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管萍，女，汉族，系西北工业大学浩京学院教师，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峰，陕西正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 法定代表人：王保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党伟、刘茹，陕西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民，男，汉族，系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党伟、刘茹，陕西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管萍与上诉人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峰，上诉人王保民及上诉人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党伟、刘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连带支付管萍38万元酬金，并从2019年10月15日起以38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少判8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承担。 主要事实与理由：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借管萍价值150万元的房产证，用于其和长岭公司履行2.4兆瓦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双方约定了期限及报酬。但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延迟归还房产证及30万元酬金。期间，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向管萍支付32000元的利息，另外18000元与本案无关。此两笔款均是在最后的还款计划之前给付，一审法院认为5万元均为违约金不妥，一审法院少判决了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书面承诺的利息8万元。 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答辩称，王保民虽然给管某某了借条，但借房产证是用于担保，而不是起到履约保证金的作用。案涉房产没有登记抵押，没有产生抵押担保效力，不应支付报酬30万元。8万元是还款计划中的利息，属于民间借贷，与本案无关。 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不支付管萍30万元报酬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管萍承担。 主要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11月，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管萍约定，由管萍用自己所有的两套房产向陕西长岭光伏电器有限公司进行抵押，为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4兆瓦的太阳能板提供担保，两套房产担保九个月后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管萍支付酬金30万元。协议达成后管萍反悔，只向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了一套50平方米房屋的房产证，且拒绝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没有尽到房屋抵押人的义务，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没有义务给付管萍30万元及利息。二、王保民向管萍出具的三份还款计划是王保民对借款一事的还款承诺，并且借款本金为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还款计划为本案的证据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认为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偿还利息是支付管萍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的违约金，属事实认定错误。四、王保民是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行使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职权行为，王保民不应承担给付管萍30万元酬金及利息的义务。五、本案中，一审法院对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与管萍之间50万元民间借贷的事实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六、本案中房产证只是对不动产的登记证明，不能用于动产质押，也不能用于权利质押，一审法院认为管萍向陕西长岭光伏电器有限公司质押房产证是有效合同，于法相悖。 管萍答辩称，一、双方没有约定由管萍提供两套房屋的房产证，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没有要求管萍办理抵押担保手续，管萍把房产证借给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完成了约定的义务。二、还款计划中的30万元就是本案中的酬金，而不是民间借贷中的借款本金，民间借贷案件中的借款本金是50万元。三、一审法院认定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向管萍支付5万元利息，该认定错误。该5万元中，3.2万元是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管萍支付的利息，1.8万元与本案无关。四、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正确。 管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归还拖欠借用原告房产证进行抵押担保期间的酬金30万元及逾期归还期间的利息8万元，共计38万元，并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利率支付以3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保民系被告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经理。2018年11月7日，被告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王保民提出借用原告在西安XX路房产一套，质押给长岭公司作为履约保证金，借期9个月，并于2018年11月7日书面承诺给付原告借房产证9个月酬金30万元，借条上有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王保民签字按指印，还有长岭公司销售人员郭海的签字。当日被告王保民、被告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就思怡公司与长岭公司签订2.4兆瓦组件采购合同以原告房产做质押向原告作出承诺，本人将在采购合同签订之日起9个月付清所有货款并督促长岭公司返还房本，并给予原告30万元酬金。协议达成后，原告当日将房产证交付被告，被告将房产证交付长岭公司工作人员郭海。2019年3月23日王保民以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商洛市阿里思怡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三方名义，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6月22日，共计三个月，此笔借款用于光伏电站周转，在2019年6月18日归还。2019年3月26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商洛市阿里思怡光电科技有限公司30万元，2019年3月30日现金交付王保民20万元。2019年10月25日，王保民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愿在11月10日连本带息支付36万元。2019年11月14日被告王保民又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因本人的原因，原借管老师30万元，不能在2019年11月14日归还，计划在2019年11月25日归还，并付前期利息6万元，外加2019年11月利息2万元，本金利息共计38万元，务必一次结清。在房产证质押期间，如因转借他人（除长岭公司以外）所发生的真伪责任，由王保民承担。2019年11月14日被告将借原告的房产证归还。但对酬金及借款仍未支付。原告先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后提起合同纠纷诉讼。另查明，从2019年8月23日至2019年11月7日之间被告先后四次向原告支付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7日原被告通过借条、承诺、收据以及原被告共同向长岭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原被告之间形成具有质押担保性质的合同法律关系，2019年3月23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双方之间又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案处理）。