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岩，男，197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清，河北子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鹏，男，197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红，河北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士龙，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明水县。 原审被告：天津滨海新区鸿博鸿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汉大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091557604B。 法定代表人：薛连凤，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孙岩因与被上诉人李雪鹏、金士龙、原审被告天津滨海新区鸿博鸿食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岩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孙岩从未对金士龙进行管理、指挥、监督，金士龙从未向孙岩提供劳务，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合同载明，孙岩并不限制金士龙为其他店铺进行配送，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述，限制金士龙为其他店铺进行配送。另外根据证据可以看出，孙岩从未对金士龙进行管理与指挥，金士龙从孙岩处进货，并以其自身的能力扩展市场，自备交通工具，自行贩卖鸭货，自行配送。金士龙在送货过程中产生交通事故与孙岩无关。在交警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记载，金士龙在事故发生时送货的行为完全与孙岩无关。金士龙与柏晓东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金士龙作为另一被告，与本案有严重的利害关系，其称与孙岩是雇佣关系，明显是为了逃避责任。 李雪鹏辩称，一审认定孙岩与金士龙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金士龙与孙岩签订的外卖配送承包合同的约定，孙岩将其在美团、饿了吗网络平台下的外卖配送业务交给金士龙负责，孙岩为金士龙提供网络接单信息，金士龙按照网络接单信息送货。由此可见，金士龙是按照孙岩指示完成外卖配送任务，金士龙给孙岩提供的是单纯的劳动力。承包合同还约定，金士龙承揽孙岩的业务不得再承揽其他公司的同类义务。虽然条款表述上用了承揽一词，但在承揽关系中，定作人是不会限制承揽方在完成承揽业务时再承揽其他业务的。在配送业务中，雇主往往对配送员完成配送业务的时间、服务态度等进行管理和约束。承包合同约定，金士龙在配送过程中必须穿着孙岩提供的服装，交通工具以及送餐箱必须使用孙岩提供的装饰、标识。即金士龙在完成配送任务时，必须以孙岩一方的名义来完成任务，金士龙对外形象代表的是孙岩销售的鸭货产品。金士龙在完成配送工作的过程中，使用的通讯工具是孙岩提供。柏晓龙的笔录及证人王某的证言也可以证明金士龙与孙岩之间是雇佣关系。金士龙从事的配送业务属于孙岩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孙岩作为劳务的接受方应当对李雪鹏的各项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金士龙未参加诉讼，未作答辩。 天津滨海新区鸿博鸿食品有限公司未参加诉讼，未作陈述。 李雪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48,124.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护理费135,360元，丧葬费35,816.5元，死亡赔偿金428,961元，共计807,762.33元，其中交强险内的120,000元由三被告全额承担，超出部分依据法律规定，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主张50%由三被告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22时50分许，李杰（已过世）驾驶电动自行车沿银河北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银河北路××路口向西右转时，与被告金士龙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碰撞，造成李杰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金士龙与李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杰被送往廊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主要诊断为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6月25日，李杰于廊坊爱德堡医院住院治疗60天，主要诊断为多发脑挫裂伤。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9月14日，李杰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17天，主要诊断为交通性脑积水。2017年10月4日至2017年10月13日，李杰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9天，主要诊断为脑室腹腔分流术后。李杰支付医疗费148124.83元。2018年3月20日，李杰经安次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颅脑损伤后左侧肢体偏瘫二级伤残；二便失禁三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支付鉴定费1600元。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18日，李杰聘请廊坊市海玹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护理278天，支付护理费65160元。原告主张后续护理费共计70200元。原告提交交通费票据150张，共计1500元。另查明，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鸿博鸿食品有限公司系“ＭＫ鸭货”系列食品的生产销售公司。被告孙岩系廊坊市广阳区北侧孙岩食品店的经营者，在廊坊销售“ＭＫ鸭货”系列食品。孙岩称其经营的食品店以及所生产销售的食品与天津市滨海新区鸿博鸿食品有限公司无关。2017年4月11日，廊坊市公安交警一大队向被告金士龙询问，被告金士龙陈述其工作单位为天津市滨海新区鸿博鸿食品有限公司廊坊步行街五大街ＭＫ鸭货门市，与被告孙岩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时，顾客通过电话（被告金士龙平时对外发放名片）与被告金士龙联系，要求将鸭货送至廊坊常青小区。被告金士龙佩戴印有被告天津滨海新区鸿博鸿食品有限公司名称的ＭＫ鸭货工作证，部门为外卖部，职务外卖队长。原审庭前，我院工作人员向廊坊市广阳区北侧孙岩食品店副经理柏晓东询问被告金士龙与其店铺的关系，柏晓东答“金士龙已不在我们公司，已经走20天了。工资结没结不清楚，有人具体管。公司与金士龙有合同，合同等孙经理回廊坊再提交”。被告孙岩庭审中提交外卖配送承包合同，合同甲方为廊坊市广阳区北侧孙岩食品店，乙方为被告金士龙。合同内容为甲方将“美团”“饿了吗”网络平台下的外卖配送业务交由乙方负责，乙方对前述相关业务进行承包。协议约定交通工具由乙方提供并承担交通费用。承包费每单22%。乙方在满足甲方配送需求时甲方限制乙方为其他店铺进行配送。 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金士龙与李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依据ＭＫ鸭货工作证主张被告金士龙系被告天津滨海新区鸿博鸿食品有限公司员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天津滨海新区鸿博鸿食品有限公司对金士龙的侵权行为不负赔偿义务。被告金士龙为被告孙岩经营的廊坊市广阳区北侧孙岩食品店配送外卖，且顾客亦可通过被告金士龙向廊坊市广阳区北侧孙岩食品店购买ＭＫ鸭货，被告孙岩提交的外卖配送承包合同约定限制被告金士龙为其他店铺进行配送，被告金士龙在廊坊市广阳区北侧孙岩食品店的指示范围内从事劳务活动，接受管理并按照劳务量获得报酬，双方应为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廊坊市广阳区北侧孙岩食品店的经营者孙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金士龙驾驶无牌照二轮摩托车配送外卖，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予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损失，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金额为148,124.83元。原告住院1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日100元确认为11,400元。自李杰受伤之日至2018年3月18日，已支付护理费65,160元，本院予以确认。李杰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后续护理费本院酌定按照上一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39,947元/年（2019年标准）计算608天，共计66,541.85元。原告起诉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1,600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之父李杰系城镇户口，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上一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年×12年，计算为395,964元。以上损失，应由被告金士龙、孙岩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承担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共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138,124.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护理费131,701.85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1,600元、死亡赔偿金325,964元，丧葬费35,816.5元，共计651,107.18元，应由被告金士龙、孙岩连带承担50%，即325,553.5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金士龙与被告孙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原告李雪鹏因其父李杰发生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共计445,553.59元。案件受理费11,940元，由原告李雪鹏负担4,740元，被告金士龙、孙岩连带负担7,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金士龙与孙岩食品店签订的《外卖配送承包合同》约定，金士龙须接受孙岩方的培训；配送鸭货过程中须着制式服装，交通工具和配送箱也具有相应的标识；须遵守孙岩方的规章制度；孙岩方对金士龙的配送工作提出具体标准，还对金士龙工作的完整性进行检查监督。该部分约定均与雇佣关系的相关特征相符。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本院予以维护。关于金士龙在发生事故时，是否在执行职务以外的送货任务，仅有其在交警部门的自述，缺少证据佐证。孙岩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83元，由孙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