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燕，女，汉族，1983年1月12日出生，身份证地址：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勇，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鼎，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律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福中福社区宝源路**财富港**财富港国际中心902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3T4A2H。法定代表人：蔡淑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滨，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义，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燕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律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3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张燕与律团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并判令律团公司返还张燕已支付的首期款28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85000元为本金，利率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7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暂算至上诉之日即2019年4月25日为9711.38元）；2.改判由律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相关工商登记的签名根本不是张燕和受让人本人签名，相关工商变更无效，一审法院对该关键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张燕在一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前海鼎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际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的备案材料，并指出该备案材料中《公司章程》《股东会关于监事会任免决议》《股东会关于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任免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文件中的股东签字及受让人签字处“张燕”“邱艳萍”均非张燕及受让人本人亲笔签字，以证明张燕对该项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流程并不知悉，相关工商登记系虚假登记。事实上不仅存在虚假办理工商登记的情况，而且鼎际公司至今仍在律团公司的控制之下，律团公司未向张燕移交过任何管理权、资料。相关变更登记是以欺诈的手段骗取登记机关信任而办理的，属于无效登记。但遗憾的是，一审判决却仅仅以形式上的工商登记为依据，直接判决律团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对事实的认定存在重大遗漏和错误。目前，张燕也已就虚假办理工商登记事宜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了投诉。二、一审判决对费用支付期限的认定错误，张燕无需向律团公司支付一审判决所判决的款项。一审判决第七页指出“合同约定办理费用分四期支付，现律团公司已完成第一事项的办理，第三事项的提前完成因离不开张燕的配合…”，但是一审判决中却断章取义的仅对变更步骤的第一项和第三项履行情况做出了认定，却丝毫未提及第二项和第四项的内容。一审判决的该认定，直接导致错误认定了费用的支付期限。而事实情况是，律团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张燕尚无需向律团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三、本案由于律团公司未履行先合同义务，张燕完全有权拒绝履行后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对于合同的履行次序认定亦存在错误。张燕与律团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律团公司向张燕提供与尽职调查目标公司有关的完整资料的义务是先合同义务，律团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的5个工作日内提供，但律团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提供，已经存在违约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因此作为后履行义务的张燕当然有权暂停支付相应款项。但一审判决却跳过了律团公司的先合同义务，直接认定张燕应支付相应款项，而且律团公司有权拒绝进行基金协会的变更备案，显然属于对合同履行次序的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律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就应当直接判决解除《转让协议》，一审判决对该重要内容不予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张燕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私募基金管理人公示信息，证明鼎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管信息至今未更新，鼎际公司2017年8月17日、12月7日的两次变更情况均未予备案，未按照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的要求进行信息批露，违反了《私募投资基金信息批露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登记和基金备案办法》（试行）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如被发现，鼎际公司将会被按照《私募投资基金信息批露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以及《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登记和基金备案办法》（试行）的第三十条的相关规定处罚，鼎际公司已处于不规范经营状态。张燕与律团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的第1点和第3点明确约定：如鼎际公司的真实情况与律团公司的承诺不符，张燕有权立即终止协议，且律团公司就应当无条件退还定金。在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已就上述事实进行了查明，并已明确认定鼎际公司的实际情况与律团公司的相关承诺不符。律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张燕的合同目的落空，根本无法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根据双方约定和事实情况直接进行裁判。