，故对亿丰公司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立志、杨桂兰主张案涉欠款已经给付亿丰公司的经销商孙浩，货款已全部结清的观点。因其主张与该案认定的事实相悖，故不予支持，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王立志、杨桂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亿丰公司饲料款168387元，并从2019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利息。案件受理费3668元，由王立志、杨桂兰承担。此款亿丰公司已垫付，王立志、杨桂兰在履行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3668元给亿丰公司。如果王立志、杨桂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立志、杨桂兰提交的证据有：孙浩向亿丰公司会计马海源现金存款凭证、转帐凭证、亿丰公司出具的收条，欲以证明销售单中经销商和司机的身份不是随意乱写的，孙浩向马海源大额转帐证明孙浩不是替亿丰公司运料的司机，而是代理亿丰公司销售货物并回收货款的代理人。亿丰公司质证认为，孙浩与马海源有大额转帐是正常的，孙浩也是亿丰公司大客户，该转帐与本案无关，孙浩与亿丰公司有欠款，有正常的业务往来。二审期间，本院对亿丰公司送料人员徐英俭进行核实，其陈述18张欠据是由其本人给王立志送饲料，由王立志确认后签字，而后带回亿丰公司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亿丰公司向王立志、杨桂兰主张索要货款的证据是由王立志出具的21张欠据，亿丰公司提供的21张欠据上记载的欠款数额均是王立志签字确认，载明“款项系赊欠：海城市亿丰源牧业有限公司料款”，亿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数额成立。对此，王立志、杨桂兰提供了由孙浩出具的收条，主张其已经结清了拖欠的货款。双方对于21张欠据记载的货款数额无异议，双方分歧在于：孙浩收取王立志、杨桂兰货款是否能够代表亿丰公司。首先，王立志、杨桂兰主张孙浩系亿丰公司经销商，多次代表亿丰公司送货并收取货款，认为孙浩对亿丰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对于王立志、杨桂兰的此项主张，亿丰公司予以否认，并不承认孙浩是其经销商，主张孙浩也是从亿丰公司购买饲料的大客户，孙浩出售给王立志饲料和收取其他货款的行为也不能代表亿丰公司。对此，本院认为，王立志、杨桂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孙浩系亿丰公司经销商或能够代表亿丰公司销售饲料或收取货款。本案中21张欠据涉及的欠货款168387元，虽然王立志、杨桂兰提交了孙浩出具的收条，但亿丰公司并未授权孙浩向王立志收取。同时，王立志、杨桂兰在孙浩向其收取货款时也未向亿丰公司核实孙浩是否有权代表亿丰公司。对于王立志、杨桂兰给付孙浩的款项，一审已经论述王立志、杨桂兰可另案主张，本院不再赘述。其次，对于有王立志签字的21张欠据是孙浩拿来签字，还是亿丰公司人员拿来签字的问题。王立志主张仅有3张欠据是亿丰公司的贾维维写好后由王立志在上面签字，其余18张欠据是由孙浩或者司机拿来签字。亿丰公司主张18张欠据是其雇佣的送饲料人员徐英俭送料后由王立志签字。经本院向徐英俭核实，徐英俭证实18张欠据均是亿丰公司雇佣其给王立志家送饲料后，由王立志确认后在欠据上签字，由其本人将欠据带回到亿丰公司。二审中本院对徐英俭进行核实时，王立志亦认可有部分欠据是由徐英俭拿来签字。本院认为，亿丰公司提交了由王立志签字欠据的原件，而且其雇佣的送饲料司机徐英俭亦证实18张欠据均是由其本人给王立志送饲料，由王立志确认后签字，徐英俭将欠据带回到亿丰公司。因此，亿丰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对王立志、杨桂兰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亿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及数额，双方也未约定欠款给付的时间及逾期给付利息，一审判决给付利息明显不当，二审中亿丰公司表示放弃利息，本院予以同意。综上所述，王立志、杨桂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中亿丰公司放弃利息，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3号民事判决；二、王立志、杨桂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海城市亿丰康源牧业有限公司饲料款168387元。如果王立志、杨桂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68元，由王立志、杨桂兰负担，因此款海城市亿丰康源牧业有限公司已经垫付，王立志、杨桂兰在履行给付义务时加付此款给海城市亿丰康源牧业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元，由王立志、杨桂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