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负责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锋，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徐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慧，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峰，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吉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沈根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玮。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海浪。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上海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安吉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租赁”)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安吉租赁原审对人保苏州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2019年10月14日第一次开庭由法官助理主持；2020年5月22日第二次开庭前，未向人保苏州分公司送达传票、未告知审理方式变更且未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直接引用(2018)沪0106民初31679号民事判决、沪01**执9252号执行裁定书，但是上述文书认定的内容与本案举证、质证材料明显自相矛盾，变相剥夺了人保苏州分公司救济的权利；3.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即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是否成立；4.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而安吉租赁按照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投保，足以影响保险人是否同意承保。另，鉴于安吉租赁系从事融资租赁的企业，并非有权从事经营性贷款业务的企业，故其与李中华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从事民间借贷的非法目的，且针对全国范围内不特定的多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太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安吉租赁原审对太保上海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安吉租赁与案外人李中华之间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系以欺诈方式与保险人订立《二手车融资租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严重损害保险行业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同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安吉租赁提供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抵押合同(售后回租-2)》(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合同》)载明车辆售价为人民币95,000元(以下币种同)，但李中华从二手车市场购买时开具的发票金额为645,000元，涉案车辆价值应以该发票金额为准，更具客观性。安吉租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安吉租赁与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附件《二手车融资租赁保险业务操作规程》(以下简称《操作规程》)，后各方签订四份《补充协议》(编号：ART001、ART002、ART003、ART004)。各方约定：(一)关于保险范围。甲方(安吉租赁)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乙方(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为保险人，投保范围为投保人与承租人(包括自然人与法人)之间的二手车融资租赁交易。甲方与承租人之间发生二手车融资租赁交易时，乙方承保因承租人违反与甲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规定，未按时支付租金、留购款(如有)或未按规定交还车辆的违约风险，从而导致甲方的最终损失。保险期限自2017年6月1日零时起至2020年5月31日24时止(共36个月)。(二)关于投保。甲方须向乙方逐笔实时申报业务数据，乙方进行逐笔审核。业务数据包括乙方所要知悉的承租人个人征信信息、车辆信息，以及融资租赁合同、二手车评估报告等。甲方应将全部符合保单约定的租赁合同交易向乙方投保(有第三人为该笔融资租赁交易提供担保或债权收购责任的除外)，否则，乙方有权降低赔偿比例或拒绝赔付，但不影响乙方对已承保租赁合同交易的赔付。单笔业务投保金额=租金总额+留购价款-保证金(如有)，租金总额=《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每期租金金额×总期数，留购价款为《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留购价款/尾款。《操作规程》中对承租人应具备的条件、融资租赁产品应符合的条件、承租车辆应符合的条件作了约定，同时约定被保险人向保险人提供投保所需的各项资料，保险人在收到被保险人提交的资料和信息后，应立即进行审核并向被保险人反馈审核结果，保险人反馈审核结果为通过的，视为保险人同意承保该笔融资租赁交易。(三)关于理赔。每次事故赔付限额：300,000元，赔偿比例为被保险人最终损失的90%。理赔金额按以下标准确定：理赔前已处置车辆的，理赔金额=【承租人未支付的租金(含到期及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保证金金额(如有)-车辆处置金额】×赔偿比例；理赔前未处置车辆的，理赔金额=【承租人未支付的租金(含到期及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保证金金额(如有)】×赔偿比例。乙方承保甲方的最终损失，在保险赔付前，通过其他任何形式甲方取得的补偿以及车辆处置的残值，不属于乙方赔付范围。承租人未按融资租赁合同规定按时支付或未付清约定款项，且被保险人已以信函方式向承租人发出催收通知书，被保险人可向保险人提出索赔。甲方与承租人间融资租赁合同中的保证金(如有)、手续费(如有)及首期租金(如有)之和金额不得低于车辆评估价值的20%，否则，乙方有权拒绝赔付。嗣后，安吉租赁以与包括李中华在内的承租人的融资租赁交易向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投保，投保明细载明，保单号：PZABXXXXXXXXXXXXXXXXXX，融资租赁合同编号：AJEXXXXXXXXXXX，承租人名称：李中华，起租日：2017年5月18日，租赁期间：36个月，投保金额：103,497.76元。另查明，2017年5月5日，安吉租赁委托案外人南京三百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就系争租赁车辆进行定价检测，南京三百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定价报告》载明，起亚2011款智跑2.0PREMIUMAT两驱车辆，车架号：LJDJAA140AXXXXXXX，发动机号：AUXXXXXX，初次上牌日期2010年11月，所在地区：内蒙古通辽，过户次数：3次，新车指导价20.88万元，零售价9.5万元。