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3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晓磊，男，汉族，1982年10月9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周侠，国浩律师（西安）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杜琳，女，汉族，1979年1月3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乐，陕西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晓磊因与被上诉人杜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7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原告杜琳、被告吴晓磊合伙经营涉案培训学校，学校日常经营管理由被告负责。2019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转让西安市科技四路枫林绿洲北门的百林格少儿英语培训学校的所有资产，包括有形资产及无形资产，全部转入被告名下（包括但不限于办公设备、装修、学生资源、教学资源等软硬件），原告不再拥有学校的一切权益，作为资产转让的对价，被告在2019年3月之后的58个月内（自2019年3月至2023年12月），每月向原告支付34000元作为此次转让的费用（转让费共计1972000元）；2019年3月1日前，由原告及大硕公司签署的与经营学校相关的合同在2019年6月1日前过户至被告名下，包括但不限于房屋租赁合同、物业服务合同等；原注册公司大硕公司由原告在2019年7月1日前完成注销或迁移，该公司的一切账务，与被告无关；原告承诺在学校半径2公里范围内永久不经营与被告相冲突的同类项目，若违约被告有权停止支付后续费用并要求返还已支付费用；双方在讨论、签订、执行本协议过程中的相关信息，包括商业秘密、新公司计划、运营活动及其他商业秘密，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且永久保密；被告自2019年4月15日起，每月15日支付34000元至原告账户，若打款时间超出每月18日，被告承担每日千分之六的滞纳金，若被告累计超过3次推迟支付费用，原告有权要求提前支付剩余全部费用及滞纳金。学校经营使用的房屋系从案外人梁艳处租赁，租赁合同原系原告与案外人梁艳订立，签订转让协议后，经原、被告与梁艳协商，2019年5月11日，被告与梁艳重新签订了《枫林绿洲商业用房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9年2月20日至2021年4月20日；学校以大硕公司的名义办理工商登记，缴纳税费，原告系大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持有公司60%的股份，原告母亲解克兰持有公司40%股份。原告提交了其母亲解克兰2018年1月3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记载全权委托原告处理大硕公司所有事项，解克兰认可原告作为委托人签署的一切文件，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均由其自行承担。签订转让协议后，原告按照约定于2019年6月19日将大硕公司注销。签订协议后，被告并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按月支付转让费，仅在诉讼过程中于2019年8月15日支付21496.59元、9月16日支付34000元。被告称签订协议时，双方并未进行合伙清算，但口头约定将合伙期间原告应承担的费用从转让费中予以扣除。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双方至今未能就合伙清算事宜达成一致。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2019年4月15日曾与原告协商合伙期间账务问题，原告表示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4月15日被告应支付转让费，并反问被告合伙清算与被告支付转让费有何关系；此后，双方就合伙账务问题进行过多次沟通均未果。2019年4月4日，高新区教育局向涉案学校发出《责令停止教育教学活动通知书》，记载因学校未经教育行政部门许可、教学场所、设施存在中大安全隐患，责令即日起停止招生及教育教学行为，做好善后工作。但被告经营涉案学校至今，根据原告提交的学校老师与原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让后学校经营状况良好，招生指标达到了学校内部业绩最高标准三标；根据学校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内容，涉案学校至今正常开展教学活动。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向原告邮寄通知书一份，记载根据双方2018年的约定，财务核算结果为原告应退还被告148503.41元，由于前期原告有未结清款项，被告多次与原告进行电话和微信联系，原告未回复，鉴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自2019年3月起至7月被告应向原告打款170000元，抵消原告欠款148503.41元，被告2019年8月15日给原告打款21496.59元，若未结算结果有异议，请你收到本通知3日内与被告联系，及时进行账务审核，逾期未回复，视为无异议。原告认可收到通知书，但表示双方虽进行过合伙清算，但并未达成一致，不认可被告自行清算的结果，且不同意转让费与合伙费用相折抵。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被告虽称原、被告之间的转让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但该依据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转让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无效情形，故《转让协议书》对双方具有拘束力。被告称原告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但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前，被告已参与合伙经营学校一年，对学校是否办理了办学许可证等情况是明知的，学校转让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将学校经营用房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变更为被告、注销了大硕公司，学校不仅经营至今，招生指标还达到了学校内部业绩最高标准三标，被告受让学校的合同目的得以实现，被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转让协议书》，被告自2019年3月起至2023年12月期间，每月15日向原告支付34000元作为此次转让的费用，若被告累计超过3次推迟支付费用，原告有权要求提前支付剩余全部费用及滞纳金，但被告仅于2019年8月15日支付21496.59元、9月16日支付34000元，累计15期的费用未向原告支付。