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学，住所地在上海市上大路**。法定代表人：刘昌盛，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衡，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百思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光华路**理工大学科技园****法定代表人：万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杰，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泽，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大学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百思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思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2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百思优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思优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百思优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首先，案涉业务除百思优公司外，另有南京飞思达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思达公司）、南京米若克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若克公司）、南京利巴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巴达公司）向上海大学供货，该三公司（以下简称飞思达等三公司）与百思优公司在股权结构等方面均不构成关联关系，百思优公司无权主张其他主体的权利，一审法院仅凭单方陈述即认定百思优公司、飞思达公司、米诺克公司、利巴达公司（以下简称四公司）是关联公司于法无据。即便四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法律上仍属独立民事主体，并非当然地可以相互代表。飞思达等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形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一审过程中，张汝冰多次陈述其系实际供货人，其仅利用四公司开票、付款，可知本案适格原告应为张汝冰而非百思优公司。2.百思优公司主张上海大学欠款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上海大学欠付货款的唯一证据是2018年5月8日“百思优公司-上海大学2017年1月1日-11月30日明细对账单（中性笔墨水）”（以下简称5月8日对账单），但该证据来源、形式、内容等方面均存疑，不具有真实性，且系孤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首先，百思优公司称该证据系上海大学葛千红通过QQ发送，但百思优公司无法证明该QQ账户系葛千红所有，其提供的QQ账号信息显示用户年龄33岁，与葛千红实际年龄不符。葛千红一审期间出庭作证，否认该QQ聊天记录。其次，通过QQ发送的5月8日对账单无百思优公司签章，不符合交易常识。再次，对账金额未将上海大学在对账前已付的50万元统计在内，佐证5月8日对账单内容不实。另外，需方在对账单上提出了对账异议，即另有“补充材料”，加之对账金额遗漏前述50万元付款的事实，可知即便该对账单属实，也并非双方最终对账的结果。3.按照5月8日对账单，2015年7-12月期间，百思优公司供货合计4678310元，上海大学付款195万元，余2728310元未付，至百思优公司2018年12月提起本案诉讼时，2015年未结货款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上海大学该项抗辩意见未予审查显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百思优公司辩称，上海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百思优公司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张汝冰是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四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一审中，飞思达等三公司均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与上海大学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认可由百思优公司主张本案权利。另根据双方的对账凭证可知，案涉交易始终是以百思优公司名义与上海大学进行的，上海大学对此亦无异议，现其又在本案诉讼中不予认可，有失诚信。2.葛千红ＱＱ聊天记录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中，葛千红出庭作证，对尾数为137××××****系其手机号码予以认可。与该手机号码对应的微信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因此可予确认。ＱＱ聊天记录的内容与前述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且所涉交易细节非亲手经办不可能掌握地如此详实，故该ＱＱ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应予确认。3.葛千红两次出庭作证过程中，一方面认可其系案涉业务联络人，但又对关键事实表示“不知道”“不清楚”“不记得”，回避答复，选择性陈述，有意隐瞒事实，故对于争议事实，应当作出不利于上海大学的认定。4.关于对账时遗漏上海大学58万元付款的原因，百思优公司在一审期间已多次作出合理说明。ＱＱ、微信聊天记录详细记录了双方对账的过程，因对账持续时间数月，为避免反复修改的麻烦，才在最后的对账凭证中未扣减上海大学已付58万元，故仅凭这一事实不足以否定5月8日对账单的真实性。5.上海大学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双方之间的交易在2015-2017年期间处于持续状态，且未对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最终于2018年5月8日对账，至百思优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综上，百思优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百思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海大学支付未付货款3648867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2017年，双方长期存在买卖中性笔墨水的业务关系。2018年5月8日，上海大学发送对账单、“2015.7-2017.11合计发货（上海大学）”“上海大学累计付款情况”各1份，载明上海大学累计付款11527885元，未付账款4228867元。在该邮件中有上海大学科技合同章（1）的印章及“上海大学付款，退货，购原材料，税金等见补充材料，葛千红”的手书字迹。一审中，上海大学认可已付款12107885元，详情为：2015年付款给百思优公司195万元。2016年付给百思优公司270万元，付给飞思达公司110.031万元，付给米若克公司175万元,付给利巴达公司81.8万元。2017年付给百思优公司133.61万元、付给飞思达公司87.3475万元、付给米若克公司60万元，付给利巴达公司40万元。2018年付给飞思达公司58万元。上海大学确认其先收取发票，再根据发票对应的单位、金额付款。一审中，百思优公司称其与米若克公司、利巴达公司、飞思达公司系关联公司。2019年8月26日，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各1份，载明案涉交易由其开票、收款，对百思优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欠款，其不再主张等。一审期间，百思优公司对其工作人员张汝冰（ＱＱ号码16＊＊＊＊8127、微信号139××××****）与上海大学葛千红（微信号137××××****）之间的ＱＱ聊天记录、微信记录进行公证。ＱＱ聊天记录及微信记录中载明：张汝冰多次与葛千红对交易情况进行对账和沟通，2018年4月，双方约定对账，并以微信和ＱＱ形式发送对账单，2018年5月8日，葛千红通过ＱＱ向张汝冰发送对账单。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海大学向百思优公司发送2017年对账单，并且飞思达等三公司均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其对诉争欠款不予主张，故百思优公司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根据证据证明，百思优公司向百思优公司交货金额为15756752元，上海大学已付12107885元，尚欠货款3648867元。