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明军，男，198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咏妤，广东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波，男，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上诉人阳明军因与被上诉人林文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咏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文波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明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文波向阳明军偿还欠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7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文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加重阳明军的举证责任，应予以纠正。一、阳明军与林文波构成民间借贷关系。阳明军与林文波之前均在“箭牌卫浴”佛山总部上班，是该产品生产厂家的员工，后林文波离职。阳明军后来任厂家的区域销售经理，下辖有几十家经销商。林文波离职后在潮州开建材店，林文波得知阳明军有“箭牌卫浴”产品的进货渠道，遂通过手机、QQ向阳明军报单，阳明军接单后委托经销商向厂家拿货。厂家物流部开单后通知经销商，经销商通知阳明军货物信息，阳明军再通知林文波提货地点。厂家仓库在获悉提货人车牌号等信息后，给提货人放货。整个流程中，厂家的货款在经销商的账户中提前扣除，阳明军与经销商结算。事实上，阳明军作为林文波的“担保人”，已与经销商进行货物结算。阳明军没有经营实体店铺，所以一审庭审时不能陈述店铺的名称或地址。阳明军接到林文波的订单后，通过虚拟的户头向厂家采购商品，并直接与林文波按月进行结算。双方按照此模式交易约一年，没有产生任何争议。后因林文波逐渐拖欠货款，阳明军最后只能拒绝向林文波供应货物，并与林文波结算全部货款。截止2013年，林文波欠下阳明军货款15多万元。至于阳明军与林文波的结算情况，林文波在2016年1月17日、2019年8月12日两次向阳明军书面承诺，会归还上述欠款，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在法律上，阳明军虽不能明确界定阳明军与厂家之间构成劳动关系或买卖合同关系，或者阳明军与林文波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但上述法律关系并不影响认定阳明军与林文波之间存在借贷纠纷，林文波因其他法律关系向阳明军出具《借据》的行为，应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所以，阳明军在一审庭审中认为与林文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不属于变更诉讼请求。二、即使本案阳明军与林文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借条》亦可视为双方结算的重要证据。阳明军与林文波通过结算的方式确认了欠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林文波既没有对借款关系提出异议，也没有相反的证据可以推翻《借条》的情况下，主动审查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阳明军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加重了阳明军的举证负担。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2012年间，期间双方又对欠款重新进行结算，阳明军没有保存送货单据、付款凭证亦是人之常情，在没有原始票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阳明军陈述八年前与林文波交易的经过，阳明军必然无法详细具体地列出各个交易细节。三、阳明军再次陈述其经销厂家商品的经过，并保证陈述的真实性。2012年，阳明军在“箭牌卫浴”总部任区域销售经理一职，并负责协调、管理厂家在佛山区域的几十家经销商，零售商只能通过经销商才能从厂家批发商品。因阳明军之前与林文波是工友，彼此间有信任基础，而且林文波熟悉批发的操作流程，所以林文波与阳明军之间不需要签订任何的书面协议，林文波只需要通过手机或QQ向阳明军下单购买，即可完成订购流程。货物的交付基本都是林文波到厂家仓库自取，货物的交付不需要签收送货单，林文波与阳明军之间按月结算，结算金额以书面的结算单为准。2013年1月左右，林文波已累计欠阳明军10多万元，阳明军一直催林文波还款，林文波一直对阳明军避而不见，之后欠款被搁置数年。2016年1月17日，阳明军偶遇林文波，遂要求林文波还款。林文波向阳明军转账还清欠款的零头58147元之后，向阳明军出具一份《借条》。但阳明军在微信向林文波多次催收，均未得到答复。被上诉人林文波未答辩。阳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文波向阳明军偿还欠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7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林文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7日，林文波出具《借条》，记载“林文波，身份证：，向阳明军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承诺于2016年10月30日前还清”。当日，林文波分三笔向阳明军账户转账58147元。阳明军主张该三笔款项为欠款的尾数，林文波支付完该尾数后，才就剩余未付款项出具《借条》。2019年8月12日下午14时29分，阳明军向微信账号为“ddjhe382f”、昵称为“sir”的好友发送两条微信：“你是这种态度对待欠款，3年了老避着，迟迟避着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那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如果你看到信息就过来协商，如果再不理我三天后就交给律师处理了。”同年8月16日凌晨2时31分，该好友回复称“下个月开始每个月打百分之五给你，现在没跑路不错了。给个支付宝账号过来。之前打给你的淘宝保证金别忘了”，五分钟后，阳明军回复“每个月5000？”对方未回复。2019年8月19日，阳明军问“FB1655多少钱”“给一批货过来抵抵也行”，上述好友回复“688”，阳明军称“客户还是要用进口牌子”，上述好友称“吹下牛逼呗，意大利进口”，阳明军称“先还2万来吧，10万分期还了算了”并发送银行卡账号，上述好友当天未回复。