但是，一审判决却在张燕已提起反诉的情况下徒增当事人诉累，要求张燕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刻意回避对该重要违约事实的认定、分析和裁判，一审法院该做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张燕认为，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遗漏重要事实，当事人重要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得到正确的司法处理，存在较为严重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全面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张燕的上诉请求，维护张燕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公平、公正。被上诉人律团公司辩称：一、根据张燕与律团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张燕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取得鼎际公司的股权。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燕及指定的第三方邱艳萍已经实际取得鼎际公司100%的股权，因此应当支付《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全部款项。二、张燕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燕及邱艳萍在完成鼎际公司100%股权转让时已经完成了个人的视频认证，完全知晓本次的工商变更的相关事宜。张燕及邱艳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次的工商变更是他们真实的意思表示，在本次工商变更没有被撤销之前都是合法有效的。三、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张燕的上诉请求。律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燕继续履行《转让协议》，向律团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665000元；2.张燕向律团公司赔偿损失65000元；3.诉讼费用由张燕负担。张燕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律团公司与张燕之间的《转让协议》；2.律团公司返还张燕已支付的首期款28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8年9月10日为1894.06元）；3.律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律团公司（乙方）和张燕（甲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乙方确认得到目标公司及其全体股东的授权对该公司100%股权进行转让，甲方委托乙方办理私募基金管理人全部事项变更事宜，全部事项指：股权、法人、高管、地址。只要目标公司完成法人、小股东工商及基金协会变更完和剩余股权的工商转让，甲方付完尾款后，目标公司的所有权在甲方这里。乙方向甲方确认如下事实…保证目标公司属于依法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登记的私募基金管理人，在私募基金管理人相关的设立、登记、注册、运营、资质申请、协会系统填报资料等方面均完全遵守相关法律法规、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等的要求，无任何违法违规、处罚、被列入黑名单等行为…在后续办理私募基金管理人重大事项变更、补充登记法律意见书、系统填报等方面事宜时，转让方保证按照受让方、目标公司要求配合提供所有资料、信息、证件等，确保目标公司持续具有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认可的私募基金管理人资格。第五条：变更步骤及付款方式：1.甲方或甲方指定受让方收购目标公司的全部费用为95万元，上述费用包括转让目标公司100%股权的费用，包括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重大事项变更的需聘请律师事务所、会计事务所出具等费用。2.甲方委托乙方收购目标公司100%股权全部费用实收95万元，包含协会变更时产生的法律意见书、会计事务所费。3.目标公司100%股权工商部门和基金协会变更手续步骤及合同总价款费用分以下方式支付：第一、完成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及监事变更手续和20%股权工商变更手续；第二、完成基金协会法人和小股东变更；第三、完成80%股权工商变更手续；第四、完成大股东基协变更。委托办理费用共分四期支付：第一期，签署合同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预付款合同总额的30%，即285000元；第二期，甲方应于乙方取得第五条第三款的第一事项（以工商部门变更公示为准）时的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30%，即285000元；第三期，甲方应于乙方取得第二事项的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20%即19万元；第四期，甲方应于乙方取得第三事项（以工商部分变更公示为准）的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20%即19万元。同日，张燕向律团公司指定账户付款285000元。2018年7月18日，周鑫怡（甲方）、曾秀卿（乙方）与律团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目标公司为鼎际公司，甲方持有目标公司20%股权、乙方持有目标公司80%股权。甲方、乙方分别愿意将持有目标公司20%股权、80%股权转让给丙方指定受让人，由丙方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基金业协会重大事项变更法律服务等相关事宜。工商公开信息查询显示，鼎际公司经营范围为：受托管理股权投资基金（不得从事证券投资活动，不得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开展投资活动，不得从事公开募集基金管理业务）；股权投资、创业投资业务。2018年7月27日，鼎际公司的股东由周鑫怡、曾秀卿变更为邱艳萍（出资比例80%）和张燕（出资比例20%），公司监事为邱艳萍。张燕提交的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档案查询资料显示，鼎际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进行了经营项目的变更，于2017年12月7日进行了法定代表人、高管等变更；《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方记载为周鑫怡、曾秀卿和张燕、邱艳萍，股权转让价格记载为2元。