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终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平市远华选煤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高平市河西镇宰李村。   法定代表人：李俊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菲，北京中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强，山西德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兴高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高平市马村镇唐东村。   法定代表人：郜志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新才，山西高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枫，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西高平西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高平市寺庄镇西阳村。   法定代表人：崔红乐，矿长。   上诉人高平市远华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兴高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高公司）、原审第三人山西高平西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阳煤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20）晋05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俊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菲、冯志强，被上诉人兴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新才、焦枫，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崔红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远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20）晋05民初1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不得执行在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账户上的资源价款（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确认原来在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账户上的736.857万元的资源价款（采矿权价款）返还给上诉人。2.该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依据长治中院行政判决对736.857万元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混淆了民事法律关系与行政法律关系的界限，错误明显，应予纠正。上诉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的是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4行初1号行政判决，上诉人向长治中院提起的申请执行也是《行政强制执行申请》，不是《民事强制执行申请》，从法律性质上来讲，上诉人对736.857万元享有的不是债权请求权，债权只在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发生，长治中院在案件审理中已经查明上诉人与高平市人民政府、高平市财政局没有签署过民事合同，不存在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也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长治中院已生效行政判决判令高平市人民政府、高平市财政局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上诉人与高平市寺庄镇西阳村村民委员会736.857万元是高平市人民政府、高平市财政局的法定行政给付义务，该736.857万元自然资源价款应当给付到上诉人及西阳村委名下已经特定化。上诉人在2006年代第三人向高平市财政局缴纳煤矿资源使用费，第三人与高平市人民政府之间形成的矿业自然资源使用权出让合同属于行政协议，第三人与高平市人民政府之间形成的是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且高平市人民政府享有行政优益权，对行政合同的签订享有合同的发起权，合同履行的监督权和指挥权，单方面变更、解除合同权等。当第三人在2010年注销后，上诉人作为第三人的股东，在2018年提起行政诉讼向高平市人民政府、高平市财政局追讨行政协议被市政府单方面解除后的煤矿资源价款，上诉人与高平市人民政府、高平市财政局也不可能形成民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对高平市人民政府、高平市财政局享有的也不是民事上的债权。   二、原审法院对长治中院的（2018）晋04行初1号行政判决结果进行了否定错误。原审法院没有权利否定长治中院的判决结果。《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24条规定的前提条件是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的裁判是在判决、裁定完全正确的前提下与执行法院所依据的执行裁判进行比较判断能否排除执行，而本案一审判决却认定长治中院判决错误，完全背离了124条规定的初衷内涵。   三、原审第三人西阳煤业清算注销程序合法，该企业已经不存在。有高煤关整重组函【2010】36号文件能够证明西阳煤业在2010年8月18日前办理了清算注销公告手续。原审判决仅仅依据网站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查询结果认定一审第三人存在，有失轻率。2009年高平市人民政府根据山西省政府规定决定政策性关闭西阳煤矿，在原审第三人办理清算后，高平市人民政府将原审第三人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进行了收缴，若高平市政府没有做到要求工商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手续，这是高平市人民政府的工作失误，并不代表一审第三人持续存在。兴高公司却怠于申报债权，不与清算组联系，不在通知和公告期限内申报债权，却故意在2010年6月22日向晋城中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兴高公司故意放弃申报债权的行为，造成的损失理应自行承担。   四、本案在山西省高院进行执行异议复议时，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9年4月25日作出的（2019）晋执复32号《执行裁定书》中也已经认定：“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的是被执行人山西高平西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其股东高平市远华选煤有限公司和高平市寺庄镇西阳村村民委员会。长治中院（2018）晋04行初1号行政判决的结果为高平市财政局返还高平市远华选煤有限公司、高平市寺庄镇西阳村村民委员会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而不是返还高平西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该行政判决为生效的法律文书。晋城市中院将长治市中院行政判决确认的返还给高平市远华选煤公司和高平市寺庄镇西阳村村民委员会的资源价款（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扣划至晋城中院，该执行行为不当”。也就是说，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长治市中院作出的生效行政判决能够排除晋城中院对736.857万元的民事强制执行，省高院已经作出了肯定性结论。   