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金萍，女，197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月、张晓燕，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建，男，199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新，女，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法定代表人：刘增光。上诉人贺金萍与被上诉人任建、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辽0102民初7527号民事裁定。该裁定生效后，2018年12月5日，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沈和检民（行）违监[2018]21010200003号检察建议书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提出重新启动民事审判程序审理本案的检察建议。经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9）辽010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19）辽0102民再1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贺金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金萍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102民再1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刘佳的诉讼请求；3.由浩源公司、刘增光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刘佳在原审时主张的是合同约定贺金萍应返还款项，而一审判决系因为认为原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返还义务，法院审理的依据与刘佳的主张不一致。二、即使本案合同无效，也应由浩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而非贺金萍个人。贺金萍是浩源公司代理人，收钱是公司行为，代理后果应归公司。三、贺金萍不应承担本案公告费用。本案一审未到庭应诉的是浩源公司，贺金萍已在法院传唤后依法到庭应诉，不应承担公告费用。任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浩源公司未答辩。任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款项150,000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以及原告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保全责任保险的费用5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原告经他人介绍认识被告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时系该公司股东之一）即被告贺金萍，其承诺为原告办理工作事宜，但需要向其交纳150,000元。原告出于对被告贺金萍的信任，于2016年9月30日通过案外人李春新（系原告女朋友之母）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为62×××13）向被告贺金萍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63）内转账150,000元。同日，被告贺金萍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中载明，被告贺金萍收取原告150,000元，帮其办理沈阳铁路局正式员工，如果原告未被录用，应当无条件退还全部费用。但直至今日，被告贺金萍及被告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未为原告办理工作。一审法院（2017）辽0102民初7527号民事裁定查明：2016年9月30日，原告任建通过案外人李春新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为62×××13）向被告贺金萍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63）内转账150,000元。2016年9月30日，被告贺金萍向原告任建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写明：代收任建人民币150,000元整，帮其办理沈阳铁路局正式员工，该人被沈阳铁路局录用（录取）后，此项工作终止，此说明作废。如因有关政策和规定等原因不能被沈阳铁路局录用（录取），此款如数返回。如果因其个人原因及其他理由中途变故不去，此款不退，责任自负。经办人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另查明，被告贺金萍系被告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职员、股东。2017年3月29日，盖州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以“贺金萍涉嫌诈骗”作出营公盖（刑）立字[2017]156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被告贺金萍立案侦查。2017年6月17日，盖州市公安局对被告贺金萍予以刑事拘留。一审法院（2017）辽0102民初8589号民事裁定认为，依据任建提交的银行转款凭条、情况说明，同时结合盖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营公盖（刑）立字[2017]156号《立案决定书》及该局对贺金萍的讯问笔录，可认定本案有经济犯罪的嫌疑，故本案不属于普通经济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依法由公安机关查处，而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任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退回任建。一审法院（2019）辽0102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贺金萍系浩源公司的股东。2016年9月，任建经他介绍认识贺金萍，贺金萍答应帮其办理沈阳铁路局正式员工。同年9月30日，任建通过案外人李春新（任建的岳母）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13）向贺金萍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63）转账15万元。同日，贺金萍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代收任建15万元，并承诺如不能被沈阳铁路局录用（录取），如数返款。任建因其未能被沈阳铁路局录用，故诉至法院。诉讼中，一审法院调取了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相关案件卷宗，公安机关对贺金萍进行了询问，并未将其列为犯罪嫌疑人。