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农世方，女，1963年6月3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天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农军，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天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农勤，男，1988年8月1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天等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品德，广西添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林，男，199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深，男，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西支公司，住所地广西靖西市新靖镇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25680119346E。 负责人：牟振成，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钦，广西帮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农世方、农军、农勤因与被上诉人李健林、李洪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靖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0）桂1425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世方、农军、农勤上诉请求：撤销更原审判决，改判李健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赔偿其经济损失1187475元，由平安财保靖西支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按机动车保险条款规定赔偿。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天等县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证据违法。农世方等人对交警部门第一次事故认定不服提出复核，交警第二次认定仅把该路段的时速作了改变，事故认定结论不变，该认定结论明显错误。李健林超速行驶是事故的全部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农福平驾驶报废车、不戴头盔，不是事故的原因力，依法不负事故责任。二、一审判决不认定农勤为被扶养人错误。农勤幼年时因患严重脑膜炎疾病， 留下重度智力障碍及肢体残疾的后遗症，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案发时，母亲农世方已57岁，体弱多病，农勤全靠父亲农福平抚养。 李健林辩称，1.农世方等人上诉请求由李健林承担全部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农世方等人主张天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错误，认为由李健林承担全部事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一审判决以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作为定案证据，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3.关于农勤是否为被扶养人的问题。农世方等人上诉该项请求没有任何依据支撑。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李洪深未到庭，亦未作答辩意见。 平安财保靖西支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农世方等人没有相反的证据来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只是单方面的认为被害人农福平不应承担事故责任。2.农世方在一审时未提交证据证明农勤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在二审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属于在一审因客观原因不能调取的证据，所以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围。 农世方、农军、农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农世方、农军、农勤经济损失1187476元，先由平安财保靖西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按机动车责任险条款规定赔偿，剩余部分由李健林、李洪深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3日，李健林驾驶桂Ｌ×××××轻型厢式货车由天等县城方向沿着Ｇ243线往东平镇方向行驶，当日12时0分许，该车行驶至Ｇ243线1615ｋｍ＋250ｍ处路段时，碰撞前方同向行驶且正在左 转弯的由农福平驾驶的桂Ｆ×××××普通二轮摩托车，造成农福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2020年5月11日，天等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5142512020000002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健林超速行驶，且在前车正在左拐弯时超车，负事故主要责任，农福平驾驶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负事故次要责任。农军不服申请复核，崇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崇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047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第45142512020000002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不清楚，责令天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有关规定对案件进行重新调查、认定。2020年7月17日，天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第4514251202000000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健林负事故主要责任，农福平负事故次要责任。 案发当天，农福平到天等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并住院治疗后临床死亡，死亡时未满60周岁。李健林支付了3183.11元门诊费，住院医疗费用为15794.03元，李健林支付了5000元。2020年3月24日，李健林支付了农世方、农军、农勤赔偿款5万元。 另查明，桂Ｌ×××××轻型厢式货车所有人为李洪深，李洪深雇佣李健林从事运输经营。桂Ｌ×××××轻型厢式货车在平安财保靖西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限内。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2020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 算标准》，交通事故给农世方、农军、农勤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计算为：1.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农福平的门诊、住院费用清单确定，确认医疗费为18977.14元；2.丧葬费用为39756元；3.死亡赔偿金为694900元；4.抚养费，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农世方、农勤丧失劳动能力或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事实，不予支持；5.奔丧、诉讼车费误工的实际损失问题，农世方、农军、农勤没有证据证实该损失，但考虑到农世方、农军、农勤为治疗农福平往返医院与家庭住址间的次数，酌定支付交通费用为200元是客观合理的，以上5项费用共计753833.14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农福平死亡，并给农世方、农军、农勤造成精神损害，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侵权人依法应赔偿相应损失。一、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问题。本事故经天等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健林负事故主要责任，农福平负事故次要责任。农军对该责任认定书提出异议，天等县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了4514251202000000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健林负事故主要责任。该责任认定书，作出程序合法，认定内容客观真实，划分责任比例适当，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认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农世方、农军、农勤认为李健林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农福平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原则处理。