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燕，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1********，公民身份号码为362************411。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继文，男，196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公民身份号码为360************018。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龙，广东冠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宝丽美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22L。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春燕、周继文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宝丽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丽美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3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丽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春燕、周继文向宝丽美公司支付货款145084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6年9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春燕、周继文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陈春燕、周继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宝丽美化工有限公司赔偿145084元及逾期利息（以14508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45084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3566号民事判决。陈春燕、周继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宝丽美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宝丽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陈春燕和周继文出资设立的江西省安义县宏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宏发公司）与宝丽美公司之间没有买卖业务来往。宝丽美公司在一审期间没有确实、充分和有效的证据证明江西宏发公司与宝丽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宝丽美公司在一审期间主张交货地点位于中山市沙溪镇，但没有证据证明该交货地点属于江西宏发公司经营或管理。3.宝丽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相关送货单上签收的人员与江西宏发公司的关联性，不能证实签收人员属于江西宏发公司的雇员，不能证实签收人员获得了江西宏发公司的授权。（二）宝丽美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其单方面制作，未经陈春燕、周继文或者江西宏发公司授权人员确认。一审判决在宝丽美公司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将宝丽美公司单方的陈述认定为案件事实，不符合民诉法证据规则，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三）宝丽美公司向江西宏发公司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江西宏发公司是依法注销的，注销过程中已经履行了注销登记所涉及的公告流程，并依法履行了注销登记的法定程序。一审判决在宝丽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陈春燕、周继文存在违法行为的情况下，直接判令陈春燕、周继文承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有误。1.陈春燕、周继文经营的江西宏发有限公司不能出示社保人员的参保记录，原因是公司已经注销了。宝丽美公司凭借法院的受理通知书很容易从相关的社保机构打印到社保人员的参保记录名单，而且宝丽美公司也曾经到江西省安义县调取过相关的证据材料。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理应由宝丽美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责任。2.宝丽美公司仅提供了发票的存根，其完全有能力提供宝丽美公司与江西宏发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簿，应由宝丽美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宝丽美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辩状。二审诉讼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宝丽美公司的起诉状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收寄日期为2019年8月19日。宝丽美公司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亚强于2019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不参与调解确认书》。后本案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2.宝丽美公司主张其与江西宏发公司之间的交易期间是2006-2016年，该期间江西宏发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在广东省中山市；销售送货单上列明的联系人张继刚是陈春燕指示的收货人员，陈春燕是认识张继刚的，但宝丽美公司的主要业务和后期票据的交付是与陈春燕联系的。宝丽美公司一审提供的销售送货单显示，江西宏发公司的办公地址是位于中山市大涌镇某工业区的两个处所。陈春燕则称其没有雇佣过“张继刚”，也没有派人指示“张继刚”收取货物。3.一审诉讼期间，陈春燕、周继文陈述，江西宏发公司为员工参加了社会保险。二审法庭调查时，经本院允许，陈春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拨通了陈春燕的电话，陈春燕本人通过电话向本院确认：宝丽美公司提供的开户申请表、销售送货单、工业销售订单载明的139*****980是其曾使用过的手机号码，大概在2013年左右还在使用，具体用到什么时候已记不清楚，从2018年5月开始使用手机号码138*****666；在宝丽美公司所称的交易期间，即2006年到2016年，陈春燕与周继文没有在中山市经营化工项目；陈春燕现在在中山市大涌镇石井工业区一带没有化工仓库，其于2013年离开中山市大涌镇，于2018年回到中山市。再查，1392494开头的手机号段归属地为广东省中山市。本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陈春燕、周继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宝丽美公司与江西宏发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宝丽美公司向江西宏发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陈春燕、周继文是否应当对宝丽美公司的货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宝丽美公司主张其与江西宏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江西宏发公司的股东陈春燕、周继文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该规定，宝丽美公司作为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对于其诉称的买卖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宝丽美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了《销售合同》（传真件）、客户价格申请表（传真件）、开户申请表（传真件）、销售送货单、工业销售订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山市宏发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等证据。