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市源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莫力庙苏木蒙东煤炭物流园区。法定代表人：李勇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立平，内蒙古君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远，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法定代表人：王学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滨,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辽市源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通物流”)因与被上诉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重工”)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源通物流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立平、侯光远，被上诉人北方重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通物流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01民初4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关于合同结算价格标准认定错误。本案中，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上诉人支付预付款后6个月完成设备安装调试。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后，由于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公司无法正常运转，导致设备配件无法到场，上诉人无奈与被上诉人及为被上诉人提供配件的第三方公司达成三方协议，由上诉人直接付款给第三方公司，第三方公司直接发货给上诉人，各方相应减少该部分配件的合同价款。按照三方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当按照双方直接交易部分进行结算，不应将上诉人直接付款给第三方的货物价款计算在合同总额中，因此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总额为基础计算合同价款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一审法院关于质保金是否属于本诉内容，是否应当进行质量鉴定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带式输送机供货系统合同》和《堆料机供货与安装调试（包一）合同》，在每份合同中预留价款的10%作为质保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货款部分，包含质保金，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机械设备质量是否合格、上诉人是否应扣除质保金是本诉审理的重点问题，与货款支付数额密切相关。为此，上诉人依法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以质保金不属于本诉审理范围为由，不予审理，属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第三，一审法院关于管理费的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2016年5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上诉人支付的4%管理费是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融资的前提下才支付的。根据本协议约定的“待乙方按合同约定将皮带机设备全部发货至项目现场一年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80%货款，同时支付剩余70%货款的相应利息”的约定，可以明确看出4%管理费是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融资即上诉人按照本《合作协议》支付货款的前提下才需支付的。而在本《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为上诉人提供融资，上诉人也并没有享受到本《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一年后支付货款的优惠待遇，所以上诉人不应支付4%管理费。此外，根据常识及交易习惯，正常的买卖合同过程中买方除了按约定支付货款，不可能还会额外支付管理费。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该条款片面进行解读，忽略了双方约定的支付4%管理费的前提条件，属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第四，关于支付货款利息的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只有在迟延支付货款的前提下才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但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纠纷，货款总额不确定，所以上诉人才未支付剩佘货款，一审法院忽略这一事实，认定上诉人迟延付款，属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第五，一审法院未按照规定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系按照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历经两次庭审过程，均由主审法官独自开庭审理本案，属程序违法。第六，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前提交反诉状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未接受。此外，上诉人依法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通知选定鉴定机构后又驳回上诉人申请，未进行任何告知行为。根据《民诉法》规定，上诉人依法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应当就申请鉴定事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如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请求与待证事实无关，应当依法明确告知不予准许。而现在一审法院又以鉴定内容不属于本诉事项为由拒绝鉴定，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且审判程序违法，现上诉人提出如上的诉讼请求，望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北方重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所提到的带式输送机系统供货合同第3.2条，所谓垫资利息的问题，向被上诉人提供相关的设备并予以交货，就是垫资。