贺金萍陈述其收到任建等多人款项后，找到自称为省委党校某科室主任的李树君等人，由其找人办理工作。案发后，李树君等人将部分款项退还给贺金萍本人。根据公安卷宗，犯罪嫌疑人李树君供述其仅系省委党校工勤人员，通过贺金萍招收一些有工作需求的人，并答应安排工作（红塔集团沈阳卷烟厂和营口卷烟厂、辽宁省福彩中心、省博物馆等），其本人没有能力并给这些人安排工作的能力，收的钱有一部分还别人欠款，案发后已将部分款项退还给贺金萍。公安机关于2018年9月25日提请对犯罪嫌疑人李树君逮捕，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于同年9月29日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一审法院再审时，贺金萍提交“授权委托书”及“收条”各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本公司委托公司股东贺金萍替公司收取、支付、退还在我公司办理业务的款项，并支付公司日常开支。委托时间2015年9月9日至2017年9月8日’，落款时间2015年9月9日；“收条”载明‘公司法人刘增光和公司股东贺金萍确认公司股东贺金萍替公司代收任建办理工作费用人民币15万元整，此款项公司确认已由公司股东贺金萍交给公司法人刘增光，公司已确认收到此款项。由公司法人刘增光负责安排工作事宜’，落款时间2016年10月2日。“授权委托书”及“收条”的落款处均加盖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增光的法人印章及浩源公司的公章。但贺金萍在合理期限内未能提供其将15万元转给刘增光或浩源公司账户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授权委托书”及“收条”均系贺金萍于再审时提交，且浩源公司未到庭应诉，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贺金萍未有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15万元交给浩源公司的事实；其次，根据公安卷宗记载，贺金萍自认其收到任建等多人款项后，部分交李树君等人办理工作，案发后李树君等人将部分款项退还其本人。犯罪嫌疑人李树君在公安机关供述其收到贺金萍款项，案发后已将部分款项退还贺金萍；再次，根据工商档案，浩源公司的股东为两名自然人，即刘增光（持股比例70%，执行董事兼经理）和贺金萍（持股比例30%，监事），故不排除前述“授权委托书”、“收条”系贺金萍为逃避债务、免除自身责任而为之。一审法院(2019)辽0102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所立刑事案件中，未将贺金萍列为犯罪嫌疑人，仅将李树君列为犯罪嫌疑人，检察机关现对李树君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任建与贺金萍、浩源公司之间就本案纠纷也无其他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予以处理，任建亦明确表示按民事纠纷向贺金萍、浩源公司主张权利，在此情况下，本案应当依法按照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关于与任建形成委托关系的相对方。根据前述证据分析，虽然贺金萍出具《情况说明》中未加盖浩源公司的公章，且任建将涉案15万元转给贺金萍个人，案发后李树君等人亦将部分款项退还至贺金萍本人，但浩源公司的经营范围即提供人力资源服务，贺金萍系浩源公司的股东之一，结合本院受理的其它同类型案件，作为委托方的任建，无法确认实际受托人是贺金萍还是浩源公司，即实际受托人不明确，应视为共同接受委托，即贺金萍与浩源公司共同与任建形成委托关系。《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双方当事人意图通过非正常渠道办理工作，其行为因违法国家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故贺金萍与浩源公司应将15万元返还任建。另，任建的行为存在过错，故对其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民初7527号民事裁定；二、原审被告贺金萍、原审被告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任建15万元；三、驳回原审原告任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原审公告费400元及再审公告费560元，均由原审被告贺金萍、原审被告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2019）辽0102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贺金萍应否承担返还任建150000元的责任。本院认为，第一，一审期间任建提交了贺金萍2016年9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内容为“代收任建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帮其办理沈阳铁路局正式员工，该人被沈阳铁路局录用（录取）后此项工作终止，此说明作废。如因有关政策和规定等原因不能被沈阳铁路局录用（录取），此款如数返回。如果因其个人原因及其他理由中途变故不去，此款不退，责任自负。经办人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该《情况说明》的落款处仅有贺金萍本人签名，并无浩源公司或刘增光签章，且任健否认贺金萍出具该情况说明时向任健披露了浩源公司。第二，该《情况说明》中并载明贺金萍建行东陵支行的个人银行账户，同时结合任建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转账凭条和微信聊天记录，上述15万元已于2016年9月30日转入贺金萍上述个人账户，而贺金萍至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将案涉款项转交给了浩源公司或刘增光。第三，根据相关刑事侦查卷中的讯问笔录，案涉办理工作事宜均系由贺金萍、宋立波、李树君个人之间进行联系，款项往来也均是在三人个人之间进行，并未通过浩源公司或刘增光。第四，贺金萍虽于一审期间提交了盖有浩源公司公章和刘增光名章的“收条”和“授权委托书”，但鉴于贺金萍系浩源公司两名股东之一，在浩源公司和刘增光未到庭应诉的情况下，不能排除“收条”和“授权委托书”系贺金萍为免除自身责任而自行制作。本院二审期间，贺金萍提交了若干情况说明、协议、交易明细等材料，欲证明贺金萍系代表浩源公司给他人办理工作，非个人行为，且相关费用已经通过其他途径交给浩源公司。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贺金萍提交的以上材料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能支持贺金萍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贺金萍与浩源公司共同与任建形成委托关系，判令贺金萍与浩源公司共同返还任建15万元，并无不当。贺金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贺金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冠杰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郭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