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壹家人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绍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烨涛，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军，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壹家人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家人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建军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22日，黄建军（乙方）与壹家人公司（甲方）签订一份《餐饮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由壹家人公司制作。协议主要约定：1.3拟投资项目名称为：“幸茶”。甲方对该项目的项目标识及与项目标识有关的相关设计、产品、制作技术不仅拥有使用权，所有权将其部分或全部提供给第三方使用。2.1合同服务期限：1年，从2019年6月22日始至2020年6月21日止。2.2（区域服务）合同服务费为：250000元。2.3合同服务期限内，甲方有义务保证无偿授权给乙方使用的商标不被第三方侵权，乙方若发现有第三方侵犯甲方商标，有告知甲方的义务，由甲方负责出面维权。3.1.2合同签署后，甲方将现场为乙方提供开店咨询指导培训，培训内容主要为：签署店面租赁合同法律风险控制、选址注意事项、办理营业执照流程。3.2产品技术及流程的现场培训。3.2.1甲方为乙方现场培训从业人员3名，培训内容包括食饮品制作方法、流程、标准等。3.3店面装修设计服务。4.1服务期限内，甲方无偿授权乙方使用项目标识为：幸茶。4.2乙方选择项目标识“区域”使用，即甲方同意乙方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使用甲方项目标识跨越本条约定的范围从事本协议指定项目的经营，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于合同期内收回无偿给予乙方使用的商标。4.3乙方除了享受单店客户所能享受的本合同权利外，还可享受该区域新成交客户服务合同金额的返点。返点计算方式为：新成交客户若是由乙方推荐的，乙方可享受新成交客户合同服务金额50%的服务费返点，新成交客户若是甲方自行发展的，乙方可享受新成效客户合同服务金额20%的服务费返点。甲方应按约定向乙方支付本条所述的居间服务费用，否则视为甲方违约。若新成交的客户委托甲方公司购买原材料，乙方还可以享受新成交客户原材料购买合同价款10%的物料返点。4.8服务期满后，乙方不签署项目标识使用合同则应停止使用甲方商标，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9.1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并履行。乙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的，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金额30%的违约金。协议还约定了商业秘密保护、声明及保证、通知及送达、争议解决等其他条款。涉案协议签订后，黄建军向壹家人公司支付了协议2.2条约定的合同服务费250000元以及设备费36800元、广告装置费14475元、物料费53444元、选址费1590元、带店人员服务费2571元，共计358880元，壹家人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黄建军已领取幸茶专用设备套餐（36800元）及幸茶旗舰店大礼包。在涉案协议签订前及签订当日，双方没有书面的信息披露记载。黄建军当庭陈述签约前及签约时并未看过壹家人公司的商标证，壹家人公司通过微信和电话方式进行过部分信息披露，但都是虚假信息披露。壹家人公司则陈述签约前及签约时有通过微信、电话、口头陈述、现场参观等方式披露“幸茶”品牌、公司经营规模、经营现状、品牌推广方案、公司荣誉等内容，有告知黄建军有商标证。2019年7月3日，双方在选址落实证明文件及店面选址服务确认书上签字，确定选址为深圳市罗湖区xxxxxxxxxxxx。同月13日至16日，黄建军在壹家人公司接受了为期四天的技术培训，并领取《旗舰店运营核心教材》《门店运营手册》《服务指南》等学习资料及物品。涉案店铺于2019年7月28日正式开业，8月3日、4日因下水道堵塞停业两天，9月15日终止营业。一审庭审中，壹家人公司陈述，涉案店铺自2019年7月25日始试营业三天，于同年7月28日正式开业，不确认关店时间。2019年9月11日，黄建军委托律师向壹家人公司邮寄《律师函》并于次日送达，《律师函》载明：基于壹家人公司签约前虚假宣传、夸大经营资源、以未注册商标冒充注册商标、签约时隐瞒影响合同签订的关键信息、利用信息不对称优势诱使黄建军在尚未调研情况下签约并支付巨额特许费用等，特通知于2019年9月16日正式解除涉案协议。另查明，壹家人公司在其网站上载明如下宣传内容：“10年沉淀，帮助上万创业者成功致富，8000+投资商用实力演绎成功典范”“2010年，壹家人贸易有限公司旗下餐饮连锁业务正式获得‘中商务部餐饮连锁备案经营许可’[商务部备案号：0200801011300079]”“多次获得‘消费者信得过餐饮企业’‘全国餐饮业优秀企业’‘十佳优秀连锁品牌’‘中国商务部连锁经营备案企业’等荣誉”“壹家人是唯一一家拥有明星应援资源的餐饮企业，每月至少一次明星应援活动”“超级明星效应带动消费”“高粉达人联动用直播、视频等形式吸引线上流量”“亿万级流量全国范围曝光”“千万级流量本地曝光品牌”“跟着网红嗨吃幸茶，全网粉丝600W+”“新闻媒体、新媒体平台百万级流量曝光，地铁广告及电视台广告投放覆盖亿万受众”“15+短视频平台联合发力，覆盖全国，日转发量破万，全方位提升品牌曝光度与关注度”“与各大知名企业跨界合作，自带流量，品牌热度久居不下，打造幸茶爆款高人气店铺”“重新定义茶饮，2019轰动全行业的新茶饮项目！