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达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北侧****。法定代表人：陈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飞，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顺浩，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菊妹，女，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妙新，男，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俊峰，男，197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隆，男，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呼伦贝尔市天隆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傲然，内蒙古典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天隆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尼尔基路**/div>法定代表人：张海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傲然，内蒙古典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福中三路**国银金融中心大厦**/div>法定代表人：王学东。上诉人北京银达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达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菊妹、吴妙新、郭俊峰、张海隆、呼伦贝尔市天隆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隆行公司）、原审第三人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达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银达信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石菊妹、吴妙新、郭俊峰、张海隆、天隆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天隆行公司无权代表国银公司收取石菊妹租金，一审法院事实与法律认定存在错误。1.石菊妹并未将款项支付给天隆行公司，而是汇入张海隆个人账户，有违基本常理。张海隆收取石菊妹款项并替她还款是基于石菊妹的委托，并非出于国银公司的授权。一审法院基此做出的天隆行公司取得国银授权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本案中石菊妹所有款项都是汇入张海隆个人账户，这个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和基本常理。事实情况是，石菊妹、吴妙新、张海隆是朋友关系，因此才将款项支付给张海隆，委托张海隆为她办理融资购车事宜。因此，石菊妹夫妇是出于对张海隆的信任，委托他为其办理融资租赁购车事宜，张海隆收款并代替石菊妹向国银公司支付租金是基于石菊妹的委托，并非出于国银公司的授权。2.石菊妹与天隆行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并交付车辆的行为，自身存在错误。石菊妹与天隆行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未查看张海隆的授权文件，也未与国银公司核实，只根据张海隆口述就轻易相信了张海隆有国银公司的授权，将400多万汇入张海隆账户，有违基本常理。但一审法院却认为石菊妹将400多万汇入张海隆个人账户是合理的，汇入个人账户就等同于交给天隆行公司，也视为还给国银公司，该认定的逻辑有违基本常识，错误明显。3.银达信公司与天隆行公司签订的《金融服务合作协议》里面关于收车的约定，一审法院理解错误，并基于错误的理解认定天隆行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收取石菊妹欠款、收回车辆的行为并无不当。《金融服务合作协议》第八条中约定:达到收车条件时，无论合作金融机构是否要求甲方或乙方支付回购款项，乙方均可履行回购责任，向合作金融机构支付回购款项。如乙方支付了回购款项并及时收回回购车辆违约用户的标的车辆进行再次销售或拍卖、变卖……该条关于收车约定的前提条件是必须支付了回购款，因为只有支付了回购款才能取得车辆所有权，才可以收回并处置车辆，否则，车辆的所有权属国银公司所有，其他人无权收回并处置。一审法院对该条约定理解错误，天隆行公司不具有收车的权利。4.石菊妹支付的四期租金并非是天隆行公司支付，即使是天隆行公司支付，也不能证明国银公司授权天隆行公司代收租金。石菊妹支付国银公司的四期租金是张海隆和李辉通过个人账户支付，并非天隆行公司支付。国银公司作为国家开发银行的租赁平台，存在大量客户，国银行公司不可能知道张海隆、李辉是天隆行公司的人。国银公司入账记载的是第三方代付。国银公司作为出租人有权收取租金，但并不能也无法强制要求客户只能自己支付租金，不能委托第三人代为支付。还款不等于收款，即使石菊妹欠付租金均是天隆行公司支付，也不能证明国银公司授权天隆行公司代收租金。5.