2017年5月，安吉租赁与承租人李中华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AJEXXXXXXXXXXX)，约定双方采用售后回租模式，李中华自主选择租赁车辆及其车辆出售方，当事人确认车辆售价为承租人与车辆出售方约定的出售车辆的价格。承租人接受车辆出售方交付的同时，视为出租人完成向承租人交付车辆的义务，且车辆出售方向承租人转让了车辆所有权，以及同时承租人将租赁车辆所有权转让至出租人。为便于租赁车辆使用，租赁期内车辆牌照登记在承租人名下，但租赁期间以及租赁期间届满之后(承租人选择留购租赁车辆并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的除外)，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于出租人，承租人不因牌照登记于其名下而对租赁车辆所有权享有任何主张。车辆售价为95,000元，融资总额为99,750元，租期为36个月，首期租金为19,000元，每月租金为2,874.91元，到期留购价为1元，手续费与租赁保证金均为0元。安吉租赁根据李中华指示向案外人采购租赁车辆(车辆品牌为起亚牌，车架号：LJDJAA140AXXXXXXX，发动机号：AUXXXXXX)，并向案外人支付购车款80,750元。后因李中华仅支付部分租金，经催讨一直拖欠租金，未再依约履行，安吉租赁遂于2018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沪0106民初3167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李中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吉租赁租金及留购价款74,748.66元，上述钱款支付完毕后，租赁车辆(车辆品牌为起亚牌，车架号：LJDJAA140AXXXXXXX，发动机号：AUXXXXXX)归被告李中华所有；二、被告李中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吉租赁至2018年8月10日止的滞纳金488.39元，并以逾期租金及留购价款74,748.6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点二支付安吉租赁从2018年8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滞纳金。”上述判决于2018年11月2日生效。2018年12月4日，安吉租赁向一审法院就上述判决申请执行(案号：(2018)沪0106执9252号)，一审法院查明被执行人李中华名下无车辆、无证券、房产、银行存款等可供执行的财产和钱款；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民事裁定：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31679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确认，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就《合作协议》项下发生的部分融资租赁业务违约已经进行理赔；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确认收到安吉租赁本次索赔的理赔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一、安吉租赁与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间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二、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应否履行保险理赔义务及理赔金额的确定；三、安吉租赁主张利息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安吉租赁认为，其向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投保的与李中华间的融资租赁交易系售后回租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符合承保范围，且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对之前发生的理赔均予以赔付，《合作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等情形，合同合法有效。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认为，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承保范围以安吉租赁与承租人之间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为基础，但安吉租赁与承租人李中华之间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涉案《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无效。关于《合作协议》的效力，首先，(2018)沪0106民初31679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安吉租赁与承租人李中华的融资租赁关系及相关事实。安吉租赁与承租人李中华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双方约定以售后回租的形式进行车辆租赁，李中华接受车辆出售方交付车辆时，视为安吉租赁完成交付车辆的义务，且车辆出售方向李中华转让了车辆所有权，以及同时李中华将租赁车辆所有权转让至安吉租赁；整个租赁期间内以及租赁期间届满之后，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于出租人。《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承租人李中华将租赁车辆所有权以占有改定方式转让至安吉租赁，并从安吉租赁处租回，安吉租赁发放融资款项。安吉租赁与承租人李中华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且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安吉租赁与承租人李中华之间的融资租赁交易，属《合作协议》约定的投保范围。其次，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认为，《合作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法定情形：安吉租赁与承租人李中华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系以欺诈方式与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订立《合作协议》；不排除安吉租赁与李中华恶意串通，损害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权利的可能；安吉租赁以融资租赁形式掩盖民间借贷目的，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安吉租赁的行为损害保险行业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安吉租赁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对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说明该些情形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采纳。综上，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认为安吉租赁与李中华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合作协议》无效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安吉租赁与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各方理应遵守。