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天顺祥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表人：王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石虎，男，195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长春、曹雪，辽宁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盘锦天顺祥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石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顺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辽1103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驳回任石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天顺祥公司与任石虎之间是委托投资合同关系错误。本案中，天顺祥公司与任石虎之间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是《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天顺祥为任石虎提供中介服务，并按照任石虎的要求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天顺祥公司不参与任石虎的投资交易，更不是任石虎将钱支付到天顺祥公司账户由天顺祥公司为其投资。天顺祥公司与任石虎之间的法律关系完全符合居间服务合同的构成要件。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天顺祥公司没有承诺向任石虎支付收益在双方签订的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协议中2.4.2条约定，任石虎作为甲方选择的资金回收方式是：“资金出借满12个月之日，甲方将该笔资金对应的债权资产（包括收益部分）全部转让给乙方为其寻找到的债权受让人，转让对价为甲方初始出借资金金额的110.5%，由债权受让人在12个月期满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到甲方在服务协议第五条指定的资金回收专用账户。”由此可见，任石虎选择的资金回收方式是出让债权，天顺祥公司作为乙方仅仅依据甲方选择的债权转让对价帮助其寻找债权受让人，合同没有约定由天顺祥公司支付任石虎收益款。因此，判决书第五页本院认为部分：“现任石虎要求天顺祥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投资收益，任石虎的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这一认定没有合同依据，且与事实不符。2、天顺祥公司仅起到协助任石虎的作用，作为中介性质的平台，并不能因为没有促成任石虎的交易而承担违约责任如前所述，天顺祥公司仅仅是中介服务平台，没有证据证明天顺祥公司参与了任石虎的投资交易行为，任石虎提交的银行流水没有显示其投资的资金转给了天顺祥公司的账户，同时任石虎得到兑付的本金也不是由天顺祥公司支付，因此，任石虎的证据能够证明天顺祥公司没有参与任石虎的交易行为，仅提供了中介性质的服务。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实际操作中任石虎的投资交易行为由天顺祥公司完全负责”与事实不符。在合同第六条明确：“甲方可在有需要时向乙方提出将自己当时持有的债权资产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方的需求，乙方在接受甲方的书面申请后，按照本条下列款项的规定，为甲方寻找债权受让人，协助办理转让手续。”该条款中可以看出，对寻找到债权受让人，并不是天顺祥公司的必然义务，即天顺祥公司并未承诺在任石虎需要债权转让时，天顺祥公司为其保证提供债权受让人，并且如若不能找到受让人，就必须替代承担甲方未实现可得利益的损失。一审法院强加给天顺祥公司的这些义务明显与天顺祥公司在该合同中的权利和获益条款不能形成对价，对待天顺祥公司欠缺公平。3、钱隆公司与天顺祥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天顺祥公司多年来信誉良好，从未有过一期逾期问题出现，但受各地金融业务暴雷现象的影响，应政府的要求，天顺祥公司只能全面叫停业务，实行良性退出方案，钱隆（深圳）融资租赁公司帮助解决了部分兑付资金的问题。但在任石虎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便认定天顺祥公司与钱隆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这一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事实上，天顺祥公司与钱隆公司仅为合作关系，天顺祥公司提供担保，钱隆公司提供化解兴隆台区的金融区域风险的帮助。因此，该项事实的认定不仅与事实情况不符更缺乏证据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判决项之间存在矛盾。本案中，任石虎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天顺祥公司赔偿损失，赔偿损失属于违约责任中的一种承担方式，而收益款作为任石虎的可得利益，是其损失的计算方式，如若要求天顺祥公司赔偿其损失，任石虎就首先需证明天顺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该违约应赔偿可得利益的损失。但是一审中天顺祥公司提交的政府会议纪要已经证明，在与任石虎签订合同后、合同到期前，受政府政策影响发生了情势变更，一审判决也采信该证据并确认“天顺祥公司在国家政策风险管控下良性退出，其未能按约定及时给付任石虎收益不能视为其主观违约”，但却判决要求天顺祥公司支付收益款。也就是说一审判决在确认天顺祥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天顺祥公司也从未向任石虎承诺过由天顺祥公司支付其收益款的情况下，却判决天顺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与判决项之间互相矛盾的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矛盾的问题，恳请贵院依法撤销（2020)辽1103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任石虎的诉讼请求，维护天顺祥公司的合法权益。 任石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天顺祥公司与任石虎签订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及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协议，约定天顺祥公司为任石虎寻找筛选债权受让人，并协助任石虎完成债权转让行为。实际操作中的交易、行为全部由天顺祥公司负责完成，在本案三份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到期后，天顺祥公司找到钱隆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分别于2020.3.31、4.30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任石虎支付3笔合同的投资本金135万元，至此任石虎取得全部投资本金。但合同约定的收益一直未收到，天顺祥公司作为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协议的相对方，在合同约定投资期满后，任石虎完全有权利按照协议约定收回本金同时向天顺祥公司主张投资收益。原审法院认定天顺祥公司向任石虎支付收益的事实清楚明确，适用法律正确，天顺祥公司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法院驳回天顺祥公司的诉请，维持原判。 