如果国银公司授权天隆行公司代替其处理石菊妹欠款事宜，就不可能在石菊妹还款后仍要求银达信公司垫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天隆行公司有权代表国银公司收款的事实和理由都存在错误，天隆行公司无权代表国银公司收取石菊妹欠款。二、银达信公司按约履行了垫付义务，追偿权依法应当得到法院支持。石菊妹错误支付张海隆的款项应当另案要求张海隆返还，不能因此免除对银达信公司的还款责任。本案中，石菊妹向银达信公司出具《承诺函》，委托银达信公司为其涉案车辆的融资事宜向金融机构提供担保，并承诺银达信公司代偿金额以金融机构出具的证明或银达信公司的代偿凭证为准，她对此无异议。银达信公司基于石菊妹出具的《承诺函》和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履行了担保责任，替石菊妹偿还了欠款，取得了对石菊妹的追偿权。银达信公司作为担保人替石菊妹垫付的金额只能按照债权人国银公司的要求履行，银达信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后，石菊妹就应当遵守承诺，偿还银达信公司垫付款。石菊妹知道应当向国银公司支付租金，却因自身错误向天隆行公司支付的418万元欠款和交还的12台车辆，应当另案要求张海隆返还。不能据此免除石菊妹向银达信公司偿还的责任。银达信公司与石菊妹作为平等的法律主体，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平等的保护。且本案中，银达信公司垫付款约853万，远远超出石菊妹错误支付给张海隆的款项。三、张海隆涉嫌诈骗案件中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应当得到一审法院的采纳。虽然，张海隆涉嫌诈骗罪因检察院撤回公诉未能成立，但公安机关却查清了如下事实:1.张海隆谎称有国银公司授权，实际上并没有国银公司授权；2.张海隆收取石菊妹夫妇款项后未替其还款，也没有转入天隆行公司账户，而是通过转账、提现方式取走，占为己有。这些事实都是公安机关通过合法程序查明的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采纳。四、补充事实。天隆行公司推荐的同期客户中除石菊妹外，还有十几笔案件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昌平法院）审理，其中个别案件已经过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这十几个案件目前均已在昌平法院执行，且有3个案件客户已经还清全部欠款，昌平法院已执行结案。这十几笔案件都能顺利结案，也能说明石菊妹案件是石菊妹自身原因造成的。石菊妹在知道向谁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因自身过错错误支付租金，应当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买单。而不应该为达到逃债目的，百般拖延诉讼程序，浪费司法资源，甚至在本案庭审和刑事案件处理中，作出对关键事实前后矛盾的陈述，导致本案历经五年多仍没有取得生效判决，恶意逃债意图明显。另，石菊妹和张海隆是朋友，石菊妹是天隆行公司推荐客户，也不排除双方事前存在串通的可能性。石菊妹、吴妙新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天隆行公司、张海隆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郭俊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国银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银达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菊妹、吴妙新支付银达信公司代为垫付的租金及违约金等共计8531003.38元；2.判令石菊妹、吴妙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银达信公司支付利息（自银达信公司垫付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郭俊峰、张海隆、天隆行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由石菊妹、吴妙新、郭俊峰、张海隆、天隆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达信公司原名称为北京银达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达信担保公司），2012年8月20日变更为现名称。2012年1月1日，银达信担保公司（甲方）与天隆行公司（乙方）签订《金融服务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联合合作金融机构为乙方推荐的终端用户提供按揭贷款、融资租赁等融资支持。甲方为乙方核定终端用户融资业务授信额度，乙方在授信额度内向甲方推荐终端用户融资业务申请。甲方审查通过后，为乙方推荐的用户向金融机构提供担保责任，协助用户办理融资业务。金融机构放款后，用户按照与金融机构签订的贷款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按时足额还款，用户违约达到金融机构约定的回购条件时，甲方、乙方按照与金融机构签订的合作协议/从属协议的约定履行担保责任/回购责任，支付回购款项。为确保甲方履行担保责任后对乙方及乙方推荐用户追偿权的实现，乙方须为自身及其推荐的所有用户向甲方提供相应的担保。乙方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于本协议签订时一并签订《连带责任保证书》，并于本协议有效期内每笔按揭、融资租赁业务发生时为乙方推荐的每个按揭、融资租赁用户向甲方逐笔出具《业务确认函》。