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敏，女，196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男，195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沁宇，女，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李淑敏因与被上诉人陆沁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淑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被上诉人陆沁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淑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致害狗来福的管理人，无证据证明。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来福是流浪狗，流浪到小区，居无定所。上诉人出于同情和很多邻居一起喂过来福。2.—审判决认定受害狗欢欢系被来福咬伤，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有被上诉人听邻居的陈述和一审法院在派出所调查形成的笔录。所谓目击事实的邻居既未出具书面证词又未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转述邻居的陈述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派出所调查形成的笔录，未经质证，且上诉人从未在派出表述过来福系其领养，笔录所载并非事实。3.被上诉人对狗的管理存在失职之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没有提供任何欢欢系被圈养的证据。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欢欢系被进入其院中车库的来福咬伤。可以推断，来福既然能进入其院中，那么欢欢也能自行出来，从而说明欢欢系散养,被上诉人也应当就此承担相应责任。4.受伤狗所花费治疗费用的证据存有瑕疵。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第一次提交治疗费证据在数额上有出入，且证据所反映的宠物狗住院日期与被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因此该份证据不具备真实性。被上诉人拒不提供付款凭证，故存在被上诉人伪造证据的可能，实际支出的治疗费用可能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另外，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欢欢受伤的部位是喉咙和背部，与一审判决认定受伤的部位不符。被上诉人对送至医院治疗的狗是不是受害狗欢欢，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二、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错误，取证程序违法。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账单混乱不清，第一次庭审时，一审法院已当庭退回给陆沁宇（见庭审笔录），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也未对医疗费发票证据进行补证，按法律规定应视为被上诉人已放弃举证的权利，而一审法院却于2020年6月3日前往南京佩豪宠物医院为被上诉人调取了一份瑕疵更多的医疗费证明作为证据，并寄给上诉人要求质证，对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和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也未做任何说明就予以否定。一审判决对该份证据的认可只有结果没有判断的理由。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调查搜集证据应依据当事人的书面申请进行，一审法院自行取证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条款，程序违法。2.—审判决在一审庭审中退回的艾贝尔医院没有附账单的发票（2800元）又作为有效证据在判决中体现，于理于法相悖。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该案不符合构成侵权的要素，一是上诉人没有主观故意；二是上诉人没有权利、义务收养控制来福，上诉人没有过错；三是侵害行为的施行者不是人是动物，它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四这是一个偶然的意外事件。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取证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陆沁宇辩称，上诉人述称来福并非其收养不属实。2020年6月29日，来福和另一条狗再次进入陆沁宇家车库将邻居家的狗咬死，当时上诉人的代理人向华翻越被上诉人家电动门把来福带出。被上诉人就此事已报警，并向公安机关提供自家监控所录下该过程的视频。来福咬伤欢欢是黄姓邻居的妻子亲眼所见。黄姓邻居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双方当事人。被上诉人主张欢欢受伤后治疗的过程及治疗的费用系实际发生，被上诉人已在一审中以证据的形式提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沁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淑敏赔偿因其饲养的宠物狗造成陆沁宇饲养的宠物狗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14749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淑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下午，李淑敏管理的名为来福的狗进入陆沁宇家车库，将陆沁宇饲养的名为欢欢的狗咬伤。当日，陆沁宇将欢欢送至南京佩豪宠物医院治疗，宠物医院临床检查发现该狗颈部右侧有六个洞，左侧胸壁四个洞，左前肢桡尺骨部皮肤撕裂，触诊剧烈疼痛，诊断为外伤（咬伤），并进行手术治疗，后一直住院至2019年4月14日。2019年4月14日，陆沁宇将欢欢转院至艾贝尔宠物医院治疗。陆沁宇为其狗共花费治疗费14749元（在南京佩豪宠物医院花费治疗费11949元，在艾贝尔宠物医院花费治疗费2800元）。一审审理中，陆沁宇提供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4张，拟证明来福是李淑敏饲养的狗，且欢欢被来福咬伤，并陈述来福咬欢欢系其邻居所见，邻居还打电话告知李淑敏此事；经质证，李淑敏对照片不予认可，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是6月1日之后的事，并陈述事发当天其邻居给其打过电话，但是其当时回复邻居其父亲正在医院抢救，并委托邻居告知陆沁宇先行处理，等其安置好父亲后再去处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前往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麒麟派出所（以下简称麒麟派出所），就陆沁宇与李淑敏之间因本案引起的纠纷进行调查，麒麟派出所民警反映“2019年3月30日上午，其接处警至锦绣花园出警，陆沁宇和李淑敏为狗的事争吵。我问李淑敏咬狗的那条狗是否是她养的？