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作协议》，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承保范围为因承租人违反与安吉租赁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规定，未按时支付租金、留购款(如有)或未按规定交还车辆的违约风险，从而导致安吉租赁的最终损失。对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的理赔义务及理赔金额分论如下：其一，关于投保时递交的审核材料，安吉租赁认为，其投保时已按约提供相关信息，且承租人信息已经被告预先审核后确认可以投保；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认为，安吉租赁投保时未提供李中华的征信记录，故不予理赔。针对投保流程及材料，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安吉租赁应向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提供承租人的资料和信息，同时约定，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收到资料后应立即审核并向安吉租赁反馈，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反馈审核通过的，视为同意承保该笔融资租赁交易。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在安吉租赁投保时进行核保，未在核保时提出异议、拒绝承保，系争融资租赁交易投保事项已经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审核通过，根据合同约定视为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同意承保该笔融资租赁交易，且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已在承保时收取保险费。现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在承保后以安吉租赁未提供相关投保信息，不符合投保条件为由拒绝赔付，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其二，《合作协议》约定，安吉租赁与承租人间融资租赁合同中保证金、手续费及首期租金之和金额不得低于车辆评估价值的20%，否则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有权拒赔。关于“车辆评估价值”如何确定，双方未明确约定。安吉租赁认为，系争车辆系二手车，安吉租赁与承租人李中华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在第三方进行车辆定价检测为95,000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认为，车辆评估价值应以承租人李中华从二手车市场购买时的发票金额645,000元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于《合作协议》中“车辆评估价值”的理解存在争议，应根据合同所使用的词句、条款、目的等确定真实意思。安吉租赁就承租人李中华融资租赁交易向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投保金额为103,497.76元(租金总额+留购价款)，《合作协议》约定的“保证金、手续费及首期租金之和金额不得低于车辆评估价值的20%”为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在上述投保金额范围内进行理赔设置了前提条件，涉案保险业务以二手车融资租赁业务为基础，则该项理赔条件应结合《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进行解释。安吉租赁与承租人李中华在《融资租赁合同》中载明车辆售价为95,000元，系承租人与车辆出售方约定的出售车辆价格，承租人亦签字确认，且与第三方车辆《定价报告》价格一致，而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主张的645,000元发票金额与《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不符。综合合同目的、安吉租赁投保金额、承租人融资金额、车辆售价、第三方报价等要素，一审法院确认《合作协议》所述“车辆评估价值”应为95,000元。《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首期租金19,000元，不低于评估价值95,000元的20%，故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该项拒赔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其三，关于系争保险事故的发生及赔付金额。安吉租赁依据(2018)沪0106民初31679号民事判决、(2018)沪0106执9252号民事裁定确定的损失金额按90%赔付比例主张保险金；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认为，保险事故是否发生无法确认，不能确定安吉租赁从承租人李中华处是否获得相关款项，理赔金额无法确认。根据一审法院另案生效判决和执行情况，安吉租赁与承租人李中华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经生效判决确定李中华欠付的租金及留购价款共计74,748.66元，经申请执行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和钱款。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认为安吉租赁可能从承租人李中华处获得过钱款，该项主张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提出，应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未对此提供证据，不予采信。故安吉租赁有权根据《合作协议》按照74,748.66元的90%向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申请理赔。据此，承租人李中华违反《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未按时支付租金、留购款，造成安吉租赁租金及留购价款损失74,748.66元，属于《合作协议》约定的保险理赔范围，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的拒赔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应依约按赔偿比例90%赔付保险金67,273.79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向安吉租赁赔偿保险金后，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代位行使安吉租赁对案外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三，安吉租赁主张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对理赔立案后应在一个月内完成损失核定并通知安吉租赁赔偿金额。