北方重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尚欠合同价款2,976,866.77元及利息（以2,613,328元为本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9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363,538.77元为本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9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管理费281,735.2元及利息（以281,735.2元为本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9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源通物流（甲方）与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输送设备分公司（乙方）于2016年5月5日签订《带式输送机系统供货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总价1,985万元。同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皮带机设备合同正式签订生效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20%的预付款，同时支付合同金额4%的管理费，待乙方将合同约定皮带机设备全部发货到项目现场一年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货款。2016年12月8日，合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合同金额变更为7,043,380元，管理费以7,043,380元为基数，变更为281,735.2元。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将皮带机设备全部发货至项目现场。甲方支付乙方货款270万元，向原告指定的第三方采购供应商支付货款金额为1,730,052元，尚欠货款金额为2,613,328元。源通物流（甲方）与北方重工（乙方）于2016年5月就内蒙古东部煤炭交易中心煤炭集装站一期工程签订了《堆料机供货与安装调试（包一）合同》，合同金额为541万元。2017年9月26日《内蒙古东部煤炭交易中心煤炭集装站一期工程补充协议》，双方就电缆卷筒达成补充协议由甲方自行购买，金额为53,26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将全部货物发运至源通物流项目现场。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60万元，向原告指定的第三方采购供应商支付货款1,393,201.23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金额为363,538.77元。另查，2018年6月22日，一审法院根据沈阳第一标准件制造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北方重工破产重整。一审法院认为，源通物流与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输送设备分公司签订的《带式输送机系统供货合同》、《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和源通物流与北方重工签订的《堆料机供货与安装调试（包一）合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规定，故上述合同和协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提出支付尚欠合同价款2,976,866.77元的主张。本案审理中被告对原告陈述的合同金额、被告方支付金额、被告向第三方付款金额皆无异议，故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欠付货款2,976,866.77元（2,613,328元+363,538.77元）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提出其在安装调试输送机设备时，自行购买了设备使用的电器材料和齿轮油等三笔支出42,643元,被告在安装调试堆料机时，自行采购了价值82,954.1元，共计125,597.1元应从所欠货款中扣除。因本案中有涉及被告自行采购部件，并未经原被告双方以合同的方式进行确认，被告该主张未经原告的任何方式的确认，故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对“原告直接供货部分进行价格鉴定，待鉴定价格结论出具后，再进行结算”的主张，因双方当事人系对整套设备签订合同约定价款，被告此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原告方供货安装后存在多处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扣除10%的质保金，所以我公司认为应当对原告机械设备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以确定质保金是否应予支付”的主张，因该主张依法属于反诉事项，故不予审理。关于原告提出被告支付管理费281,735.2元的主张。根据《合作协议》的第二条的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金额的4%管理费，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管理费281,735.2元予以支持。被告虽然提出“管理费是原告为我公司融资的前提下，才产生的，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方根本没有为我公司融资，所以管理费不应该支付”的意见，但未能举证证明管理费是因融资而约定的费用，故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被告支付拖欠货款和管理费的利息的主张。被告提出了“原告方迟延供货，且供货质量不合格，所以才造成双方一直产生纠纷，原告方索要货款的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意见。一审法院对原告依法向被告主张权利时，即原告起诉时2019年3月21日起的利息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通辽市源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76,866.77元及利息（以2,976,866.7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通辽市源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281,735.2元及利息（以281,735.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88元，由通辽市源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在此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源通物流（甲方）与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输送设备分公司（乙方）2016年5月5日签订的《带式输送机系统供货合同》第七条质保期和售后服务条款分别约定：“7.1乙方应保证货物的质量,并相应地给予质保期,质保期内乙方提供免费的保修,该质保期为自货物安置调试合格后12个月(无论甲方是否使用该设备)”,“7.2质保期满，乙方应提供必要的免费保修期后的服务或指定第三方提供服务，乙方只收取合理的材料费及人工。