李淑敏回答是她领养的，并咨询办理狗证的相关情况。李淑敏讲陆沁宇骂她父亲了，要陆沁宇向其父亲道歉才赔偿。至于陆沁宇有没有骂李淑敏的父亲，我不清楚。”经质证，陆沁宇对上述调查笔录无异议；李淑敏未明确发表质证意见，但陈述警察出警时其在气头上，说的话记不清了。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日前往南京佩豪宠物医院就欢欢治疗情况进行调查，南京佩豪宠物医院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犬（欢欢）自2019-3-29至2019-4-13在该院住院治疗；住院及治疗费用共计14058元（详见费用清单）；发票金额11949元为八五折后的价格；CT扫描的费用为1500元（仅扫描）判读费需要另外收取；化验单为化验及其自动打印，无法输入姓名；如有需要可盖章；账单上出院时间误差应是系统时间设置问题；现提供正确版本如附件”，并另行提供欢欢住院账单1份。经质证，陆沁宇对上述证明及账单无异议；李淑敏不认可上述证明及账单。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时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陆沁宇提交的微信记录、麒麟派出所民警所作的陈述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足以证明事发时名为来福的狗为李淑敏管理，且来福咬伤了陆沁宇饲养的名为欢欢的狗，故李淑敏作为事发时来福的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陆沁宇主张的欢欢治疗金额，虽然其提交的南京佩豪宠物医院发票、账单等证据存在瑕疵，但经法院调查后，南京佩豪医院出具了证明及更正后的账单，对发票和账单存在的瑕疵进行了说明和补正，故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陆沁宇主张的欢欢治疗费14749元，法院均予以支持。判决：李淑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沁宇1474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陆沁宇陈述其饲养的名为欢欢的狗被咬伤的部位为喉咙和背部。二审中，陆沁宇为证明名为来福的狗为上诉人李淑敏饲养或管理，提供视频一份。该视频反映，2020年6月19日来福窜入陆沁宇家车库，将隔壁邻居家一只白狗咬死。在此过程中，李淑敏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翻越陆沁宇家电动门将来福带走。李淑敏对视频反映的事实予以认可，并陈述其与邻居已就来福咬死白狗一事处理完毕。就是否系来福将欢欢咬伤一事，本院当庭以视频通话的形式拨打双方当事人共同邻居黄文林的电话，并以免提的形式将通话内容向双方当事人公布。黄文林在电话中陈述，其妻子看到了来福撕咬欢欢的过程，当时其在家中也听到妻子喊来福的声音；因撕咬地点在陆沁宇家院子内，而陆沁宇家的电动门关闭，其妻子在外面冲到家中拿棍子把来福赶开，其从家出来后就看到欢欢躺在地上流血；后其打电话告知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对黄文林的身份不持异议，但李淑敏表示需要通过询问其他邻居来核实黄文林陈述的真实性。此后，李淑敏提供案外人段云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反映案件过程。段云在该证明中作如下陈述：2019年3月29日其来到南京市江宁区意儿月子会所咨询陪同朋友咨询做月子事宜时，在外面和一只名叫来福的狗玩耍；其后带来福在小区闲游至月子会所西边一条路上时，一只后来知道名字为欢欢的狗上来和来福玩耍；不一会儿，两狗打架，欢欢逃进路边一栋别墅的院子里，来福追了进去；此时黄师傅的夫人在门口大喊来福；等其跑到门口时，来福已窜出跑掉，只见欢欢趴在地上受伤；其未见到来福咬伤欢欢的过程。陆沁宇对段云出具的证明中关于欢欢主动找来福的事实不认可，对证明中反映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陆沁宇为证明其已实际支付治疗欢欢的医疗费，且该费用与其一审中所提供的票据相吻合，提供微信账单详情截图、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南京佩豪宠物医院的书面证明。截图显示，陆沁宇于2019年4月14日向艾贝尔宠物医院支付2800元，2019年4月15日向南京佩豪宠物医院支付1949元；明细清单显示，2019年3月30日凌晨1点14分，陆沁宇向陈丽冲的招商银行卡通过手机银行转账10000元；证明载明，陈丽冲系南京佩豪宠物医院的员工，其名下招商银行卡系该医院的关联账户。陆沁宇陈述，陈丽冲系南京佩豪宠物医院的会计，因事发当晚陈丽冲已经下班，其只有将钱付至陈丽冲个人账户，该账户也与南京佩豪宠物医院的账户绑定。李淑敏对陆沁宇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1.名为来福的狗是否为上诉人李淑敏饲养或管理以及来福是否将被上诉人陆沁宇名为欢欢的狗咬伤；2.被上诉人陆沁宇是否对欢欢被咬伤也承担一定的责任；3.一审认定为欢欢治疗伤情所花费的医疗费用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被上诉人陆沁宇在一审中提供的接处警登记表、照片与一审法院向麒麟派出所出警民警调查时所作的笔录及二审中双方共同邻居黄文林的电话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如下事实：名为来福的狗系李淑敏管理，咬伤了陆沁宇饲养的名为欢欢的狗。二审中，陆沁宇提供的视频，也能够佐证来福系李淑敏管理的事实。李淑敏提供的段云出具证明所反映的内容也与黄文林陈述的事实相互衔接、相互印证。一审中陆沁宇关于欢欢受伤部位为喉咙和背部的口语化的描述，与宠物医院临床检查发现该狗颈部右侧、左侧胸壁及左前肢桡尺骨部受伤的专业化描述并无出入。欢欢受伤的事实也得到了一审中陆沁宇提交欢欢受伤照片的印证。故，本院对于李淑敏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来福的管理人及欢欢被来福咬伤的事实证据不足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根据黄文林的陈述结合段云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来福是在陆沁宇家车库对欢欢进行撕咬，李淑敏并无证据证明陆沁宇对欢欢被咬系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认定李淑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3，关于陆沁宇主张的欢欢治疗金额，虽然其提交的南京佩豪宠物医院发票、账单等证据存在瑕疵，但经一审法院调查后，南京佩豪医院出具了证明及更正后的账单，对发票和账单存在的瑕疵进行了说明和补正。二审中，陆沁宇提供微信账单详情截图、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南京佩豪宠物医院的书面证明与其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在治疗欢欢的过程中实际花费14749元。故一审法院对陆沁宇主张的治疗费14749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进行相关调查，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李淑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元，由上诉人李淑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伟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