任石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顺祥公司向任石虎赔偿损失：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收益329,750.00元及逾期支付收益的损失（损失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天顺祥公司向任石虎支付逾期支付本金的损失8,199.96元；3、判令天顺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石虎与天顺祥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24日、2019年2月19日、2019年4月30日签订了三份《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及《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协议》，双方约定天顺祥公司为任石虎寻找、筛选借款人（债权受让人）并协助完成转让行为，天顺祥公司从中收取转让服务费，双方约定的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分别为，1、TSX双年盈，出借金额100万元，出借期限2018年2月25日至2020年2月24日，期满任石虎按照出借资金金额的114.5%收回资金；2、TSX祥年盈，出借金额20万元，出借期限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期满任石虎按照出借资金金额的112%收回资金；3、TSX祥年盈，出借金额15万元，出借期限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满任石虎按照出借资金金额的110.5%收回资金。上述协议签订后，任石虎按约定将合同约定的135万元款项打入天顺祥公司指定的账户，合同期间内，天顺祥公司亦为任石虎完成了购买及转让债权行为。2019年末，国家出于对网络金融服务平台管理及风险化解，要求网络金融服务平台良性退出，盘锦市金融发展与稳定工作领导小组亦召集天顺祥公司及政府相关部门召开专题会议，要求天顺祥公司良性退出市场，政府做好监督工作。在此情况下，天顺祥公司找到与其相关联的钱隆（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至4月期间转账支付给任石虎135万元投资款本金。至此，任石虎收回了全部投资款本金，但合同约定的收益329,750.00元（100万元×14.5%×2年＋20万元×12%＋15万元×10.5%）一直未能取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任石虎与天顺祥公司间签订了《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及《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协议》，约定了天顺祥公司为任石虎寻找债权受让人并协助任石虎完成债权转让行为，双方间实际建立了委托投资的合同关系，在合同期间，任石虎按约定提供了投资资金，天顺祥公司亦为任石虎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债权转让行为及投资本金回收。现任石虎要求天顺祥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投资收益，任石虎的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于天顺祥公司提出的其不是合同约定的投资收益的支付方故不应由其支付任石虎收益的主张，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由天顺祥公司协助任石虎完成债权转让及资金回收行为，且实际操作中任石虎的投资交易行为亦是由天顺祥公司完全负责，故在合同期满任石虎有权向天顺祥公司主张回收投资款及收益，对天顺祥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任石虎要求天顺祥公司支付逾期未给付收益款的利息及律师费的主张，因天顺祥公司非系经过审批的金融机构从事网络金融交易服务存在重大风险，任石虎在签订合同投资时未尽到谨慎义务，缺乏风险意识，现天顺祥公司在国家政策风险管控下良性退出，其未能按约定及时给付任石虎收益不能视为其主观违约，故对任石虎主张的逾期利息及律师费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盘锦天顺祥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任石虎收益款329,7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 二、驳回原告任石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6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69.00元，减半收取3,184.50元，由被告盘锦天顺祥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定性及天顺祥公司应否给付任石虎收益款329,750.00元。 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居间合同中，接受委托报告订立合同机会或者提供交易媒介的一方为居间人，给付报酬的一方为委托人。居间作为中介的一种形式，其宗旨是把同一商品的买卖双方联系在一起，以促成交易后取得合理佣金的服务。本案中，天顺祥公司与任石虎双方签订的是《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天顺祥公司为任石虎提供中介服务，并按照任石虎的要求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天顺祥公司既不参与任石虎的投资交易，也不是任石虎将钱支付到天顺祥公司账户由天顺祥公司为其投资。故天顺祥公司与任石虎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委托投资合同关系。《信用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第六条6.1.1.1“如果乙方在接受甲方的书面申请后30日内为甲方寻找到债权受让人、协助办理完毕转让手续，则乙方收取甲方档次成功转让金额的5%作为转让服务费”。第六条6.1.1.2“如果乙方在接受甲方的书面申请后30日后、60日内为甲方寻找到债权受让人、协助办理完毕转让手续，则乙方收取甲方档次成功转让金额的3%作为转让服务费”。第六条6.1.1.3“如果乙方在接受甲方的书面申请后60日后、90日内为甲方寻找到债权受让人、协助办理完毕转让手续，则乙方收取甲方档次成功转让金额的1%作为转让服务费”。由此可以看出，在案涉合同中，天顺祥公司一旦完成为任石虎寻找债权受让人并协助办理转让手续的委托，任石虎就向天顺祥公司给付转让服务费，据此认定，案涉合同符合居间服务合同的构成要件，应属于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关于案涉法律关系定性为委托投资合同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天顺祥公司应否给付任石虎收益款329750元问题。 根据任石虎与天顺祥公司签订的《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协议》中2.4.2条约定，任石虎作为甲方选择的资金回收方式是：“资金出借满12个月之日，甲方将该笔资金对应的债权资产（包括收益部分）全部转让给乙方为其寻找到的债权 受让人，转让对价为甲方初始出借资金金额的110.5%，由债权受让人在12个月期满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到甲方在服务协议第五条指定的资金回收专用账户。”由此可见，任石虎选择的资金回收方式是出让债权，天顺祥公司作为乙方依据甲方选择的债权转让对价帮助其寻找债权受让人，合同没有约定由天顺祥公司支付任石虎收益款。同时，根据《信用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第六条关于“甲方可在有需要时向乙方提出将自己当时持有的债权资产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方的需求，乙方在接受甲方的书面申请后，按照本条下列款项的规定，为甲方寻找债权受让人，协助办理转让手续”的约定，天顺祥公司作为中介性质的平台，起到的是协助任石虎寻找债权受让人，双方并没有关于如未促成交易则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且任石虎没有证据证明天顺祥公司参与了任石虎的投资交易行为，任石虎得到兑付的本金也不是由天顺祥公司支付，因此，一审判决天顺祥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任石虎投资收益款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盘锦天顺祥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任石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69.00元，减半收取3,18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9.00元，均由被上诉人任石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 旭 审判员 周慧君 审判员 郭安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耿 璇 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 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 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