该担保方式的担保范围为：甲方为履行担保责任而支付给金融机构的所有款项及甲方为实现追偿权、担保权发生的所有费用。乙方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主要股东提供第三方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签订《连带责任保证书》，该担保方式的担保范围为：甲方为履行担保责任而支付给金融机构的所有款项及甲方为实现追偿权、担保权发生的所有费用。若乙方推荐的用户连续三期或累计六期未按贷款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款/还租时，即视为达到甲、乙双方认可的收车条件。达到该收车条件时，无论合作金融机构是否要求甲方或乙方支付回购款项，乙方均可履行回购责任，向合作金融机构支付回购款项。如乙方支付了回购款项并及时收回违约用户的标的车辆进行再次销售或拍卖、变卖，为促进乙方金融服务业务的良性发展，甲方可根据乙方收车的时间适当为乙方分担车辆处置后的损失（车辆处置后的损失是指车辆再次处置的价款与回购价款之间的差额，车辆处置价款需经甲方认可，甲方方可分担相应损失）。乙方已支付回购款项，乙方已收回标的车辆，达到收车条件3个月内，甲方分担损失100％；达到收车条件3-6个月内，甲、乙各担损失50％；达到收车条件6个月以上，乙方分担损失100％。同日，天隆行公司通过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同意为银达信担保公司在《金融服务业务合作协议》项下的债权及追偿权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基于上述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天隆行公司向银达信担保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2012年1月1日天隆行公司、银达信担保公司签订《金融服务业务合作协议》，该合同约定银达信担保公司为天隆行公司推荐的每位按揭用户、融资租赁用户向金融机构提供担保责任，为确保银达信担保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后追偿权的实现，我方自愿向银达信担保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我方所推荐的客户发生回购情形时银达信担保公司向合作金融机构履行担保责任而支付给金融机构的所有款项及银达信担保公司为实现追偿权、担保权发生的所有费用。2012年1月1日，张海隆向银达信担保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2012年1月1日天隆行公司与银达信担保公司签订《金融服务业务合作协议》，该合同约定银达信担保公司为天隆行公司推荐的每位按揭用户、融资租赁用户向金融机构提供担保责任，张海隆自愿向银达信担保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经销商推荐的所有用户发生回购情形时银达信担保公司向合作金融机构履行担保责任而支付给金融机构的所有款项及银达信担保公司为实现追偿权、担保权发生的所有费用。银达信担保公司（担保人）与石菊妹（承租人）、国银公司（出租人）、天隆行公司（车辆销售商）签订编号为国金租【2012】租字第（FT00603）号《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承租人确认其已向车辆销售商购买车辆；承租人向车辆销售商购买车辆的价格为10860000元，承租人已支付购车首付款2172000元，尚欠购车余款8688000元未付；根据本合同约定，承租人同意在本协议规定的交付日将《购车合同》项下的车辆按本合同约定转让给出租人，并从出租人处租回使用；出租人向承租人购买车辆的价款等于承租人向车辆销售商购买车辆的价款，承租人支付的首期车款应视为出租人已收到的首期租金；出租人在本合同项下应付承租人的后期车款将专项用于清偿承租人尚欠车辆销售商的购车余款。车辆销售商为北汽福田授权经销商，车辆销售商、承租人共同指示出租人将后期车款直接支付给北汽福田。出租人向北汽福田支付后期车款，应视为出租人向承租人清偿了本合同项下的后期车款；租赁期限为24个月，自起租日起计算；租金由租赁本金和租赁利息组成，租赁本金为10860000元，租赁利率为7.15％，租赁利率随基准利率的调整而调整。租赁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计算方式为：租赁利息=未还租赁本金×实际天数×租赁利率/360。本合同项下的首期租金为2172000元，首期租金不计利息。租金每1个月支付一次，共付24次，每期租金金额=当期应偿还租赁本金+当期应偿还租赁利息；租赁保证金额为：实际融资金额（租赁本金-首期租金）×【5％】，于出租人通过承租人资质审查并出具《承租人资质审查通知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交纳，交纳主体为担保人缴纳；出租人委托中国农业银行代扣承租人应交纳的租金，承租人同意中国农业银行根据出租人的扣款指令代扣租金。扣款账户户名：石菊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4819007********；担保人保证按《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以及本合同的约定无条件为本合同承担保证金交存、保证金补足义务及/或垫付剩余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义务。