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泰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曲靖市宣威市。法定代表人：谢延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延勋，云南乾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华，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现住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波，云南五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泰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东华合同纠纷一案，泰辉公司不服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宁洱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1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9日组织双方进行了二审的调查、询问。上诉人泰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延勋、被上诉人李东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波参加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云0821民初34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泰辉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李东华向泰辉公司支付管理费648305.40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东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所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条款无效，属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第3页第三段记载：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另……”因泰辉公司与李东华签订的《工程施工委托书》无效，其中泰辉公司提取项目管理费的条款当然无效，故泰辉公司收取管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其要求李东华支付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泰辉公司认为该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泰辉公司的授权人王智与李东华在2014年3月11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委托书》，约定泰辉公司将“德化乡星火等2个村土地开发整理（占补平衡）项目”转包予李东华施工，李东华成为该建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该合同约定了转包工程的范围，实际施工人的责任、权利及如何结算等内容，其中第二条、第四条对工程款结算及拨付款项作出明确约定：“公司提取项目管理费合同价款的15％，不含税费，分三次提取，第一次拨款提管理费的50％，第二次30％，第三次20％，如合同需交违约金、劳动保证金费用，公司及施工方交纳各自费用”、“甲方负责财务主管，按时在三日内拨付乙方该得的工程进度款项”，第二条、第四条共同构成了本案所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结算及拨付约定。同时，本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衍生案件（2020）云0802民终25号判决书中虽定《工程施工委托书》为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委托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详见在（2020）云0802民终25号判决书第十三页第一段），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双方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仅是认为“上述请求支付管理费及扣减（2015）宁民初字第60号中赔偿款……均不属于对本案所涉工程款的抗辩，属于泰辉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泰辉公司未提起反诉，以上请求均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详见在【2020】云08**民终25号判决书第十五页第一段）。故此，泰辉公司认为，虽然本案所涉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泰辉公司依照法律规定要求参照结算条款扣除、获得15％管理费用，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泰辉公司收取管理费具备合理性。本案所涉的“普洱市宁洱县德化乡星火等2个村土地开发整理（占补平衡）项目”建设工程，系泰辉公司在业主方公开招投标形式下中标获得承建资格，泰辉公司委托、聘请专业招投标咨询公司、造价工程师辅助制作投标标书，自2014年3月18日开工，至2016年12月15日申请竣工决算，历时两年零9个月，总工程造价718万余元。施工全过程中，泰辉公司均聘请了具备资质的项目经理进行监督、实施，在施工过程中按照业主方的要求配置了相应的安全措施，保障施工按质按量顺利进行，对此，业主方在《竣工决算资料》中均予以认可，认可结算款中含有4％措施费、5％间接费、3％的利润，该部分都是泰辉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应得的合理费用及利润；而李东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仅是转包人，负责组织人工对工程直接施工，按理来说归属于李东华的工程款仅是决算资料所载的直接工程费用部分，但泰辉公司依然遵照合同的结算约定，按照泰辉公司的中标价对其实际施工的432万余元工程部分予以结算，故泰辉公司在其结算款项数额的基础上，按照建设施工合同结算条款约定提取15％的管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类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例在我国每年都有发生，最高人民法院亦对无效转包合同中发包人收取合理的管理费予以了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情形下应参照结算条款进行结算的法律适用把握不准，错误驳回了泰辉公司合法、合理的诉请，故泰辉公司特提起上诉，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明本案客观事实，纠正错误的法律适用，支持泰辉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东华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编著的《合同法释解与适用》中对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中的“结算条款”解释为：“所谓结算条款，就是当事人把某个时期的各项经济收支往来核算清楚的约定”。据此，《工程施工委托书》第二条约定“公司提取管理费15％”的条款不属于合同的“结算条款”。2.李东华认为《工程施工委托书》第二条“公司提取管理费15％”的约定属于债权条款，不属于结算条款。即如果合同有效则泰辉公司据此取得“提取管理费15％”的债权，反之则泰辉公司不能据此取得“提取管理费15％”的债权。3.《工程施工委托书》第二条约定“公司提取管理费15％”是挂靠合同的独立条款。已经生效的(2020)云08民终25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认定《工程施工委托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工程施工委托书》合同无效导致该条款也当然无效，无效合同不能作为请求权的合法根据。4.关于管理费15％归挂靠人还是归被挂靠人这一问题。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35号、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8民终421号二个同类案件的判决判管理费均归挂靠人（实际施工人）。故，请求人民法院同案同判。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而泰辉公司主张的管理费15％因不属于工程价款，故与本条法律无关。6.泰辉公司实施《工程施工委托书》是挂靠并收取挂靠费的行为，是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制止而不应当支持。综上，泰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合法根据，违法行为不应当支持，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泰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泰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东华支付泰辉公司管理费648305.4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李东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7日泰辉公司中标宁洱县德化乡星火等2个村土地开发整理（占补平衡）项目，该项目的发包人为宁洱县国土资源局。2014年3月11日泰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智与李东华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委托书》，约定“李东华（乙方）自愿承担宁洱县德化乡星火等2个村土地开发整理（占补平衡项目）工程；泰辉公司（甲方）提取项目管理费合同价款的15％，不含税费；乙方自愿承担约定缴纳的费用…缴纳税收、个人所得税等费用；乙方自愿承担与业主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廉政合同》、《安全责任书》内容，保证不涉及甲方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等内容。《工程施工委托书》签订后，李东华即组织人员对该项目进行施工至2015年11月，之后李东华未再继续施工，后续工程由泰辉公司完成。2019年2月19日，李东华与泰辉公司、王智共同确认李东华施工合同价款为4322036.11元。泰辉公司认为李东华应支付其合同价款15％管理费648305.40元，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泰辉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对李东华在宁洱法院执行账户的执行款650000元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云0821民初3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止付李东华执行款650000元，止付期一年。另查明，泰辉公司与李东华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08民终25号终审民事判决，认定本案泰辉公司与李东华签订的《工程施工委托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泰辉公司与李东华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委托书》无效，其中泰辉公司提取项目管理费的条款当然无效，故泰辉公司收取管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其要求李东华支付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云南泰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财产保全申请费3750元，由云南泰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已交）。案件受理费10282元，依法减半收取5141元，由云南泰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泰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泰辉公司提交的《竣工决算资料》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于该组证据的“三性”与记载内容，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及调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东华是否应当支付泰辉公司管理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泰辉公司与李东华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委托书》无效，但李东华实际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内容履行付款义务。不能因《工程施工委托书》无效，而判定其中泰辉公司提取项目管理费的条款当然无效。泰辉公司与李东华在《工程施工委托书》中约定15％管理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管理费作为合同履行中必须开支，也在业主方与泰辉公司的《竣工决算资料》中有所体现，是竣工结算的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此外，《工程施工委托书》中还约定泰辉公司向李东华出示工程施工图，到工地协助配合李东华施工。李东华未全部完成施工内容，后续工程由泰辉公司完成。泰辉公司履行了管理职责，李东华应当支付管理费用。故，泰辉公司要求李东华支付其管理费648305.40元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泰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本案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1民初34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东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云南泰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管理费648305.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2元，依法减半收取5141元，由被上诉人李东华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3750元，由被上诉人李东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2元，由被上诉人李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坤审 判 员 邱 继 娇审 判 员 田  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史  睿书 记 员 欧阳成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