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来看，2019年3月23日出具借条，3月30出具收据50万元，其中30万元向商洛市阿里思怡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转款，20万元王保民自拿。原被告之间50万元民间借贷的事实能够认定。因此，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两份还款计划应认定为本案合同法律关系中的证据。被告借原告房产证向长岭公司质押，协议向原告支付酬金30万元，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酬金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被告约定用原告房产证质押，使用9个月，但被告在9个月后没有返还原告房产证，被告向原告支付5万元，应视为被告支付的是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的违约金。因此，原告请求被告以38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以3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从2019年1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被告达成协议，向第三方质押房产证，从2018年11月7日到2019年11月14日，说明合同已经履行，被告并已违约。故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连带支付原告管萍酬金30万元，并从2019年11月15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原告负担500元，被告负担3000元。 二审审理中，管萍提供了一份录音光盘，证明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陕西长岭光伏电器有限公司没有签订合同，这与管萍无关，因为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财产不够合同价款，而且也没通知管萍提供房屋抵押。 经质证，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认为，手机录音未当庭播放，无法证实与光盘的内容一致；整理的文字资料与手机录音不符；被录音的人不能确定是陕西长岭光伏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务人员，且未经被录音人的同意。 陕西长岭光伏电器有限公司、王保民提供了三份证据，1.西安市不动产登记簿，证明案涉房产未进行抵押担保登记，管萍未履行房产抵押担保的义务，陕西长岭光伏电器有限公司、王保民不应支付管萍费用。2.陕西长岭光伏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该公司营业执照，证明陕西长岭光伏电器有限公司、王保民借用管萍的的房产是用作项目合作抵押担保，并不是用房产证作为质押或抵押。3.2019年11月25日的还款计划，证明还款计划与借用房产证或房产抵押的酬金、利息无关。 经质证，管萍对第1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管萍没有抵押的义务；认为第2份证据不真实，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3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还款计划针对的是借用房产证而不是民间借贷。 本院经审查，对管萍提供的一份录音光盘，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提供的第1.3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第2份证据的内容无证据印证，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王保民系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7日，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管萍西安市XX路房产壹套市值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期限九个月，按期归还，付管萍房产抵押期间利息共计叁拾万元整。同时又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管萍房产信息房产证壹本，期限九个月，按期归还。该借条借据人处有王保民签字、加盖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印章，见证人处郭海签字。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出具收据，主要载明：今收到管萍房产证（编号014XXXXX）用于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陕西长岭光伏电气有限公司2.4兆瓦光伏组件质押一事，在商洛思怡公司付清全部货款之后无条件归还。同日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人（王保民）系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人，就思怡公司与陕西长岭光伏电气有限公司签署的2.4兆瓦组件采购合同，以位于西安市（房产信息）做质押一事承诺如下：本人将在采购合同签署之日起九个月以内付清所有货款，并督促陕西长岭光伏电气有限公司返还房本，并给予房本持有人管萍30万元酬谢金。管萍将案涉房产证交给王保民后，王保民将该房产证又交给陕西长岭光伏电气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郭海。但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陕西长岭光伏电气有限公司并未签订2.4兆瓦光伏组件采购合同。案涉房产也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9年11月14日案涉房产证返还给了管萍。 2019年11月14日王保民向管萍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因我本人的原因，原借管老师叁拾万元整，不能及时在2019年11月14日归还，计划在2019年11月25日将本金叁拾万元归还，并付前期利息6万元，外加2019年11月份利息贰万元，本金利息共计叁拾捌万元整，务必一次结清。在房产证抵押期间，如因转借他人（除长岭电器公司以外）所发生的真伪责任，由王保民承担。据此管平萍认为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应向其支付本金及利息38万元，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认为该还款计划针对的是2019年3月其向管萍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另查明，2019年3月23日，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向管萍出具借到50万元整的借条。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用管萍的案涉房屋进行抵押，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支付管萍房屋抵押期间的利息30万元，该约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30万元实际上是管萍承担房屋抵押担保风险的对价。但案涉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对案涉房屋进行抵押的约定未履行，管萍因此未承担抵押风险，故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不应按约定支付管萍30万元对价。虽然王保民又对案涉房屋的质押承诺支付管萍30万元报酬，但是房屋属于不动产，依法不能质押。因此，管萍虽然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交给了王保民，但不产生质权。综上，管萍未承担担保风险，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有权拒绝按约定支付管萍30万元报酬及利息。故管萍起诉要求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支付其30万元酬金及8万元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管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商洛市思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保民预交5800元，管萍预交1800元，均由上诉人管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审 判 员 卢洛军 审 判 员 文改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從熇 书 记 员 崔 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