担保人承诺根据出租人的要求履行相应义务，不得以其与北汽福田的内部约定对抗出租人的请求，亦不得以此为由主张本合同无效，可撤销及/或拒绝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如承租人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按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则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直接支付至出租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同时，出租人有权要求担保人或北汽福田垫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违约金=100（元）×本合同项下租赁物台数×违约期数。如承租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均视作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严重违约，其中第（7）项为承租人扣款日违约状态持续达90个日历日。出租人有权采取以下任一种措施或同时采取以下多种措施：其中第3项为要求担保人及/或北汽福田按照编号为国金租【2011】合作字第（0006）号《合作协议》及其他相关补充协议的约定垫付剩余全部租金、违约金及转让租赁物所有权名义价款及承租人应付出租人的其他款项；第4项为自行或授权第三方收回租赁物并出售，以出售款抵偿承租人应付款项，不足额部分出租人有权继续向承租人追索，超额部分退还承租人；第5项为出租人采取上述措施，并不免除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的其他义务。该合同首页签署日期记载为2012年8月20日，合同第30至33页，分别有国银公司合同专用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石菊妹的签名及指纹、天隆行公司公章及张海隆签名、银达信担保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一审庭审中银达信公司提供了石菊妹手持融资租赁合同照片、石菊妹签合同抬头照、石菊妹吴妙新手持身份证照片，证明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过程。该合同附件一为《购车合同》，合同约定，石菊妹（甲方）、天隆行公司（乙方）与国银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将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开展车辆售后回租的业务合作，由甲方向乙方购买车辆后出卖给国银公司，再从国银公司处租回使用。该合同签署页上有石菊妹签名及指纹、天隆行公司公章及张海隆签名。该合同附件二为《租赁物接收确认函》，承租人石菊妹在该确认函上签字，确认租赁物30辆车已收到且验收合格，并同意自本确认函签署之日起开始起租，该确认函记载的日期为2012年8月20日，下方有国银公司合同专用章、石菊妹的签名及指纹、天隆行公司公章及经办人赵淑芳签名。《租金支付表》显示起租日2012年8月20日、还租日期每月10日、每月应付租金389976.98元、租赁截止日2014年8月10日。2012年5月20日，石菊妹向银达信担保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鉴于我方拟通过按揭贷款/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租赁北汽福田生产的产品，特委托银达信担保公司为我方申请的按揭贷款/融资款项向合作金融机构提供担保责任。我方委托银达信担保公司在我方发生逾期还款/逾期还租时向金融机构代偿逾期款项、罚息、违约金等相关费用，或提前为我方代偿全部剩余未还融资款项、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相关费用，银达信担保公司代偿相应款项后取得对我方的追偿权；如银达信担保公司为我方代偿了相应款项，我方同意在接到银达信担保公司通知后向银达信担保公司偿还全部代偿款项，并向银达信担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银达信担保公司实际代偿金额以合作金融机构出具的代偿证明或银达信担保公司出具的代偿凭证（包括但不限于电汇凭证、转账凭证、现金存款凭证等）为准，我方承诺对此无异议。石菊妹与吴妙新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出具《金融服务个人业务申请表（自然人）》，该表第一行第一栏中注明“银达信”业务类别载明“租赁”合作银行记载为“国银租赁”。申请表中共同申请人声明一栏中载明“本人作为贷款申请人的配偶，对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享有共同财产权，因此愿同申请人共同向你公司申请贷款，并履行相应的义务。”，该栏落款处有吴妙新签字。天隆行公司作为经销商在该表上盖章并由张海隆签名。2012年6月20日，郭俊峰向银达信担保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为银达信担保公司对石菊妹的追偿权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银达信担保公司履行担保责任而支付给金融机构所有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租金、违约金、转让租赁物所有权的名义价款及其它费用，以及为实现追偿权已经发生或可能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担保期限为银达信担保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即追偿权产生之日起两年。