是壹家人斥巨资打造的金牌创业项目，以台湾茶作为‘幸福之茶’的起点，推出数百款爆款茶饮，真正做到全年热销，引爆市场茶饮销量热潮！”“点单量超千亿，聚财爆款单品”“营销推广，利润翻几番”“不同投资·同样好赚”“3+1种投资模式皆赚”“不用开店即可坐拥多店收益，区域内可享超低进货价”。再查明如下事实：1.本案双方当事人当庭一致确认，涉案协议“幸茶”品牌项目经营范围为奶茶、茶饮料。2.双方一审庭审中确认，没有物料配送的争议。3.壹家人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1年7月8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商务服务业。4.壹家人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申请将第36784450号“”（下称商标一）核定使用在广告、市场营销、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服务（第35类）上，但该商标注册申请于同年9月3日被驳回。壹家人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申请将第36772983号“商标一”核定使用在咖啡、茶饮料等商品（第30类）上，截至2019年9月8日，该申请尚处等待实质审查阶段。壹家人公司于2019年7月13日经核准转让取得第25565215号“”注册商标（下称商标二），该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为第43类：咖啡馆、自助餐厅、餐厅、酒吧服务、茶馆等，注册日期2018年7月21日，有效期至2028年7月20日。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明：餐饮服务协议书、壹家人公司收款发票、物料清单、店面照片、律师函及快递单、（2019）深龙证字第20091号、第20092号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讲课照片、网页及商标查询截图、幸茶专用设备套餐及大礼包、客户学习物品领取表、客户技术培训相关确认表、服务指南、选址落实证明文件、店面选址服务确认书、当事人陈述等，予以采信。一、关于本案特许经营费数额的认定一审庭审中，黄建军举证《幸茶可行性计划书》摘取部分，证明其交纳的合同服务费250000元包含单店加盟费49800元及代理费差额200200元，壹家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予认可证明内容。本案当事人双方均提交了《餐饮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2.2、4.2、4.3条款已明确约定双方是区域服务的特许经营授权，并约定了新成交客户的返点利益方式，因此，可以认定本案特许经营费为250000元。二、关于壹家人公司授权黄建军使用的商标及标识问题一审庭审中，黄建军陈述壹家人公司授权使用的是“商标一”，壹家人公司陈述授权使用的是两个商标，包括“商标一”及“商标二”。壹家人公司网站宣传截图、涉案店铺照片等涉及“商标一”，未涉及“商标二”，且壹家人公司网站上的“商标一”带有“®”。涉案协议只标明授权涉及品牌及标识是“幸茶”，而未明确标明授权的商标及标识，双方对授权使用的商标及标识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格式合同的解释”规定，因涉案协议系壹家人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应作对其不利的解释，并结合壹家人公司网站宣传截图、涉案店铺照片等证据，可以认定壹家人公司授权黄建军使用的是“商标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双方也均认可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的合同性质属于特许经营合同，黄建军按协议2.2条约定支付给壹家人公司的合同服务费250000元，实质是特许经营费。本案应受《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下称特许经营条例）、《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下称信息披露办法）等行政法规、规章的相应规制，亦应受合同法等法律的相应规制。根据特许经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信息披露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壹家人公司应在订立合同前以书面形式向黄建军披露注册商标、经营模式、壹家人公司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等信息，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壹家人公司的涉案商标、经营模式、壹家人公司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等信息对黄建军订立、履行合同以及黄建军合同目的的实现具有重要影响。壹家人公司在订立合同前及订立合同时没有以书面形式向黄建军披露上述信息。相反，壹家人公司庭审中陈述告知过黄建军有商标证，而从涉案合同签订时间看，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壹家人公司对使用在第30类、第35类商品/服务的“商标一”注册申请尚未获核准，且之后第35类上的申请被驳回，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后及实际履行过程中，壹家人公司没有“商标一”的商标证，藉此，足以认定壹家人公司在信息披露过程中存在隐瞒、虚构的行为。