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美娇，女，1992年3月6日生，汉族，住长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迪，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海，男，1964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华，吉林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淑环，女，1964年6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超，男，1997年7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百全，男，1970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负责人：李志恒，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利明，男，1972年8月14日生，汉族，住长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岭县博众运输车队，住所地长岭县。经营者：张艳博，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可新，男，1987年1月15日生，汉族，住长岭县。上诉人郑美娇、王兴海因与被上诉人薛淑环、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郑利明、长岭县博众运输车队（博众车队）、胡可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美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迪，上诉人王兴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华，被上诉人薛淑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超、梁百全，被上诉人郑利明，被上诉人博众车队的经营者张艳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诚保险、胡可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郑美娇上诉请求：撤销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改判郑美娇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郑美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系郑利明所有，与郑美娇无关。一审庭审无任何证据证明该肇事车辆由郑美娇购买并转卖，而且当时购买车辆时，交付钱款都是由郑利明个人承担，不存在郑美娇出钱购买车辆的事实。庭审中，郑利明的答辩意见已明确，涉案车辆是郑利明所有，而且根据肇事车辆驾驶人胡可新的答辩和笔录中也清晰表示，雇佣人员并非郑美娇，只是车辆实际所有人是郑美娇父亲，郑美娇时常帮助其父亲管理也应属人之常情，一审法院据此就判定郑美娇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通知郑美娇的父亲郑利明到交警部门了解情况，因父亲当时不在家，郑美娇就来到交警部门，配合交警部门调查，但郑美娇并未自认郑美娇是车辆购买人，并将车辆转卖给其父亲，只是承认父亲是车辆实际车主，挂靠在博众车队。因该事故和该车辆均与郑美娇无关，郑美娇认为不会要求其承担责任，故郑美娇并未参加一审庭审，而一审法院在未向郑美娇核实任何事实的情况下，就判定郑美娇对该事故应承担赔偿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郑美娇并非车辆所有人，车辆肇事责任与郑美娇无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在一案中同时审理侵权责任和雇主责任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一个案件一般只有一种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和判决中，明显存在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侵权法律关系和雇主责任法律关系，这与法律规定相悖。本案中，只应判定实际侵权人胡可新承担侵权责任，在实际车主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在侵权责任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雇主责任，应另案主张。综上所述，郑美娇与肇事车辆无任何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郑美娇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薛淑环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郑美娇在长岭县交通管理大队询问笔录中自认为挂车购买人。郑利明辩称，同意郑美娇的上诉请求。博众车队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兴海辩称，上诉状中陈述事实与原审不符，审判实践中雇主和雇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比较普遍。王兴海上诉请求：1.判令王兴海不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薛淑环、永诚保险、郑美娇、郑利明、博众车队、胡可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令王兴海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公平诚信原则。且王兴海已经支付薛淑环医疗费用，要求扣减。薛淑环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郑美娇辩称，维持一审判决。郑利明辩称，没有意见。博众车队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薛淑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永诚保险、郑利明、郑美娇、博众车队、胡可新、王兴海赔偿薛淑环医药费68,649.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9600元（161.93元／天×62天）、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6000元（6天×100元／天）、伤残赔偿金27,496元（农民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13,532元、后续治疗费2400元、鉴定费3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16日22时20分许，胡可新驾驶吉J×××**号车牵引吉J××**号挂车，沿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事故地路口左转弯，王兴海驾驶的吉C×××**号小轿车沿G232线自东向西行驶，在事故地路口处，王兴海驾驶吉C×××**号车小型轿车向右躲避胡可新驾驶的吉J×××**，吉J××**号车时，撞到路口北侧路桩后，又与胡可新驾驶的吉J×××**，吉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左侧后轮相撞，致车辆损坏，薛淑环受伤的事故。此事故经长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胡可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兴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薛淑环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薛淑环在长春市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30天，医疗费68,649.77元。胡可新驾驶的吉吉J×××**吉吉J××**车在永诚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治疗期间，王兴海已垫付了部分医疗费，数额以实际票据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6日22时20分，胡可新驾驶吉吉J×××**吉吉J××**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土路自北向南行驶，行至事故地路口左转弯，王兴海驾驶的吉C吉C×××**型轿车沿G232线自东向西行驶，在事故地路口处，王兴海驾驶吉C吉C×××**型轿车向右躲避胡可新驾驶的吉J吉J×××**J吉J××**型半挂牵引车时，撞倒路口北侧的路桩后，又与胡可新驾驶的吉J×吉J×××**×吉J××**半挂牵引车的左侧后轮相撞，致车辆损坏，王兴海、王东阳、宫艳萍、薛淑环、梁百全受伤，造成人伤的交通事故。经长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长公交认字［2019］第80001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可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兴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东阳、宫艳萍、薛淑环、梁百全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薛淑环于当日就医于长岭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2653.25元。后就医于长春市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67,449.77元，诊断为：“头部外伤、额骨、眶壁、颧弓多发骨折、颅内积气、眼挫伤（左）、眼睑裂伤（左）、结膜下出血（左）眶内、外、下壁骨折、闭合性胸外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左膝外伤”。经薛淑环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作出吉立民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3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薛淑环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薛淑环多发损伤的误工期以120日为宜；3．被鉴定人薛淑环此次外伤的护理期以60日为宜；4．