次日，阳明军发送“？”，上述好友回复称“在外地，过几天看回笼情况，现在200都不够”。此后，上述好友未再回复阳明军的微信内容。上述微信好友的备注名为“林文波”，微信名片记录的电话号码为136××******。阳明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2年期间，阳明军在“箭牌卫浴”的总部销售“箭牌卫浴”产品，是该产品生产厂家的员工；阳明军作为批发商批发该产品给林文波，林文波通过手机或QQ向阳明军下单购买，阳明军现已找不到下单的记录；交货方式有时是林文波自取，有时是阳明军送货上门，但均未签收相关送（收）货单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淘宝保证金”是指林文波开设“箭牌卫浴”淘宝店而向厂家支付的2万元保证金，如需退还该保证金，林文波应自行向厂家申请。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两次询问，阳明军未明确其经营小店的名称及地址。法庭调查结束前，阳明军变更其诉讼请求的事由，认为其与林文波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借条》的款项是阳明军代林文波向生产厂家垫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虽然结合《借条》和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认定，林文波仍有欠款未还，但是《借条》载明的款项为借款，而微信聊天内容未明确欠款的性质，故阳明军主张涉案欠款10万元为阳明军代林文波垫付的货款，需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的责任。然而，阳明军既未提交向生产厂家付款的凭证，又未能如实陈述涉案欠款的性质及发生经过。在起诉时，阳明军称林文波经常到其经营的小店购买各类建材，但是经一审法院两次询问，阳明军未能明确该小店的名称及地址，而是表示林文波通过手机或QQ下订单。一审庭审中，阳明军主张其作为批发商批发产品给林文波，涉案欠款为货款，但又未能说明其与林文波交易的详细细节，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最后，阳明军又承认其系产品厂家的员工，涉案欠款为其代林文波向厂家垫付的货款，并在法庭调查结束前变更诉讼事由，认为其与林文波之间为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关系。综上所述，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认定标准，阳明军提交的证据及所作的陈述并不足以认定涉案欠款的合法性及款项的性质，阳明军主张林文波偿还欠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理据不足，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阳明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阳明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阳明军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林文波偿还欠款10万元及利息，并在一审法庭调查结束前明确其与林文波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林文波是否应向阳明军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阳明军提交的《借条》载明，2016年1月17日林文波向阳明军借10万元；阳明军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阳明军通过微信向林文波催收，林文波未在微信中明确否认。因林文波未到庭抗辩，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对阳明军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依优势证据规则认定双方之间1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退一步讲，即使阳明军与林文波之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因林文波已于2016年1月17日向阳明军出具《借条》，表明双方已达成债权债务协议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判决对阳明军主张林文波向其借款10万元不予支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林文波未到庭抗辩其已偿还《借条》项下的借款，而《借条》约定借款于2016年10月30日前还清，故阳明军主张林文波在2016年1月17日向其转账的58147元是在出具《借条》之前偿还，符合常理，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因《借条》未约定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阳明军主张从2016年1月17日起计收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阳明军有权要求林文波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基于阳明军本案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林文波应向阳明军支付从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且当上述利息标准超过年利率6%时应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阳明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林文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二、林文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阳明军清偿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当上述利息标准超过年利率6%时应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阳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阳明军负担50元，林文波负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阳明军负担100元，林文波负担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