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初391号原告：徐新桥，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方渐，浙江新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锋，浙江新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书院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0147753007G。法定代表人：刘大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夏琴，女，198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江西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石狮乡三都茶场大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07426333XG。法定代表人：施小荣，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上鑫，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系该公司法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朋，男，199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系该公司法务。原告徐新桥与被告浙江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江西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新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方渐、陈剑锋，被告鼎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夏琴，被告欣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上鑫、林志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新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2,330万元及其利息378.2366万元（从2017年10月24日起以2,3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为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24日为378.236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被告于2015年4月1日签订了上饶县欣凯龙湾家园工程建设施工合同。被告鼎泰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并由原告实际施工。后因被告欣凯公司资金断流，致使“欣凯龙湾家园”项目施工无法继续进行，并于2015年7月停工。被告鼎泰公司与被告欣凯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解除了施工合同。原被告三方在2017年9月24日达成了《三方解除欣凯龙湾家园的补充协议》，合同确认了被告欣凯公司欠付被告鼎泰公司、原告徐新桥工程款2,330万元，并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而被告欣凯公司并未按约履行。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鼎泰公司答辩称，原告徐新桥是我们公司的项目经理，案涉工程所负债权债务由徐新桥自己承担，与我们公司无关。欣凯公司答辩称，鼎泰公司在承建欣凯龙湾家园工程期间未经欣凯公司同意擅自将工程转包给徐新桥，同时徐新桥拖欠了材料款、分包工程款、人工工资，致使工程无法施工，欣凯公司迫于无奈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了解除施工合同的协议书，确定结算款为4,300万元，尚欠2,330万元，但欣凯公司至今代鼎泰公司支付或承担担保责任的金额已经超过所欠数额，故欣凯公司不欠鼎泰公司或者徐新桥工程款。同时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是以商品房销售回款的40%支付欠款，但实际上欣凯公司没有销售款项，故原告徐新桥要求计算利息的诉请不能成立。徐新桥也没有向欣凯公司提供过发票，在发票没有出具之前，欣凯公司也没有支付款项的义务。请求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徐新桥对被告欣凯公司的起诉请求。徐新桥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鼎泰公司承建了欣凯公司开发的上饶县欣凯龙湾家园的事实；2．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一份，证实鼎泰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徐新桥；3．解除《欣凯龙湾家园》施工合同和施工许可证协议书一份、三方解除《欣凯龙湾家园》的补充协议书，证实鼎泰公司与欣凯公司及徐新桥三方于2017年9月24日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确认欣凯公司尚欠徐新桥工程款2,330万元的事实。对于徐新桥提供的证据，鼎泰公司没有意见。欣凯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于第一份证据没有异议；对于第二份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鼎泰公司只是委托徐新桥作为该项目的经营负责人，并没有转包关系，故认为徐新桥主体资格不对；对于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协议证实双方解除合同之后欣凯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是应当支付给鼎泰公司，而非徐新桥，且款项支付的条件是在商品房销售收取预收款后，将其中的40%作为工程款支付，但本案中欣凯公司并没有销售商品房。鼎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欣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15）饶民一初字第129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296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16）赣1121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196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19）赣1121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1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8）赣110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6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已经判令鼎泰公司应承担的支付责任大约在2,000万元左右，同时欣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述案件现在都进入执行阶段，已经实际从欣凯公司执行款项100万元，查封欣凯公司商品房2600平方米；2．