因此，根据特许经营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的规定，黄建军享有法定解除权，黄建军以有效的书面形式通知壹家人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解除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本案的特许经营费返还问题，黄建军支付给壹家人公司的特许经营费250000元，属于已经履行的情形，应当返还给黄建军，但有证据证明在涉案合同约定的一年期限内，黄建军有利用壹家人公司部分经营资源经营大约一个半月的事实，特许经营费的对价是针对经营资源的特许、利用，经营资源的特许及利用具有不可返还的性质，因此在合同解除后，应扣除被特许人已实际利用的经营资源和服务所对应的价值后予以返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可主要按照实际经营期限与涉案合同约定经营期限的比例进行折算返还特许经营费。藉此分析，同时综合考虑如下因素：本案黄建军作为个人判断经营风险的能力有一定局限性、壹家人公司在本案中的信息披露程度情况、壹家人公司现有举证不足以证明包括涉案“幸茶”品牌在内其具有较为优势经营资源的情况等因素，判令壹家人公司返还黄建军特许经营费218750元。关于黄建军诉求经济损失的问题。黄建军诉求经济损失涉及：1.设备费、物料费、选址费、带店人员服务费等，因相关材料、设备已经实际交付使用，价值已发生消耗，对折价返还及价值，也无相应的证据依据，并且壹家人公司已实际提供了相应选址、带店服务，因此，对黄建军该诉求不予支持；2.涉及的店铺工商代办费、租金及保证金、装修费、员工工资、向案外人购买水果展示柜、视频广告机、手机、监控设备、网络安装等设备费用、物料搬运费及财产保全的担保费等，因黄建军未能举证其经营期限内完整的经营成本、利润及损失核算的相关证据，经营期间所发生上述费用只是经营成本的一部分，不能单独视为履行合同导致的经营损失,本案因财产保全而发生的担保费并非必然发生且与涉案合同无直接关系，因此，对该诉求不予支持。但是，壹家人公司网站上述宣传（见上文）的部分内容明显夸大经营资源，如“点单量超千亿，聚财爆款单品”“营销推广，利润翻几番”“不同投资·同样好赚”“3+1种投资模式皆赚”“不用开店即可坐拥多店收益，区域内可享超低进货价”等，壹家人公司无证据证实属于真实，“好赚”“皆赚”“坐拥收益”宣传已实际含有从事特许经营收益的内容，违背了特许经营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足以影响被特许人的判断，导致违背真实意思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壹家人公司对涉案合同的解除具有一定过错，鉴于该情形，酌定判其赔偿黄建军损失10000元。关于黄建军诉求利息问题。因本案属于特许经营的合同性质，合同解除是根据特许经营条例相关法定解除权的规定，以及黄建军举证不能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壹家人公司有违反约定的情形存在，该项诉求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壹家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建军返还特许经营费用218750元；二、壹家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建军经济损失10000元；三、驳回黄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839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885元，诉讼费共计11280元，由壹家人公司负担5455元，由黄建军负担5825元。判后，壹家人公司部分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黄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黄建军诉讼请求第三项为“壹家人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60000元”，一审判决“关于黄建军诉求经济损失的问题”部分，对于“设备费、物料费、选址费、带店人员服务费”“店铺工商代办费、租金及保证金、装修费、员工工资、向案外人购买水果展示柜、视频广告机、手机、监控设备、网络安装等设备费用、物料搬运费”等费用均以各种合法理由不予支持，即对这部分应判决予以驳回，但是一审酌定壹家人公司赔偿黄建军损失10000元。黄建军对这部分“经济损失”没有诉求；一审这一判决内容超出了黄建军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请求发回重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壹家人公司在信息披露过程中存在隐瞒、虚构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壹家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实告知过黄建军有商标证，更明确告知是第25565215号“”商标，而该商标具有商标证，壹家人公司对此没有隐瞒、虚构。其次，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第36784450号、36772983号“”商标已经申请注册，当时正处于“实质审查”阶段。对于这一情况，壹家人公司也未隐瞒、虚构。最后，壹家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告知过黄建军有商标证，但告知的商标证并不是第36784450号、36772983号商标。三、黄建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黄建军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并不是只要存在未披露或者虚假披露信息，被特许人就可以解除合同。壹家人公司并未隐瞒、虚构这一信息，这些信息并不直接关系到合同是否签订且影响合同履行的“应当披露的信息”，且没有影响黄建军实际经营，黄建军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因为上述信息导致在此期间的经营活动无法正常开展。