上海大学欠款未付构成违约，应当及时支付欠款，其本案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上海大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百思优公司支付货款36488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91元，由上海大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海大学提交:1.证据1-52：2015年-2016年期间相关材料，包括检测报告24份，送货单及快递单25份，付款凭证、发票、收条各1份。2.证据53：境外主体向上海大学发送的英文电子邮件1份。3.证据54:5月8日对账单。4.证据55-57：上海大学2018年1-6月付款记录4笔合计58万元，其中第一笔付款金额为50万元，其余3笔付款时间在5月8日对账单之后。5.葛千红与张汝冰之间的QQ、微信聊天记录若干。拟证明葛千红提供的以上材料能够证明双方2015-2018年期间交易中，发生扣款合计4216293.4元（含2018年1-6月付款58万元），百思优公司本案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不实。百思优公司质证意见：不认可证据1-51、证据53的真实性；认可证据52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对证据54-57无异议；认可葛千红与张汝冰之间的QQ、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记录不完整，不能体现对账全过程。本院认证意见：除证据53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本院不予采纳外，上海大学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经百思优公司认可或者有葛千红与张汝冰之间的QQ、微信聊天记录印证，其形式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除上海大学上诉意见外，双方对一审判决其他事实认定均无异议。对于当事人无争议部分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百思优公司一审提交的葛千红部分QQ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8日对账前，双方曾于2016年9月8日、10月10日，2017年5月7日，2018年2月27日等通过手机进行对账。二审中，上海大学提交前述57份证据后述称，其不再坚持否认葛千红QQ、微信聊天记录以及5月8日对账单真实性的意见，但认为葛千红在5月8日对账单上手书“上海大学付款，退货，购原材料，税金等见补充材料”后，于同年8月6日通过手机向百思优公司发送了扣款明细表，该明细表即前述“补充材料”，对应的52项扣款项目与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形成对应关系。百思优公司认可收到葛千红发来的扣款明细表，但不认可扣款。本院组织双方对上海大学主张的除58万元付款之外的扣款项目逐一核对，双方对各项费用发生与否、谁为承担主体以及是否业已对账扣减等发表了意见。百思优公司述称：1.本案一、二审期间，上海大学始终否认百思优公司提交的葛千红QQ、微信聊天记录以及5月8日对账单的真实性，但在其二审中自己提交的证据证实了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后，又改称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并主张应当扣除扣减项目，足见其陈述意见不实，不应采信。2.双方一直通过QQ、微信对账，5月8日对账单的对账金额中，已将此前退货、已付款等扣减项予以扣减。上海大学确认对账金额后才可能在对账单上加盖印章，葛千红在上海大学盖章后手书扣减款项并于事后提供了扣款明细表，不合常理且无依据，仅系葛千红的单方意思表示，与客观事实不符。3.上海大学主张的扣减项目中，部分不属应由百思优公司承担的项目，可证明扣款明细表内容不实。以检测费用为例，上海大学向百思优公司购货系用于出口，为满足外方客户质量要求，其出口前对产品进行检测，由此所产生的费用与百思优公司无关等。另查明，一审中，飞思达等三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均加盖了公司公章，但无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名。二审中，百思优公司为弥补证据形式上的瑕疵，提供了飞思达等三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件复印件，及三公司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署期均为2020年4月18日，加盖各自公章，由各自法定代表人签名，内容为确认各自一审期间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三份情况说明显示，飞思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汝冰，利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万玉萍系张汝冰妻子，米诺克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梅娣系张汝冰岳母，三公司股东均系张汝冰亲属，为张汝冰实际控制。百思优公司述称，张汝冰夫妇春节前夕出境后恰逢新冠疫情，暂时无法返回，前述飞思达公司、利巴达公司出具的材料系通过微信传递给百思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杰律师并提供了张汝冰、万玉萍手持身份证件和情况说明的正面照片。刘雄杰律师还使用微信视频录制了张汝冰、万玉萍出具以上材料的过程。百思优公司另提交了由张汝冰出具的声明1份，载明内容与飞思达等三公司情况说明一致。上海大学表示，基于对律师职业公信力的基本信赖，对刘雄杰律师录制视频的过程没有异议，但不认可以上材料的真实性。再查明，百思优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期间，百思优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交易过程中，上海大学有时通过发送《产品购买合同》的方式下单，有时直接通过QQ发送订货指令，但《产品购买合同》和订货指令仅有订货规格、数量、金额等信息，均未约定付款时间。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百思优公司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上海大学主张的扣款有无依据；3.百思优公司主张的2015年未结货款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葛千红QQ聊天记录显示，案涉交易过程中，张汝冰在对账等环节，系以百思优公司名义与上海大学发生业务关系。一、二审诉讼期间，飞思达等三公司先后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收款、开票行为系代百思优公司为之，张汝冰亦由本人或通过飞思达公司表达了相同的意思，足可证明百思优公司系案涉交易的向对方，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至于四公司内部关系如何，与本案无涉，上海大学不认可百思优公司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8年5月8日，百思优公司出具对账单，列明供货、付款详细信息，上海大学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可认定其就对账列明的供货、付款信息无异议。葛千红在对账单上书写应扣除已付款、退款、购买材料、税金等项目扣款，并于事后发送扣款明细表，但未获百思优公司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交易时间跨度长达三年，交易笔数较多，账目杂乱，且无要素完整的书面合同，交易过程中，双方多次进行对账，对于上海大学主张的众多扣款项目，本院虽经组织双方逐一核对，但仍然无法认定相关项目是否应由百思优公司负担，或者是否在双方既往的对账中已予扣除。结合百思优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和上海大学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对争议事实和证据前后不一的陈述，本院对上海大学主张的扣项不予支持，对百思优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在案证据显示，2015-2017年期间，上海大学向百思优公司以QQ聊天及《产品购买合同》形式下单时，双方均未约定付款时间，且持续发生交易、对账、付款行为，直至2018年对账，至百思优公司2018年12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海大学主张2015年未结货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上海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91元，由上诉人上海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杭 鸣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丹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