2012年6月20日，天隆行公司向银达信公司出具《业务确认函》，载明石菊妹国金租2012FT00603申请的融资租赁业务已通过我方审批，我方同意将该用户的业务纳入贵我双方签订的《金融服务业务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以及《连带责任保证书》项下，承诺为该用户向银达信担保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一审另查，2012年6月15日，吴妙新向张海隆转账10万元，天隆行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石菊妹预付车款10万元。2012年6月30日，吴妙新向张海隆转账300万元，天隆行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石菊妹预付车款300万元。2012年12月10日，石菊妹向天隆行公司付款20万元，天隆行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石菊妹货款20万元。2012年9月10日，天隆行公司使用张海隆账户向国银公司转账4400991.01元，结算业务申请书的附言信息及用途一栏中写明还贷款。附表所列的客户名称中含石菊妹，内容为9月还款，金额为389976.98元。国银公司出具的石菊妹还款清单中记载，2012年9月10日石菊妹还款款项名称为租金、拆分金额为389976.98元、对方户名为张海隆、交易方式为第三方代付；2013年1月9日天隆行公司使用其公司会计李辉账户向国银公司转账785269.73元，附表所列的客户名称中含石菊妹，内容为2013年1月还款，金额为45108.08元。国银公司出具的石菊妹还款清单中记载，2013年1月10日石菊妹还款款项名称为租金、拆分金额为45108.08元、对方户名为李辉、交易方式为第三方代付；2013年2月16日，天隆行公司使用其公司会计李辉账户向国银公司共转账720306.81元，附表所列的客户名称中含石菊妹，内容为2013年2月还款，金额为45108.08元。国银公司出具的石菊妹还款清单中记载，2013年2月16日石菊妹还款款项名称为租金、拆分金额为45108.08元、对方户名为李辉、交易方式为第三方代付；2013年3月8日天隆行公司使用其公司会计李辉账户向国银公司转账297502.02元，附表所列的客户名称中含石菊妹，内容为2013年3月还款，金额为40742.78元。国银公司出具的石菊妹还款清单中记载，2013年3月8日石菊妹还款款项名称为租金、拆分金额为40742.78元、对方户名为李辉、交易方式为第三方代付。国银公司用上述款项抵扣了2012年10月10日前石菊妹的应还租金。自2012年11月起天隆行公司未再向国银公司付款。国银公司陆续从银达信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中扣除石菊妹应还租金，共计扣收租金及违约金为8531003.38元。2014年1月，吴妙新、胡博（乙方）与天隆行公司（甲方）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鉴于乙方为甲方（融资租赁业务/银行按揭业务）欧曼品牌车辆用户，根据甲方与金融机构签订的合同，乙方应当按照与金融机构签订的合同按期足额支付借款/租金，乙方不主动支付的甲方对金融机构有代为垫付保证义务，并在甲方所垫付款项之内对乙方享有追偿权。乙方在此确认，截至2014年1月29日。乙方的债务总额为1077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对于第一条所述债务照如下方式清偿：1.分期支付：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日内，支付欠款300万元，剩余款项2014年3月1日支付227万元，2014年4月1日支付100万元；2.其他：2014年3月1日前将所购30台自卸汽车交回至天隆行公司（交回车辆事宜由胡博负责），冲抵剩余450万元整。另外所还款项627万元中，由吴妙新负责418万元，由胡博负责209万元。协议签订后，吴妙新于2014年1月29日向张海隆转账200万元、100万元，于2014年3月1日向张海隆转账118万元。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胡博陆续向天隆行公司交回12辆欧曼汽车。一审另查，2012年6月15日，天隆行公司（甲方）与石菊妹（乙方）签订《汽车购销合同》两份，约定乙方购买欧曼汽车，共30台，总价款1006.5万元。其中一份合同中约定预付定金10万元，剩余款项如何支付未做约定。一审再查，2017年6月17日，吴妙新向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公安局海拉尔分局（以下简称海拉尔公安分局）报警，称其和石菊妹被张海隆以融资租赁购买汽车、处理融资贷款及违约金为由诈骗900余万元。2017年9月15日海拉尔公安分局对此予以立案侦查。在2017年9月16日海拉尔公安分局对张海隆进行的询问中，张海隆称：2012年6月15日，石菊妹、吴妙新在我的公司签订了购买30台北汽福田生产的欧曼牌汽车的购车合同……吴妙新、石菊妹前后总计支付了我330万元做为购买北汽福田欧曼汽车的首付款。石菊妹与国银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石菊妹向国银公司贷款868万元，郭俊峰夫妇做为这次贷款的担保人，银达信公司作为这次融资租赁买车的担保方……吴妙新、石菊妹每个月给我账户上汇款，我再将钱转给国银公司。