张燕提交的私募基金管理人公示信息显示，鼎际公司登记的高管为熊芳（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和袁小宁（合规风控），机构信息最后更新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张燕另称，鼎际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登记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关于监事任免决议、股东会关于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任免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文件上的股东签字和受让人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也未授权任何人代表其签字，对于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等事宜的办理其不知情。张燕另提交了邱艳萍的《说明》，内容亦为否认上述文件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转让协议》的效力及应否解除，二是违约责任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居间合同中，居间人协助促成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自身并不参与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而从本案《转让协议》的约定来看，律团公司所负合同义务并非仅是促成张燕与目标公司原股东达成股权转让合意，还明确约定律团公司需办理工商变更和按照中国基金业协会的规定进行重大事项变更备案。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律团公司实际上所负的不仅是单纯的居间人义务，还包括代办两类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故讼争合同同时具有居间合同、服务合同等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了合同无效的判断标准，讼争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至于合同当事人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能够实现，一方或双方是否具有履约能力，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张燕关于合同性质为股权转让合同且应认定为无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转让协议》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股东姓名登记系公司登记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即具有确定的法律效力，张燕主张股权变更登记系律团公司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违法办理，应提交相应充足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仅有张燕陈述及邱艳萍的说明不足以证明。张燕当庭确认进行过工商变更视频认证，并确认其和邱艳萍均向第三方提交了身份证原件，可以看出其对于股权工商变更是知情的。张燕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燕于反诉状中明确其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在于收购目标公司，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是，律团公司为张燕及张燕指定案外人邱艳萍办理了股权过户手续，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监事也进行了变更，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部分得到履行。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对价不能反映股权转让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能据此判断目标公司的资产状况与律团公司承诺不符，张燕关于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继而请求解除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约定，办理费用分四期支付，现律团公司已完成第一事项的办理，第三事项的提前完成因离不开张燕的配合，故应视为双方合意变更了该事项的履行期限，张燕应向律团公司支付该两部分事项对应的价款475000元。张燕未依约付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的私募基金管理人公示信息，鼎际公司机构信息最后更新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本次股权转让所对应的变更事项未予备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律团公司据此有理由拒绝进行基金协会的变更备案，但该部分事项所对应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律团公司主张张燕支付该部分款项19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律团公司主张的损失，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至于鼎际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12月7日的两次变更情况未予备案，确与律团公司的相关承诺不符，如有损张燕利益，张燕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律团公司支付款项475000元；二、驳回律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燕的反诉请求。如果张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律团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11100元、保全费4170元，张燕预交反诉受理费2801.71元，合计18071.71元，由律团公司负担5344.5元，张燕负担12727.21元。二审中，张燕提交了2018年9月30日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发布的《关于加强私募基金信息披露自律管理相关事项的通知》，拟证明《转让协议》约定律团公司要办理基金业协会的备案手续，根据上述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前期有变更未披露的，后面的基金备案手续则不能完成，张燕的合同目的将不能实现。律团公司质证认为：1.该通知是在案涉工商变更完成之后才发布的，而且通知的内容只是告知各个基金管理人要完成信息披露，并非没有完成披露的就不能在协会完成其他重大事项变更，而且目标公司至今未被协会列为异常经营，可以完成正常的变更及其他经营活动；2.根据《转让协议》约定，律团公司只是协助变更，并没有承诺包变更通过。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张燕与律团公司均确认案外人陈明涛为双方之间的中介，张燕确认律团公司在一审所提交的张燕与陈明涛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确认其曾提供身份证原件、扫描二维码视频验证预约办理目标公司工商登记手续并按页面提示内容进行了操作。该聊天记录显示，陈明涛于2018年7月25日说“……计划是把鼎际就是我们的牌照公司百分百股权过户到咱们这，然后这边需要大股东的一个身份证……要跟大股东联系一下把她的身份证拍照过来，然后把她的身份证也寄到深圳来……后天下午能到的话，我们约后天下午的工商变更”，张燕回复“能到，我正在联系。