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伟，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男，199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女，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女，198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成，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春连，女，193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伟，男，198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系陶春连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宝源，男，195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桂平市业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良，广西桂力（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兰，女，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上诉人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陶春连、朱宝源因与被上诉人黄秀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陶春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秀兰、朱宝源连带赔偿损失818676.73元给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陶春连。事实和理由：（一）朱宝源将依规定应当强制报废的肇事摩托车交付给黄秀兰驾驶使用，并导致事故的发生，朱宝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朱宝源应当与黄秀兰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朱宝源只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过轻。朱宝源的过错程度不小于黄秀兰，朱宝源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大于黄秀兰。 朱宝源针对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陶春连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朱宝源不是本案一审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对黄爱梅交通事故死亡损失的赔偿责任，请依法驳回陈广伟等五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只有车辆所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时才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肇事车辆登记在朱宝源的名下，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朱宝源在涉案事故中存在过错。（二）朱宝源怠于对已达报废期的摩托车办理报废手续，只是违反了公安机关的行政法规，应由公安机关进行行政处理。朱宝源怠于办理报废手续与黄爱梅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构成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涉案车辆是黄秀兰私自开走维修并使用，黄秀兰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盗窃。朱宝源对其车辆被盗用没有及时发现，未能及时追回被盗用的车辆，存在保管管理上的过错，但是这种“过错”与发生交通事故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不需要承担责任。（四）朱宝源对肇事车辆的妥善保管义务存在不可抗拒的事由。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正值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朱宝源自春节期间至发生事故期间段一直按照政府要求居家生活，没有返还过事故发生地桂平市。 黄秀兰未针对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陶春连的上诉请求提出答辩意见。 朱宝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依法驳回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陶春连对朱宝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朱宝源不是本案一审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对黄爱梅交通事故死亡损失的赔偿责任，请依法驳回陈广伟等五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朱宝源怠于对已达报废期的摩托车办理报废手续，只是违反了公安机关的行政法规，应由公安机关进行行政处理。朱宝源怠于办理报废手续与黄爱梅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构成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涉案车辆是黄秀兰私自开走维修并使用，黄秀兰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盗窃。朱宝源对其车辆被盗用没有及时发现，未能及时追回被盗用的车辆，存在保管管理上的过错，但是这种“过错”与发生交通事故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不需要承担责任。（四）朱宝源对肇事车辆的妥善保管义务存在不可抗拒的事由。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正值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朱宝源自春节期间至发生事故期间段一直按照政府要求居家生活，没有返还过事故发生地桂平市。 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针对朱宝源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朱宝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朱宝源提出其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本案黄爱梅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责任，理由不成立。朱宝源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几个方面的过错，朱宝源提出其没有过错不成立。 陶春连针对朱宝源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的答辩意见。 黄秀兰未针对朱宝源的上诉请求提出答辩意见。 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陶春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秀兰、朱宝源共同连带赔偿818676.73元给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陶春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1日20时55分，在马皮至四方塘（桂平市木圭镇泓源村新塘屯）路段，黄秀兰驾驶桂Ｒ×××××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由马皮乡方同沿泓源村路段往木圭镇四德村方向行驶。至事故发生路段，桂Ｒ×××××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头左侧部位碰撞到同向在前步行的黄爱梅右下肢小腿部位，造成黄秀兰和黄爱梅受伤，黄爱梅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桂Ｒ×××××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桂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黄秀兰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已达到报废期的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行驶，并在夜间遇雨天的情况下没有降低行驶速度，也没有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严重的过错。黄爱梅没有与本次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的行为。认定黄秀兰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黄爱梅不负本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当天，黄爱梅被送至桂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20年3月1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由此发生医疗费52652.87元。 