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敏，女，198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往，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龙，男，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宁，女，200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法定代理人：杨敏（陈玉宁之母），住重庆市巫溪县柏杨街道新城村****。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玲，女，198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龙（杨玲之妹夫），，住重庆市巫溪县城厢镇新城村**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超，男，199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龙（杨超之姐夫），，住重庆市巫溪县城厢镇新城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贵，男，195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学芝，女，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原审第三人：谭奇富，男，195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原审第三人：陈仁孝，男，196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原审第三人：唐修清，男，195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原审第三人：张有生，男，195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原审第三人：詹祖恩，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原审第三人：张启春，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上诉人杨敏、陈金龙、陈玉宁、杨玲、杨超因与被上诉人杨昌贵、苏学芝、原审第三人谭奇富、陈仁孝、唐修清、张有生、詹祖恩、张启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8民初4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敏、陈金龙、陈玉宁、杨玲、杨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苏学芝、杨昌贵负担。事实和理由：其一，2002年向远彩去世，2003年杨昌贵出售房屋所得价款3.5万元中的1.75万元应作为向远彩遗产在杨玲、杨敏、杨超、杨昌贵四人之间平分。2003年下半年，杨昌贵新建房屋支出10万余元，其中包括前述未分割的1.75万元，故杨玲、杨敏、杨超对新建房屋享有一定的所有权。在2003年，3.5万元已是价值不菲，杨昌贵若有多余资金，又何须通过卖旧房来建新房。其二，杨昌贵与苏学芝婚后共同对原房屋进行加层，但只加了一顶层，此事实有拆迁部门档案资料为证，而一审法院因无法查明具体加层面积，便径行认定杨昌贵、苏学芝对被拆迁房屋平均享有份额，属认定事实不清。即便苏学芝对巫溪县柏杨街道三五安置区119号门市（以下简称案涉门市）的36.88平方米享有份额，也不应认定为其与杨昌贵平均享有。其三，苏学芝于2019年诉请与杨昌贵离婚，并在该案中放弃了拆迁补偿相关权利，同时认可杨玲、杨敏对建房有出资行为，而一审判决对已被苏学芝放弃的权利作出处理，实属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昌贵辩称，老房出售款3.5万元不足以建新房，子女有出资行为。新房是砖混结构，共三层，每层80至90平方米。杨昌贵与苏学芝婚后共同在原有的三层房屋之上加盖第四层房屋（砖木结构）70.49平方米。征收时，该第四层房屋折算为55.65平方米，该55.65平方米可按10%置换成5.565平方米的门市面积。杨昌贵与苏学芝再婚后，陆续向第三人借款但无力偿还，杨昌贵原想用案涉门市抵债，苏学芝为此提起离婚诉讼，并称其净身出户，也不承担债务。苏学芝辩称，其与杨昌贵婚后于2009年共同对在原房屋之上加盖第四层属实，具体加层面积以征收资料为准。离婚时，苏学芝提出其不分割财产的前提条件是不承担债务，但法院判决苏学芝承担14.5万元债务，则苏学芝应当分得财产。被拆迁房屋与杨昌贵的子女无关，超出的安置面积由苏学芝和杨昌贵共同出资购买。谭奇富、陈仁孝、唐修清、张有生、詹祖恩、张启春述称，杨昌贵自2012年起陆续向谭奇富等第三人借款，多年来拒不偿还，并要求谭奇富等第三人提起诉讼，将案涉门市变卖后偿债。2018年，谭奇富等第三人分别起诉，并在判决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案涉门市经评估后进入拍卖程序，杨昌贵却唆使其子女提起本案诉讼，意图规避执行。被拆迁房屋系杨昌贵与苏学芝共同加层，修建该房屋时杨昌贵的子女要么未成年，要么务工收入微薄，根本无钱出资建房。案涉门市杨敏、陈金龙、陈玉宁一家享有15平方米份额，杨超享有5平方米份额，其余份额应贵杨昌贵、苏学芝所有。一审判决公正合理，应予维持。