被告称系双方协商一致、以转让费折抵双方之前合伙期间原告应承担的费用，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已经明确向被告表示合伙清算与支付转让费不存在关联，且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双方至今未就合伙清算事宜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对被告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明确表示1972000元转让费作为原告转让涉案培训学校的教室、设备、学生资源等所有资产的对价金额过高，但该价款系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且被告受让该学校前已经营1年，应当能够了解学校资产价值情况，故对被告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称原告故意向学员家长泄露答辩人的经营信息，导致8名学员无故退费，但未提交证据，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称原告对转让的租赁房屋装修、学校设备无所有权，存在权利瑕疵，但转让前被告已经营学校一年，应当了解作为教学场地使用的房屋系原告向案外人租赁后装修使用，且签订转让协议后原、被告与案外人协商一致，将承租人变更为了被告，并未影响被告对房屋及装修的使用，学校虽然以大硕公司名义办理了工商登记，但原告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大硕公司60%的股份，另一持股40%的股东解克兰系原告母亲，且在转让前出具了授权原告处理大硕公司相关一切事宜的委托书，因此无论学校设备设施属于原告个人或大硕公司，原告均非无权处分，且被告接收学校设备设施后使用至今，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现要求被告支付全部剩余费用，符合双方约定，转让费共计197200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55496.59元，剩余1916503.41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对于原告超出该金额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损失属实。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原告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日6‰计算，该标准折合年利率216%，被告亦表示该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故违约金酌情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宜；关于违约金起算日期，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支付首期转让费的日期为2019年4月18日前、累计超过3次迟延支付原告有权要求支付滞纳金，截至2019年7月18日，被告已累计4期转让费未付，故违约金自2019年7月19日起算。综上，被告以实际欠款金额1916503.4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款之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吴晓磊向原告杜琳支付转让费1916503.4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916503.4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7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原告杜琳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吴晓磊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2548元，由原告负担2548元，由被告负担20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执行本判决时支付给原告）；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200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执行本判决时支付给原告）；反诉费14118元，由被告负担（被告已预交）。宣判后，吴晓磊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两次庭审均是主审法官一人庭审，合议庭成员未参加庭审。二、上诉人不能在违反《转让协议书》约定履行的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转让协议书》约定，2019年7月1日前被上诉人应将大硕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办理注销或迁移，并该公司的一切账务、债务与上诉人无关，而枫林绿洲少儿英语培训学校的亏损、债务以及被上诉人挪用的款项应予结算清楚，且在签署《转让协议书》前，被上诉人也承诺可以从每月给其的3.4万元费用中扣除结算的金额。但被上诉人一直不予清算。故上诉人的行为是因被上诉人不配合清算情况下的自助行为，不承担违约责任。且作为转让资产之一的装修房屋一直未能办理二次消防验收，导致反诉人未能办理完毕枫林绿洲校区的办学许可证的申请，影响培训学校的正常开办，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未能按期付款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非违约。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转让协议书》并未约定违约金，其次，在《转让协议书》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下，应当按照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而非按照民间借贷的利率计算。而且24%年利率也过分高于被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不应支持。杜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在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并向当事人告知合议庭成员，吴晓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笔录上签字并未提出异议。故无证据证明一审程序违法。关于吴晓磊应否向杜琳支付剩余转让款项及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因案涉转让协议系杜琳和吴晓磊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明确约定吴晓磊自2019年4月15日开始，每月支付3.4万至杜琳账户，如逾期需承担滞纳金。该约定清晰明确，未附加双方需对枫林绿洲少儿英语培训学校的亏损、债务其他款项结算条件，双方也并未就合伙清算事宜达成一致。一审判令吴晓磊支付剩余未付转让款并无不当。吴晓磊逾期未付转让款，亦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违约金的补偿性原则，结合当前法律法规及政策调整情况，不宜再适用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酌情调整为年利率16%计算违约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唯违约金适用标准应予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7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吴晓磊向原告杜琳支付转让费1916503.4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916503.4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的标准，自2019年7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72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8元，吴晓磊已预交，由吴晓磊承担21500元，杜琳承担1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运 军审 判 员  张 海 荣审 判 员  季 立 耘 二○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何 诗 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