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花岗区满堂红实木家具加工厂，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碱厂站台货柜**合PVC仓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302MA6HQTB63E。经营者：王友成，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宿州市人，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扬，贵州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亚鹏，男，汉族，1984年2月23日出生，贵州省绥阳县人，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越，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红花岗区满堂红实木家具加工厂（以下简称“满堂红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胡亚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6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满堂红家具厂经营者王友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扬，胡亚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越到庭接受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堂红家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625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工厂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胡亚鹏承担。事实和理由：胡亚鹏和我工厂没有劳动关系，我工厂从未给胡亚鹏发过工资，我工厂只与朱中禹系发包关系，胡亚鹏受雇于朱中禹，我工厂不应当承担支付胡亚鹏双倍工资的责任。胡亚鹏答辩称：满堂红家具厂与胡亚鹏存在直接劳动关系，朱中禹是满堂红家具厂的管理人员，一审中有朱中禹的证言、工资表、工伤鉴定委托书都能证明，满堂红家具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其在一审中提供的承包协议属于双方恶意串通，事后补签的伪证。该协议与满堂红家具厂在一审中陈述有严重矛盾，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胡亚鹏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满堂红家具厂与胡亚鹏至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满堂红家具厂支付胡亚鹏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满堂红家具厂系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从事实木家具的批发零售业务，经营场所在红花岗区碱厂内，其木工车间内生产设备中有部分系案外人朱中禹所有。2019年2月14日，满堂红家具厂（甲方）与案外人朱中禹（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木工车间生产线承包给乙方负责生产，甲方以100元一平方与乙方结算，每月以生产完成单为准，甲方每月最低给乙方50万方的定单量，乙方用工与甲方不产生任何关系，乙方保证产品质量合格，双方在该合同签名捺印，满堂红家具厂加盖了印章。同年4月，案外人朱中禹雇佣胡亚鹏到木工车间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基本工资为8,000元/月。2019年4月胡亚鹏工作29天，工资为7733元，5月工资为8000元，6月因两次受伤休息至8月4日，共计工作18天，工资为5,015元，8月工作27.5天工资为7,097元，9月全月工资为8,812元，10月全月工资为11,086元，胡亚鹏于11月18日再次受伤，当月工作11.25天工资为5,600元。2019年12月31日，满堂红家具厂出具《委托书》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胡亚鹏所受之伤以工伤标准作出伤残等级鉴定。2020年4月，胡亚鹏向遵义市红花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满堂红家具厂间事实劳动关系、满堂红家具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80,000元，该委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遵红区劳人仲字［2020］第2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成立；驳回胡亚鹏的其他请求。胡亚鹏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外查明，案外人朱中禹制作的工资册中，王成友、朱中禹所属部门为总经办，二人每月基本工资为5,000元，胡亚鹏所属部门为生产部，每月基本工资为8,000元，2019年6月份工资册的“审核”栏由满堂红家具厂经营者王成友签字审核。还查明，案外人根据满堂红家具厂的订单完成生产任务后，由满堂红家具厂向其支付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承包经营是一种企业经营模式，承包经营合同是企业根据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原则，确定所有权人与经营者之间权利义务的合同，通常承包经营合同有承包期限，由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约定的承包经营费用，承包人有独立进行生产经营、独立管理的权力，不受发包人的约束，且具有对承包关系以外的第三人营利的行为，本案中，案外人朱中禹与满堂红家具厂的合同并无承包期限及承包费用等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主要条款，合同内容主要是对案外人完成工作成果质量要求及结算标准的约定，结合案外人系满堂红家具厂的生产车间部分生产设备的所有权人、案外人所制作的工资册由满堂红家具厂负责人审核，案外人的生产任务由满堂红家具厂安排的事实可确认满堂红家具厂负责人对加工车间的生产仍然有管理权限，双方合同实质是对内部生产、销售的具体分工而非承包经营，该承包合同系满堂红家具厂与案外人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满堂红家具厂辩解已将生产车间承包给案外人的理由不予采信。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提供劳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本案中，胡亚鹏在满堂红家具厂加工车间从事木工工作，接受加工车间负责人的管理，并由满堂红家具厂发放工资，且被告出具委托书对胡亚鹏所受之伤进行工伤等级鉴定，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满堂红家具厂应当支付胡亚鹏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根据案外人制作的工资册，胡亚鹏月基本工资为8，000元，故对胡亚鹏主张满堂红家具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亚鹏与红花岗区满堂红实木家具加工厂劳动关系成立；二、由红花岗区满堂红实木家具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胡亚鹏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80,000元。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减半收取），由红花岗区满堂红实木家具加工厂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朱中禹一审中出庭证实：我与王友成是承包关系，胡亚鹏是我雇请的，由我安排人对其进行管理，胡亚鹏的工资由我支付。邱是我从广州带回来负责管理的，我和邱也算是合伙人，工资表是邱制作的，王友成在工资表最后一页签字是真实的，王友成怕我把钱拿出去之后不给工人发放，厂房是王友成的，设备是我的，王友成管理的时候才有工资。胡亚鹏在一审中提供其与朱中禹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了由朱中禹向其支付工资、生活费以及询问出院等情况。王友成在二审中陈述，朱中禹反聘我给他接待客户，看工厂，给我发放工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满堂红家具厂与案外人朱中禹之间是否成立承包关系，满堂红家具厂与胡亚鹏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满堂红家具厂是否应当支付胡亚鹏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0000.00元。本案中，满堂红家具厂经营者王友成不仅与案外人朱中禹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案外人朱中禹还出庭证实自己雇请胡亚鹏工作并向其发放工资，以及工资表由其管理人员制作，王友成签字和有工资的原由。同时，满堂红家具厂内的部分设备还属于朱中禹所有。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满堂红家具厂与案外人朱中禹之间成立承包关系，胡亚鹏受雇于朱中禹并为朱中禹工作。正因为满堂红家具厂与案外人朱中禹之间系承包关系，朱中禹并无自己独立的工商登记，对外使用满堂红家具厂印章出具伤残鉴定委托书以及从事相关业务等都属于承包形式中的通常状态。朱中禹承包满堂红家具厂后再聘请王友成为其工作并发放工资，并不能否认其与满堂红家具厂已经成立的承包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推定满堂红家具厂与朱中禹之间不成立承包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予以更正。由于朱中禹系满堂红家具厂的承包人，无用工主体资格，参照遵市劳人仲【2019】1号《会议纪要》第一条：“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义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人员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职工同时要求用工单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经济补偿及补缴社会保险费的，不予支持”之规定，满堂红家具厂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但不承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义务。故，一审认定胡亚鹏与满堂红家具厂成立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支持胡亚鹏双倍工资差额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部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满堂红家具厂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62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胡亚鹏与红花岗区满堂红实木家具加工厂劳动关系成立”；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62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由红花岗区满堂红实木家具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胡亚鹏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80,000元。”三、驳回胡亚鹏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红花岗区满堂红实木家具加工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胡亚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