五、远华公司对西阳煤业766.557万元债权形成时间早于兴高公司的债权。2006年8月西阳煤业改制时，其股东高平市寺庄镇西阳村委会与远华公司签订了《采矿权价款认缴合同》，约定远华公司代西阳煤业公司缴纳766.557万元采矿权价款，该款系西阳煤业的借款，用以后的赢利归还。如出现政策性关闭整合，剩余资源价款退还远华公司。2006年8月20日远华公司用两张转账支票向财政局支付766.557万元资源价款。西阳煤业在关闭清算阶段未收到兴高公司的债权申报和执行通知，于2010年8月17日召开清算会议，同意将高平市政府应退还的736.857万元采矿权价款抵顶西阳煤业欠远华公司766.557万元的债务，并签订了《债务抵顶协议》。西阳煤业按政府要求完成关闭清算工作后报高平市煤炭企业关闭整顿资源整合暨兼并重组领导组，办理了清算注销公告及退还采矿权价款审批手续，但高平市财政局却未退还剩余采矿权价款。鉴于西阳煤业清算注销后公章己移交兼并领导组，远华公司只能以股东身份提起行政诉讼，要求退还剩余采矿权价款。如果是对西阳煤业清算注销剩余财产分配，就应由西阳煤业股东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事实上，西阳煤业另一股东高平市寺庄镇西阳村民委员会并未对该采矿权价款主张权利，证明其认可三方债务抵顶协议，并履行协议约定之协助义务。   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远华公司与第三人西阳煤业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及债务抵顶协议效力认定的情况下，先入为主认为远华公司通过行政诉讼索要剩余采矿权价款是股东对西阳煤业财产的分配，进而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公司财产在未按照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之规定驳回远华的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不当。从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文意内容看，是指执行法院在金钱债务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了被执行人名下标的物，案外人依据其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向其交付、返还标的物而阻却执行。本案中，执行法院查封、扣划的并非西阳煤业名下之标的物，而是长治中院执行另案生效行政判决从高平市财政局扣划的执行款。另剩余采矿权价款西阳煤业于2010年8月17日已抵顶给案外人远华公司，远华公司与西阳煤业对该价款之归属无争议和纠纷，且长治中院的行政判决系远华公司实现债权之手段，并非对采矿权价款归属的判定。可见，案外人远华公司对剩余采矿权价款享有的物的请求权，而非债的请求权，本案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之情形，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   被上诉人兴高公司答辩称：   一、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人是第三人西阳煤业，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民事权益。1.执行标的是政府部门向第三人收取之后因煤矿关闭又返还给第三人的采矿权价款，因此，对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的是第三人，不是上诉人。2.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4行初1号民事判决将执行标的返还给上诉人，是基于上诉人编造、该院错误认定第三人已注销的虚假事实之上作出的错误判决，且该判决认定为“返还上诉人一一”，不是“归上诉人所有”，显然该判决没有确认上诉人是所有权人，上诉人最多只是代收人或代管人。   二、执行标的不是第三人解散清算之后的公司剩余财产，依据公司法规定，被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民事权益。1.第三人现仍处于存续状态，其没有解散清算，不存在剩余财产之说。2.答辩人的债权没有得到清偿，说明执行标的不是第三人依法进行解散清算后的剩余财产。3.一审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均没有证据第三人曾经依法清算。4.公司法规定，公司财产解散清算时应先清偿公司债务，有剩余的公司股东才能参与分配，由于答辩人的债权没有得到清偿，采矿权价款之债权不能形成公司清算后剩余财产，公司债权人的债权优于公司股东的剩余财产分配权，上诉人不享有财产权益。   三、第三人没有依法进行注销登记，长治中院判决认定第三人已注销对本案没有拘束力。1.长治中院行政判决确认第三人已注销，公司登记机关证明第三人仍然存续，公司登记机关是公司注销的法定登记机关，有公示公信的效力，长治中院的行政判决认定事项与公司登记机关公示事项相矛盾的，应以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准。所以依据民诉法解释第93条之规定，第三人已注销之判决确认，不构成对本案的免证事实。2.公司注销，必须依法进行解散清算并进行注销登记，第三人没有进行注销登记，注销不成立。答辩人是上诉人的已知债权人，且已进入执行程序，其清算时第三人清算组依法必须书面通知答辩人申报债权，其以在《山西经济日报》上刊登公告代替书面通知义务，与法相悖；一审时第三人没有出示清算报告。3.一审判决没有撤销长治中院判决，也没有否定长治中院的判决，但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可以根据民诉法的规定，有权确认该行政判决是否可以作为免证事实。   四、山西省高院执行裁定认为晋城中院将资源价款（采矿权价款）736.857元扣划至晋城中院的执行属于执行不当的认定显属违法不当。1.对长治中院行政判决的违法山西省高院明知，对民诉法解释第93条关于免证事实的规定山西省高院执行法官明知，对公司法的规定山西省高院执行法官明知；将错就错显然更错。山西省高院的（2019）晋执复32号执行裁定，对本案没有拘束力。2.西阳煤业股东对兴高能源的债权应承担清偿的民事责任。《公司法》第189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司法解释二》第11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185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即使执行标的判归上诉人，或者即使是上诉人的另外资产，晋城中院执行也无不当。   五、上诉人所依据的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执复32号执行裁定书内容，系裁定书中的法律分析部分，属于裁判理由，不属于判决结果和查明的案件事实，不具有既判力，也不具有对世性。上诉人不得以另一案件裁判文书中的法律分析与说理内容对抗强制执行。   六、上诉人所依据的长治中院（2018）晋04行初1号行政判决，仅确认上诉人作为西阳煤业公司股东，有权基于股东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继受取得高平市财政局退还的资源价款。但晋城中院作为执行法院，同样有权依据生效判决，对上诉人在继受财产范围内进行查封、扣划财产，以偿还被执行人西阳煤业债务。两份裁判文书互不冲突，晋城中院所作查封、扣划执行裁定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规定：“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据该规定，晋城中院在西阳煤业注销后，查封上诉人所取得的西阳煤业资源价款退款，并无不当。   七、案涉执行标的为金钱，属于种类物，具有流通和支付功能，在无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况下，不存在特定化情形，上诉人对于执行标的金钱不享有物权返还请求权。   原审第三人西阳煤业发表意见称：一、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不清楚，也没有收到过任何的判决和传票。二、736.857万元的价款在执行中发生争议这个诉讼第三人参加了，因为是远华公司借款缴纳的资源价款，所以钱应该归远华公司所有。三、西阳煤业是政策性关闭，政府出了十条意见，第五条是公司把证照吊销，我们交了4000元钱的证照吊销公告费。   上诉人远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在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账户上的资源价款（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2.