应先由平安财保靖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健林驾驶车辆是在雇佣活动中因交通事故致人损害，雇主李洪深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但因李健林在交通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导致交通事故，应当与雇主李洪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桂 ＬＢＪ935轻型厢式货车在平安财保靖西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率，故李健林、李洪深应当承担的70%的赔偿责任由平安财保靖西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限额予以赔偿，如仍有不足的，由李健林、李洪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健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已放弃法庭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二、关于本案赔偿项目的计算及承担问题。农世方、农军、农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获得赔偿的经济损失753833.1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项目有：交通费200元、丧葬费39756元、死亡赔偿金694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754856元,由平安财保靖西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足额赔偿，即由平安财保靖西公司赔偿11万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为：医疗费18977.14元，由平安财保靖西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足额赔偿，即由平安财保靖西公司赔偿1万元。平安财保靖西公司在交强险内共计赔偿12万元后，农世方、农军、农勤损失不足部分为653833.14元，应当由李洪深按其雇员李健林在事故中的责任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算而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是457683.20元。因肇事的桂Ｌ×××××轻型厢式货车在平安财保靖西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按保险条款，应由李健林、李洪深连带赔偿的457683.20元，直接由平安财保靖西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足额赔偿。李健林案发后已支付农世方、农军、农勤58183.11元，应予扣除后由平安财保靖西公司赔偿农世方、农军、农勤399500.09元。李健林已支付农世方、农军、农勤的58183.11元，李健林可按保险合同自行与平安财保靖西公司理赔。据此，本案中平安财保靖西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农世方、农军、农勤399500.09元后，李健林、李洪深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西支公司赔偿农世方、农军、农勤519500.09元；二、驳回农世方、农军、农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54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744元，由农世方、农军、农勤共同负担3872元，由李健林、李洪深共同负担38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农世方等人提供一份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农勤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平安财保靖西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是一审判决后才提出鉴定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农世方等人提供的该鉴定意见为有资质机构出具，内容真实，程序合法，本院予以认定。对各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农世方等人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农勤为受害人农福平的实际抚养人的事实。经核查，一审时，农世方等人未提供农勤丧失劳动能力的评定意见，故一审对此不作认定并无不妥，不属遗漏事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涉案事故对农世方等人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不再赘述。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事故的责任比例如何确认及农勤是否为受害人农福平生前的被扶养人，其主张的扶养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通过其专业技术，根据事故现场勘验等综合因素作出的认定，是处理事故责任赔偿的重要依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分析，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经过交警部门的二次认定，内容真实，程序合法，本院予以认定。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农福平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行驶过程中，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及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其交通违法行为在此事故中作用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可见，农福平的驾驶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综合全案事实，认定农福平承担涉案事故次要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农世方等人主张涉案事故由李健林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即农勤是否为受害人农福平生前的被扶养人，其主张扶养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 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分析，农世方等人主张农勤为受害人农福平生前的被扶养人，提供了农勤的残疾人证、其村民委员会证明，及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该证据可认定农勤为丧失劳动能力人，根据该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农勤主张抚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农勤的扶养人为其父母即受害人农福平和农世方。参照《2020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农勤扶养费为21591元/年×20年÷2人=215910元。 本案中，农世方、农军、农勤因涉案事故造成其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18977.14元、丧葬费39756元、死亡赔偿金6949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农勤抚养费扶养费215910元，合计989743.14元。由平安财保靖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11万元，共12万元，余下不足部分为869743.14元，按责任比例分担，李健林承担70%即608820.2元，因李健林受雇于李洪深，故李健林的责任由李洪深承担。李洪深涉案车辆在平安财保靖西支公司投保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故李洪深承担的608820.2元由平安财保靖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综上，平安财保靖西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共需赔偿农世方等人各项经济损失728820.2元（120000元+608820.2元）。本案事故发生后，李健林已支付农世方等人共58183.11元，扣减后由平安财保靖西支公司尚需赔偿农世方等人各项经济损失670637.09元（728820.2元-58183.11元）。李健林已支付农世方等人的58183.11元，可按保险合同向平安财保靖西支公司进行理赔。 综上所述，农世方等人的上诉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0）桂1425民初82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西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农世方、农军、农勤各项经济损失共670637.09元。 三、驳回农世方、农军、农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的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744元，由农世方、农军、农勤负担2990元，李健林、李洪深负担47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0元，由上诉人农世方、农军、农勤负担8109元，被上诉人李健林、李洪深负担23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英艳 审 判 员 谭 志 审 判 员 黄 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栾棉 书 记 员 黄安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