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禄丰县金山镇消防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317846329536。法定代表人：王玉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明，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金，男，1977年12月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杉，云南鼎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绍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明、肖飞，被上诉人张绍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立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绍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绍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1.《长螺旋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是张绍金单方伪造的，立邦公司从未与张绍金签订过该合同，张绍金据此主张工程价款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据此认定本案事实错误。2.张绍金私刻立邦公司印章，伪造了合同向法院起诉，立邦公司要求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进行鉴定，但一审却不予理会。一审依据一份真假不明的合同作出判决，不符合事实。3.假设《长螺旋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真实，但该合同对单价约定有明显的涂改痕迹，且张绍金无法证明涂改的真实性。张绍金单方更改合同约定的单价，且未得到立邦公司认可，一审对此视而不见，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4.张绍金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一审法院第一次询问结算单上的经办人签字是谁，张绍金的代理人回复是“张绍金”，后来又多次改口，虚构一个无法说明身份的“阮金”出来。工程量结算单实际就是张绍金自行签署，上面记载的内容是自行添加，即使该结算单是真实的，那也是被张绍金涂改过的，并未得到立邦公司的认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张绍金提交的银行凭证（和亚娟支付给段加琼）没有原件，其上无银行盖章，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款项是和亚娟支付给段加琼，张绍金未证明其与段加琼存在任何关系，即使转款真实，和亚娟与段加琼的款项往来也与本案无关，段加琼收取的款项并不等于张绍金收取。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1.本案所涉工程实际由和亚娟、朱建兵负责施工，其是否发包了案涉工程给张绍金只有和亚娟、朱建兵清楚，立邦公司从未与张绍金签订过任何合同。为了查明事实，确定案涉工程是否确实由张绍金施工，立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和亚娟、朱建兵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却以没有证据为由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之规定，和亚娟、朱建兵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和亚娟、朱建兵参加诉讼，经立邦公司申请也未准许，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2.根据合同第五条工程款支付的约定，该工程张绍金于2016年12月8日已经完工，此时就应计算诉讼时效，张绍金于2020年6月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根据法律规定，张绍金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驳回张绍金的诉讼请求。3.立邦公司没有与张绍金签订过任何合同，是张绍金自己私刻印章，自己书写合同并加盖伪造的印章，立邦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违法。三、一审说理不符合逻辑，超出一般大众的理解范畴。张绍金伪造立邦公司的印章，如果立邦公司能有证据的话，就没有必要提出鉴定申请。正因为对该合同的真假存疑，才需要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真伪辨别。一审要求有证据才能进行鉴定违反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如果和亚娟支付给段加琼的款项是本案工程款，说明发包人是和亚娟，并非立邦公司，否则应当由立邦公司支付款项，同一工程不可能出现两个施工人，到底是谁施工一审并未查明。一审判决不符合逻辑，超出一般大众的理解范畴。被上诉人张绍金辩称，立邦公司的印章是由立邦公司进行管理和使用，公司将印章交付谁或由谁使用，是由立邦公司自行决定，与张绍金无关。立邦公司认为印章虚假、签字不真实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立邦公司提交了和亚娟的授权委托书，立邦公司对和亚娟的授权真实合法，和亚娟是代表立邦公司，和亚娟转账给张绍金的款项是合法合理且具有代理权的转账。立邦公司认为要追加朱建兵、和亚娟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质量安全文明生产合同书、授权管理规定等证据，能证实朱建兵、和亚娟在工程中是代表立邦公司。一审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和程序错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绍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邦公司支付张绍金工程欠款131770元；2.立邦公司向张绍金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自2016年12月8日起暂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立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立邦公司（甲方）与张绍金（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楚雄市项目中的长螺旋钻孔灌注桩承包给乙方施工；单价300元／米，具体以完成实际工程量结算；待该建筑承台地梁施工完毕时，全额拨付结算价款；还约定了承包内容、结算方法、施工工期及进度、工程质量、施工安全等内容。2016年12月8日立邦公司出具：经双方认可，楚雄市工程项目长螺旋钻灌注桩43棵共计535.90米。张绍金认可已收到立邦公司工程款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工程款是否应由立邦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如何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立邦公司将楚雄市项目中的长螺旋钻孔灌注桩分包给张绍金。张绍金按照约定履行完施工义务后，立邦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0000元，应当及时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根据本案证据，一审法院确定涉案工程量535.90米，单价300元／米，扣除已支付价款，张绍金诉求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支持120770元。对张绍金要求立邦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对计付标准、支付工程款时间没有约定，一审法院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至120770元工程款清偿之日。