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再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金汉森啤酒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韩乃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明，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孔维军，男，住北京市大兴区。再审申请人北京金汉森啤酒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汉森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孔维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13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京民申7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汉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明，被申请人孔维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汉森公司申请再审称，从2017年4月28日起双方当事人就形成委托承揽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孔维军辩称，双方当事人从2017年8月21日之后才形成委托承揽关系，在此之前，双方当事人形成劳动关系。金汉森公司起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请求：1．要求无需支付孔维军2017年3月23日至2017年8月2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200元；2．诉讼费用由孔维军承担。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3月23日，孔维军入职金汉森公司，职务为生产厂长，月工资10000元。2016年4月20日，金汉森公司与孔维军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一年，从2016年3月23日起至2017年3月22日止，其中试用期为1个月，从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4月22日止，工作岗位为生产厂长，月工资10000元，第一个月8000元，发薪日期为每月15日，实行先工作后付薪等内容。2017年8月21日，孔维军离职。其后，孔维军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裁决金汉森公司支付2017年3月23日至8月20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200元。2017年12月15日，仲裁委做出京通劳人仲字【2017】第6557号裁决书。裁决：金汉森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孔维军2017年3月23日至8月20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200元。金汉森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庭审中，金汉森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第六页第十一条第二款载明：本合同期限届满，若孔维军继续在金汉森公司处工作，劳动合同自动延续半年。孔维军辩称该劳动合同系伪造，载有第十一条的该页与其他页不是同批次打印。2018年3月16日，孔维军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于金汉森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原件进行鉴定，鉴定要求：1．具有第十一条其他规定的这页，是否同劳动合同首页，尾页同批次日期打印。申请人怀疑此页为签订合同一年半后篡改加入；2．确认金汉森公司骑缝章盖章日期是否为签订合同日期一年半以后加盖（可同孔维军手印的印泥痕迹鉴定比较）；3．其他伪造篡改鉴定。2018年5月10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孔维军的鉴定申请事项超出中心鉴定范围。2018年5月18日，孔维军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于金汉森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原件进行鉴定，鉴定要求：具有第十一条其他规定的这页，是否同劳动合同首页、尾页同批次打印。2018年6月29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中天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劳动合同中第六页与首尾页不是一次打印形成的。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查，2016年4月20日，金汉森公司与孔维军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3月22日止，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金汉森公司主张劳动合同自期满后，自动续延半年，但根据中天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为检材劳动合同中第六页与首尾页不是一次打印形成，故该院对于金汉森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因用人单位对原劳动合同期满和继续用工的法律后果均有预期，因此不再给予一个月的宽限期，综上，该院对于金汉森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金汉森公司应支付孔维军于2017年3月23日至2017年8月2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具体数额由法院核算。综上，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金汉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孔维军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195元；二、驳回金汉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金汉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争议期间是否签有书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是否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核心在于金汉森公司提交劳动合同版本中第六页第十一条的约定是否存在。对此，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劳动合同由金汉森公司保存，何时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及骑缝章，金汉森公司并未予以举证，法院亦无法核实是否与孔维军签订该合同同步形成。另，双方争议条款所在页上并无孔维军本人签字，且结合一审期间孔维军申请的鉴定结果，劳动合同中第六页与首尾页不是一次打印形成。因此，金汉森公司上诉称因存在骑缝章等原因即可证实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为双方签订的原版合同，双方存在关于书面劳动合同续约条款的约定，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孔维军继续实际在金汉森公司提供劳动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该公司有义务向孔维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核算金额正确，二审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为证明其再审主张，金汉森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和6月26日，抬头为飞达不锈钢（北京）有限公司北京盛方鑫达不锈钢有限公司，购货单位为金汉森，单号为0014926、0016470的销售清单两张，其中单号为0014926的销售清单右上角有手写的“孔维军”三个字；2．时间为2017年6月14日，甲方为北京金汉森啤酒设备有限公司，乙方为北京钢德工贸有限公司的《加工承揽合同》一份；3．抬头为北京朝龙鸿宇昊成仪器仪表经营部，客户名称为金汉森，单号为0003837的发货清单一张；4．收货单位为金汉森，单号为4878131的送货单一张；5．客户名称为金汉森，单号为0019092的收款收据一张，在金汉森的上方有手写的“孔维军”三个字；6．时间为2017年8月11日，客户名为金汉森，盖有“嘉庞旗舰店收据专用章”的收据一张，收据左上方有手写的“孔维军”三个字；7．时间为2017年8月11日，店铺名称为沪豪旗舰店，订单编号为43527243716007382，买家姓名为孔维军的发货单一张；8．时间为2017年8月9日，单号为0014670，盖有“鑫达来不锈钢标准件”的印章，客户名为孔维军的收款收据一张。孔维军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这些票据都是他作为金汉森公司的生产厂长，代表金汉森公司进行的购买行为，其行为都是职务行为。孔维军也提交了一份时间为2017年8月9日，甲方为金汉森公司，乙方为北京智兴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孔维军作为代理人的《微啤设备程序编制及组态项目合同》，证明孔维军一直以公司员工的身份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另查明：2017年8月21日，由金汉森公司盖章并由张亮签字作为委托方与作为承揽方的孔维军签署了《承包设备加工生产承揽合同书》，孔维军对此予以认可，认为双方从2017年8月月21日起不再是劳动关系，而是委托承揽关系。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金汉森公司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期间以及本案一、二审期间均主张双方当事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延长至2017年8月20日，即从2017年3月23日至8月20日双方当事人有劳动关系，现在再审又主张从2017年4月28日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陈述前后矛盾。金汉森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据中除了两张收据买家姓名是孔维军外，其余都是以金汉森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及购买商品，而孔维军受聘担任该公司生产厂长，有权对外代表金汉森公司从事合同签订和购买商品的行为，金汉森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从2017年4月28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此外，双方当事人的《承包设备加工生产承揽合同书》也明确约定从2017年8月21日起双方形成委托承揽关系。故金汉森公司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1349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志蓉审 判 员 张学梅审 判 员 李 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瑶书 记 员 陆芊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