杨敏、陈金龙、陈玉宁、杨玲、杨超、苏学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案涉门市各产权人占有的房屋产权比例，该门市面积共计66.88平方米，其中杨昌贵占19.22平方米，杨玲占9.22平方米、杨敏占14.22平方米、杨超占14.22平方米、陈金龙占5平方米、陈玉宁占5平方米；2、诉讼费由杨昌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向远彩与杨昌贵系夫妻，二人共同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杨玲、杨敏、杨超。1988年，向远彩与杨昌贵在原丰益村六社杨家湾共同修建砖混结构的房屋6间及猪圈房屋一栋。2002年，向远彩去世，2003年，杨昌贵以3.5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刘道生。2003年下半年，杨昌贵新建了房屋一幢。2008年，杨昌贵与苏学芝结婚，2009年，杨昌贵与苏学芝在该房屋上加建一层。2009年，因新城建设需要，该房屋被征收。杨昌贵与巫溪县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征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所征收房屋的面积为318.83平方米，征收人口为6人，包括杨敏、杨超、陈金龙(杨敏丈夫)、陈玉宁、苏学芝和杨昌贵，每人分得5平方米的门市指标，另按照征收房屋面积318.83平方米的10%即31.88平方米安置门市指标，在此基础上，多分得5平方米门市指标，故双方当事人合计分得门市面积为66.88平方米指标。门市指标回购现金补偿款为3000元/平方米，回购时须按3650元/平方米回购，对于多分得的5平方米门市指标无门市指标回购现金补偿款，回购时需按5900元/平方米回购。2013年1月26日，在《三五安置区住房及门市安置选择确认登记表》上，杨昌贵作为户主选择了编号为119的门市，门市面积66.88平方米。门市回购时，除补偿的3000元/平方米的门市回购现金补偿款外，其余门市回购款均由杨昌贵和苏学芝出资。杨昌贵与苏学芝于2019年离婚，离婚时没有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另查明，杨昌贵欠第三人债务，杨昌贵曾与第三人在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除杨敏、杨超、陈金龙、陈玉宁各享有的5平方米门市外的其余门市抵给第三人清偿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杨玲、杨敏和杨昌贵均认可该房屋系三人共同出资所建，但从杨玲、杨敏提交的重庆市巫溪县柏杨街道丰益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看出，被征收房屋系杨昌贵出资所建，杨玲、杨敏与杨昌贵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杨玲、杨敏对该房屋有出资，仅是对该事实的自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事实，不适用有关自认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本案中，杨昌贵欠第三人债务，且在执行阶段将涉案门市抵给第三人清偿债务，未曾提及杨玲、杨敏对被征收房屋享有所有权，现杨玲、杨敏提起诉讼，在对二人有出资建房的事实无证据的情况下，二人与杨昌贵有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可能，故对该事实，不适用自认，现无证据证明杨玲、杨敏出资建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征收房屋应认定为系杨昌贵一人所建。杨昌贵与苏学芝结婚后，共同对房屋进行了加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苏学芝与杨昌贵系夫妻关系，且该房屋已被折算为面积征收，无法明确加层的面积，故苏学芝与杨昌贵二人共同享有该房屋，平均享有该房屋的份额。杨昌贵称其出资的3.5万元系出售杨昌贵与向远彩共有的房屋价款，但金钱为不特定物，不能认为杨昌贵的出资便是特定的出售房屋的价款，故不能认为向远彩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征收后，根据征收协议，杨敏、杨超、陈金龙、陈玉宁、苏学芝和杨昌贵每人享有5平方米的门市，该面积具有人身依附的属性，并不因杨昌贵和苏学芝补足了650元/平方米的价款而成为杨昌贵和苏学芝的财产。按照征收房屋面积10%补偿的31.88平方米门市，是基于征收房屋所有权而取得，故该31.88平方米门市系苏学芝和杨昌贵共同享有。多补偿的5平方米的门市，系杨昌贵和苏学芝出资购买，故该5平方米属于杨昌贵和苏学芝所有。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案涉门市，杨超、陈金龙、陈玉宁、杨敏各享有5平方米的所有权，苏学芝与杨昌贵各享有23.44平方米的所有权，杨玲不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四）项之规定，判决：位于重庆市巫溪县柏杨街道三五安置区**门市，杨超、陈金龙、陈玉宁、杨敏各享有5平方米的所有权，苏学芝享有23.44平方米的所有权，杨昌贵享有23.44平方米的所有权，杨玲不享有所有权。案件受理费40元，由杨超、陈金龙、陈玉宁、杨敏负担。二审中，杨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征地拆迁安置户旧房勘丈计算表》、《被拆迁房屋面积及安置补偿概算表》，证明：被拆迁房屋的砖混、砖木结构各自面积以及对应的补偿面积；2.