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森，男，198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荣，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兴，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共清远市委党校，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xxx。法定代表人：朱志诚，党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昌，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恒，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区*********面。法定代表人：曹某1。破产管理人：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艾琳，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国森因与被上诉人中共清远市委党校、原审第三人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9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国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虚假注册资金出资1650万元的范围内对上诉人的债权12484459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基于公司债权人对公司的股东出资不实，要求履行出资义务而形成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纠纷。上诉人的债权已经（1995）清中法经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和（1998）清中法经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经生效的判决确认后，进入执行程序，且经过法院多次反复执行，最后形成的执行案号为（1999）清中法执字第46号。深圳市中能建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受让该债权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粤18执恢28、29号执行裁定书，将对应的（1998）清中法经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1995）清中法经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的权利主体变更为深圳市中能建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之后向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4日，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8执恢22、2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原审第三人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从而作出裁定终结两案的执行。上诉人于2018年9月30日与深圳市中能建投技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为20180930-清远57户，通过南方日报进行债权转让公告，上诉人承继了原中国建设银行清远市分行对原审第三人的债权，并且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附件，其中原审第三人的贷款利息合计12484459.35元。上诉人基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因原审第三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已经终结对原审第三人的执行，本案是基于公司法的规定，作为公司股东、出资人、对公司注册资金不实而承担的责任。原审第三人与银行之间产生的纠纷是基于借款合同，本案是基于公司股东不如实履行出资义务从而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而产生，被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的组建单位和出资人，应按公司法和企业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履行出资义务。2、股东应当对其开办的公司在注册资金范围内履行资本充实的责任。本案是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并不是股东与公司的债务关系或债权人与股东之间的债权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的开办人和出资人，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应当对注册资金的出资履行股东或出资人的职责。经一审法院查明，原审第三人的注册资金为1680万元，其中被上诉人出具资金证明的有370万元注册资金是属于银行贷款，其出资在一审法院中已经查明只有30万元，与其登记的注册资金1680万元相差1650万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出资不实。（二）上诉人主张对公司出资人在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受诉讼时效制约。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的规定，基于公司对出资人要求履行出资不实的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上诉人是公司的债权人，因公司不能全面履行应承担的债务而要求公司出资人或股东如实履行出资义务，应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2、一审法院以1999年作为对追究公司出资不实的追溯期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只有成立期限，但公司没有终结期限，亦即是说只要公司经营正常，期限可以20年、30年，甚至100年，而一审法院认定公司的经营期限是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原审第三人至今只是属于吊销未注销，其民事主体资格依然存在，被上诉人仍然有义务对其开办的公司进行清算。（三）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是原审第三人的开办人和出资人，故被上诉人应当按公司法和企业登记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对其开办的公司承担出资责任。被上诉人是事业单位，并不是行政机关，事业单位开办的公司，亦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承担出资义务，虽被上诉人在清远地区有极大的影响力，但该影响力不能影响法院依法办案，亦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法院不能因此而免除出资人的责任。被上诉人中共清远市委党校答辩称：（一）上诉人的起诉己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上诉人诉称及其举证显示，其受让的债权来源于1994年11月至1994年12月间中国建设银行清远市分行对原审第三人发放的两笔未清偿贷款，本金分别是172万元、158万元。该两笔贷款形成的债权经由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或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生效债权文书在1999年立案执行，故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最迟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到上诉人签署起诉状日期的2019年11月12日长达10年，中间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上诉人以诉讼方式主张债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2、上诉人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中“（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上诉人引用及理解是错误的，正确的理解是指公司及其股东基于投资关系对于没有缴付出资的股东的请求权，也就是说该规定的请求权只限适用于公司和公司股东，而不是所有人，“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的法理基础是法律规定的股东出资义务。（二）被上诉人没有对原审第三人虚假出资。被上诉人认可的出资，均有银行证明和清远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意见，按照当时的企业会计制度，企业注册资金经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即合法。至于原审第三人自行申请增加注册资本1680万元，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也没有任何单位、部门批准或出具意见，该增资依法无效，被上诉人没有为此增资出具任何意见，所产生的责任与被上诉人无关。（三）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针对原审第三人的出资方提起诉讼，原审第三人最后变更注册资金的时间是1993年4月3日，理应适用此日期之前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上诉人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自2009年5月1日起施行）第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自1994年7月1日起施行）第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3条，不符合法律适用规定，不是行为发生时已实施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对以往的民事行为没有溯及力。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答辩称：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粤18破申184号裁定书，裁定受理原审第三人破产清算，并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决定书，指定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原审第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第15页关于原审第三人企业性质的问题慎重查明后作出认定。关于上诉人的诉求，破产管理人在接管企业的时候收到一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6月29日作出的（2000）粤法经一终字第187号民事判决，请二审法院审查后再作出判决。