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9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西青区森塔木门加工厂，经营场所天津市西青区杨柳青镇大柳滩村勤俭道**。经营者：王立斌，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槟，北京惠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都玉辉，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都立民（都玉辉之父），男，194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一审被告：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林果良种场（天津市林业优质种苗基地），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杨柳青镇大柳滩村南。法定代表人：张义华，总经理。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森塔木门加工厂（以下简称森塔木门厂）因与被上诉人都玉辉及一审被告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林果良种场（天津市林业优质种苗基地）（以下简称林果良种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塔木门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第一项为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都玉辉1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都玉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房屋规格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的该案涉房屋的规格均为都玉辉自行提供，上诉人及林果良种场均不认可。在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下，就按照都玉辉自述的规格进行损失鉴定，会加大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根据都玉辉自行提供的房屋灭失前的卫星图，可以基本确认以下事实：（1）案涉房屋是位于蛋社1和蛋社2之间的两处蓝色临时搭建物。（2）都玉辉提供的规格不真实。其提供给鉴定单位的钢结构厂房1的规格为：长24m宽＊13m高＊4.2m；砖混厂房的规格为：长24m＊宽8m＊高4.2m。但是通过都玉辉自行提供的卫星图上显示：蛋社6和蛋社3的宽均为13m。根据都玉辉提交的多组照片可以看出，损毁的钢结构厂房1与周边砖混房屋的高度是相近的，周边房屋高度是2.9米。并未达到4.2米的高度。若按照4.2m高度进行鉴定测算，将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2．案涉房屋的价格认定不清。都玉辉自己提交给法院的证据中，证明人王洪峰出具的建造案涉房屋钢结构厂房1的工程说明，材料费、人工费合计12万元。二、法律适用错误。1．鉴定报告中房屋的成新率标准不一致。对于砖混厂房的成新率认定就存在重大错误。2．根据林果良种场与都玉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合同到期时新增建筑设施不得拆迁，归林果良种场所有。火灾发生时距都玉辉合同到期日不足一年半。根据合同约定，该案涉房屋应当在都玉辉使用1年半的时间后归属于林果良种场所有。西青区人民法院按照鉴定报告将案涉厂房并不存在的后几十年的使用权益均转化为货币认定给了都玉辉是违反合同法合同自由约定原则。故案涉厂房存在成新率计算错误，并且厂房的归属权并不完全属于都玉辉所有，故厂房的损失也不应当由都玉辉单方主张并获取。都玉辉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都玉辉和林果良种场以及王立斌的房屋租赁合同、卫星拍照图，20张现场照片，符合被烧房屋的实际情况。涉案房屋是2017年建造，建筑材料人工费经过多次上涨，当时钢结构厂房12万元是指土建部分，不包含供电、供水，地面有净水池，有排风设备，根据上述实际情况，评估价格正确。烧毁的房屋都是都玉辉自建的，房屋归都玉辉本人所有，故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林果良种场未对森塔木门厂的上诉发表意见。都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原告火灾直接损失261698元；2．赔偿因火灾导致拆除原告自建房屋248100元；3．赔偿原告为林果良种场蛋舍三、蛋舍六更换屋顶费用46800元，上述费用共计556598元；4．案件受理费、诉讼过程中发生的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果良种场系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所属事业单位，自有鸡舍若干。都玉辉自2003年开始租赁林果良种场鸡舍一、二、三、六共四处房屋，双方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林果良种场将一蛋、二蛋、三蛋、六蛋鸡舍租给都玉辉使用；租赁时间：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每年6月份一次性付清当年租金30000元；都玉辉不得将房屋转租、转让、转借，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否则林果良种场收回房屋；都玉辉在租赁期内负责其租赁范围内的防火、防汛、防盗；在租赁期内，由于都玉辉管理不善造成的人身伤亡及责任事故，均由都玉辉自负；都玉辉在租赁期间未经林果良种场同意不得将房屋任意拆改和扩建等。都玉辉取得租赁房屋后，在鸡舍一、二之间搭建钢结构厂房1，面积312㎡；砖混结构厂房，面积196㎡；在鸡舍二、三之间搭建钢结构厂房2，面积390㎡；宿舍，面积150㎡，在鸡舍二、六之间搭建食堂，面积120㎡；在鸡舍三东侧搭建办公室1，面积45㎡；在鸡舍二东侧搭建办公室2，面积48㎡。都玉辉表示上述房屋建造时间为2007至2009年。庭审中，林果良种场表示知道都玉辉搭建房屋，但是都玉辉自行拆改和扩建均未经其同意，系违法建筑。