因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未在一个月之内进行赔付，故要求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安吉租赁该项诉请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安吉租赁要求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吉租赁保险金67,273.79元；二、驳回安吉租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2元，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根据一审审理笔录记载，一审法院2019年10月14日第一次开庭系由独任审判员主持，安吉租赁、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均参与此次庭审并签字确认，人保苏州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由法官助理主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2020年5月22日第二次开庭，安吉租赁、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均参与该次庭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各方亦明确表示对审理方式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不持异议，未影响各方诉讼权利的行使。现人保苏州分公司又以一审法院未送达传票、未告知审理方式变更及未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为由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安吉租赁与案外人李中华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名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实为借贷法律关系。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3167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1679号判决”)中查明的事实，安吉租赁与李中华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安吉租赁向李中华融资出租车辆，融资总额为99,750元，租期为36个月。安吉租赁根据李中华的指示向案外人采购租赁车辆，并向案外人支付购车款80,750元。本案基础合同双方融资与融物的意思表示明确，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第二，根据安吉租赁与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之间的《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安吉租赁须向保险公司逐笔实时申报业务数据，保险公司进行逐笔审核。业务数据包括两保险人所要知悉的承租人个人征信信息、车辆信息，以及融资租赁合同、二手车评估报告等。保险公司收到安吉租赁提交的资料和信息后，应立即审核并向安吉租赁反馈审核结果。审核结果为通过的，视为保险公司同意投保该笔融资租赁交易。本案保险法律关系既已成立，应视为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已就安吉租赁与案外人李中华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等进行审核并通过，在涉案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亦未对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提出异议。现在诉讼过程中，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认为本案基础合同关系名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第三，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在本案中对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成立的异议在于：1.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购车款是否支付，且未查明实际支付金额。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31679号判决中已查明安吉租赁向案外人支付购车款80,750元，现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于一审、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前述判决认定之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前案生效判决认定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购车款已经支付，并无不当。至于购车款的实际支付金额是否应以发票记载为准。涉案保险法律关系的基础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其中约定的车辆售价95,000元，为双方合意之结果，与第三方《定价报告》评估价格亦相一致，应以此作为双方约定的车辆评估价值。2.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主张涉案车辆选定并非安吉租赁、李中华协商确定；涉案车辆登记在李中华名下，李中华享有所有权；安吉租赁仅为抵押权人，不符合售后回租型融资租赁合同的形式要件。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1.1条约定，承租人自主选择了本合同所述之租赁车辆及其车辆经销商/车辆出售方……，第3.2条约定，整个租赁期间内以及租赁期间届满之后(租赁期满后承租人选择留购租赁车辆并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的除外)。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包括(现在或以后附属于租赁车辆的)所有零部件、替换件、更新件、附件和辅助件的所有权归属于出租人。……第6.1条约定，出租人与承租人双方在此确认，仅为了便于租赁车辆的使用，租赁期内车辆牌照登记在承租人名下，但是整个租赁期间内以及租赁期间届满之后(租赁期满后承租人选择留购租赁车辆并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的除外)，租赁车辆的所有权按照本合同3.2约定执行，承租人不因牌照登记于其名下而对租赁车辆所有权享有任何主张。据此，涉案车辆系由李中华自主选择出售方，就该车辆进行售后回租。涉案车辆虽登记于李中华名下，但依据《融资租赁合同》之约定，实际由安吉租赁享有所有权，并不违反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之形式要件。3.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认为依据(2018)沪0106执9252号执行裁定书所载，李中华名下无车辆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与前述31679号判决认定涉案车辆登记在李中华名下显属矛盾，故一审直接引用该节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涉案车辆虽登记于李中华名下，但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实际系由安吉租赁所有，该约定对李中华、安吉租赁具有约束力。安吉租赁就(2018)沪0106民初31679号案件申请执行，在执行案件中查明李中华名下无车辆可供执行，与31679号判决中认定涉案车辆登记于李中华名下并不矛盾。综上，人保苏州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主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名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婕审 判 员  周 欣审 判 员  朱 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凌钒书 记 员  谢呈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