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雄，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平，桃源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军，男，195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林，常德市法学会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立标，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智强，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国，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昌恒建设有限公司桃源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漳江镇白佛阁社区**远盛物流货运配送中心门面。主要负责人：李海艳，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力均，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正雄因与被上诉人李红军、付立标、湖南昌恒建设有限公司桃源分公司（以下简称昌恒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5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正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正雄与昌恒公司之间系承担合同关系错误，昌恒公司系租用张正雄的装载机，双方为租赁合同关系。李红军不听施工人员劝阻，强行驶往施工路段，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昌恒公司未在施工路段设立警示标志，未采取防护措施，未能有效阻止非施工人员进入施工现场，工作人员指挥不当，未能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付立标是听从昌恒公司的安排进行工作，在履行职务行为的过错中致他人受害，应由昌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李红军、付立标、昌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付立标、昌恒公司、张正雄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12452.5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在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0日11时2分，李红军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从牛车河镇汤家溪村出发，驶往火车站老屋方向，当行驶至牛车河镇柿子坪居委会桐油岗组路段，遇付立标驾驶厦工牌轮式装载机在路面上进行道路拓宽作业。付立标倒车时未注意观察车辆后方的情况，导致厦工牌轮式装载机与后方处于停驶状态的由李红军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李红军倒地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李红军被送往常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6天。经桃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付立标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昌恒公司负次要责任，李红军负次要责任。出院后，经桃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红军的损伤分别构成七级、十级伤残，误工期21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120天，二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手术等相关治疗预计需医疗费12000元左右。付立标驾驶的装载机的所有人为张正雄，该车无号牌、无保险。李红军驾驶的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昌恒公司事发后向李红军支付了78000元。昌恒公司与张正雄双方约定，张正雄自己雇请司机驾驶装载机在昌恒公司承包的工程工地上作业，驾驶员的报酬及装载机加油均由张正雄负责，昌恒公司按200元／小时的标准向张正雄结算。李红军与付立标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付立标也未取得特种作业车辆驾驶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李红军的损失如何认定；3.李红军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焦点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事发路段允许社会车辆和行人通行，付立标驾驶的轮式装载机是以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车辆，属于机动车，事发时装载机处于倒车行驶状态，且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故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针对焦点2，李红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结合李红军受损伤程度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555元。李红军因本次事故致伤所用的医疗费共计94057.13元（前期82057.13元＋后期医疗费12000元），予以认定。李红军因治疗本次事故所致损伤花费租床费460元，予以认定。李红军未提交护理人员工资证明，根据鉴定的护理期为90天，对护理费认定为13382元（54272元/年÷365天×90天）。李红军在事故发生时已满69周岁，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情况，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定。李红军主张交通费500元，付立标、昌恒公司、张正雄无异议，予以认定。李红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100元/天×46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李红军主张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根据鉴定，营养期为120天，故对营养费予以认定。李红军主张残疾赔偿金188452.66元（39842元/年×11年×43%），结合其年龄、伤残程度以及湖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的标准，予以认定。李红军主张残疾器具费800元（拐杖、轮椅、坐便等），因未提交正式票据，不予认定。李红军主张摩托车修理费2000元，系必要支出且有正式发票佐证，予以认定。李红军主张鉴定费2200元，系确定伤情的必要支出且有正式票据，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合计328206.8元。针对焦点3，涉案装载机虽是机动车，但属于具有装卸设备的轮胎式自行机械，该类机动车是用于工程场内作业，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条规定的应当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范畴，因此该类装载机发生交通事故时，应由责任人按责任划分承担赔偿责任。付立标是由张正雄雇请，付立标报酬及装载机加油均由张正雄负责，张正雄与昌恒公司明显不属于租赁关系而是承揽关系，且张正雄在交警部门对其调查笔录中认可装载机做事是由其承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规定，应由张正雄承担赔偿责任。