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靳立军，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荣，女，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孟祥，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尚峰，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霞，女，196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系赵尚峰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重武，河南思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延津县小潭编织袋厂，住所地：延津县僧固乡大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726MA47P9WM5E。经营者：王志荣。上诉人靳立军、王志荣因与被上诉人赵尚峰、原审被告延津县小潭编织袋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靳立军及其与王志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孟祥，被上诉人赵尚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重武、张学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立军、王志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673号判决书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在王志荣开办的延津小潭编织袋厂工作时右手致伤，应属工伤。被上诉人首先应确认劳动关系、工伤认定，然后提出合理赔偿，一审法院以双方系劳动关系缺乏证据支持错误，也与一审确认的事实“第三页”相矛盾。一审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审理此案显属错误。二、二上诉人不应成为本案适格主体，更不应成为赔偿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本案经营者为延津小潭编织袋厂，故延津小潭编织袋厂应是本案唯一的被告。其次，一审法院酌定延津小潭编织袋厂承担80%的责任，但判决的是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前后自相矛盾。三、一审法院判决酌定当事人承担比例显失公平：1、被上诉人在试用期，上诉人并未其分配工作，更没让其操作机器，是被上诉人违反工作制度造成事故的发生。2、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首先应有工作环境的安全意识以及采取自身保护的安全措施，本案事故的发生是被上诉人违规、自信造成的。其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3、当时厂内工作环境无违规现象，不可能给周围人员造成任何伤害，就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四、被上诉人事故发生后，上诉方暂付了8万余元，一审法院未查明，没让被上诉人在过错比例中扣除。五、被上诉人系农村户口，其误工费应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不应适用2019年河南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年均工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补充意见：将上诉状标的8万改正为55500元。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垫付医疗费相关数额的事实，导致判决错误。赵尚峰住院期间所有的医疗费均系上诉人垫付，上诉人共垫付了医疗费55000元、伙食补助费500元，上诉人垫付的这些费用均应扣减。赵尚峰辩称，一、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赵尚峰到上诉人开办的纺织袋厂打零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也未给赵尚峰缴纳社会保险费，且该厂也未纳入工伤保险统筹范围，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而不属于劳动关系。二、二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发生于2019年9月7日，当时作为个体经营户的延津小潭纺织袋厂经营者是上诉人靳立军，变更后的经营者王志荣与靳立军系夫妻关系，二人均为实际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两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且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三、本案应适用无过错责任，而不是过错责任，但赵尚峰尊重一审的判决，由两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赵尚峰是按照上诉人靳立军的安排干活儿，不存在违规操作，没有过错，即使赵尚峰在使用机器过程中存在不慎行为，也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4条，而不应适用第35条，但是现在赵尚峰尊重一审判决，由两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符合公平原则。四、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垫付了医疗费，赵尚峰在本案中未再主张该部分费用，不存在扣除的问题，一审庭审对此已经查明。五、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适用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补充：赵尚峰在上诉人的工厂里干活，七天的工资没有发。现在上诉人还欠赵尚峰一千多块钱的工资，在一审的时候赵尚峰说到了，所以说对垫付的部分可以折抵。赵尚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延津小潭编织袋厂、靳立军、王志荣连带赔偿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10万元（后诉讼请求变更为21862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7日，赵尚峰在延津小潭编织袋厂处工作时，右手被机器压伤，于当日入住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手热压毁损伤1．右手拇指部分缺如；2．右手示中指部分缺如；3．右手环指指骨骨折；4．右手小指指骨骨折伴脱位；5．右手环小指伸肌腱断裂；6．右手皮肤撕脱伤；7．高血压病。赵尚峰在该院住院69天，于2019年11月15日出院。赵尚峰自认在该院的医疗费已由原审被告垫付，赵尚峰在本案中未再主张该部分费用。2020年7月13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新国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5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尚峰：1．右手损伤后伤残等级为七级；2．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拟定为90日。赵尚峰花去鉴定费和鉴定检查费共计1640元。另查明，延津小潭编织袋厂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9年11月13日以前经营者为靳立军，2019年11月14日后经营者为王志荣。靳立军和王志荣系同一家庭成员。又查明，赵尚峰系农村居民。贾树云系赵尚峰之母，1938年1月18日出生；赵家琪系赵尚峰之女，1999年9月17日出生；赵家豪系赵尚峰之子（农村居民），2002年8月17日出生；赵尚峰兄弟姐妹五人。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每年15163.75元，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每年11545.99元，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每年46858元，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每年为472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赵尚峰与延津小潭编织袋厂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二、本案的赔偿义务人是谁，责任比例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延津小潭编织袋厂、靳立军、王志荣辩称赵尚峰与延津小潭编织袋厂系劳动关系，赵尚峰予以否认，且赵尚峰与延津小潭编织袋厂未签订劳动合同，延津小潭编织袋厂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为赵尚峰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或开立相关社会保险账户、考勤表等可以表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故延津小潭编织袋厂、靳立军、王志荣称双方系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赵尚峰与延津小潭编织袋厂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王志荣以延津小潭编织袋厂为字号从事个体经营，故王志荣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本案案发于2019年9月7日，当时延津小潭编织袋厂的经营者是靳立军，而靳立军和王志荣系同一家庭成员，二人均为实际经营者，故靳立军应与王志荣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相应的责任”。