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催影，女，197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学院，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翠湖四路。法定代表人：倪国爱，该单位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怡，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兆金，安徽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催影因与被上诉人铜陵学院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5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催影、被上诉人铜陵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怡、桂兆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催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铜陵学院退还违法收取周催影的离职违约金13万元，并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判决日止按同期一年期银行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铜陵学院负担。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体部分应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原判决认定证据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规定该《协议书》属于铜陵学院与周催影就周催影申报图书资料系列高级职称签订的协议条款，仅对周催影申报图书资料系列高级职称时有约束力。而周催影申报和取得的是档案系列高级职称，不应适用违约金条款。铜陵学院辩称，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周催影是在编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原判决在实体处理方面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规定正确。《协议书》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情形，符合《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协议书》中约定“图书资料系列”表述是笔误，不影响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评聘高级职称需要签订《协议书》、约定服务期、未满服务器需要交付违约金等。周催影列举的判例不能支持其观点，“辞职”与“调离”完全不同。请求维持原判。周催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铜陵学院返还已收取周催影的“违约金”130000元；2．铜陵学院支付周催影“违约金”应计的利息；3．诉讼费由铜陵学院承担。诉讼过程中周催影明确诉讼请求中利息从2019年9月23日计算到2020年8月19日为止，按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息计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周催影原系铜陵学院事业编制职工，2018年10月23日，为周催影申报档案系列副研究馆员专业技术资格事项，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有“乙方（周催影）取得图书资料系列高级职称（正高/副高）任职资格后，专业技术资格证书应在甲方保管5年，且须在甲方服务期不少于5年，服务年限从取得任职资格的下一个月开始计算，乙方在此之前与甲方（铜陵学院）签协议中有未满服务期的，累加计算服务期。服务期内不予调动。若乙方取得图书资料系列高级职称（正高/副高）任职资格后在甲方学校工作未满5年服务期要求离开甲方单位的，每少服务一年支付违约金3万元，不足一年的按月计算”。2019年3月15日，周催影取得档案系列副研究馆员（高级职称）专业技术资格。2019年9月16日，周催影向铜陵学院提交调动申请，2019年9月17日，周催影出具承诺书，承诺办理正式调动时，如有违约事项，按照双方依法签订的协议办理，2019年11月周催影正式调出铜陵学院，实际交付违约金13万元。协议已履行完毕。周催影于2020年7月21日向铜陵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铜陵学院返还已违法收取的违约金130000元，支付违约金应计的利息。同日该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周催影不服，遂向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适用问题。本案中，周催影系事业编制人员，本案为人事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应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对实体的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故本案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关于违约金约定是否合法有效问题。周催影、铜陵学院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协议书》，周催影主张该《协议书》中关于“服务期未满受聘人离开铜陵学院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铜陵学院应退还其向周催影收取的违约金，铜陵学院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本案的实体处理应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该违约金约定合法有效，双方为此发生争议。首先，如前所述，本案为人事争议纠纷，其实体处理应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的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包括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的关系，故周催影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其次，现行人事法律法规并未禁止用人单位与职工协商给付违约金的强制性规定，周催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存在胁迫的情形。综上，铜陵学院与周催影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服务期未满受聘人离开铜陵学院违约金”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协议关于违约金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予恪守履行。周催影在协议约定的服务期内于2019年9月16日向铜陵学院提出调动申请并于2019年11月正式调出铜陵学院，违反该协议约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且已履行完毕。故对周催影要求铜陵学院返还该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催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周催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催影提交胡成（周催影丈夫）与铜陵学院签订的《博士研究生就业补充协议》，拟证明胡成与铜陵学院约定如胡成离开铜陵学院，胡成的配偶周催影也必须离开铜陵学院。因胡成离开了铜陵学院，周催影依照胡成与铜陵学院签订的协议离开铜陵学院符合双方的约定，不应支付违约金。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博士研究生就业补充协议》是胡成与铜陵学院签订，不能作为约束周催影与铜陵学院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证据，本院对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下列争议焦点，现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一）《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铜陵学院系事业单位，周催影系铜陵学院在编工作人员，双方形成聘用合同（劳动合同的一种特殊形式）关系，双方在履行或解除劳动合同中发生争议，应当优先适用人事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其它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对此类争议，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拥有可以适用的规范。（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对此条文应作全面理解，不应仅仅理解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行使聘用合同解除权时应当履行30日等待期的规定，而应理解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行使解除聘用合同权利条件的规定。该条后半部但书条款，赋予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就解除聘用合同条件拥有可以自由协商约定的权利。本案中，铜陵学院与周催影签订协议，约定周催影评上高级职称任职资格后应在铜陵学院服务满5年，否则承担支付违约金责任，双方对此约定条款产生争议，应当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二、关于双方协议的效力问题。铜陵学院与周催影关于未满5年服务期离职承担违约金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现周催影在调离解除聘用合同，且将违约金支付完毕后，上诉称该协议无效，要求返还支付的违约金，既无法律依据，又违背诚信原则，不应得到支持。三、关于是否适用支付违约金的情形。周催影上诉称：周催影取得图书资料系列高级职称任职资格后，在铜陵学院服务期不少于5年，否则承担违约金，而周催影实际取得的是档案系列高级职称专业技术资格，图书资料系列与档案系列高级职称是不同的，因此，其不符合支付违约金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图书资料系列与档案系列属于同一大类，周催影当时不符合申报图书资料系列高级职称的条件，从双方协议的真实意思来看，只要周催影被评上“高级职称”，就应履行5年服务期的约定，此与铜陵学院的习惯做法相符，至于周催影被评上图书资料系列还是档案系列高级职称，不影响服务期的约定。铜陵学院抗辩主张协议中将档案系列误写为图书资料系列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周催影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周催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催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胜审判员  徐际双审判员  郎继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 弈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