付立标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昌恒公司负次要责任，李红军负次要责任，由张正雄承担54%的责任，昌恒公司承担23%的责任，李红军自行承担23%的责任。即由张正雄赔偿李红军179902元［311651.8元×54%＋16555元×（54%÷77%）］,由昌恒公司赔偿李红军76625元［311651.8元×23%＋16555元×（23%÷77%）］。昌恒公司已向李红军支付了78000元，抵扣昌恒公司应当承担的部分，李红军应返还昌恒公司多支付的1375元（78000元-76625元）。判决：一、张正雄赔偿李红军179902元；二、李红军返还湖南昌恒建设有限公司桃源分公司1375元；三、驳回李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可直接汇入户名：桃源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桃源支行；账号：4305********）。案件受理费4486元，减半收取计2243元，由张正雄负担1211元，湖南昌恒建设有限公司桃源分公司负担516元，李红军负担516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正雄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报案经过、照片7张，拟证明报案人龚文超、刘东系昌恒公司员工，肇事的装载机系昌恒公司租用；2.交警部门对李红军、张品良、张正雄、付立标的询问笔录，拟证明付立标是听从昌恒公司龚文超的安排驾驶装载机工作，施工工地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3.收据3份，为计时单据，拟证明昌恒公司租用装载机是按时计费，由刘东负责计时，按200元/小时付费，张正雄与昌恒公司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4.结算单1份，拟证明施工工地的运输车辆也是由昌恒公司租赁，李金政、郭亚、张正伟与昌恒公司也是租赁合同关系；5.李金政、郭亚、张正伟的证言，拟证明三人在施工现场听从昌恒公司安排，所驾驶的运输车辆、装载机均系昌恒公司租赁；6.李志平对李金政、郭亚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施工现场没有安全员，昌恒公司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李红军不听劝阻进入施工现场，具有重大过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张正雄提交的证据，李红军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张正雄与昌恒公司是否租赁关系，李红军不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应由昌恒公司确认；对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张正雄与昌恒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付立标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清楚张正雄与昌恒公司之间是否为租赁关系；对证据2中付立标、张品良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结算单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5、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张正雄与昌恒之间为租赁关系。昌恒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龚文超在报案时并不清楚昌恒公司与张正雄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对证据2中李红军、张品良、张正雄的询问笔录无异议，付立标的询问笔录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只是工作量的计算，不能达到证明昌恒公司对驾驶人员进行管理的目的；对证据5、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根据证人陈述，是自己带设备、自己使用、自己保管设备，需要完成工作任务才能获得报酬，并非昌恒公司直接租赁车辆。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龚文超并非昌恒公司的负责人，其在报案时所作的陈述不能证明昌恒公司与张正雄之间的法律关系，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各方对证据2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昌恒公司未在施工现场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以及付立标到施工路段作业是与龚文超接洽的事实；各方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李金政、郭亚、张正伟到庭作证，根据证人陈述，三人均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相关工作，不能达到其与昌恒公司系租赁合同关系的目的，故对证据5、证据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张正雄与昌恒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本案交通事故中各方的过错比例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装载机为张正雄所有，装载机驾驶人付立标系张正雄雇请，张正雄虽然将装载机提供给昌恒公司使用，但装载机实际仍在张正雄选任的驾驶员付立标控制之下，车辆燃料及保管、驾驶员工资均由张正雄负责，这不符合租赁合同交付标的物使用权的特征，双方合同的目的系利用装载机完成路面拓宽工作，在这里装载机仅仅是完成此项工作的工具，而非标的物。付立标在施工现场作业没有规定上下班时间，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听从昌恒公司工作人员的指挥，但这恰恰是定作方为确保承揽方交付合格的劳动成果所进行的必要的监督检验，故张正雄与昌恒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规定，张正雄作为承揽方，应对李红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李红军不听劝阻，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注册机动车辆进入正在施工的道路，道路施工方昌恒公司未在施工场地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张正雄雇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付立标驾驶装载机，付立标在倒车时未仔细观察车后情况，各方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对此，桃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经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立标负主要责任，李红军负次要责任，昌恒公司负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过错责任，酌定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正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8元，由张正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江波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小莲书记员修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