（2019）渝0238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该案庭审笔录，证明：苏学芝在与杨昌贵的离婚诉讼中放弃分割财产；3.2020年8月10日一审庭审笔录，证明：苏学芝认可杨玲、杨敏对被拆迁房屋有出资行为。杨昌贵对前述证据均无异议。苏学芝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在离婚诉讼中并未放弃分割财产，现人民法院判决苏学芝承担债务，则苏学芝应当分得财产，且杨玲、杨敏对修建房屋并无出资行为。谭奇富等第三人认为，前述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杨敏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征地拆迁安置户旧房勘丈计算表》、《被拆迁房屋面积及安置补偿概算表》可以证明被拆迁房屋总面积为318.83平方米，其中砖混结构面积263.18平方米、砖木结构面积70.49平方米；从（2019）渝0238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该案庭审笔录内容来看，该判决书只是对是否准予苏学芝、杨昌贵离婚以及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如何承担进行了处理，并不涉及案涉门市的分割问题，且该案庭审笔录反映，苏学芝放弃分割其提到的财产，而苏学芝提交的财产清单载明的财产为地基1.5分、冰箱1个、冰柜1个、电视1台、空调1台、麻将机4台，并不包括案涉门市，故该证据不能达到杨敏的证明目的；2020年8月10日一审庭审笔录反映，苏学芝陈述案涉门市系其与杨昌贵共同借钱和卖了一套住房才买回来的，与子女没有任何关系，杨玲、杨敏是给钱买地基起房子。从该陈述内容上看，苏学芝明确否认杨玲、杨敏对被拆迁房屋有出资行为，故该证据不能达到杨敏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案涉被拆迁房屋第1-3层修建于杨昌贵、苏学芝婚前，系砖混结构，建筑面积263.18平方米，折合安置补偿面积26.318平方米；第4层修建于杨昌贵、苏学芝婚后，系砖木结构，建筑面积70.49平方米，折合安置补偿面积5.565平方米。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玲、杨敏、杨超上诉主张以其继承的向远彩遗产变现物1.75万元作为对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出资，但除杨玲、杨敏、杨超及杨昌贵的当事人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杨玲、杨敏、杨超、杨昌贵有将该1.75万元用以共同建房的合意，故该1.75万元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可由杨玲、杨敏、杨超、杨昌贵另行协商解决，而不应视为杨玲、杨敏、杨超对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出资。同时，杨玲、杨敏主张其以务工收入对案涉被拆迁房屋出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2003年建房时，杨玲年仅20岁，杨敏年仅17岁，从二人当时的务工收入情况及一般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看，杨玲、杨敏对案涉被拆迁房屋有出资行为的可能性也极低，故对此事实主张本院不予确认。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门市面积为66.88平方米，其中30平方米根据《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应由杨昌贵、苏学芝、杨超、杨敏、陈金龙、陈玉宁每人享有5平方米；其中31.88平方米中的26.318平方米是由杨昌贵所建1-3层房屋面积转化而来，该26.318平方米应由杨昌贵享有，31.88平方米中的另5.565平方米是由杨昌贵、苏学芝婚后共同加盖第四层房屋面积转化而来，该5.565平方米应在杨昌贵、苏学芝之间均分；其中5平方米是由杨昌贵、苏学芝共同财产所购，该5平方米应在杨昌贵、苏学芝之间均分。据此，本案当事人对案涉门市享有的所有权份额应为：杨昌贵享有36.60平方米，苏学芝享有10.28平方米，杨超、杨敏、陈金龙、陈玉宁各享有5平方米。杨玲不享有份额。杨敏上诉主张苏学芝已在离婚诉讼中放弃对案涉门市的实体权利，该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敏、陈金龙、陈玉宁、杨玲、杨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8民初4182号民事判决；二、位、位于重庆市巫溪县柏杨街道三五安置区**门市昌贵享有36.60平方米的所有权份额、苏学芝享有10.28平方米的所有权份额、杨超、杨敏、陈金龙、陈玉宁各享有5平方米的所有权份额；三、驳回杨敏、陈金龙、陈玉宁、杨玲、杨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上诉人杨敏、陈金龙、陈玉宁、杨玲、杨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刘丽苹审 判 员  李迪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松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