确认原来在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账户上的736.857万元资源价款（采矿权价款）返还给远华公司，并停止对（2018）晋05财保20号民事裁定的执行；3.由兴高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25日，该院就兴高公司与西阳煤业、李俊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晋市法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西阳煤业支付兴高公司煤款6617449.17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兴高公司于2010年6月22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山西省政府下发文件，决定政策性关闭39座煤矿矿井，被执行人西阳煤业属于整合关闭范围。由于被执行人向高平市财政局缴纳的资源价款（采矿权价款）涉刑事案件，在短时间内不能退付被执行人，该案得不到履行，申请执行人兴高公司向该院申请延期执行，该院于2010年12月20日作出（2010）晋市法执字第4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执行。   第三人西阳煤业注册登记股东为远华公司和西阳村委。2018年3月8日，二股东以西阳煤业注销为由向长治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高平市人民政府、高平市财政局将西阳煤业缴纳的资源价款（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退还给远华公司、西阳村委。2018年4月17日，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4行初1号行政判决，认为远华公司、西阳村委作为西阳煤业的股东，在西阳煤业依法注销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要求高平市人民政府、高平市财政局返还原西阳煤业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判决：高平市财政局返还远华公司、西阳村委资源价款（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判决生效后，经远华公司、西阳村委向长治中院申请执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程序中，长治中院将该资源价款（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扣划至长治中院账户。   2018年7月12日，该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兴高公司提供的执行财产线索及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8）晋05财保2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被执行人在高平市财政局的资源价款（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2018年8月6日，申请执行人兴高公司申请对该案恢复执行。该院恢复执行后，于2018年8月12日作出（2018）晋05执恢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西阳煤业在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上的资源价款（采矿权价款）736.857元至该院账户。   本案案外人远华公司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终止对（2018）晋05执恢19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2018年12月26日，该院作出（2018）晋05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高平市财政局返还的剩余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系登记于西阳煤业名下的款项，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该院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当，裁定驳回了异议人远华公司的异议申请。远华公司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9年4月25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执复3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晋城中院将长治中院行政判决确认返还给远华公司和西阳村委的资源价款（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扣划至晋城中院的执行行为不当，复议申请人远华公司提出该采矿权价款已于2010年8月17日抵顶给复议申请人，该采矿权价款属于复议申请人所有，系复议申请人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属于案外人异议，晋城中院（2018）晋05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裁决，适用法律不当，故裁定：一、撤销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执异84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该院经重新审查，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晋05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执行法院已将被执行人西阳煤业采矿权价款裁定扣留的情况下，被执行人西阳煤业与其控股股东远华公司擅自签订债务抵顶协议将736.857万元抵顶于其控股股东的行为明显不当，西阳煤业的行为属规避执行行为；案外人远华公司对采矿权价款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不具有阻却执行的效力；在被执行人西阳煤业存续期间，采矿权价款理应清偿其债务，而不应径直分配于其股东。裁定：驳回案外人远华公司的异议请求。案外人远华公司不服，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当事人提供的西阳煤业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西阳煤业现在的登记状态为“存续”。   该院还查明，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4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西阳煤业已依法注销，并据此事实，认为远华公司和西阳村委作为西阳煤业的股东，在西阳煤业注销后，要求高平市人民政府、高平市财政局返还原西阳煤业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从而判决：高平市人民政府、高平市财政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远华公司、西阳村委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   庭审中，远华公司及西阳煤业认为，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4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案涉资源价款返还给远华公司和西阳村委，则远华公司据此对案涉资源价款享有了物权性权利，足以排除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涉资源价款的强制执行。另外，远华公司在诉讼中还举有西阳煤业与其股东（远华公司、西阳村委）2010年8月17日会议记录一份，用于证明参会三方一致同意将高平市人民政府退还西阳煤业的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给予远华公司，抵顶西阳煤业欠远华公司的766.557万元债务。同时举有2010年8月17日《债务抵顶协议》一份，用于证明三方就议定的抵顶事项通过签订协议予以了确认。   