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男，1974年2月13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磊，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灿，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海虹，女，197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张宇因与被上诉人顾海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6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顾海虹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张宇与顾海虹自由恋爱于2015年10月开始同居，并于2016年1月8日生育一子，749万款项中包含同居期间维持家庭生活、养育子女所需费用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2.顾海虹主张的749万款项中包含其向“爱心农庄”投资款。张宇与“爱心农庄”为不同民事主体，顾海虹向张宇主张返还投资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张宇自2016年7月22日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顾海虹汇款128.47万元，另将其中管正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250万股权投资回款、中管正和等离子体技术咨询有限公司200万股权投资回款均汇入顾海虹账户，一审法院未对此事实进行调查。4.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张宇和顾海虹之间全部往来款项的性质，认定事实不清。张宇和顾海虹之间银行往来，是相互转账并且各款项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并非顾海虹单方面向张宇转账。所以不应该认定为借贷关系。且张宇和顾海虹共同经营智光天下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光天下公司），张宇享有80%的股权，在双方分手后转让给顾海虹，上述股权转让的价格也应该进行评估和考量。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作出判决的依据，主要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存在瑕疵。顾海虹在一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不完整，且顾海虹在双方分手之后1年多的时间里，频繁以威胁恐吓的方式威胁张宇的家人并跟踪张宇。张宇迫于无奈，想要摆脱顾海虹的骚扰才产生这段录音，并非张宇真实意思表示，顾海虹仅截取对自己有利的部分，并且在顾海虹提供的聊天记录中又出现了800万、900万，1000万等数额，张宇均没有作出反驳，可以合理推测张宇为了避免骚扰才承认。一审法院仅凭张宇对顾海虹提出的金额未进行反驳就认定双方存在借贷、还款的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顾海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宇的上诉请求。1.双方之间有同居关系，但在财务上是清晰的。2.张宇主张对公司投资，但要求用顾海虹的名义，用顾海虹的私产进行投资，但是该公司是空壳，没有资产和项目，张宇的证明被银行驳回，恰恰说明张宇想动用顾海虹私人资产。3.中管正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中管正和等离子体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向顾海虹转账与本案无关。4.顾海虹给张宇母亲发的短信是因为当时非常愤怒。张宇母亲对顾海虹也有言语欺辱，后来双方为了孩子已经达成和解。5.顾海虹投资了智光天下公司，由于张宇提供的项目和资质虚假，导致公司不能开业。田宝忠等人都是由顾海虹发工资。6.向张宇索要借款数额的变化是因为利息的增长。顾海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宇返还借款9765887.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海虹与张宇于2014年11月相识，二人自2015年10月开始同居，直至2018年4月。双方均称二人于2016年1月8日生育一子。顾海虹主张的借款包括以下三部分：1.顾海虹招商银行账户向张宇转账的47笔共计8699699元。具体为：2015年8月12日转账200万元、12月14日转账10万元、12月18日转账4万元、12月24日转账6万元、12月26日转账20万元、12月31日转账20万元、2016年1月4日转账20万元、1月5日转账20万元、1月6日转账20万元、1月7日转账10万元、1月8日转账20万元、6月22日转账2万元、7月1日转账20万元、8月19日转账20万元、8月20日转账15万元、8月21日转账99700元、8月24日转账5万元、9月20日转账50万元、9月23日转账20万元、9月28日转账10万元、10月7日转账10万元、10月10日转账10万元、10月14日转账10万元、10月17日转账5万元、10月23日转账5万元、10月25日转账10万元、11月7日转账40万元、12月20日转账20万元、12月29日转账50万元、2017年2月17日转账8万元、3月16日转账30万元、4月18日转账15万元、6月7日转账49999元、6月8日转账145万元。为此，顾海虹提交了其银行明细予以证明。经核查，2017年3月16日的转账金额应为20万元。2.顾海虹交通银行账户向张宇转账的2笔共计10万元。具体为：2017年9月8日转账5万元、2018年5月4日转账5万元。为此，顾海虹提交了其银行明细予以证明。3.支付房租、物业费、能源费共计966188.66元。为此，顾海虹提交了银行明细以及发票予以证明。张宇仅认可2015年8月12日转账的200万元系借款，但提出已用现金方式偿还，顾海虹对此不予认可。顾海虹称2016年12月29日的50万元系张宇带其母亲以及顾海虹一家去三亚旅行时的借款，其他均系以投资、经营公司为由向其借款。为证明借款关系，顾海虹还提交了2018年7月27日与张宇的电话录音，录音中张宇说“怎么着亲爱的”，顾海虹说“钱的事说清楚”，张宇说“说的很清楚”，顾海虹说“多少钱，还还是不还，认多少？”张宇说“还，还，一分不少，你不是有账吗？你算的比谁都清楚，一笔一笔都列着呢，对不对”，顾海虹说“749万，是不是还749万，年底之前，说清楚”，张宇说“没问题，追加利息，多给你，给你点利息”，顾海虹说“我不要你一分钱，知道吗张宇，把我的还给我就可以了”，张宇说“没问题顾海虹，你别把人看扁了，知道吗，就你那点钱，你别它当一件大事”，顾海虹说“我问你2018年12月31号之前，真的能还吗”，张宇说“你放心吧，不然你过来卸我的腿，来卸我的腿，好吗？行吗？满意吗”，顾海虹说“如果不还怎么办”，张宇说“你来卸我的腿啊，是不是，你不有办法的吗”，顾海虹说“我们不用讲这么扯不着的事，如果不还怎么办”，张宇说“什么扯不着，什么叫扯不着，来卸腿来不就完了吗”，顾海虹说“你现在总额是749万，你应的是749万吧？你现在如果说我还不上，我可以把额度降低一点，知道吗，我可以让你欠我，我不会欠你，放心”，张宇说“我张宇在精神和灵魂上不会输在你这个拿孩子命来绑架别人的人的面前的，你放心顾海虹，你认的是钱，我认的是人情”，顾海虹说“那你2018年12月31号之前如果还不上怎么办？你现在非要认这700多万”，张宇说“随你怎么办”，顾海虹说“我不怎么办，如果你还不上，你拿什么抵”，张宇说“没有如果，随便你怎么办。你要命都可以好吗”，顾海虹说“你这算是赖账的话吧”，张宇说“我不赖账，我不但不会赖账，我告诉你，我不会拿孩子的命来博弈的。我告诉你，我跟你这种女人在一起，是我倒霉，知道吗？”张宇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提出是顾海虹采用套话的方式，录音并未征得其同意且断章取义，顾海虹一直采取恐吓的方式，过年给我和我母亲打电话，我不认可借款，只是不想和其纠缠，我可以还钱但是出于良心，而非借款。