刚开始吴妙新夫妇能够正常偿还贷款，后来吴妙新夫妇经营的生意出现了问题，没钱进行还款……国银公司联络了我们公司，请我们公司联系吴妙新夫妇通知他们购车贷款产生逾期……当时吴妙新和石菊妹说他贷款购买的这30辆欧曼牌自卸车，实际上是胡博在负责经营这些车，胡博说伊敏矿上不给结账，这些车挣不到钱所以还不上贷款的月供，石菊妹夫妇无法按月支付购车贷款。2014年1月份，我、吴妙新、胡博、郭俊峰，我们四个人一起在我公司内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我对吴妙新、胡博、郭俊峰说北汽福田金融服务部以及国银公司授权我全权负责处理石菊妹贷款逾期的事情，石菊妹办理的这30辆自卸车货款违约金加利息一共变成1077万元。如果吴妙新夫妇能够向我支付418万元，他们夫妇与贷款购车这件事情就没有关系了，由我来处理偿还贷款的事情，我与胡博之间结算剩余的款项。吴妙新、胡博都同意这样处理，我们三个在一起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我一直没有将吴妙新夫妇给我的418万元用于帮助其偿还贷款，而是将这418万元用于我经营的天隆行公司的日常运行了。2018年1月5日，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海拉尔区检察院）向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拉尔区法院）提起公诉，指控张海隆犯合同诈骗罪。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海拉尔区检察院以证据发生变化为由，申请撤回起诉。海拉尔区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内0702刑初34号刑事裁定书，准许海拉尔区检察院撤回起诉。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如下几点：一、石菊妹、天隆行公司、国银公司及银达信担保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石菊妹辩称其仅在空白合同中签字，并不知道《融资租赁合同》的具体内容，其从天隆行公司购买车辆系基于《汽车购销合同》。对此该院认为，石菊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从事具有营利性的商业活动时，应对自己行为的风险及法律后果有明确的认知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使如石菊妹所称，其所签订的合同内容为空白，其不知晓所签订的合同的内容、不知晓合同的相对方，但其仍在该合同中签字，并将空白合同交付给对方，由此所产生的相应风险应当由石菊妹自行承担；且依据吴妙新与天隆行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亦可知，石菊妹、吴妙新对于贷款购买车辆也即分期付款来购买车辆的事实应为知晓。上述《融资租赁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本身并不存在显失公平、与常理相悖、与石菊妹所主张的分期付款购买车辆的性质完全相反等情形，故该院对《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二、银达信公司垫付的融资租赁款项应当由谁负担偿还责任。依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可知，石菊妹系通过天隆行公司与国银公司、银达信公司达成融资租赁合同，从其还款情况及国银公司对其还款的记账情况可知，石菊妹是将购车首付款等均支付给张海隆、天隆行公司，再由天隆行公司向国银公司偿还租金，石菊妹并未直接向国银公司支付过租金。而在逾期事由发生后，亦由张海隆代表天隆行公司向石菊妹进行催收，且张海隆向石菊妹陈述其可以代表国银公司处理欠款事宜，石菊妹基于其租金支付的方式及张海隆的陈述，相信天隆行公司有权代表国银公司处理融资欠款事宜并无不当。另依据天隆行公司与银达信公司签订的《金融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天隆行公司在其推荐的终端客户出现逾期的情况下，即视为达到收车条件。达到收车条件时，天隆行公司可以支付回购款项并及时收回违约用户的标的车辆进行再次销售或拍卖、变卖。基于该约定，吴妙新、胡博与天隆行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石菊妹、胡博向天隆行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及交回车辆，从而平减对国银公司的欠款并无不当。石菊妹、吴妙新在与天隆行公司签订完《还款协议》后，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向张海隆账户转账418万元，履行了《还款协议》中其应当履行的义务。天隆行公司在收到石菊妹支付的相应款项后未将该款项用于支付应付租金，导致银达信公司向国银公司履行垫付义务，由此产生的垫付款应当由天隆行公司向银达信公司支付，银达信公司不应再向石菊妹主张。吴妙新作为石菊妹的配偶，在石菊妹的债务已经免除的情况下，不应再向银达信公司承担返还垫付款的义务。郭俊峰、张海隆系为石菊妹的返还垫付款的义务向银达信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石菊妹的主债务已经消灭的情况下，同样无需再对此向银达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天隆行公司虽未完全收到胡博交还的车辆和应付款项，但该款项应当由天隆行公司向胡博催要，不能据此拒绝向银达信公司支付垫付款项。