都玉辉随后将鸡舍一、二、六及自建房屋转租给王立斌，双方自2014年至2017年每年签订一次《厂房租赁合同》，最后一次合同的租赁期限截止到2017年4月1日，合同约定：租赁期内王立斌必须合法经营使用，增建、改建、转租他人必须经都玉辉同意方可进行；租期内房屋的维修、水电管线路的维修、更换由王立斌负责并负担由此产生的费用；租期内发生的水电费、租赁税费等各项费用由王立斌负责等。庭审中，林果良种场表示都玉辉转租未经其同意。王立斌表示自2011年开始租赁都玉辉房屋，每年签订一次合同，租赁房屋主要用于加工实木门，并于2014年注册天津市西青区森塔木门加工厂；2017年4月份左右，环保评查不许经营后就清场关门封门了。都玉辉称王立斌在2017年10月2日离开租赁场地后，私自回到租赁场地加工且林果良种场同意，但未提交林果良种场同意王立斌加工的证据；林果良种场辩称都玉辉在与其厂区相邻的地方设了两道门并上了锁，不知道厂区内情况，没有同意王立斌回到租赁场地。2017年11月30日，林果良种场内发生火灾事故，天津市西青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的青公消火认字［2018］第001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都立民于2019年1月4日提出复核申请后，天津市公安局消防局于2019年2月4日作出津应急消火复字［2019］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决定：撤销天津市西青区××队××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责令天津市西青区消防支队重新作出火灾事故认定。2019年3月8日，天津市西青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青应急消火重认字［2019］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7年11月30日15时16分（接警时间），位于天津市西青区××镇××村××的天津市农林局林果良种场内发生火灾事故，造成林果良种场蛋舍一和都玉辉自建厂房（位于蛋舍一与蛋舍二之间）全部过火，都玉辉部分生产设备被烧毁（损），造成蛋舍二南侧墙体（实心粘土砖）局部过火。火灾直接财产损失261698元。经调查，认定起火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14时50分至15时00分；认定起火部位为：都玉辉自建钢结构（建筑面积312平方米）厂房内东南角；认定起火原因为：王立斌组织人员生产作业不慎引发火灾。”公安消防支队火灾事故调查载明，此次火灾事故造成损失为：蛋舍一、钢结构厂房1、砖混结构厂房全部过火、蛋舍二南侧墙体局部过火、部分生产设备毁损。都玉辉主张其损失为：因火灾毁损的钢结构厂房1、砖混结构厂房；雕刻机、空压机、储气罐、喷漆房；火灾后被林果良种场拆除的食堂、宿舍、办公室1、办公室2、钢结构厂房2；2015年更换鸡舍三、六屋顶，火灾后鸡舍三、六被林果良种场拆除。关于火灾导致的雕刻机、空压机、储气罐、喷漆房损毁，都玉辉称其2006年做实木门，其提交案外人陈金海于2017年12月15日出具的都玉辉2013年购买压缩机8000元、储气罐12800元证明；案外人曲友伦于2018年9月3日出具的都玉辉2011年购买雕刻机173000元证明；案外人涂旺南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的都玉辉2017年修建喷漆房花费43000元的证明。森塔木门厂不认可上述设备为都玉辉所有，辩称自2011年和都玉辉签订合同后经营木门将近8年，未向都玉辉租赁任何设备，以上设备为森塔木门厂所有，都玉辉在鸡舍二背面确实有喷漆房1间，但本次火灾也未涉及该房间。案件审理过程中，都玉辉对火灾导致财产损失、林果良种场拆除原告自建厂房及更换屋顶损失进行价格鉴定。经一审法院释明，都玉辉坚持对非火灾部位房屋财产损失进行鉴定。按照鉴定机构选取程序，一审法院依法指定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天津第一分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国津评字［2019］第13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价格评估结果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钢结构厂房1，156586元；砖混厂房，79252元；钢结构厂房2，118912元；食堂，63998元；宿舍，32054元；办公室1，15651元；办公室2，16455元；更换旦舍3屋顶彩钢板，23239元；更换旦舍6屋顶彩钢板，23239元；合计529386元。都玉辉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用15880元。另查，天津市农林局林果良种场（天津市林业优质种苗基地）于2002年12月3日经天津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更名为天津市林业局林果良种场（天津市林业优质种苗基地），于2019年1月14日经中共天津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通知更名为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林果良种场（天津市林业优质种苗基地）。天津市西青区森塔木门加工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立斌，注册日期为2014年4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火灾事故导致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比例；原告实际损失是多少。首先，关于火灾事故的发生原因，天津市西青区公安消防支队支队出具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王立斌组织人员生产作业不慎引发火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消防救援机构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火灾扑灭后，发生火灾的单位和相关人员应当按照消防救援机构的要求保护现场，接受事故调查，如实提供与火灾有关的情况。消防救援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根据此规定，消防救援机构是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的法定机关。