张宇主张其向顾海虹转账450万元，具体为中管正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向顾海虹转账250万元；2016年9月19日，中管正和等离子体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向顾海虹转账200万元。张宇称中管正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前期系其投资。顾海虹称中管正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其转账250万元是因为中管正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总经理辛福革在筹办等离子设备时需要购买图纸，其提供了部分图纸经费；中管正和等离子体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向其转账200万元系帮助该公司紧急找到投资3000万元，公司支付的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顾海虹与张宇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借款的具体金额。根据顾海虹提交的转账记录以及张宇陈述2015年8月12日转账200万元确为借贷等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考虑到双方之间存在同居关系，且同居达3年之久，顾海虹所主张的借款均发生在双方同居期间，故顾海虹以转账记录相加额视为借款总金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另外，顾海虹主张的支付房租、物业费、能源费以及去旅游的费用，现无证据证明系借贷关系，故就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贷具体金额，考虑到顾海虹向张宇转账金额较高，张宇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偿还借款情况，从顾海虹提交的与张宇之间的通话录音也可以看出张宇认可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且就顾海虹所提出的偿还金额未予反驳，故一审法院根据录音中顾海虹陈述的金额确定本案借款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顾海虹借款749万元；二、驳回顾海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张宇向顾海虹的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张宇和顾海虹共同生活期间，双方款项往来用于共同生活和经营，相互均存在金钱往来，并不属于借款。证据2，中管正和等离子体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和中管正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用以证明张宇是两公司股东，曾通过两公司向顾海虹支付450万元款项。证据3，张宇与田宝忠聊天记录及智光天下公司股权变更记录，用以证明张宇曾将其持有的智光天下公司股权转让给顾海虹。证据4，张宇母亲收到顾海虹短信，用以证明张宇家人曾长时间受到被上诉人骚扰证据。证据5，张宇与顾海虹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张宇只是在聊天中调侃，并没有对款项的数额进行确认。证据6，2020年12月7日张宇与中管正和等离子体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和中管正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贺元的电话录音记录，用以证明450万元是张宇个人支付给顾海虹的款项，而非顾海虹主张的投资款及专利费。顾海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顾海虹对张宇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存在张宇委托顾海虹换英镑才给顾海虹转账，且一审中对所有双方转账记录进行了明确说明。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450万元与张宇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张宇对公司只是起接管作用，顾海虹是实际股东，公司所有的款项、费用都是顾海虹支付，且公司属于负债情况。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张宇当时有高利贷，张宇母亲求顾海虹帮张宇还了高利贷，之后态度变了，顾海虹特别生气，认为张宇及其母亲欺骗了顾海虹，但现在顾海虹与张宇母亲已经和解。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恰好能够证明张宇存在欠款。对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不知晓对方是谁，这笔钱与张宇无关，是公司打给顾海虹的。本院认为，张宇提交的上述证据，难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张宇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2份，申请本院向北京市公安局崔各庄派出所调取张宇于2018年5月21日顾海虹上门骚扰的报警记录，用以证明顾海虹跟踪并暴力骚扰张宇；申请本院向顾海虹调取顾海虹与张宇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张宇承认顾海虹提出的借款数额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其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不能直接证明其证明目的，无调查收集的必要，因此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宇与顾海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若存在借贷关系，具体金额是多少。张宇上诉主张双方因同居产生款项往来，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但根据一审中顾海虹提交的转账记录、电话录音及张宇陈述2015年8月12日转账200万元确为借贷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亦不持异议。关于借款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根据从顾海虹提交的2018年7月27日与张宇之间的通话录音确定本案借款金额为749万元，但张宇主张其在通话录音中未予以反驳是由于顾海虹对其进行恐吓和威胁等，因此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因受到顾海虹胁迫才作出该行为，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数额予以确认。张宇主张其已通过中管正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中管正和等离子体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向顾海虹支付款项共计450万元，且其向顾海虹转让股权应评估作价予以扣除，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450万元款项系张宇支付，亦无法证明张宇向顾海虹转让股权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30元，由张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