借条两张（复印件），证实徐新桥向广信区石狮乡政府借款118万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该款石狮乡人民政府要求欣凯公司偿还，该款项亦应当从工程欠款中扣减。徐新桥对于欣凯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于1296号民事判决书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判决书只是判决欣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欣凯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清偿义务，故与本案无关，不能从工程款中扣除；对于367号民事判决书及2192号民事判决书，只是判决欣凯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如果已经在执行中被扣划的款项可以从本案中剔除，其他未发生的不应扣减；对于11号民事判决书，只是判决欣凯公司承担责任，且欣凯公司亦未执行到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第二组证据只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能确定，且从借条内容可以看出是刘有祥向石狮乡人民政府借款，与本案原告无关。鼎泰公司对于欣凯公司的证据没有意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徐新桥提供的证据，鼎泰公司没有意见，欣凯公司对第一份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二、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欣凯公司提出徐新桥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该质证意见与第三组证据的内容向矛盾，欣凯公司与鼎泰公司在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明确约定应当向鼎泰公司和徐新桥支付工程欠款，故可以认定，徐新桥就是实际施工人。对于欣凯公司提供的四份判决书，鼎泰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详细阐述；对于欣凯公司提供的借条，因其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因129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鼎泰公司应当承担11,361,309元付款责任，欣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192号民事判决确定鼎泰公司承担1,432,022元付款责任，欣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67号民事判决确定鼎泰公司承担128,250元付款责任，欣凯公司在欠付鼎泰公司的款项范围内承担责任，11号民事判决确定欣凯公司直接向第三人支付4,928,600元的付款责任，该四份文书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故欣凯公司亦成为该四个案件的被执行人。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日，欣凯公司与鼎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鼎泰公司承建欣凯公司开发的上饶县欣凯龙湾家园工程，工期为两年，自2015年4月5日至2017年4月5日，合同总价款为71,992,071.31元，合同还对款项支付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5月26日，鼎泰公司与徐新桥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徐新桥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徐新桥按照工程总价的2.5%向鼎泰公司上交费用。2017年9月20日欣凯公司与鼎泰公司签订了《解除欣凯龙湾家园施工合同和施工许可证协议书》，确定因欣凯公司资金出现断流，案涉工程难以继续施工导致从2015年7月停工至今，双方确定案涉工程已经实际施工部分的决算款为4,300万元，欣凯公司已经支付1,970万元。2017年9月24日，欣凯公司、鼎泰公司及徐新桥三方又签订了《三方解除欣凯龙湾家园的补充协议书》，约定经三方共同确认，欣凯公司尚欠鼎泰公司、徐新桥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2,330万元，各种税金由徐新桥负担，案涉工程的有关资料由徐新桥负责收集，在免除鼎泰公司关联人在上饶信用社的贷款担保责任后，再由徐新桥将资料转交给欣凯公司，为保证欣凯龙湾家园项目的重启建设，待欣凯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欣凯公司收到商品房销售回笼款，收款次日按照收款的40%汇至鼎泰公司指定的账户，如欣凯公司销售不好，欣凯公司同意住宅、商铺按照市场价格70%的比例计算抵扣工程款，并无条件协助鼎泰公司办理产权手续。在解除合同后鼎泰公司用于该项目的工程成本经鼎泰公司确认后转交欣凯公司和徐新桥负责偿还，与鼎泰公司无关，余款部分直接汇入鼎泰公司指定的账户，所有款项的支出必须由鼎泰公司出具书面盖章委托欣凯公司向债权人支付，协议还约定三方同意会同刘有祥、上饶市景昌贸易有限公司等到涉案法院申请终止案件执行，并由鼎泰公司出具书面委托欣凯公司支付实际发生的工人工资和各种材料款。另查明，2016年4月5日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作出1296号民事判决，判决由鼎泰公司支付刘有祥工程款11,361,309元，欣凯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7年4月11日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作出2192号民事判决，判决由鼎泰公司支付郑春仙沙石购销款1,432,022元，欣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7月3日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作出367号民事判决，判决鼎泰公司支付余运丰货款128,250元，欣凯公司在欠付的2,33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2019年3月11日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作出11号民事判决，判决欣凯公司向上饶市景昌贸易有限公司清偿债务4,928,600元，欣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5月18日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四件案件均已进入执行程序。在1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了欣凯公司为履行1296号民事判决和2192号民事判决而支付了753,500元执行款和18,015元的执行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新桥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欣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3、欣凯公司承担的款项是否已经超过欠款？