根据陈春燕、周继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宝丽美公司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理由如下：1.虽然陈春燕、周继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但陈春燕并未否认上述证据尤其是销售送货单载明的与陈春燕身份有关的信息的真实性，且其陈述印证了宝丽美公司的相关主张。销售送货单载明的购货单位是江西宏发公司，联系人是“陈春燕”，联系电话正是本案上诉人陈春燕二审期间当庭确认曾使用过的手机号码139*****980。陈春燕二审陈述其于2013年离开中山市大涌镇，于2018年回到中山市。关于在中山市大涌镇工作的期间，仅是陈春燕的单方陈述，但至少表明其曾经在中山市大涌镇工作过一段时间。上述手机号码归属地为广东省中山市，与宝丽美公司关于交易期间江西宏发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在广东省中山市的陈述相符。而且，宝丽美公司提供的销售送货单载明的两处办公处所位于中山市大涌镇，而陈春燕二审亦陈述曾经在该镇工作，显示双方之间存在某种的关联。如果陈春燕与宝丽美公司根本不存在任何关系，宝丽美公司不可能知道陈春燕曾经在大涌镇工作的经历。2.陈春燕、周继文在一审诉讼期间确认江西宏发公司为员工参加了社会保险，但既否认在销售送货单收货人处签名的“李伟恩”、“蔡利”系江西宏发公司的员工，又不提交江西宏发公司参加保险人员名册、职工名册等，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一般情况下，一方当事人就对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否认，系作消极抗辩，不需要举证予以证明。但是，如果该项否认涉及身份关系，且对方当事人主张的身份关系不利于作出否认的一方当事人，而同时有证据表明作出否认的一方当事人控制此种身份关系的证据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此时控制证据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拒不提交证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的主张成立。具体到本案，涉及的争议事项是宝丽美公司指称的收货人员“李伟恩”、“蔡利”等是否江西宏发公司员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江西宏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这样的名册，应当包括劳动者姓名、性别、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址及现住址、联系方式、用工形式、用工起始时间、劳动合同期限等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为本单位劳动者参加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本案诉讼过程中，陈春燕、周继文仅口头否认江西宏发公司与在销售送货单载明的“李伟恩”、“蔡利”、“张继刚”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江西宏发公司既没有提供社会保障部门出具的公司参加保险人员名册，也没有提供职工名册、工资发放记录等，故不足以否认“李伟恩”、“蔡利”、“张继刚”等人在宝丽美公司主张的交易期间是江西宏发公司员工。因此，本院认定与宝丽美公司产生案涉交易的相对方为江西宏发公司，宝丽美公司与江西宏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定宝丽美公司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由于陈春燕、周继文一概否认江西宏发公司与宝丽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此基础上没有对宝丽美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及构成明细提出具体的异议，鉴于本院对陈春燕、周继文的陈述不予采信，江西宏发公司应当向宝丽美公司支付货款145084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其次，宝丽美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陈春燕、周继文在一审诉讼期间已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宝丽美公司提供的证据，宝丽美公司与江西宏发公司之间案涉最后一笔交易的时间为2016年5月25日，对账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与最后一次销售送货单相对应的工业销售订单载明“90天结算”，按通常理解江西宏发公司应在送货之日起90日内结清货款。即江西宏发公司应于2016年8月29日之前结清货款。案涉货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8月30日起算，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案涉货款受诉讼时效制度保护的最后起诉之日应为2019年8月29日。而宝丽美公司已于2019年8月19日邮寄起诉状，即该公司已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前段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在宝丽美公司基于基础法律关系的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况下，宝丽美公司提起清算责任纠纷之诉，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再次，陈春燕、周继文作为江西宏发公司的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该公司，并在清算报告上签名确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陈春燕、周继文系江西宏发公司清算组成员有充分的依据。陈春燕、周继文主张已通过登报方式发布注销公告，通知江西宏发公司的债权人申报债权，尽到了通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由此可见，清算组应当通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进行公告，如仅履行刊登公告义务不构成对债权人的有效通知。陈春燕、周继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书面通知宝丽美公司有关清算及申报债权事宜，从而导致宝丽美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遭受损失，故陈春燕、周继文应在清算报告载明的接受江西宏发公司资产范围内（即498000元）对认定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春燕、周继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上述援引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1元，由周继文、陈春燕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王 聪审判员  邹 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晓锋肖静茹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有权查询缴费记录、个人权益记录，要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咨询等相关服务。个人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有权监督本单位为其缴费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七条第一款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的职工名册，应当包括劳动者姓名、性别、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址及现住址、联系方式、用工形式、用工起始时间、劳动合同期限等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