被鉴定人薛淑环此次外伤的营养期为60日，营养费日均标准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5．被鉴定人薛淑环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贰仟捌佰元”。另查明，胡可新与郑利明、郑美娇系雇佣关系，肇事车辆吉J**吉J×××**×吉J××**挂牵引车事故发生时挂靠在博众车队实际运营，该车辆在永诚保险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长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长公交认字［2018］第20183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没有异议，法院予以采信；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作出吉立民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3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薛淑环误工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9天；薛淑环请求交通费，法院结合具体病情及就医诊断次数酌情保护交通费1600元；薛淑环请求其公公梁汉廷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薛淑环1964年6月1日生，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0年，伤残系数为10％；郑美娇在长岭县交通管理大队询问笔录中自认系挂车购买人，且该挂车为报废车辆，后将该挂车让与其父亲郑利明实际使用，故郑利明与郑美娇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吉J×**吉J×××**在博众车队从事营运活动，故博众车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兴海主张梁百全系无偿乘车，参照帮工行为减轻或免除王兴海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次事故胡可新负事故主要责任，应由永诚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超出部分由郑利明、郑美娇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胡可新、博众车队承担连带责任。王兴海按照3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致薛淑环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薛淑环应受赔偿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70,103.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5天×100元／天）、护理费9715.8元（60天×161.93元／天）、误工费8679.5元（147.11元／天×59天）、营养费6000元（60天×100元／天）、后续治疗费2800元、交通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27,496元（13,748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32,894.32元。鉴定费39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赔偿薛淑环经济损失32,800元（其中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薛淑环医疗费70,103.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2800元，共计80,403.02元中的3100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薛淑环护理费9715.8元、误工费8679.5元、交通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27,4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52,491.3元中的29,7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郑利明、郑美娇共同赔偿薛淑环剩余经济损失70,066.02元［（132894.32-32800）×70％］，胡可新、长岭县博众运输车队对此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王兴海赔偿薛淑环30,028.3元［（132894.32-32800）×30％］，扣除王兴海已垫付的2653.25元，王兴海应赔偿薛淑环剩余经济损失27,375.05元。四、驳回薛淑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郑美娇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杜月的书面证言、身份证复印件及证言视频，用以证明杜月2018年2月将案涉车辆卖给郑利明，购车款是郑利明给付，与郑美娇无关。2.机动车登记证书一份，用以证明案涉车辆实际车主是郑利明。梁百全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郑美娇在长岭交通管理大队询问笔录自认挂车是自己购买，该挂车还是报废车辆，机动车本说明不了挂车不是郑美娇的。郑利明质证认为对证据没有异议。博众车队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没有效力，应该有二手车买卖协议，机动车登记证书真实性没问题，但对于车辆归属，博众车队认为是郑利明和郑美娇共同拥有，在日常业务办理中我们只和郑美娇接触，没见过郑利明。王兴海质证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该证据无法推翻郑美娇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机动车本仅是牵引车的相关证据材料，证明不了挂车情况。3.证人赵志波出庭作证，其证明给郑利明开车，2018年之后开的，开了不到一年时间，车牌是吉J×**吉J×××**每月给7500元现金工资。郑美娇、郑利明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梁百全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不能确定开支人就是车主。博众车队质证认为对证人身份不知情，不认可。王兴海质证认为证人与郑美娇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确定，其也证明不了挂车所有人。王兴海向法庭提交存款明细账一页，用以证明2019年11月20日，王兴海向梁国超账户打款6万元用于支付薛淑环住院费用。薛淑环质证认为打款的钱是返还的彩礼款，因梁国超和王兴海女儿谈恋爱，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王兴海质证认为确实给过10万元彩礼款，但王兴海明确表示不会返还彩礼，打款的6万元完全是为薛淑环支付的医疗费。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1.胡可新在长岭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故发生时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是郑美娇的车，其和郑美娇是雇佣关系，郑美娇雇其开车，一个月给其8000元。2.郑美娇在长岭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吉J×**吉J×××**1吉J××**挂牵引车是其买的二手车，2018年12月份买的，在杜月手里买的二手车，在博众汽贸贷的款。3.博众车队在庭审中陈述博众车队认可车是郑美娇和郑利明共同拥有，挂靠是郑美娇谈的，保险是郑美娇缴纳的，是按照郑美娇指示登记到谁的名下，可以找郑利明，也可以找别人，我们必须找一个征信良好的人来。4.王兴海认可收到过薛淑环家给付的10万元彩礼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郑美娇主张与案涉车辆无关，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杜月的证言所述卖车时间、过程与郑美娇在长岭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买车时间、过程不符，且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而杜月没有合法理由未出庭作证，故对杜月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的是主车的登记情况，没有挂车的相关记录，且案涉车辆挂靠的博众车队认可车辆是郑利明、郑美娇共有，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全部为郑利明所有。而证人赵志波受谁雇佣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案司机胡可新在长岭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其雇主是郑美娇，故对赵志波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因郑美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案涉车辆无关，郑美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胡可新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即雇主是本次交通事故侵权案件的赔偿义务主体，不应另案处理。关于王兴海上诉主张垫付6万元医疗费的问题，因王兴海家与薛淑环家存在返还彩礼的纠纷，而打款凭证上并未写明6万元是为薛淑环垫付的医疗费，且薛淑环医疗费共计花费67,449.77元，王兴海负事故次要责任，其垫付6万元医疗费亦不符合生活常理，故此笔款项不宜认定为垫付的医疗费。因王兴海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薛淑环无责任，故王兴海应在次要责任范围内赔偿薛淑环的损失，其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元，由郑美娇负担1164元，由王兴海负担11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丽审判员 李 铭审判员 杨小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刘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