赵尚峰在王志荣经营的延津小潭编织袋厂工作，延津小潭编织袋厂对赵尚峰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延津小潭编织袋厂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赵尚峰在工作中受伤致残，延津小潭编织袋厂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赵尚峰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工作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致右手损伤致残，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兼顾过错原则和公平原则，酌定延津小潭编织袋厂承担80％的责任，赵尚峰承担20％的责任。本案赵尚峰的损失如下：1、鉴定检查费1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住院期间69天为3450元；3、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算69天为1380元；4、误工费，赵尚峰要求按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尚峰要求误工费从2019年9月7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13日共309天计算为40019.31元；5、护理费按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858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护理费计算159（69＋90=159）天为20412.12元；6、交通费，根据赵尚峰就诊医疗情况酌定为600元；7、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七级伤残为121310元；8、伤残鉴定费用为15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赵尚峰之子赵家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从赵尚峰受伤之日起按照两个扶养义务人、伤残等级及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至18周岁为2309.20元。赵尚峰之母贾树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述期限、五个扶养义务人及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为4618.40元。以上各项合计195739.03元，按照原审被告承担80％的比例为156591.22元。赵尚峰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16000元。前述各项相加共计172591.2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靳立军和王志荣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尚峰支付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72591.22元。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9元，由赵尚峰承担964元，由靳立军和王志荣承担3615元。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焦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在工作的实际操作过程当中因没有按照规范的操作导致受伤，所以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赵尚峰质证意见为，一、根据举证期限的规定，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开庭前一天才申请，从程序上说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二、证人焦某就在编制袋厂附近居住，在厂里工作了一、二十年，证人陈述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三、证人焦某刚才表述从开始的吞吞吐吐到对事实的认定，证人不在现场，所以其看到被上诉人赵尚峰用手弄料不符合常理，其对事实的部分陈述不客观、不真实，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建议法庭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赵尚峰受伤时证人不在现场且不符合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赵尚峰与延津小潭编织袋厂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赵尚峰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起诉延津小潭编织袋厂、靳立军、王志荣，赵尚峰与延津小潭编织袋厂未签订劳动合同，延津小潭编织袋厂也未提供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义务人如何确定的问题。延津小潭编织袋厂系个体工商户，王志荣系延津小潭编织袋厂的经营者。对于经营者而言，因延津小潭编织袋厂系为已经办理营业执照且登记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只需将延津小潭编织袋厂的字号列为当事人，且注明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即可，无需再将王志荣列为当事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本案虽不需将王志荣列为当事人，但靳立军和王志荣系同一家庭成员，二人均为实际经营者，需以其家庭财产为延津小潭编织袋厂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关于责任划分，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责任划分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赵尚峰要求按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赵尚峰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55000元；2、鉴定检查费1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4、营养费1380元；5、误工费40019.31元；6、护理费20412.12元；7、交通费600元；8、残疾赔偿金121310元；9、伤残鉴定费用为15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6927.6元。以上各项合计250739.03元，上诉人承担80％的比例为200591.22元，加上精神抚慰金16000元，共计216591.22元，扣除上诉人已垫付的医疗费55000元和500元的生活费，上诉人还应支付赵尚峰161091.22元。综上，靳立军、王志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二、延津县小潭编织袋厂（经营者：靳立军、王志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赵尚峰支付残疾赔偿金等合计161091.22元；三、驳回赵尚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9元，由赵尚峰负担1057元，由延津县小潭编织袋厂（经营者：靳立军、王志荣）负担35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1元，由赵尚峰负担87.5元，由延津县小潭编织袋厂（经营者：靳立军、王志荣）负担366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贺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