当由第三方或甲方自身进行服务时，乙方应向指定的服务方提供所需的资料以使其能进行服务。因甲方操作和使用不当造成的质量问题，乙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案涉皮带机设备及电气控制系统均存在10%的质保金，待皮带机设备全部发货至现场后18个月或设置安装调试后12个月开始计算前述质保金的利息。再查明，本案一审2019年8月21日第一次开庭时三名合议庭成员分别为徐扬、滕作鹏、于雪，代表上诉人源通物流出庭的两名委托诉讼代理人是该公司员工姜久江以及参加本案一审、二审全部庭审活动的内蒙古君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包立平；庭审笔录之中存在审判长对其他两名合议庭成员进行介绍的记载；此次庭审记录中未显示上诉人源通物流提出过反诉，但在其书面答辩第二部分第一点提出了应当将案涉保证金予以扣除的抗辩意见；上诉人源通物流的两名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笔录下方“被告”签字处进行了逐页签字确认；三名合议庭成员均在庭审笔录尾部的合议庭成员签名处签字确认。又查明，本案第二次庭审的开庭时间为2020年6月11日，合议庭成员变更，变更后的合议庭成员分别为张春韬、卢刚、于雪，包立平律师代表上诉人源通物流再次出庭；庭审笔录之中存在审判长对其他两名合议庭成员的介绍；本次庭审记录中无上诉人源通物流提起反诉的记载，但在上诉人一审庭审答辩意见第二点提出了北方重工质量存在问题、应当将案涉保证金予以扣除的抗辩意见；上诉人源通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立平律师在庭审笔录下方“被告”签字处进行了逐页签字确认；三名合议庭成员均在庭审笔录尾部的合议庭成员签名处签字确认。此外，因合议庭成员变更，此次庭审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重新组成了本案的全部庭审。本院补充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带式输送机系统供货合同》、《合作协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由于庭审笔录是对整个庭审过程的如实记载和真实反映，如果庭审笔录记载有误，双方当事人在签字确认前均有权要求法庭更正，同时代表源通物流出庭并参加本案一审、二审全部庭审活动并签字确认的包立平系专职律师，其完全知晓在庭审笔录上签字确认的法律意义。故上诉人对本案一审两次庭审笔录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庭审笔录如实和真实反映全部庭审活动的书面确认，在两次庭审笔录均明确记载由三名合议庭成员共同参加庭审、上诉人仅在庭审过程中提出北方重工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10%质保金抗辩主张的情况下，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剥夺其诉讼权利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合同结算价格标准是否错误问题，上诉人主张不应当将其直接支付给第三方的货款计算在合同总额内，而应当按照双方直接交易部分进行结算。首先，双方当事人是就皮带机及电气控制系统、堆料机等而签订的整体供货协议，而非就相关设备部件而进行签订的供货协议，不能将整体设备买卖协议转换为零部件买卖协议；其次，双方当事人2017年9月26日签订《内蒙古东部煤炭交易中心煤炭集装站一期工程补充协议》，确认上诉人源通物流可自行购买案涉堆料机之中的电缆卷筒部件，亦能佐证双方所签订的前述供货协议是整体供货协议。据此，上诉人源通物流关于应当按双方直接交易部分进行结算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质保金是否应属本诉审查以及是否应当进行质量鉴定问题。首先，上诉人源通物流与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输送设备分公司2016年5月5日签订的《带式输送机系统供货合同》第七条系关于质保期和售后服务的约定，但并不包含质保期内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质保金的内容；其次，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条虽能显示案涉皮带机设备及电气控制系统的质保金均为10%，但该条款只是关于自何时起开始计算相关质保金利息的约定；最后，双方在《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条均约定：待案涉合同正式签订生效后10日内，源通物流向北方重工支付合同金额20%预付款，同时支付合同金额4%的管理费，待北方重工将案涉设备全部发货至现场一年后源通物流支付剩余的80%货款等，并且前述内容位于双方关于案涉10%质保金利息起算时间的约定规定之前，可以看出包括案涉质保金在内的剩余货款的支付时间均为设备全部发货至现场一年后。由此，上诉人源通物流关于应扣除10%的质保金的诉讼主张不属本诉中的抗辩，一审法院以该主张依法属于反诉事宜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管理费以及支付货款利息的事实认定是否错误问题。依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其诉讼主张依法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通源物流主张《合作协议》所约定的4%管理费是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融资的前提下才应支付的，故依法应对该项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通源物流主张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待乙方按合同约定将皮带机设备全部发货至项目现场一年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80%货款，同时支付剩余70%货款的相应利息”即为其前述诉讼主张的直接证据，但前述合同条文是关于作为买受人的上诉人何时支付剩余货款、从何时起开始支付相关剩余货款利息的约定，无法得出前述管理费的支付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融资为前提的结论，上诉人通源物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关于案涉剩余货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问题，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货款数额存在争议，但依照合同约定向出卖人支付货款属买方的法定义务，在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以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主张权利之日作为案涉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源通物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68.80元，全部由通辽市源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云峰审判员  华 锋审判员  陈 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窦新萌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