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金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天心区双胜建筑器材租赁部，经营者：杨德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秋萍，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金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双胜建筑器材租赁部（以下简称双胜租赁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0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09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双胜租赁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双胜租赁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2018年12月31日，金盛公司未支付部分的租金为93147元，并非140446.8元。根据金盛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结算签字、项目完工时间均可证明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8年12月31日结束。对于未返还的器材金盛公司愿意赔偿，只是对于数量和赔偿标准没有达成一致，但不应重复计算租金，否则对金盛公司不公平；二、器材的赔偿费用应按成本价进行赔偿，不应按成本价120%赔偿。本案器材遗失的真实数量无法确定，且双胜租赁部提供的器材本身也非全新，一审法院租金计算至2020年8月15日，距离提供器材的时间已两年多（无需证明收到的是否全新），按新器材进行赔偿已对金盛公司逾期赔偿进行了违约责任的处理，一审判决赔偿的数额明显不公；三、违约金按年利率15.4%计算过高，金盛公司未及时支付的原因部分为发票问题、疫情影响及账务不清。同时，判决金盛公司承担的律师费过高，诉讼标的应按20万元（未付租金和遗失赔偿款）计算律师费，本案非疑难案件，调查取证较为容易，双胜租赁部按44万元标的计算律师费4万元明显过高。且本案完全可通过协商解决，无需进行诉讼。双胜租赁部辩称：一、2018年12月31日双方所作结算实际是对2018年度已产生的租金及各项费用的对账，对于未返还的器材金盛公司既未返还也未赔偿，而是继续租赁的状态，此时合同并未解除。金盛公司一审提交的结算清单中完全显示在租数量这一栏就是未返还的器材数量，且结算清单中的器材数量与发货单、每月结算清单中的数量都是一一对应的，不存在器材数量无法确定的情况；二、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租赁期满后，因部分建筑器材仍在承租，按照约定合同继续有效，租期为不定期租赁，双胜租赁部基于金盛公司逾期支付租金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三、《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对双胜租赁部诉请的租金、未归还器材数量、赔偿标准及后续租金计算均有明确约定，针对双胜租赁部的损失，器材赔偿与后续租金是不同概念，不存在重复计算；四、金盛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双胜租赁部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诉至法院，诉请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金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双胜租赁部与金盛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二、判令金盛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8月15日租金及装卸车费、维修清理费等租赁费用共计143070.91元；三、金盛公司向双胜租赁部返还扣件11687套、钢管3676.7米、可调顶托3套、工字钢35米，并支付自2020年8月16日起至上述器材归还之日止的后续租金。若金盛公司无法返还上述器材，则应向双胜租赁部支付赔偿费119030.28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16日起至器材赔偿费清偿之日止的后续租金（按约定标准计算为83.4元/月）；四、金盛公司向双胜租赁部支付截至2020年8月15日的违约金142385.93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16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双胜租赁部自愿调整为日利率1‰即103.44元/日）；五、金盛公司承担律师费40000元；六、全部诉讼费用由金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胜租赁部（甲方）与金盛公司（乙方）、保证人虢凯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乙方为承建华谊兄弟（长沙）电影文化城工程，租用甲方建筑器材，签订本合同。乙方预计租用甲方钢管架100000米、扣件40000套。实际数量以发货单据为准，租赁期间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8年9月23日，租赁期间届满，乙方未归还租赁物，视同乙方仍承租租赁物，本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乙方租用器材的提货、送回地点均为甲方仓库，仓库所在地为黄河村，装卸和运输费用由乙方自理，装、卸车费按架管250米为1吨，装车12元/吨，卸车14元/吨，扣件每1000套装车12元，卸车14元；钢管架的成本价为12元/米、租金为0.009元/天/米，扣件的成本价为4.5元/套、租金为0.004元/天/米，顶托的成本价为10元/套、租金为0.02元/天/套；租期起止时间自发货之日起至送回之日止（送货当天不计），租期不足三十天，按三十天计算租金，租金结算以发货单和验收单为计算凭据，乙方应于每月的十五日提请甲方结算租金，乙方未按时结算，甲方有权按照合同和已发货情况计算租金作为当月度乙方应付租金；乙方应按月度交付租金，于每月的十五日将应交租金支付清洁，乙方未按时给付的，每逾期一天，按应付租金的3‰加收滞纳金至付清之日止，如乙方逾期60天不交付租金，甲方可以单方终止合同，合同终止后至租赁物收回钱，甲方有权按照租金标准收取该期间的经营损失；乙方需交纳扣件洗油费0.1元/套，若钢架管折弯按0.5元/根计收校直费用，若超长超短钢架管改制按0.5元/根收其费用，钢管如由长变短每根另收损耗费0.5元；租赁期届满后，如乙方没有归还租赁物，则甲方可以视同租赁物已被乙方丢失，甲方有权要求赔偿，但在赔偿款付清前，因乙方相当于实际占用租赁器材，仍需按租金标准收取费用，甲方可以按照丢失损坏架管、扣件、顶托成本价值的120%、顶杆按5元/套计收其赔偿费；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保证人愿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租金、滞纳金、赔偿费和甲方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等所有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保证期限自本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之日起算，共两年；乙方确认虢凯为项目负责人。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金盛公司华谊兄弟（长沙）电影文化城项目部在合同乙方落款处盖章，虢凯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尾部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双胜租赁部自2018年3月22日陆续向金盛公司提供扣件、钢管、顶托器材，金盛公司指定人员签收。后金盛公司陆续归还部分器材，双方至2018年12月31日陆续进行了对账，结算清单载明：金盛公司尚有扣件11687套、钢管3676.7米、顶托3套未归还。截至2018年12月31日，产生器材租金、装车费、卸车费等共计313147元，金盛公司已向双胜租赁部支付22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支付，双胜租赁部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双胜租赁部为实现债权而支出律师费40000元。庭审中，金盛公司陈述确实遗失部分租赁器材，但不确定数量。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胜租赁部与金盛公司下属项目部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双胜租赁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关于是否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双胜租赁部与金盛公司于《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约定乙方逾期60天不交付租金，甲方可以单方终止合同。