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飞跃，男，197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淑美，女，194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智龙，男，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马头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林，男，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住北京市通州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北京京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利，男，197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住北京市通州区/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海军，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上诉人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林、陈利、金海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建林、陈利、金海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陈利与王建林签订了日期为2011年的3月1日的虚假土地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为陈利将位于通州区漷县马头村运河南侧的14亩土地，租赁给王建林。租赁时间为2011年5月至2028年5月。该14亩土地是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租赁的，即承租权为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和陈利共同所有，而陈利在未取得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的共同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将14亩土地出租给王建林并收取租金，属于与王建林私下恶意串通，损害了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合法权益的情形，应认定该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011年3月1日陈利与王建林签订虚假承包合同内容上明显与2011年2月21日陈联忠与金海军签订土地租种经营协议是冲突；（二）针对一审法院认为“陈飞跃、陈智龙在王建林占有涉案土地三年多的时间里均未提出异议”而不支持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的诉讼请求无依据，陈智龙与陈飞跃一直认为该土地是租赁给金海军的，但后期由于金海军逾期未支付租金，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才知道陈利将14亩土地出租给王建林的情形；（三）陈利与王建林私自签订虚假土地承包合同，才导致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理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而不是无权处分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是3个月，本案审理期限长达近5个月。王建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的上诉请求。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的起诉完全背离了事实，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涉案土地从金海军处转租，金海军退出后王建林与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陈利达成了协议，虽只有陈利签字，但是安淑美知情，没有损害其权益。陈利辩称，同意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王建林与陈利签订的合同只有一份，在王建林手中，系受王建林欺骗，王建林未付承包费用。金海军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利与王建林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王建林将14亩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给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淑美与陈联忠（2016年8月9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三子，即陈飞跃、陈智龙、陈利。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马头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显示，陈联忠自1986年至今，承包了本村土地14亩，位于村内河滩北。2011年2月21日，陈联忠（甲方）与金海军（乙方）签订《土地租种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14亩土地租给乙方经营，期限10年；每亩每年租金500元，每年租金共计7000元；如国家占地时，乙方给甲方每亩提成10％。2017年2月左右，陈利（甲方）与王建林（乙方）签订日期为2011年3月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14亩土地租给乙方经营，期限为2011年5月至2028年5月；每亩每年租金700元；如国家占地时，地上物赔偿金全归乙方所有。2017年2月17日，陈利（甲方）向王建林（乙方）出具了委托书，内容为：甲方将马头村河滩地14亩的使用权归乙方经营，现乙方以现金形式一次性补偿给甲方，经双方友好协商，将政府拆迁事宜全权委托给乙方。与此同时，王建林向陈利支付了14亩土地的占地赔偿款，王建林称具体数额为28000元。2019年1月22日，安淑美、陈利向王建林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王建林交来河滩地14亩土地租金（19年至2020年）共计9800元”。现上述14亩土地由王建林实际占用，其称主要用来种植树木及相关药材。诉讼中，王建林称：上述14亩土地系其于2011年从金海军处转租而来，2016年年底时政府想要征收该土地，需要提交原始合同，因为他是和金海军签订的合同，金海军是和陈联忠签订的合同，为了省事其就找原地主直接签合同，金海军也表示同意了；当时陈联忠已经去世了，安淑美那时刚从医院出来不久，身体不太好，于是就找陈利商量签订合同的事情；因为其和金海军的合同没有约定占地补偿有发包方的，但是陈利说他们和金海军的合同约定占地时有发包方的补偿，于是就口头商量每亩地给发包方2000元的占地补偿，同时说明如果政府不占地了，就由其在每年的4月1日继续交地租继续承包；因为当时其和很多家一起签的合同，所以占地补偿款的字据上就没有写具体数额，是由其带着现金当面给的陈利及其他人。经询问，陈利不认可王建林提交的委托书、14亩土地的占地赔偿款及2019年租金收据中其自己签名的真实性，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庭审中，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提交了安淑美与金海军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主张陈联忠与金海军的协议已经解除，王建林系无权占用土地；对此王建林不予认可，其称安淑美于2019年1月22日为其出具了2019年至2020年的租金，证明安淑美对王建林承包土地一事是知情并且同意的。经询问，安淑美表示其在2019年1月22日以为王建林是替金海军支付的租金，因此才收取了租金；对此王建林表示安淑美自认其与金海军的合同已经于2019年1月9日解除，不可能收取金海军2019年至2020年的租金，而且金海军每年应支付的租金为7000元，而非9800元。另，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提交了派出所证明，显示经查82年代派出所户籍档案登记情况，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马头村四区135号的户主为陈联忠，之妻安淑美、长子陈智龙、次子陈利、三子陈飞跃。关于王建林与金海军之间的合同以及此前王建林支付租金的证据，王建林表示因为之前都没有发生纠纷，此前的合同及租金单据都丢失了。关于主张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称其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对此王建林不予认可，其称现在是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与陈利恶意串通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金海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主张陈利与王建林签订日期为2011年3月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进而主张该合同无效、王建林返还土地等，就此王建林不予认可，并提交了2017年2月17日陈利向王建林出具的委托书以及陈利收到王建林支付14亩土地的占地赔偿款的收据、2019年1月22日安淑美、陈利收取王建林2019年至2020年租金的收据。综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安淑美对于王建林承包土地一事是知情并且同意的，王建林至少在2017年2月时已占用并使用涉案土地。虽然本案中无直接证明表明陈飞跃、陈智龙亦知晓王建林承包土地一事，但是，其一，陈飞跃、陈智龙在王建林占有涉案土地三年多的时间里均未提出异议；其二，陈飞跃、陈智龙在本案中认可安淑美个人与金海军在2019年1月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可以看出作为母亲的安淑美在上述土地的使用安排上具有很大的发言权；其三，王建林承包涉案土地的价格比金海军承包价格每亩高出200元，并且王建林在2017年已给付了陈利占地赔偿款；其四，无权处分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据此，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建林对陈飞跃、陈智龙主体资格的异议，因村委会证明显示陈联忠承包涉案土地的起始日期为1986年，当时年龄最大的陈智龙年仅19岁，未达到法定结婚年龄，故陈智龙、陈飞跃在1986年陈联忠承包涉案土地时应该并未单独立户生活，故其二人具备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安淑美、陈飞跃、陈智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减半收取计1810元，由陈飞跃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安淑美、陈飞跃、陈智龙主张陈利与王建林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进而主张合同无效、王建林将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安淑美、陈飞跃、陈智龙应对其主张“陈利、王建林系恶意串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中，王建林对于安淑美、陈飞跃、陈智龙的主张不予认可，并提交了2017年2月17日陈利向王建林出具的委托书、陈利收到王建林支付14亩土地的占地赔偿款的收据、2019年1月22日安淑美、陈利收取王建林2019年至2020年租金的收据等证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安淑美对于王建林承包土地一事是知情并且同意的，王建林至少在2017年2月时已占用并使用涉案土地，陈飞跃、陈智龙在王建林占有涉案土地三年多的时间里亦未提出异议，本案中，安淑美、陈飞跃、陈智龙亦未就其主张陈利、王建林系恶意串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事实成立提供证据证明，故安淑美、陈飞跃、陈智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智龙主张王建林将收条金额7000元篡改成9800元，要求笔迹鉴定的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因陈智龙要求笔迹鉴定的内容并不影响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证据对“陈利、王建林是否系恶意串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进而导致合同无效”的事实进行认定，故陈智龙要求笔迹鉴定的意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陈飞跃、安淑美、陈智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 琳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