另查明，桂Ｒ×××××号摩托车登记在朱宝源名下。陈广伟与黄爱梅是夫妻关系，陈广伟与黄爱梅生育有长女陈红、次女陈玲、小儿子陈思。陶春连是黄爱梅的母亲，陶春连生育有五个子女。黄爱梅的父亲已故。 一审法院认为，桂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根据本次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综合分析，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事实清楚，处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对认定书的证明力依法予以确认，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该认定书，黄秀兰应对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陶春连的经济损失负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朱宝源作为桂Ｒ×××××号摩托车的所有人，未到公安机关为已达报废期的桂Ｒ×××××号摩托车办理机动车报废手续，又未能妥善保管该摩托车，存在过错，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的规定，核定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陶春连的具体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5201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天×7天）；3.误工费：923.72元（131.96元/天×7天）；4.护理费：923.72元（131.96元/天×7天）；5.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6.丧葬费：36774元（6129元×6个月）；7.交通费：500元（酌情支持）；8.精神抚慰金：3万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6799元（20159元×5年÷6人）。上述1至8项合计770558元，由黄秀兰赔偿693502元给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由朱宝源赔偿77056元给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上述第九项16799元，由黄秀兰赔偿15119元给陶春连，由朱宝源赔偿1680元给陶春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秀兰应赔偿经济损失693502元给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二、朱宝源应赔偿经济损失77056元给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三、黄秀兰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5119元给陶春连；四、朱宝源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680元给陶春连；五、驳回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993元（立案时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承担240元，黄秀兰负担5178元，朱宝源负担575元。 二审中，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向本院提供证据交警询问笔录伍份，拟证明肇事车辆是朱宝源交于黄秀兰驾驶。朱宝源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陈光伟、徐海珍的询问笔录三性不予认可，因两人与死者有利害关系；对曽令炎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对关联性有异议；对黄秀兰、朱宝春询问笔录不予认可，黄秀兰与朱宝春是××人。陶春连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如下，上述询问笔录中均未涉及肇事车辆是否是朱宝源交于黄秀兰驾驶的问题，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朱宝源向本院提交证据一黄秀兰、朱春宝的残疾人证及残疾评定表，拟证明该两人是××人，该两人在交警的口供不能采信；证据二泓源村委会的证明、证据三平南街道龙祥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据四黎源屯当地居民的证明，拟证明朱宝源早已经在81年已经迁到平南县居住，今年疫情期间一直居住在平南县城，其车辆是被黄秀兰盗用，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对朱宝源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院认定，若黄秀兰有精神疾病，朱宝源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更大；对证据二、三、四的三性不予认可，内容不客观与本院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朱宝源没有过错。本院对朱宝源提供的上述证据性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肇事车辆是被黄秀兰盗用，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朱宝源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若需要承担，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多少？ 本院认为，关于朱宝源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朱宝源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本案的肇事车辆是报废车，理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报废，但朱宝源作为车主，并未按规定对报废车辆进行报废处理，且未能尽到保管义务，让身患精神疾病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黄秀兰使用肇事车辆，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理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朱宝源虽然主张其车辆是被黄秀兰盗窃使用，其已经尽到了对车辆的保管义务，但是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在发生事故之后，朱宝源也未针对车辆盗窃问题进行报警处理，与常理不符，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朱宝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朱宝源不能举证证明是黄秀兰盗用其摩托车，则朱宝源作为该摩托车的所有人，对黄秀兰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有保管不善的责任。 关于朱宝源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多少的问题。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和管理人有强制投保交强险义务。本案事故中，黄秀兰驾驶的摩托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若当事人在明确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法院应予支持。但本案中，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陶春连在一、二审中均未明确主张朱宝源与黄秀兰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则本案不宜判令朱宝源和黄秀兰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朱宝源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国家实际机动车强制报废制度,根据机动车的安全技术状况和不同用途,规定不同的报废标准。应当报废的机动车必须及时办理注销登记。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行驶”的规定将其名下已达报废标准的车辆进行报废，并且造成不具备驾驶资格的黄秀兰驾驶该车辆上路驾驶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后果，朱宝源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朱宝源与黄秀兰的过错程度，认定朱宝源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陶春连上诉主张肇事车辆是朱宝源交付给黄秀兰使用，朱宝源应与黄秀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朱宝源存在交付车辆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陶春连、朱宝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4元，由陈广伟、陈思、陈红、陈玲、陶春连负担11986元，由朱宝源负担17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技 审 判 员 陆志然 审 判 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甘惠芳 书 记 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