（二）黄建军诉求返还特许经营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建军已经实际开店并经营，在签订合同后3个月擅自关店，系其自身原因不再履行涉案合同，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壹家人公司在此期间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返还特许经营费218750元于法无据。黄建军答辩称：1.其已举证证明壹家人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存在提供虚假信息的事实，壹家人公司应承担与隐瞒关键信息和提供虚假信息相应的法律后果。2.其解除合同系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壹家人公司返还涉案合同未履行部分对应的特许经营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壹家人公司对合同的解除以及其遭受经济损失存在重大过错，其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因此，请求驳回壹家人公司的上诉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以及《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壹家人公司应在订立合同前以书面形式向黄建军披露注册商标、经营模式、壹家人公司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等信息，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壹家人公司在订立合同前及订立合同时以书面形式向黄建军披露上述信息。壹家人公司在一审中陈述通知过黄建军有商标证，但其在网站宣传截图、涉案店铺照片等涉及“商标一”，未涉及“商标二”，并且壹家人公司网站上的“商标一”带有“®”，黄建军有理由相信壹家人公司陈述的商标证为“商标一”对应的商标证。而事实上，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后及实际履行过程中，壹家人公司根本没有“商标一”的商标证。壹家人公司上诉称其在一审庭审中确实陈述告知过黄建军有商标证，更明确告知是第25565215号“”商标，但并未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壹家人公司在信息披露过程中存在隐瞒、虚构行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据此，黄建军作为被特许人享有法定解除权，在黄建军以有效的书面形式通知壹家人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解除，并无不当；况且，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被特许人在合理期限内对特许经营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该任意解除权的存在不因特许经营合同中是否有约定而受到影响。因此，黄建军作为被特许人，在壹家人公司隐瞒、虚构信息，且该信息足以影响黄建军判断，导致违背真实意思签订涉案合同的情形下，黄建军行使任意解除权，亦可以解除涉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黄建军针对涉案合同向壹家人公司支付了特许经营费250000元，根据黄建军的诉请，合同解除后该特许经营费应该退还给黄建军。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黄建军已实际利用壹家人公司的经营资源和服务等因素，判令壹家人公司返还黄建军特许经营费21875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中，黄建军请求壹家人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60000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壹家人公司在其网站上进行明显夸大经营资源的虚假宣传，该宣传已实际含有从事特许经营收益的内容，违背了特许经营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足以影响被特许人的判断，导致违背真实意思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因此，壹家人公司对涉案合同的解除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应对黄建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尽管一审法院对于黄建军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因其没有足够举证或举证不能而没有全额支持，但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生活经验，壹家人公司的过错行为必然造成黄建军的经济损失，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判决壹家人公司赔偿黄建军损失10000元，合法合理，也没有超出黄建军的一审诉讼请求，因此，一审程序并不违法；壹家人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壹家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731元，由上诉人广州壹家人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鹏审 判 员 韦晓云审 判 员 丁 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俭君法官助理 罗燕梅书 记 员 钟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