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3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建军，男，197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贵州德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丁建国，男，196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远义，贵州远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黄平鑫元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黄平县新州镇干板桥。上诉人张建军因与被上诉人丁建国、一审第三人黄平鑫元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元甲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建军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丁建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丁建国是鑫元甲公司的初始股东之一，该公司的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丁建国共计股款为392.84万元，占股比例为9.494%（有丁建国本人签字盖手印认可的《现有股东股金股率统计表》记载）。后经公司全体原始股东同意按股款40%的比例自愿将各自的股权转让给张建军和罗昭强，丁建国转让款为157.136万元，同时，由原始股东和收购人共同分担徐杰未缴纳的股款62.18万元，丁建国按其股份比例分担2.7244万元。一审对公司原始股东与收购人的约定，如公司转让欠税款项超过300万元，多出的部分由原始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分担。后因所欠税款及滞纳金超过了300万元，超出的税款中，滞纳金高达100万元，出让检测站的新增契税149583.215元，原出让检测站时分摊给检测站的税款350000元发生争议，以上该三项共计1499583.215元。公司原始股东与收购人张建军、罗昭强商定，先按原始股东的股权比例分摊扣除，张建军、罗昭强才同意收购。而按照丁建国的股权比例，应当扣除14.0034万元。因此，丁建国分摊徐杰未交集资款和扣除分摊争议税款共计16.7278万元。该分担税款及滞纳金应是原始股东的义务，如果当初原始股东不同意扣除，张建军就不会收购其股权，故，一审法院判决张建军支付丁建国股权转让款140074元及其利息理由不能成立。2、丁建国依照公司的决定，承担徐杰欠缴的出资款27244元和分担超出300万元以上的部分税款和滞纳金140034元是其应尽的股权分担义务，而不仅仅是丁建国与张建军的约定。张建军和罗昭强已经将共同股权收款卡打入第三人鑫元甲公司的对公账户，由公司根据各原始股东的股权比例进行分担债务计算后由公司统一扣除。二、张建军在支付股权转让款中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根据出让人丁建国与收购人张建军、罗昭强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张建军、罗昭强已经将收购款打入鑫元甲公司的对公账户上，由鑫元甲公司向丁建国支付140.4082万元。根据转让款总额157.14万元减去丁建国分担徐杰未交股款和扣除分摊税款共计16.7278万元后，鑫元甲公司应付140.4082万元。张建军、罗昭强已依约足额支付出让人丁建国的转让股款，不存在拖欠股权转让款的问题。且《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违约应当支付利息及利率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建军支付违约金判决结果错误。三、一审判决张建军承担案件受理费错误。本案中，丁建国作为原始股东未按照鑫元甲公司的决定分担公司的税款和滞纳金，且收购人张建军、罗昭强已将收购股权的全额款项打入鑫元甲公司的对公账户，张建军在收购股权及全额支付收购款项中，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理由不能成立，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丁建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建军支付尚欠丁建国股权的转让款295,518元及从2019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直至支付完尚欠丁建国的股权转让款；2.案件受理费由张建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鑫元甲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18日，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丁建国原始股率为8.498%。2019年3月9日，鑫元甲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同意任何股东都可以对内对外转让自己的股份。在鑫元甲公司统计的《现有股东股金股率统计表（徐杰未缴部分不计入股金）》上，丁建国确认自己增资后在第三人处的占股比例为9.494%，出资金额为392.84万元。同年3月20日，丁建国作为出让人，张建军、罗昭强作为受让人，双方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有：1.出让人系黄平鑫元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出资额为392.84万元，占公司总股东的9.494%（下称“合同股份”）；2.出让人愿出让上述股份，受让人愿受让上述股份，经友好协商，双方立约如下：一、合同股份的转让及价格出让人同意将合同股份转让给受让人。受让人承诺以现金受让合同股份。经双方协商，股份转让总价款为壹佰伍拾柒万壹仟肆佰元正（157.14万元）。二、在本合同签署后三天内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0%作定金，即2019年3月23日之前支付，过户手续办完后受让人在10天内向出让人一次性支付全部余款。三、双方确定，本合同自签署后之日起10日内为交割期。在交割日内，双方依据本合同及有关法规的规定办理合同股份过户手续。四、双方共同认可债务为33920040.65元，大写（叁仟叁佰玖拾贰万零肆拾元陆角伍分）。如税收超过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整），多出部分由原始股东承担，如债务超过31,020,040元，大写（叁仟壹佰零贰万零肆拾元整）由孙琳富承担。……。同年3月29日，鑫元甲公司组织出让方、受让方就关于分摊徐杰债务问题进行了协商，丁建国、张建军均参加了会议，会议决定：1.由受让方、愿转股东、石子武共同分摊徐杰未缴的增资部分621800元资金留在公司帐上，然而由公司起诉徐杰，经法院判决后按各自分摊的款项退还给分摊人。2.受让人分摊25万元，石子武分摊10万元，其他股东按所持股份的比例共分摊271,800元。……。丁建国、张建军均在该决定上签名确认。根据该决定，丁建国应分摊徐杰债务为27244元。2019年4月1日，张建军通过鑫元甲公司向丁建国支付股权转让款306,894元。后在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时，由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不符合工商变更登记要求，2019年4月10日，丁建国作为甲方，张建军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有：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黄平鑫元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8.498%的股份以169.96万元出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2.在本合同签署后三天内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0%作定金，即2019年3月23日之前支付，过户手续办完后受让人在10天内向出让人一次性支付全部余款。……。同年4月12日，双方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5月4日，张建军通过鑫元甲公司向丁建国支付股权转让款1097188元。2020年4月，丁建国以张建军未完全按照双方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另查明，2019年3月20日签订协议时罗昭强虽作为受让人参与签订了《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但经张建军、罗昭强对共同购买的丁建国等原始股东的股权进行分配后明确丁建国出让股权系张建军一人持有。