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李，男，1989年11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佃德，男，1939年12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兵，江苏瀛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李因与被上诉人胡佃德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0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李，被上诉人胡佃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事故发生当天，胡佃德喝了酒且走在路中间。胡佃德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责任，至少应自行承担百分之十的责任。2、胡佃德多次要求抽血、做核磁共振检查与事故无关的身体部位。3、胡佃德转院到医疗条件不如沭阳人民医院的建陵医院不合情理，胡佃德的女婿在建陵医院做主任，胡佃德在建陵医院的治疗可能存在不合理的用药及治疗。胡佃德去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治疗也未经陈李同意，胡佃德在该院也有熟人，也可能存在不合理的用药及治疗。胡佃德在沭阳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医生给了两种手术方案，费用均低于青岛大学附属医院。4、胡佃德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所做的颈椎前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与本次事故无关，该手术是为了治疗胡佃德原来就存在的颈椎弯曲的情况。胡佃德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涉案事故是因陈李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过程中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刮撞同向步行的胡佃德导致。胡佃德并未饮酒，步行中也未违反交通规则。因此，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李对事故负全部责任。2、事故发生后，胡佃德到沭阳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多处受伤，经医院检查确定为颈脊髓损伤。考虑到沭阳县建陵医院为骨科专科医院，胡佃德于2018年11月23日至沭阳县建陵医院治疗。后因为需要进行手术，胡佃德又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手术。手术方案也是听从医院的安排。胡佃德仅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5日就出院回到沭阳建陵医院进行后续康复治疗。胡佃德也是考虑陈李的经济情况才没有在青岛长期治疗。陈李主张本次事故没有造成胡佃德骨折，胡佃德有老颈椎病，事实上，医院的诊断证明可以证实胡佃德的颈脊髓损伤与陈李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胡佃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李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43942.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18时许，陈李驾驶电动三轮车，沿沭阳县韩山镇府前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行驶中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刮撞同方向步行的胡佃德，致胡佃德受伤。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胡佃德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胡佃德到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中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胸部外伤、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双肺膨胀不全、肝右叶钙化灶、轻度贫血等，出院诊断：颈脊髓损伤、中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等，诊疗经过：入院后……营养脑神经、止血、消肿、护胃、化痰、预防癫痫、抗感染、抗破伤风、能量支持及对症治疗……我科（骨科）会诊，建议脑部情况稳定后手术治疗……患者脑部情况逐渐稳定，双手肌力仍差，再次联系我科，建议手术治疗，转入我科。今患者拒绝手术治疗，劝说无效，要求出院，劝说无效后予办理，于11月23日出院，出院情况（好转）：患者诉双手及颈部疼痛……出院医嘱：建议行颈脊髓损伤手术治疗，继续下肢深静脉血栓抗凝治疗，不适随诊。本次医疗费24737.20元，其中陈李垫付18000元。自沭阳县人民医院出院当日，胡佃德到沭阳建陵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颈脊髓损伤、中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双肺膨胀不全、轻度贫血、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等，出院诊断同上，住院经过：患者入院后……给予颈部外固定，并给予预防感染、消肿、营养神经、抗凝、护胃、活血化瘀及对症治疗……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给予出院，于2018年12月5日出院，出院情况（好转）：患者诉双手仍感无力……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行活血化瘀、营养神经等药物对症治疗……建议行手术治疗，门诊不适即随诊。本次医疗费10836.90元。12月4日（病案记载），胡佃德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脊髓损伤，诊疗经过：入院后……行颈椎前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手术顺利……术后恢复顺利，于同月9日出院，出院医嘱：定期换药、拆线、复查，并应服药（营养神经、预防骨质疏松等方面药品）、戴颈托等。本次医疗费66979.76元。自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出院当日，胡佃德又到沭阳建陵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脊髓损伤术后，住院经过：患者入院后……给予预防感染、活血化瘀、营养神经、血管及对症治疗……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给予出院，于12月22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行营养神经等药物对症支持治疗等。本次医疗费6722.60元。2019年6月26日，胡佃德又到沭阳建陵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肺部感染、贫血（轻度），于同年7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输液治疗等。本次医疗费2192.28元。出院当日，胡佃德又到该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发热待查，于同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至上级医院就诊，明确发热原因。本次医疗费1475.40元。2019年7月20日、8月13日，胡佃德又到该院进行血液检查共计2次，检查费共计112元。2019年7月8日至9月3日，胡佃德又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检查、购药，共计花费医疗费3723.86元。