立邦公司申请司法鉴定、追加被告，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云南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张绍金工程款120770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3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至120770元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绍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8元，由张绍金负担123元，云南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45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缴纳）。二审中，上诉人立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立邦公司与朱建兵、和亚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及质量、安全、文明生产合同书，欲证明立邦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朱建兵、和亚娟，同一工程立邦公司不可能再次承包给张绍金。张绍金伪造立邦公司印章，张绍金所诉合同虚假，张绍金不能说明工程来源，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项目部印章管理规定及附件一、附件二，欲证明张绍金提交证据上的印章并不是立邦公司真实印章，也不能用于签订合同，朱建兵、和亚娟违反项目部印章使用规定，应自行承担责任；3.立邦公司支付给朱建兵、和亚娟等人工程款的转账凭证及支付记录，欲证明立邦公司已将约定费用支付完毕，已承担了自己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张绍金与立邦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即使确实是张绍金施工了案涉工程，张绍金也应向合同相对人主张工程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张绍金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形成时间无法确认，证据来源不合法，证据中记载的肖飞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没有明确肖飞的身份信息，肖飞是否有权将楚雄市工程发包给朱建兵、和亚娟也无法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张绍金提交合同上立邦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对证据2中项目部印章管理规定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中附件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能证实和亚娟在楚雄市工程项目中承担一定的工作，附件一中的印章样本仅是资料专用章，立邦公司并未提交公司的印章样本。对证据2中附件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是打印文本；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实立邦公司确实承建了楚雄市工程项目，也证实了和亚娟与立邦公司存在关系，劳务工程款只是工程款类别中的一项。被上诉人张绍金提交楚雄市鹿城镇初级中学出具的说明一份，欲证明楚雄市工程是立邦公司中标承建，和亚娟、金钦的行为是代表立邦公司，张绍金与立邦公司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张绍金施工的工程也是真实发生。经质证，立邦公司对张绍金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只有将和亚娟找出来才知道情况，立邦公司没有委托过金钦，也不认识金钦，是张绍金伪造合同，张绍金与和亚娟的关系无法得到证实。本院认为，立邦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立邦公司与朱建兵、和亚娟之间的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立邦公司欲证明的事项。张绍金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张绍金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予以采信。经征询双方当时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立邦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全部事实均有异议，认为立邦公司没有与张绍金签订过施工合同，施工合同是伪造的，立邦公司的真实印章与张绍金提交的合同使用的印章，从肉眼看是有区别的。工程量结算书上立邦公司的印章也是伪造的，且结算书上没有单价，立邦公司对结算不认可，立邦公司不清楚和亚娟支付给段家琼4万元的款项用途，与立邦公司无关，立邦公司也不清楚张绍金与段加琼是什么关系。被上诉人张绍金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立邦公司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立邦公司应否向张绍金支付工程款？应支付多少？本院认为，楚雄市鹿城镇初级中学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和亚娟、金钦对楚雄市工程项目进行现场管理，以及张绍金实际施工建设了该项目的长螺旋钻孔灌注桩工程的情况，而立邦公司系楚雄市工程的中标单位、承包方，张绍金所施工的楚雄市中长螺旋钻孔灌注桩工程属于立邦公司承包工程的范围，张绍金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立邦公司主张权利。立邦公司认为张绍金一审提交施工合同、工程量结算单上加盖的立邦公司的印章虚假，立邦公司真实印章系该公司在楚雄办事处的负责人肖飞手里持有的印章。对此本院认为，立邦公司二审明确确认公司使用的印章不止一枚，立邦公司认为肖飞持有的印章是真实印章，但该印章并不是公司的登记备案印章。在立邦公司使用印章不止一枚的情况下，在本案中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确认张绍金提交的施工合同、工程量结算单上立邦公司的印章虚假。金钦作为楚雄市工程项目现场管理的人员，其持有字样为“云南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张绍金签订施工合同，张绍金也实际施工了立邦公司中标承建工程中的长螺旋钻孔灌注桩工程，无论该施工合同和工程量结算单上的印章是否真实，张绍金作为实际施工人均有权向立邦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故在本案中对该印章是否真实进行评判已无实际意义，一审对立邦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同时，立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陈述和亚娟、朱建兵是立邦公司授权管理楚雄市工程的人。故朱建兵、和亚娟的行为能够代表立邦公司，一审对立邦公司要求追加和亚娟、朱建兵为被告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本案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一审认定由立邦公司向张绍金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金钦作为该工程的管理人员持有字样为“云南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张绍金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对工程单价已有明确约定。虽本案双方对工程量结算单上的经办人姓名无法确认，但该结算单上亦加盖了字样为“云南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工程量结算单上记载的工程量与楚雄市鹿城镇初级中学出具的证明记载的工程量吻合，一审对工程价款的计算亦无不当。关于立邦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为立邦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立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5元，由上诉人云南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云南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1元，退还云南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