金盛公司至今未付清租金，双胜租赁部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故双胜租赁部请求解除与金盛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租金。双胜租赁部依约提供了租赁器材，金盛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对价。租赁期间届满，因金盛公司未归还租赁物扣件11687套、钢管3676.7米、顶托3套，合同继续有效。截至2020年8月15日，金盛公司应支付的租金为140446.8元（93147元+592天×0.004元/天/套×11687套+592天×0.009元/天/米×3676.7米+592天×0.02元/天/套×3套）。对双胜租赁部超出上述费用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金盛公司辩称，对2019年以后的租金，因器材遗失，实际没有发生租赁使用，不予认可。经查，合同约定租赁期届满，乙方没有归还租赁物，因乙方相当于实际占用租赁器材，仍需按租金标准收取费用。金盛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租赁期器材的返还问题。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金盛公司应向双胜租赁部返还全部租赁器材。根据租金结算清单及收货单，一审法院确认金盛公司应向双胜租赁部返还扣件11687套、钢管3676.7米、顶托3套，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20年8月16日起至租赁器材实际归还之日止的租金，工字钢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金盛公司不能返还，则按扣件每套5.4元、钢架管每米14.4元、顶托每套12元向双胜租赁部进行赔偿，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20年8月16日起至赔偿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租金。金盛公司辩称租赁器材并非全新器材，应折价处理，但未举证证明，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违约金。双方于合同中约定，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的，应按应付租金的3‰/日加收滞纳金至付清之日止。金盛公司拖欠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胜租赁部自愿调整为1‰/日，该标准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金盛公司请求予以减少，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结合公平原则，考虑到疫情的影响，一审法院酌定金盛公司以欠付租金140446.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5.4%）的标准，支付双胜租赁部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5日的违约金为35080元，此后的违约金按以140446.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5.4%）的标准，自2020年8月16日起计算至租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双胜租赁部超出上述费用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因金盛公司违约，双胜租赁部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40000元，属合同约定之债，应由金盛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双胜租赁部与金盛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金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双胜租赁部租金140446.8元；三、金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双胜租赁部扣件11687套、钢管3676.6米、顶托3套，并按合同约定标准向双胜租赁部支付自2020年8月16日起至租赁器材实际归还之日止的租金；在此期间金盛公司如不能返还，则应按扣件每套5.4元、钢架管每米14.4元、顶托每套12元进行赔偿，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20年8月16日起至赔偿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租金；四、金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双胜租赁部支付违约金35080元（计算至2020年8月15日），此后的违约金按以140446.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5.4%）的标准，自2020年8月16日起计算至租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五、金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双胜租赁部支付律师费40000元；六、驳回双胜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的解除时间；二、金盛公司不能返还租赁物的赔偿标准；三、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四、双胜租赁部主张的律师费应否获得支持。关于焦点一。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若金盛公司未归还租赁物，视同金盛公司仍承租租赁物，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实际情况为，租赁期间届满后直至双胜租赁部起诉之日，金盛公司未归还全部租赁物，应视为合同以不定期方式持续履行。双方虽将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赁费用进行了对账，但均未向对方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表明金盛公司仍在继续使用剩余未归还的租赁物。故金盛公司主张合同已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对于一审认定金盛公司至今未返还的租赁物品种及数量，双方均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金盛公司负有返还义务。若无法返还，应予以赔偿。案涉合同就不能返还的租赁物赔偿标准已作出明确约定，即按成本价值的120%计收赔偿款。一审法院照此标准予以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对于违约金的认定，案涉合同约定若金盛公司未按时支付租金，每逾期一天，按应付租金的3‰加收滞纳金。一审中，双胜租赁部主动请求将上述计收滞纳金的标准调低为1‰每日。一审法院考虑到双胜租赁部所受实际损失以及疫情影响，认定双胜租赁部主张的标准仍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将计收违约金的标准调低至15.4%每年，充分保障了金盛公司的合法权益，无不当之处。关于焦点四。案涉合同约定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现双胜租赁部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代理诉讼且部分诉讼请求获得一审法院支持，双胜租赁部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向代理律师支付四万元费用的事实，该费用数额并未明显超出合理限度。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无误，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金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但不影响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8元，由上诉人长沙市金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平平审判员  孙一中审判员  潘 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何琳书记员胡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