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4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健，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龙杰汽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潘黄街道办事处宝才居委会****（E）。 法定代表人：陈龙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述亭，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丽，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车城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祖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巍，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生，湖北晴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健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龙某汽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某公司）、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5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某公司、东风公司退换付健购买的东风本田轿车；2.判令龙某公司、东风公司赔偿付健三倍损失；3.诉讼费由龙某公司、东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存在有毒有害气体，且含量超标，存在质量缺陷。2016年2月3日，付健在龙某公司购买东风本田轿车一台，使用几天后发现车内异味熏人，故联系龙某公司工作人员，其答复过半年就好。半年后，车内仍旧异味熏人，付健再次联系龙某公司工作人员，其答复一年后就好了。2016年10月10日、17日，付健向盐城市盐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要求解决车内异味问题，双方于2017年1月16日调解未果，直至现在车内还是异味熏人。付健已提供了盐城市创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内空气有毒有害气体的检测数据，检测结果显示甲醛为0.18mg/m³，而执行标准为0.1mg/m³，明显不合格，但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数据，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有专业的汽车制造和检验技术力量，其应举证证明涉案车辆无瑕疵，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龙某公司在向上诉人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涉案车辆虽有合格证，但不代表车辆质量合格，应由消费者使用后进行评定。由于涉案车辆需要封闭车门或者在阳光暴晒下几个小时以后才会出现异味熏人，平时打开车窗没有味道，但当时销售人员并未说明该情况，上诉人是在使用几天后发现该瑕疵。销售人员明知涉案车辆异味熏人，但在上诉人向某公司反映车辆存在异味时，龙某公司先告知上诉人过半年异味会消失，此后又告知过一年异味会消失，龙某公司一再欺骗上诉人，明显存在欺诈行为。 龙某公司辩称，1.付健认为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应举证证明该事实，现付健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龙某公司并未实施欺诈行为，龙某公司向付健所交付的车辆已经具备合格证，符合汽车产品质量规定。 东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付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某公司、东风公司更换东风本田合格轿车；2.龙某公司、东风公司赔偿付健三倍损失30.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6日，付健与龙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付健向某公司购买由东风公司生产的思域牌轿车一辆。同年2月3日由龙某公司开具销售发票，载明：厂牌型号为思域牌/CIVICDHW7182FBAFE，合格证号为WAC3X5000987495，发动机号码为7011563，车架号码为LVHFB262XF5011598，价款为103000元，随车附有合格证、使用说明等资料。同年2月26日，付健经注册登记领取了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牌号为苏Ｊ×××××。2016年10月10日、10月17日，付健向盐城市盐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要求解决车内异味问题，于2017年1月16日调解未果。2019年6月23日，付健自行委托盐城创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其车内空气中有毒气体含量进行检测，测定甲醛数据为0.18㎎/㎡，执行标准（GB/T18883-2002）为0.1㎎/㎡，检测结果为不合格。 审理中，付健申请对涉案车辆内空气质量进行检测，因江苏省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内没有相应的鉴定机构，经一审法院释明，由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供了两家鉴定机构，经一审法院司法鉴定部门联系征询意见，均不接受委托。一审法院再次释明，要求双方当事人重新提供鉴定机构，双方当事人均未在限定的期限内提供，致本案鉴定不能。 一审法院另查明：付健购买车辆后使用至今已达4年多，行使达3.6万多公里。目前，东风公司现已不生产该型号车辆，该品牌车辆已升级换代。 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对经营者和生产者，要坚持鼓励与规范并重的价值取向和双向保护原则。《产品质量法》第四条规定，生产者、销售者依法承担产品质量责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规定，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因商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付健同时起诉销售者和生产者，构成了责任竞合，龙某公司与东风公司之间应当属于不真正连带责任，无论龙某公司与东风公司哪一方承担了对付健的赔偿责任，另一方对付健的赔偿责任都归于消灭。 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车内有毒有害气体含量超标的质量缺陷，是否符合更换的条件和要求。二、本案是否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龙某公司与东风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是否承担三倍惩罚性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在产品损害赔偿案件中,受害人与生产者的举证责任应当按照以下原则进行分配：受害人应当就产品存在缺陷、缺陷产品造成其损害的事实、损害后果以及缺陷产品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生产者应当对其主张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付健在诉前单方委托进行了鉴定，仅检测了甲醛的含量，而付健主张车内“异味熏人”，甲醛为无色无味，“异味”的产生原因和根源有多种因素，为此，付健申请司法鉴定，因江苏省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内没有相应的鉴定机构，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双方当事人未能提供接受委托的鉴定机构，致鉴定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目前，关于乘用车内空气质量尚未制定国家强制标准，仅有环境保护部批准的《乘用车内空气质量评价指南》规定的参照标准（推荐标准）。本案，付健主张的车内异味产生的来源有多种，有内部装饰物、座椅包皮、塑料配件、粘合胶水等，异味的产生受外部气温、车内温度、日照、湿度、天气阴晴等环境因素的影响，同时各人个体对气味的适应、敏感程度也不尽相同。另外，根据我国《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即“汽车三包”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一）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累计进行了2次修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仍未排除或者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二）发动机、变速器累计更换2次后，或者发动机、变速器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发动机、变速器与其主要零件更换次数不重复计算；（三）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本案，付健要求更换车辆也不符合上述“汽车三包”更换的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涉案车辆经检验合格，并取得检验合格证。付健在购车时应当对车辆的外观、内部配件等进行检验，并对内部环境有所感观。而且，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付健所主张的车内空气质量不达标的质量缺陷，加之，也不能苛求龙某公司和东风公司在销售时再对车辆进行检测的义务，故不能认定龙某公司和东风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有欺诈行为，龙某公司和东风公司不应当承担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惩罚性赔偿。综上所述，付健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付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付健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二、两被上诉人应否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 一、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中，付健主张其购买的涉案车辆车内有异味，存在质量缺陷，应举证证明异味的产生是由车辆质量、设计等问题造成的，但付健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缺陷。理由如下：其一，异味并不一定说明有毒、有害，无味也不一定说明无毒、无害，以车内是否存在异味来证明有毒、有害，还是无毒、无害的观点并不科学，故不能以车内异味即认定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其二，车内是否存在有毒有害气体是专业性较强的问题，应当由有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按照国家标准对车内空气质量进行鉴定。付健在一审中申请鉴定，但江苏省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内无相应的鉴定机构，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接受委托的鉴定机构，致鉴定不能。对此，付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三，付健在一审中提交的盐城创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车内空气中有毒气体含量的检测数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首先，该检测数据系付健单方委托鉴定；其次，该检测报告执行的是《室内空气质量标准》，该标准不能当然适用涉案车辆；最后，付健未举证证明盐城创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具备对车内空气质量进行鉴定的资质。其四，付健未举证证明其因车内异味致健康受损。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故对付健要求退换车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两被上诉人应否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付健以《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主张龙某公司、东风公司承担商品价款三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则要以其因龙某公司在买卖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而产生错误认识为其主张的成立要件。本案中，龙某公司向付健交付的涉案车辆具有合格证，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车内空气质量不达标，且付健在购车时应当对车内空气环境有所感受，故不能认定龙某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付健主张两被上诉人承担商品价款三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付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付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艳玲 审判员  荀玉先 审判员  张海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