庭审中张建军建议追加罗昭强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经本庭再次针对此问题询问丁建国、张建军、罗昭强的意见，丁建国表示其股权仅转让给张建军，张建军对丁建国这一陈述无异议，双方均表示不要求罗昭强参加诉讼，罗昭强本人亦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丁建国要求按照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款的约定，由张建军向其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丁建国、张建军就丁建国持有的鑫元甲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曾签订过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即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和日期为2019年4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庭审中丁建国主张3月20日的协议因未实际履行且未用于工商变更登记未生效，应以4月10日用于工商变更登记的协议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2019年4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将支付定金的时间约定在合同签署后三天内，但该时间却载明为2019年3月23日前，这一约定不符合付款常理。从张建军第一次向丁建国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2019年4月1日）来看，也印证了张建军系按照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即使张建军履行上存在延迟。其次，2019年4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丁建国的股权为8.498%，但在丁建国签名捺印确认的《现有股东股金股率统计表》中，丁建国确认的股权又为9.494%，庭审中丁建国亦陈述其在鑫元甲公司的所有股权已经转让完毕，若依据2019年4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丁建国的股权则尚有剩余，对此丁建国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再次，庭审中丁建国亦认可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使用不了，结合丁建国、张建军第二次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2019年4月10）和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时间（2019年4月12日）来看，对张建军提出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作为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这一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应以体现丁建国、张建军真实意思的2019年3月20日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作为认定双方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的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丁建国、张建军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股权转让款为1571400元，此后由于公司股东徐杰未交纳增资股金，丁建国同意与其他股东以其按所持股份的比例分摊271800元预留在鑫元甲公司帐上，以此计算丁建国应分摊的徐杰债务为27244元。丁建国称分摊徐杰债务的资金在股权转让时已被扣减（资金来源于第三人应分给各个原始股东的利润），不应在股权转让款中再扣减，但除陈述外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丁建国的这一意见，不予采纳。张建军已先后向丁建国支付了共计1404082元股权转让款，加上丁建国认可的以其按所持股份比例分摊徐杰债务27244元，张建军仍应支付给丁建国的股权转让款为140074元（1571400元－1404082元－27244元）。按照《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张建军应在过户手续办完后10天内向丁建国一次性支付全部余款，双方于2019年4月12日完成涉案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故张建军履行义务的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前。张建军未按约定向丁建国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规定支付相应的利息。丁建国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支持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张建军提出的基于《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丁建国作为原始股东应承担税收超过3000000元多出部分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定仅为丁建国、张建军之间对于股权转让前第三人已产生的债务偿还责任由谁承担问题所作出的约定，在该协议中并未赋予张建军作为受让人享有代第三人直接将出让人应承担的债务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权利。张建军未能举证证明丁建国同意在支付股权转让款中对该笔款项予以扣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张建军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张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丁建国支付股权转让款140074元及利息(利息以14007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732元，由丁建国负担3021元，张建军负担2711元。二审期间，双方并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时，鑫元甲公司已拖欠税款3000000元。鑫元甲公司于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发生税款滞纳金1001693.49元，并于2019年4月23日已缴纳该款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应否从张建军支付给丁建国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税款问题。丁建国与陈建军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双方共同认可债务为33920040.65元。如税收超过3000000元，多出部分由原始股东承担，如债务超过31020040元，由孙琳富承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除鑫元甲公司已拖欠税款3000000元外，还已发生从2015年1月1日2018年8月31日期间税款滞纳金1001693.49元，但张建军仅主张按照税款滞纳金1000000元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根据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应由丁建国负担94940元（1000000元×9.494%），并将款项从张建军应支付给丁建国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此外，二审中，丁建国提出张建军应支付其已分摊的徐杰债务27244元，张建军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支付，为减少诉累，本院对此一并予以处理。综上，张建军尚应支付给丁建国股权转让款为72378元（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1571400元-已支付1404082元-应扣除税款94940元）。综上，张建军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对于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部分，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二、张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丁建国股权转让款72378元及利息(利息以7237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丁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32元，由丁建国负担3732元，由陈建军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32元，由丁建国负担3732元，由陈建军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欧阳樟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聂嘉书记员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