王国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共清远市委党校在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虚假注册资金出资1650万元及利息（从1993年4月3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范围内，对王国森债权12484459元承担补偿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中共清远市委党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由中共清远市委党校投资设立，成立于1992年3月9日，注册资金为1610万元；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目前处于吊销状态，被吊销日期为2002年10月21日。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在设立时名称为清远市威达五金机械公司；1992年9月10日，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的名称变更为现名。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注册资金变更情况如下：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设立时注册资金为100万元，《企业资金信用证明》载明：流动资金70万元（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公司章程第二条载明该流动资金为银行贷款），固定资产30万元；1992年11月10日，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600万元，《企业资金信用证明》载明：企业自筹资金100万元，银行贷款300万元；1993年4月3日，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1680万元，无有效的《企业资金信用证明》。另查明，1994年11月15日，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向于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清远分行营业部借款280万元；该贷款到期后，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尚有180万元本金及利息未能按时偿还，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清远分行营业部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分期还款（最后履行期限为1995年9月25日），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5）清中法经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1994年12月29日，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清远分行新城营业部借款158万元；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中国建设银行清远分行新城营业部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11月13日作出（1998）清中法经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判令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判决生效在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158万元及利息。上述调解协议及判决生效后，因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未履行已进入执行阶段，执行案号为（1999）清中法执字第46号；2018年12月24日，因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再查明，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清远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前述调解书及判决书截止至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其中涉及调解书的《转让债权清单》载明：本金为172万元，利息2829878.88元；涉及判决书的《转让债权清单》载明：本金为158万元，利息2399610.56元。其后，上述债权经多次转让，王国森于2018年9月30日受让取得，该《债权转让协议》经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8执异18号执行裁定被确认有效；该协议的《转让债权清单》载明：对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的债权为利息12484459.3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关于中共清远市委党校是否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中共清远市委党校于1992年投资设立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最初的注册资金为100万元，其后经两次增资，注册资金增加至1610万元；根据《企业资金信用证明》记载，中共清远市委党校只在设立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之初投入固定资产30万元，银行贷款370万元。根据《贷款通则》第二十条关于借款人不得用贷款从事股本权益性投资的规定，中共清远市委党校投入的370万元银行贷款不能认定为其作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注册资本的投入；同时，中共清远市委党校亦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固定资产或者货币出资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共清远市委党校对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出资为30万元，与登记的注册资金1,610万元相比，中共清远市委党校存在出资不实的事实。（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中，在第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未能履行偿还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涉案债务时，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的债权人可请求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中共清远市委党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确定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涉案债务的生效裁判文书在1999年立案执行，故涉案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最迟可从1999年开始计算；同时，王国森亦无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实。基于中共清远市委党校对本案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王国森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王国森提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司法解释规定的缴付出资请求权，是基于股东的法定出资义务而由公司享有的法定债权请求权，不同于基于当事人合意产生的意定债权请求权，故本案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该规定。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王国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707元，由王国森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向本院提交一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粤法经一终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广州市白云区******委会起诉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及中共清远市委党校，其中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中共清远市委党校在注册资金不足的范围内对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生效判决对广州市白云区******委会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当事人质证，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王国森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共清远市委党校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经审查，原审第三人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在成立时注册资金100万元经工商、会计师事务所、银行等部门审核已实际投入，其后原审第三人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的注册资金以银行贷款的形式增加到1680万元，也都经过有关部门的审核与登记，故原审第三人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注册资金确已到位，此节事实已是生效判决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粤法经一终字第187号判决予以认定，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十款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本院认定中共清远市委党校无虚假出资亦无抽逃原审第三人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注册资金的行为，王国森请求中共清远市委党校应在对原审第三人清远市威达工业发展总公司虚假注册资金不实的165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国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07元，由上诉人王国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林士嵛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俊杰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