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松华，男，汉族，1976年7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郓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景荡，山东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刚，山东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连，女，汉族，1973年7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郓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笑笛，男，汉族，1997年12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郓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男，汉族，2006年11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郓城县。法定代理人:李爱连,女,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良，山东兴郓律师事务所律师。托诉讼代理人侯桂菊，女，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郓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立，男，汉族，1984年10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郓城县。委托代理人马超，梁山公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郓城远程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郓城县开拓路郓城县捷达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侯兰英，经理。委托代理人马文杰，男，1976年8月14日，郓城远程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职员。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和平西街**。法定代表人：丁建成，经理。上诉人王松华因与被上诉人李爱连、侯笑笛、侯某、郑文立及原审被告郓城远程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松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鲁1425民初2114号判决书第二、三项，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过高，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受害人侯仰科与上诉人虽为合伙人关系，但涉案车辆相关业务均由侯仰科负责，而且驾驶员郑文立也为侯仰科直接雇佣，为其发放工资。更主要的是，本案事故发生时侯仰科作为跟车雇主，对于车辆的运输行驶具有直接管理的责任和权利，在合伙关系下二人共同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不应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2、被上诉人郑文立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虽然郑文立作为司机从事的是雇佣活动，但是本案的受害者是雇主侯仰科。无论是《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都不适用于受害者是雇主的情形。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导致雇主人身损害的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减轻上诉人的担责数额。被上诉人李爱连、侯笑笛、侯某辩称，一、上诉人王松华上诉状中关于事实部分陈述不实。本案车辆为王松华和侯仰科合伙购买，但车辆、财务的管理、司机的聘用及工资的发放均由王松华负责。王松华与远程物流公司签订的车辆服务合同，郑文立也是在事故发生前不久，由王松华从自有车辆上临时调配到本案车辆上。同时长途货运均是至少两名驾驶员轮流驾驶。涉案车辆是由郑文立和侯仰科2人轮流开车，2人在车辆行驶途中都履行的驾驶员职能，侯仰科也领着一份自己作为驾驶员的工资。是在事故发生时，侯仰科是履行的司机职能，而并非是跟车雇主。二、关于郑文立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郑文立辩称，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上诉人和受害人侯仰科为合伙人关系。上诉人王松华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对事故车辆具有运行管理权和利益支配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郑文立在涉案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郑文立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郓城远程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庭审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未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我们不再发表意见，由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45,78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3时5分许,郑文立（实习期）驾驶鲁Ｒ×××**/鲁Ｒ×××**重型普通半挂车沿G3京台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81KM+750M处时与被告黄孝龙（无证）冒用朱耿华驾驶证驾驶的鲁Ｄ×××**/鲁Ｄ×××**重型普通半挂车尾追相撞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鲁Ｒ×××**/鲁Ｒ×××**重型普通半挂车乘车人候仰科死亡，郑文立受伤,两车及货物不同程度损坏。后经德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勘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郑文立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黄孝龙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侯仰科不承担该起事故的责任。另查明，鲁Ｒ×××**/鲁Ｒ×××**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被告郓城县远程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王松华与受害人候仰科合伙所有，双方形成挂靠经营关系。该车在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乘员险（保额20万元）。事故发生时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原告李爱连系受害人侯仰科之妻，原告侯笑迪系受害人侯仰科之长子，原告侯某系受害人侯仰科之次子。受害人侯仰科已无其它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德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为此事故所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制作程序合法、定性准确，责任划分客观公正，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其所承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理应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其所辩称的内容，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其辩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郑文立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被告郑文立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郑文立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郓城县远程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形成车辆挂靠经营关系，被告郓城县远程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鲁Ｒ×××**/鲁Ｒ×××**重型普通半挂车无具体的运行管理权及利益支配权，仅对事故车辆鲁Ｒ×××**/鲁Ｒ×××**重型普通半挂车运营进行挂靠管理，与实际车主之一侯仰科不形成劳动关系，故原告方要求被告郓城县远程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松华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被告王松华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对事故车辆具有实际的运行管理权及利益支配权，理应对受害人侯仰科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因事故车辆鲁Ｒ×××**/鲁Ｒ×××**重型普通半挂车系被告王松华与受害人侯仰科共同所有，故应当酌情减轻被告王松华的赔偿责任，减轻责任比例本院酌情认定为20%。本院对原告方所主张的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经本院作出（2019）鲁1425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书，具体赔偿数额及计算方式如下：1、死亡赔偿金：42329元×20年=846580元；2、丧葬费：36796.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6731元×5年÷2人=66827.5元；4、精神抚慰金：1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740元；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2000元；7、解剖费：2780元。综上，死亡伤残项下赔偿总数额为：846580元+36796.5元+66827.5元+10000元+2000元+2780元+1740元=966724元。事故车辆鲁Ｄ×××**/鲁Ｄ×××**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承保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内共承担531464.92元，原告方剩余的损失为435259元，具体到本案，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200000元，被告王松华在责任范围内承担（435259元-200000元）×80%=188207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爱连、侯笑迪、侯某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王松华赔偿原告李爱连、侯笑迪、侯某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820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李爱连、侯笑迪、侯某对被告郑文立、郓城县远程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008元，由原告李爱连、侯笑迪、侯某负担320元，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750元，由被告王松华负担1938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爱连、侯笑迪、侯某申请证人李某出庭，证明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一项不符合事实，书面答辩意见已经陈述要证明的事实，侯仰科在事发时是作为司机出现的不是车主。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人刚才表述开车时间较短而且工资只发了一次，且对于工资发放具体情况记不清楚，同时还表示不认识本案司机郑文立，不清楚涉案车辆管理问题，也不清楚侯仰科与王松华之间的关系，故而对于被上诉人一方主张的待证意见不能产生证明效力。被上诉人郑文立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人的证言没有异议，对于其所述可以证实我方答辩状中的观点。经评议，被上诉人李爱连、侯笑迪、侯某提供证人证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实被上诉人郑文立因与原车司机矛盾换到侯仰科所在车上。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另查明，被上诉人郑文立工资由上诉人王松华发放。事故发生前半月左右，郑文立因与他人矛盾受王松华指派换到事故车辆鲁Ｒ×××**/鲁Ｒ×××**重型普通半挂车作驾驶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郑文立作为上诉人王松华雇佣人员，因提供劳务造成侯仰科死亡，由接受劳务一方王松华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因受害人侯仰科为事故车辆鲁Ｒ×××**/鲁Ｒ×××**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共有人，原审法院酌情减轻上诉人20%的责任，判决上诉人王松华在责任范围内承担（435259元-200000元）×80%=188207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在承担责任后，如认为其雇佣人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侵权责任发生，可另案向其主张。综上，王松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4.00元，由上诉人王松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张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