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秀艳，女，1971年11月9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志，男，1975年12月5日生，汉族，法律工作者，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江，男，1970年4月2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长岭县。上诉人纪秀艳因与被上诉人李成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秀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志，被上诉人李成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秀艳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9日，李成江购买了纪秀艳价值9万多的“***拖拉机一辆”，扣除补贴后价款40,600元，李成江出具欠据一枚，欠据约定：以交付借款代替交车（其余车款纪秀艳作为554所有人以农机购置补贴形式收回）。纪秀艳起诉后，原审法院违反事实和证据规则判纪秀艳败诉，纪秀艳不服，理由如下：一、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李成江承认纪秀艳支取了农机购置补贴，即承认纪秀艳取得了“***拖拉机”所有权（非所有权人无支取政府补贴的途径），李成江承认收到了以及私自处理“标的554”的事实，原审法院仅以纪秀艳不能提供足够的鉴定“样本”（可由备选机构鉴定）为由，不予认定损害事实，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致使本案证据不足。纪秀艳主张“欠款”提供了“李成江的欠据”具有高度盖然性（没有当事人舍弃“真欠据”伪造“假欠据”到法院起诉的可能）及李成江承认“李成江签名真实的电话录音（焦点：诉争“事实”及“欠据”，现场有见证人，争议“欠据”具有唯一性）”，纪秀艳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李成江主张“录音中的“欠据”是债权人仲崇明所有，即此据非彼据”根据“谁要求，谁举证”原则，李成江应提供“该彼据”或承担“此据签名鉴定责任”。三、遗漏了仲崇明，致使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五款，程序违法。四、李成江承认“她的地被水淹了，她欠我钱；自己给她打了“条”是欠钱，要不她怎么能7年才朝我要钱”，原审法院承认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但以证明力较弱为由认定证据不足，反而支持“出借人给借款人出欠据的混乱逻辑”，违反了优势证据原则，适用法律不当。李成江辩称，我跟纪秀艳没有任何关系，也没跟她借过钱买554。纪秀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李成江立即给付“554”农用车赔偿款40,6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自立案之日起至执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纪秀艳在庭审中提供一枚欠款人处签名为“李成江”的欠据，经双方质证，李成江否认此欠据为其本人出具，纪秀艳于庭审中向法院申请对前述欠据的签名笔体进行鉴定。2020年7月1日，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迪安（2020）函字37号补充材料或检查通知书”，回复法院需要补充“李成江”笔体比对的自然样本材料。经法院多方调取，未能获取该样本材料。2020年7月13日，纪秀艳提交撤回鉴定申请书撤回该鉴定申请。庭前证据交换中，纪秀艳提供一份录音材料及文字译本证明李成江为其出具过该欠据，李成江否认纪秀艳提供的欠据系录音中所提到的欠据，称录音中所涉欠据是为案外人仲崇明出具的，与纪秀艳没有关系。庭审中，纪秀艳出示第二份录音材料，主张欠据的欠款主体为李成江，李成江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纪秀艳提供的欠据，李成江否认是其出具，纪秀艳对此未能就欠据上的签名为李成江本人所签提供充足的证据，应由其作为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故欠据中内容，法院不予支持。纪秀艳提供的两份录音材料及文字译本虽能证明李成江出具欠据的事实，但李成江辩解此欠据是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毫无关联，纪秀艳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实，故该录音材料证明能力较弱，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不能证明纪秀艳、李成江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纪秀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提交申请书申请李成江提供其为案外人出具的欠据，认为李成江控制该书证，因其对该法条中“控制书证”理解有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纪秀艳要求被告李成江立即给付“554”农用车赔偿款40,6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7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纪秀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提供仲崇明的死亡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其死亡日期是2020年4月10日。纪秀艳到李成江家要账及录音的日期是2020年5月14日，也就是说这个欠据在仲崇明死亡之后，李成江不可能发生和仲崇明以车抵债的事实。李成江质证认为，仲崇明是否死亡我不知道，仲崇明是我们种地的地主。我们买仲崇明的地，554车是仲崇明以车抵债还给我的。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除“经本院多方调取，未能获取该样本材料”外，均无异议，本案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纪秀艳提供了2020年5月14日纪秀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志等去李成江家持案涉欠据要账的录音光盘及其整理稿，用以证明纪秀艳、李成江主体资格适格，案涉欠据出示过，李成江对欠据本身没有否认。但在一审庭审中李成江对该录音无异议，对自己是欠债主体予以否认；纪秀艳提供了2020年6月14日17点59分14秒纪秀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志与李成江电话录音光盘及其整理稿，在该电话录音中，李成江承认条是自己打的，（554车）补贴都是她（纪秀艳）得的，只是他们之间还有别的账。李成江对该录音无异议，但主张录音里的欠据不是给纪秀艳出的，而是给案外人仲崇明（于2020年4月10日病故）所出，理由是仲崇明欠自己钱，用案涉554车以物抵债；在一审庭审中，纪秀艳提供李成江于2013年6月9日出具的欠据一枚：“欠据:一、人民币肆万零陆佰元整，¥40,600.00元;二、上款系买554车借款。欠款人李成江，（落款日期）2013年6月9日。”李成江否认该欠据是自己所出，认为该欠据和录音里的欠据不是一个，纪秀艳当庭要求出示另一欠据时，李成江明确没有，不能提供。二审庭审中李成江又主张录音中的条是给仲崇明所出的另外一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纪秀艳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保护？要解决这个问题关键是举证责任如何分配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纪秀艳主张按照欠据返还车辆折价款，并提供案涉欠据一枚，李成江否认该欠据是自己所出，纪秀艳又提供两个案涉录音光盘，李成江对两份录音无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至此，由于李成江对录音内容的自认，导致纪秀艳无需举证证明。李成江主张该欠据和录音里的欠据不是一个，但不能提供另一欠据，后又主张录音里的欠据不是给纪秀艳出的，而是给案外人仲崇明（于2020年4月10日病故）所出，理由是仲崇明欠自己钱，用案涉554车以物抵债。二审庭审中又主张录音中的条是给仲崇明所出的另外一张。对于以上主张，李成江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李成江应承担不利后果，即李成江应按案涉欠据赔付纪秀艳案涉车辆折价款40,600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纪秀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二、李成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纪秀艳人民币40,600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4元，均由李成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晓峰审判员  李敏英审判员  杨小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高远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