你给个地址直接邮到你那”；陈明涛发送张燕及邱艳萍办理变更手续的二维码，之后确认两人验证通过；张燕于2018年7月27日将其本人及邱艳萍、颜珂的身份证原件交由陈明涛，同日下午陈明涛向张燕发送鼎际公司营业执照及变更（备案）通知书图片，图片显示2018年7月27日鼎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颜珂，总经理、监事、董事会成员（执行董事）分别变更为颜珂、邱艳萍、颜珂，股东变更为邱艳萍（出资比例80%）、张燕（出资比例20%）。又查，张燕因不服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核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于2019年7月24日向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的登记张燕为鼎际公司股东的登记行为。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粤0308行初249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张燕的诉讼请求。张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20）粤03行终402号，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张燕与律团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转让协议》约定，张燕委托律团公司办理私募基金管理人全部事项变更事宜，目标公司100%股权工商部门和基金协会变更手续步骤为“第一、完成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及监事变更手续和20%股权工商变更手续；第二、完成基金协会法人和小股东变更；第三、完成80%股权工商变更手续；第四、完成大股东基协变更”，委托办理费用95万元分四期支付，即“第一期，签署合同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甲方（张燕）支付乙方（律团公司）预付款合同总额的30%，即285000元；第二期，甲方应于乙方取得第五条第三款的第一事项（以工商部门变更公示为准）时的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30%，即285000元；第三期，甲方应于乙方取得第二事项的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20%即19万元；第四期，甲方应于乙方取得第三事项（以工商部分变更公示为准）的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20%即19万元”。从律团公司一审提交的张燕与陈明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在陈明涛提出办理股权100%过户后，张燕将其本人及邱艳萍、颜珂的身份证原件交由陈明涛办理工商变更，随后张燕、邱艳萍按照陈明涛的提示完成视频认证，陈明涛将工商变更情况拍照发送后张燕并未提出异议。上述事实应视为张燕、邱艳萍同意并授权他人办理全部工商变更事项。因此，无论该次工商变更所涉及的文件上是否有张燕、邱艳萍本人的签名，均不影响对律团公司已完成《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变更步骤第一项、第三项的认定。故对张燕、邱艳萍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和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张燕应在律团公司完成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及监事变更手续和20%股权工商变更手续时的2个工作日内，向律团公司支付第二期费用即合同总额的30%（285000元）。但张燕未予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的规定，律团公司有权拒绝完成第二个变更步骤即进行基金业协会的变更备案。张燕所提出的《私募投资基金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登记和基金备案办法》（试行）等的相关规定，仅是对于私募基金管理人相关变更信息的披露、备案的要求。虽然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之前，目标公司存在相关事项未在协会变更备案的情况，但备案信息属于公示信息，张燕可以自行查询了解，现张燕亦无证据证明目标公司在基金业协会已无法完成上述规定中的相关备案手续。因此，张燕以律团公司未办理基金协会变更备案构成违约、导致张燕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上诉主张解除合同及由律团公司返还款项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律团公司已完成80%股权工商变更手续，张燕应否支付相应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转让协议》内容看，张燕意欲收购的是一家具有私募基金管理人资格的公司，律团公司的合同义务既包括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也包括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办理变更手续，双方特意就工商变更及协会变更的步骤进行安排，表明协会变更事项对于张燕实现合同目的具有重要意义。其次，虽然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张燕同意办理全部股权的工商变更手续，但聊天记录中并未涉及有关费用支付的内容，律团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合意变更分期支付的顺序。因此，在律团公司未完成《转让协议》约定的第二项、第四项变更步骤即有关基金业协会变更备案的情况下，张燕有权拒绝支付第三期、第四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合意变更履行期限，张燕应支付第四期费用，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张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35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35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3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律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款项285000元；四、驳回深圳律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燕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1100元、保全费4170元，合计15270元，由深圳律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315元，张燕负担5955元；反诉受理费2801.71元，由张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5.8元，由张燕负担2460.8元,深圳律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