4、欣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的意见，结合在卷的证据材料，本院对此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原告徐新桥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欣凯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鼎泰公司承建，鼎泰公司在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徐新桥，并由徐新桥实际施工，故徐新桥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事实从徐新桥提供的《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三方解除欣凯龙湾家园的补充协议书》可以证实，特别是在《三方解除欣凯龙湾家园的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欣凯公司欠鼎泰公司、徐新桥工程款2,330万元，各种税金由徐新桥负担，该协议中欣凯公司明确了徐新桥获取工程价款的权利主体，正是因为徐新桥系实际施工人，才能成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债权人，也才能负担案涉工程的各种税金，且鼎泰公司亦陈述，徐新桥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这也与徐新桥的陈述及证据符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对于被告欣凯公司提出徐新桥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欣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三方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约定了欣凯公司在取得销售回笼资金后按照销售回笼款的40%支付工程欠款，事实上欣凯公司在2018年8月3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至2018年11月7日也已经获得销售金额833万元，但是欣凯公司并未按约给付鼎泰公司或者徐新桥相应的款项，该事实在1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得到确认，故欣凯公司仍辩称本案其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不具备的意见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欣凯公司承担的款项是否已经超过欠款的问题。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的第四条明确约定，鼎泰公司用于该项目的工程成本由其确认后交由欣凯公司及徐新桥偿还，超过4,300万元的部分由徐新桥个人偿还，故对于案涉工程欠款2,330万元，欣凯公司可以支付给鼎泰公司因案涉工程而产生的债权人，欣凯公司履行了该义务后便享有对鼎泰公司的债务抵消权，其可以直接从对鼎泰公司及徐新桥的工程欠款中直接予以扣减，本案中鼎泰公司认为案涉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由徐新桥享有和负担，徐新桥亦同意欣凯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予以抵扣，但是该抵扣应当是欣凯公司已经代鼎泰公司履行完毕并导致鼎泰公司债务消灭的部分方可，本案中欣凯公司提交的1296号民事判决书及219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款项支付义务并非单独归属于欣凯公司，而是由鼎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欣凯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在该两案中只有欣凯公司履行了款项支付义务才能免除鼎泰公司的义务，欣凯公司才享有对鼎泰公司的债务抵消权；在11号民事判决书中，因案外人上饶市景昌贸易有限公司以代位权诉讼的方式直接向欣凯公司提起诉讼，并且法院也判决欣凯公司直接向上饶市景昌贸易有限公司清偿债务4,928,600元，该债务已经明确从鼎泰公司转移至欣凯公司，涤除了鼎泰公司对上饶市景昌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故欣凯公司可以予以抵消；在36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认的债务归属于鼎泰公司，欣凯公司只是在欠付鼎泰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故该判决书并未直接消除鼎泰公司的债务，欣凯公司在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债务时无权要求抵消；在1296号民事判决和2192号民事判决中均判决鼎泰工程承担还款责任，欣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欣凯公司没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鼎泰公司的债务亦没有消灭，故其要求抵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在11号民事判决中确定欣凯公司为履行1296号民事判决和2192号民事判决支付了753,500元执行款和18,015元的执行费，对于该部分费用可以扣减；至于欣凯公司提出的刘有祥向石狮乡人民政府借款118万元的问题，因欣凯公司提供的借条系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伪，且该借款系刘有祥所借，与鼎泰公司及徐新桥并无关，故欣凯公司要求对于该笔借款予以抵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上述分析，欣凯公司可以抵扣的款项共计5,700,115元（4,928,600元＋753,500元＋18,015元），因欣凯公司欠付工程款总额为2,330万元，两者相互抵扣之后，欣凯公司还应支付徐新桥17,599,885元。4，关于欣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欣凯公司与鼎泰公司及徐新桥签订的三方协议中虽然约定了欠付工程的总价，但是对于履行期限并没有做出明确的约定，故徐新桥要求欣凯公司自2017年10月24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徐新桥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徐新桥支付建设工程欠款17,599,885元；二、驳回原告徐新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212元，由江西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7,400元，由徐新桥负担49,8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范全敏审判员  聂晓红审判员  徐志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程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