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开双，男，1979年4月24日出生，拉祜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桦，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女，196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礼，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史开双与被上诉人王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开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本案事实不清。1.借款本金未查清。一审判决所涉的借款恰是本案中三份《借款协议》中签订时间居中的一笔，具体时间是2015年2月26日，金额是20万元。但是，自始至终，没有一笔20万元的款项打入上诉人或是上诉人指定的账户。民间借贷属于实践合同，借款实际交付合同才生效，即不能仅凭被上诉人的《借款协议》认定本金。一审判决所称的经由杨蕾的账户打入上诉人的账户，但是并无证据证实在此时间有此金额的款项通过杨蕾的账户打入上诉人的账户，即被上诉人的证据链实际上缺失了最重要的一环。对于同时间杨蕾打给上诉人10万元的款项，实际上是存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另一笔借款，因己还清，并未出现在本案起诉的单独案件中。一审仅凭《借款协议》认定本金数额，完全不考虑是否实际交付，这显然是对民间借贷属于实践合同的错误认定。一审判决查明自2015至2018年上诉人还款近35万元，且不论双方对于借款利息并未有明确约定，即此款项中就不能排除包含归还本金的可能性，一审判决却仅以表面现象计算，就此要求上诉人归还19.6万元的“本金”。既然被上诉人以三笔借款起诉，那么就理应拿出证据证明每一笔借款的来龙去脉，包括借条、打款以及还款情况，既证实出借本金的真实，也验证利息约定的无误，但是一审判决却笼统的一次性的将上诉人所有的还款捏在一起，全部计入利息，而且还三个案子不分彼此的并做一团计算。本案的本金部分究竟出借多少，还剩多少未归还，一审判决未能查清。2.利息情况未查明。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多份《借款协议》看，协议内容中从未有任何对利息的约定，不仅借款期内没有约定，借款期外也没有约定。无论是《合同法》还是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法律规定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据此，一审判决就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中虽有备注涉及利息，但备注涉及的利息约定也不明确，内容没有明确的本金依据、利息起算时间等，且时间与协议内容不符，该备注中对利息的约定应视为对上诉人己付利息的说明，即双方都认可上诉人己按照月息2分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7年10月份之前的利息，之后也不用再支付利息了，而是按照新约定归还本金即可。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作为王艳，应承担在此民间借贷案件中的举证责任。无论是出借本金，还是归还利息，实际上被上诉人的证据都有不足之处。三、本案借贷关系中存在的法定无效情况。本案被上诉人存在以借贷为业放贷的情形。依据被上诉人的起诉状内容及其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之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艳答辩称，三个案件的借款时间是不一致的，包括最终还款期限都不一致，因此三个案件不是一个借款的三个组成部分，三个案件都是独立的。本案的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足，不存在上诉人认为无效的借贷关系情况。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艳的一审诉讼请求：1.史开双向王艳偿还借款200000元，并按月利息2%支付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本金还清时的借款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为8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史开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2015年2月26日，史开双向王艳王艳借款。2015年2月27日，王艳通过银行向案外人杨蕾转账196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史开双向王艳借款200000元，借款时间6个月，自2015年2月26日起至2015年8月26日止。后因史开双未能还款双方于2017年8月26日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史开双向王艳借款200000元，借款时间一年，自2017年8月26日起至2018年8月26日，借款到期后史开双应一次性全部返还所借款项。后因未能按时还款，史开双于2017年12月7日还在《借款协议》尾部备注：经双方约定此借款按每月2分计算利息，利息只付到2017年10月份，后面不在产生利息费用，本金按2018年10月还款30%，2019年10月还款70%。现王艳以史开双未偿还该借款本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杨蕾对于王艳于2015年2月27日打入其银行账户的196000元系王艳出借给史开双的款项的事实无异议。王艳认可史开双于2015年通过转款和现金存款的方式共计还款104000元、2016年还款120000元、2017年1月至10月还款110000元，合计还款334000元（含史开双用于偿还双方之间2014年11月6日发生的100000元借款的款项18000元）。此外，史开双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通过微信方式共计还款14000元。王艳认可本案实际交付的款项为19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艳主张于2015年2月26日向史开双出借2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且因史开双未能按约定还款最终双方于2017年8月26日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8月26日。史开双虽辩称王艳提交的证据显示款项196000元的转款时间发生于2015年，但《借款协议》系双方于2017年签订，两组证据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但综合考虑王艳打款的时间为2015年2月27日，史开双亦于当日与王艳签订过一份《借款协议》的事实，该份协议王艳虽仅能提交复印件，但转款凭证、两份《借款协议》及案外人杨蕾的证言相互结合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前述王艳的主张，一审法院确认史开双向王艳借款的事实。对于借款金额，王艳认可实际交付的款项为19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故对于借款金额本院确认应为196000元。对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但史开双于2017年12月7日在《借款协议》尾部备注载明“双方约定此借款按每月2分计算利息，利息只付到2017年10月份……”的内容，因该备注出具时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且明确约定了利息支付的截止时间，故该备注内容应为双方对于之前支付借款利息的确认，因此王艳提出本案双方约定利息按月息2%计算的主张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依本金196000元，按月息2%自借款之日即2015年2月26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26日止的利息为125440元。鉴于史开双还款的次数较多且双方之间目前存在三笔借款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史开双已经偿还的款项330000元扣减双方于2014年发生的借款200000元的利息144000元后，剩余186000元应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确认对于前述借款利息史开双已经清偿。王艳虽主张不认可史开双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的备注中载明的利息仅计算至2017年10月的内容，但该备注内容系书写在王艳持有的《借款协议》上且王艳对于该备注中双方约定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的内容予以认可，该备注内容应为双方对于借款利息达成的合意，双方应予全面履行，故对王艳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方在交付借款后已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现史开双在借条中承诺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王艳要求史开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196000元。因史开双已经偿清2017年10月之前的利息且双方明确约定之后的利息不再计算，故王艳要求史开双按月息2%支付2017年10月26日之后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史开双虽辩称王艳存在以放贷为业的情况，但对此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史开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艳偿还借款本金196000元；二、驳回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王艳负担1400元，由史开双负担42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史开双是否应向王艳偿还借款本金196000元。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本案中，史开双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按印，且史开双未能提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款协议》所记载的内容，该《借款协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史开双认为王艳存在以借贷为业放贷的情况，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结合史开双出具的《借款协议》、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陈述等因素综合考虑，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史开双应向王艳履行还款义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史开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上诉人史开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伟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志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张远雄书记员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