涉案事故发生后，消防救援机构根据调查、勘验等情况作出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火灾原因的依据。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森塔木门厂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经依法审查，确认《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关于火灾事故导致损失的责任分担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立斌作为次承租人，直接管理、使用所租赁房屋，负有保证安全的义务，其组织人员生产作业不慎引发火灾，依照法律规定，森塔木门厂应当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都玉辉作为房屋承租人，在与林果良种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内，应当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在其与王立斌租赁合同到期、厂房被政府职能部门关闭后，负有妥善管理租赁房屋的义务，但王立斌再次进入厂房生产并于2017年11月发生火灾，都玉辉在6个多月时间内未能及时制止，未对租赁房屋尽到管理义务，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林果良种场系出租人，出租房屋暨火灾事故发生地点位于林果良种场院内，上述出租鸡舍及厂房的水、电、通行等均处于林果良种场管理范围，政府职能部门关停厂房后，应当采取有效措施阻止厂房再次使用，但林果良种场放任处于其管理范围内的其所有的房屋的管理，故对火灾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综上所述，根据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对于火灾事故导致的损失，森塔木门厂承担70%责任，都玉辉承担20%责任，林果良种场承担10%的责任。关于都玉辉主张的损失，都玉辉提交的生产设备购买证明均为火灾事故发生后补开，证明人未能出庭作证且未能提交发票，森塔木门厂辩称设备系其所有并提出合理理由，都玉辉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对上述设备的所有权，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关于火灾事故发生后食堂、宿舍、办公室1、办公室2、钢结构厂房2被拆除及鸡舍三、六被拆除导致的房顶损失，均系火灾事故发生后房屋被拆除导致，与本案火灾事故导致的损失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都玉辉未能举证证明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林果良种场亦不认可房屋系其拆除，故对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消防支队火灾事故调查及双方陈述，可以确认火灾事故导致都玉辉自建的钢结构厂房1、砖混厂房烧毁，对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天津第一分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确定了钢结构厂房1、砖混厂房的损失，该鉴定报告的出具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依法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该价格评估报告予以确认。鉴定费15880元，其中为查明和确定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非因火灾事故导致损失部分鉴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比例计算后，一审法院支持鉴定费7074元，剩余8806元由都玉辉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支持钢结构厂房1、砖混厂房损失235838元，鉴定费7074元，共计242912元，按照责任比例计算后，由森塔木门厂承担170038.4元，都玉辉承担48582.4元，林果良种场承担24291.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市西青区森塔木门加工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都玉辉170038.4元；二、被告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林果良种场（天津市林业优质种苗基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都玉辉24291.2元；三、驳回原告都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83元，由原告都玉辉负担3044元，天津市西青区森塔木门加工厂负担1434元，被告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林果良种场（天津市林业优质种苗基地）负担20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在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之初即告知当事人对火灾建筑物进行明确，但上诉人未予以答复，鉴定单位依据都玉辉的描述、火灾事故认定书及其他证据做出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鉴定单位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11月30日，并非建筑物的建造价格，一审法院以鉴定报告认定本案的损失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77元，由天津市西青区森塔木门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刚审判员 王 路审判员 张玉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李燕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