天隆行公司未及时支付银达信公司垫付的款项，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银达信公司自融资租赁期限届满后开始主张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天隆行公司辩称银达信公司应将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给天隆行公司的购车款用于折抵上述垫付款，该院认为，因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给天隆行公司的购车款同时涉及到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曼重型汽车厂的权益，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可以另行处理。郭俊峰、国银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陈述及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法开庭对案件进行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隆行公司偿还银达信公司垫付款8531003.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天隆行公司支付银达信公司垫付款利息损失（以垫付款数额8531003.38元为基数，自二○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自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驳回银达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其约定的内容本身亦不存在显失公平、与常理相悖的情形；石菊妹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将空白合同交付给对方，由此所产生的相应风险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以及依据吴妙新与天隆行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可知，石菊妹、吴妙新对于分期付款以购买车辆的事实应为知晓。一审法院据此对《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银达信公司垫付的融资租赁款项之偿还主体的确定问题。首先，银达信公司上诉称，石菊妹将涉案款项汇入张海隆个人账户不合常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海隆是天隆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菊妹向张海隆个人账户支付预付车款，是由天隆行公司出具收据；以及天隆行公司亦曾通过张海隆账户向国银公司支付租金。由此可知，石菊妹相信张海隆代表天隆行公司并无不当，银达信公司关于石菊妹将涉案款项汇入张海隆个人账户不合常理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银达信公司上诉称张海隆收款并向国银公司支付租金是基于石菊妹委托张海隆为其处理融资购车事宜，而非国银公司的授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石菊妹未直接向国银公司支付过租金，而是将购车首付款等均支付给张海隆、天隆行公司，再由天隆行公司向国银公司偿还租金。石菊妹逾期交纳租金后亦由张海隆代表天隆行公司向石菊妹进行催收；且张海隆向石菊妹自述其可以代表国银公司处理欠款事宜。鉴于该种租金支付方式以及张海隆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石菊妹有理由相信天隆行公司有权代表国银公司处理融资欠款事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银达信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根据天隆行公司与银达信公司签订的《金融业务合作协议》，天隆行公司在达到收车条件时，可以支付回购款项并及时收回违约用户的标的车辆进行再次销售或拍卖、变卖。基于该约定，吴妙新、胡博与天隆行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石菊妹、胡博向天隆行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及交回车辆，从而可以平减对国银公司的欠款。石菊妹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对其应负的支付义务已履行完毕，但天隆行公司收到石菊妹支付的相应款项后未按约将其用于支付应付租金，从而导致银达信公司向国银公司履行了案涉垫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由此产生的垫付款应当由天隆行公司向银达信公司支付，银达信公司不应再向石菊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另，在石菊妹的债务已经免除的情况下，吴妙新作为石菊妹配偶不应再向银达信公司承担返还垫付款的义务；在石菊妹主债务消灭的情况下，郭俊峰、张海隆同样无需再对此向银达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17元，由北京银达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