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124条第一款规定：“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并未涉及执行标的物，只是执行中为实现金钱债权对特定标的物采取了执行措施。对此种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了解决案外人执行异议的规则，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时可以参考适用。依据该条规定，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的裁判将执行标的物确权给案外人，可以排除执行；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的裁判，未将执行标的物确权给案外人，而是基于不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有效合同（如租赁、借用、保管合同），判令向案外人返还执行标的物的，其性质属于物权请求权，亦可以排除执行；基于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有效合同（如买卖合同），判令向案外人交付标的物的，其性质属于债权请求权，不能排除执行。”本案中，远华公司对案涉736.857万元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并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理由有二：（一）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4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在判决主文中虽判决“高平市人民政府、高平市财政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远华公司、西阳村委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但该判决在“本院认为”中的相关表述实际上明确确认了案涉766.557万元采矿权价款应当返还给西阳煤业，只是因为西阳煤业已注销，所以才对西阳煤业的股东远华公司、西阳村委提出的返还该款项的请求予以了支持。但经查，西阳煤业并未注销，西阳煤业现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公司财产在未按照规定进行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故此，远华公司根据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4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主张其对案涉款项享有物权性权利的主张，因缺乏必要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远华公司在诉讼中所举会议记录和《债务抵顶协议》也只是进一步可以表明，远华公司对案涉资源价款享有的不是物权请求权，而属于债权请求权，不具有优先性。   综上所述，远华公司对案涉736.857万元资源价款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远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80元，由远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山西高平西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于2000年6月29日，注册资本200万元，远华公司实际出资150万元占股75%，西阳村委实际出资50万元占股25%，目前该公司工商登记状态为存续。2010年2月2日西阳煤业在《山西经济日报》刊登公告，请该公司债权人自接到通知后30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该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西阳煤业未向兴高公司送达书面通知，兴高公司也未在45日内申报债权。2010年8月17日西阳煤业与其股东远华公司、西阳村委签订《债务抵顶协议》将高平市人民政府退还西阳煤业的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给予远华公司，抵顶西阳煤业欠远华公司的766.557万元债务。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远华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第一，基于行政判决的确认及对行政判决的执行，远华公司对高平市人民政府退还的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的权利已经特定化。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4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主文是“高平市人民政府、高平市财政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远华公司、西阳村委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执行程序中，长治中院将该资源价款736.857万元扣划至长治中院账户。该返还的资源价款已确定为远华公司所有，不再是西阳煤业名下的财产。   第二、远华公司对该返还资源价款的权利优先于兴高公司对该返还资源价款的权利。远华公司先基于对西阳煤业的债权，在2010年8月17日与西阳村委及西阳煤业达成协议，以高平市人民政府退还西阳煤业的采矿权价款736.857万元，抵顶西阳煤业欠远华公司的766.557万元债务。后远华公司基于行政诉讼及执行行政判决，将该返还的资源价款特定化。兴高公司基于晋城中院（2009）晋市法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执行该返还的资源价款是在该款项经远华公司申请执行行政判决已划扣至长治中院执行账户之后。   第三、现有证据表明远华公司并非无偿接受西阳煤业财产，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规定：“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规定，对本案并不适用。被上诉人兴高公司主张依据该规定执行远华公司从西阳煤业取得的财产不能成立。   第四、关于兴高公司的权利救济问题。西阳煤业根据政府煤炭资源整合的政策进行关闭，于2010年2月2日登报公告，请该公司债权人自接到通知后30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该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本案执行依据兴高公司与西阳煤业、李俊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晋城中院于2009年9月25日作出，故兴高公司为西阳煤业的已知债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规定，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185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西阳煤业未履行对已知债权人兴高公司的书面通知义务，即在公告期满后对公司财产进行处分，影响了兴高公司行使权利。兴高公司可对该财产处分行为请求撤销，以保障自身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远华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5民初17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在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账户上的资源价款736.857万元。   一审诉讼费63380元及二审诉讼费63380元，由被上诉人山西兴高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勇   审判员 吴捷慧   审判员 段晓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洪才   书记员 李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