2020年1月1日至16日，胡佃德又到沭阳县中医院检查、购药，共计花费医疗费1552.49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胡佃德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月6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胡佃德本次损伤后果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其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以90日、90日为宜。胡佃德支出鉴定费2848元。另查明：2019年江苏省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23836元，经营净收入5636元，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056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胡佃德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李对涉案事故认定书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关于事故双方各承担50%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结合胡佃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定其各项损失如下：一、医疗费109157.63元（24737.20元+10836.90元+66979.76元+6722.60元-75.53元-29.50元-13.80元）。1.陈李对胡佃德于2018年三次转院所产生的医疗费不予认可，但根据病案记载，可以认定胡佃德于2018年的四次住院系对此次事故所致损伤的持续治疗。2.陈李主张胡佃德在上述四次住院治疗过程中产生的部分药品费用与此次事故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陈李主张部分药品功能主治为呼吸道疾病、胃病、便秘、催眠、骨质疏松等，与此次事故无关，故相应费用应予扣减，但根据病案记载，胡佃德胸、肺受伤，医院对胡佃德进行了护胃、化痰、抗感染、预防骨质疏松等对症治疗或辅助治疗，故相应费用应予认定。（2）陈李主张甲钴胺系用于贫血、左氧氟沙星系用于眼病、银杏达莫系用于心脏病，与此次事故无关，故相应费用也应予扣减，经查，甲钴胺可用于营养脑神经、左氧氟沙星（注射液）可用于呼吸系统和肠道感染、银杏达莫可用于血栓，均与病案记载的治疗情况相符，故相应费用也应予认定。（3）根据陈李主张，胡佃德在沭阳县人民医院使用的阿托伐他汀钙片（用于降低胆固醇，75.53元）和琥珀酸亚铁片（用于缺铁性贫血，29.50元），左氧氟沙星滴眼液（用于眼部炎症，13.80元）应认定与此次事故无关，相应费用应予扣减。3.关于胡佃德于2019年、2020年产生的医疗费，现无证据证明与此次事故有关，本案不予认定。二、住院伙食补助费648元（18元/天×36天）。三、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标准为20元/天。四、护理费12589.15元（51056元/年/365天×90天），胡佃德主张护理费按126天计算，未提供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一审法院按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计算；陈李辩称胡佃德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该计算标准符合相关规定，应予支持。五、伤残赔偿金78690.24元［（23836+5636）元/年×1.78×30%×5年］，陈李辩称伤残赔偿金应按48654.52元/年计算，与相关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六、残疾生活辅助具费0元。胡佃德主张轮椅、大便椅费用共计500元，未提供相应医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八、交通费酌定为1100元。九、鉴定费2848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221833.02元，应由陈李赔偿。陈李垫付款18000元应从中扣除。综上，一审法院对胡佃德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陈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佃德203833.02元；二、驳回胡佃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0元（胡佃德已预交），由胡佃德负担266元，陈李负担135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陈李主张，胡佃德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所做的颈椎前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与本次事故无关，该手术是为了治疗胡佃德原来就存在的颈椎弯曲的问题。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一审认定的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胡佃德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胡佃德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所做的手术是否是治疗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伤。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争议焦点。陈李主张胡佃德在事故发生前饮酒，且走在路中央，胡佃德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10%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陈李对其该项主张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公安机关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陈李在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的过程中对路面观察不周，刮撞了同向步行的胡佃德，陈李对此次事故应负全部责任，胡佃德无责任。故胡佃德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根据胡佃德在沭阳县人民法院治疗的病历资料，该院对胡佃德的出院诊断为颈脊髓损伤、中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等；损伤外部原因为车祸；出院医嘱为，建议行颈脊髓损伤手术治疗，继续下肢深静脉血栓抗凝治疗，不适随诊。胡佃德于2018年12月4日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脊髓损伤”。2018年12月6日，该院为胡佃德行颈椎前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可以认定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为胡佃德行颈椎前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的目的是治疗颈脊髓损伤，而颈脊髓损伤是因涉案车祸事故导致。陈李主张，胡佃德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所做的颈椎前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与涉案事故无关，该主张依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陈李还主张，胡佃德多次要求抽血、做核磁共振检查与事故无关的身体部位，但陈李对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陈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陈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