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民主南路江苏恩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大厦**。负责人：唐士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娟，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涛，男，1979年6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超，江苏法舟（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岳达起重安装部，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牌楼社区牌楼东路**。经营者：郑岳。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相伟，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柱，男，1985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徐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涛、无锡市岳达起重安装部（以下简称岳达安装部）,一审被告孙玉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徐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事实与理由：田涛自述已经赔偿受害人江景山医药费、补偿款等各项费用，但并没有提供各项赔偿费用明细及计算方式，也未提供支付各项费用的票据原件。故田涛无法证明其赔偿的项目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故一审判决其支付医药费和补偿款证据不足。审理中，人寿徐州公司明确系对田涛支付受害人江景山的补偿款的金额有异议。被上诉人田涛、岳达安装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徐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被告孙玉柱未作陈述。田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徐州公司、岳达安装部、孙玉柱连带向其支付医药费410425.77元、补偿款6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达安装部与江苏美尚生态景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约定：岳达安装部负责美尚公司古庄生态园二期项目吊车使用；吊机使用按照小时计算（8T一台班800元）；岳达安装部负责工程施工中的安全工作，如发生安全事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和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岳达安装部承担；等内容。因岳达安装部来不及作业，遂联系其他吊车司机(案外人)，该吊车司机联系并介绍孙玉柱至现场作业，价格是8T的一台班800元。孙玉柱所驾驶车辆为其本人所有，该车辆在人寿徐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田涛自美尚公司承包古庄生态园二期及政和大道绿化种植工程（包含养护三个月）。双方签订协议约定施工中如发生伤亡事故，一切责任由田涛负责。江景山系田涛雇佣工人。田涛陈述吊树及卸树也是其工作范围，工人站在货车上将树苗绑系至吊车吊钩上后打手势示意安全，工人在车上避开再由吊车司机进行起吊，确实存在一定安全隐患所以给工人佩戴了安全帽。田涛及孙玉柱确认当天美尚公司有人在现场，江景山也佩戴了安全帽。2015年3月31日，经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惠山开发区派出所处警，处警经过为“2015年3月31日13时许，承包惠山区古庄生态工地绿化的江苏美尚生态的员工江景山在惠山区古庄生态园内负责给货车上的树绑系挂上汽吊吊钩后，由汽吊驾驶员孙玉柱起吊，当吊起第二棵时，由于孙玉柱没有注意江景山是否已避开便起吊，导致江景山被树干弹撞从车厢上掉下来，现江景山在医院医治”。当日，江景山被送往无锡亿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两颞脑内血肿、右侧乳突骨折伴积气、右耳脑脊液漏、胸部闭合伤、右上下肺挫伤”。4月1日，行“右侧开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气管切开术；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在该院住院5月余时间，江景山一直处于无意识状态，不能正常对答，不能按照嘱咐完成运动，能自动睁眼，四肢能自动抬动，手指有抓握功能。2015年9月2日，田涛与江景山弟弟江月山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江景山无父母、配偶、子女等直系亲属，其弟弟江月山为其唯一监护人；经双方协商，已产生医疗费用45万元由田涛垫付；田涛另一次性向江景山支付补偿款625000元，该补偿款包括但不限于后续医疗费用、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所有费用，田涛支付上述补偿款后，双方再无任何纠葛；田涛支付医疗费及一次性补偿款后，有权向责任方追偿，在追偿过程中江景山无条件配合，包括但不限于提供治疗及恢复费用票据等材料、进行伤残等级鉴定、配合进行保险理赔；等内容。当天，田涛向江月山账户转账支付625000元。江月山遂为江景山办理了出院手续。无锡亿仁肿瘤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显示，江景山出院情况为意识不清，四肢肌肉逐渐萎缩，皮肤松弛等情况。江景山在该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用420425.77元（其中10000元为人寿徐州公司支付）。江景山于2015年9月2日被转至安徽省寿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中医诊断：外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重度颅脑损伤术后；气管切开术后伴肺部感染；T7粉碎性椎体骨折，T6棘突骨折。2015年10月8日，江景山出院，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出院情况为“神志不清，消瘦，查体不合作，对答不切题，右侧颞骨部分缺失”等内容。江景山在该院住院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用42520.76元。2016年2月7日，江景山在家中死亡，未进行尸检。另，经向江景山户籍所在地同村邻居了解，邻居均表示江景山回来后至寿县中医医院治疗，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因医治无效拉回家中死亡。江月山向法庭表示：江景山回寿县后被送往寿县中医医院治疗了一段时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无法救治了，带回家中死亡；关于625000元主要谈了后续治疗费用、护理费、营养费还有一些补偿，考虑到可能死亡，也不再要赔偿了。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向本地两家司法鉴定机构咨询，司法鉴定人表示根据目前出院记录等材料，且江景山已死亡未进行尸检，无法对江景山的死亡与案涉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以上事实，由建设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劳务承包协议书、接处警工作记录表、无锡亿仁肿瘤医院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协议书、转账记录、收条、交强险、商业险保单、保险条款、安徽省寿县中医医院出院记录、寿县中医院病人费用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田涛雇佣江景山从事绿化种植以及协助吊车卸苗工作，孙玉柱在驾驶吊车起吊树木过程中未注意江景山是否避开便起吊，导致江景山从车厢上掉落遭受人身损害，田涛进行赔偿后有权进行追偿。起重机作业应设专职信号指挥和司索人员，一人不得同时兼顾信号指挥和司索作业。江景山未取得相应起重机械作业从业资质，未注意安全施工，自身存在一定过错；田涛雇佣工人从事吊树和卸树工作，未能为攀高工人配备安全带等设备，也未分别安排信号指挥和司索作业人员，未能保证吊挂完备后所有人员站在安全位置上才进行起吊工作，其在意识到起吊过程中工人躲避在货车上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能采取必要措施避免事故发生，对本次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孙玉柱在起重作业过程中，未能确保安全作业，导致江景山遭受人身损害，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此，应由孙玉柱承担60%赔偿责任，田涛负担25%赔偿责任，江景山自负15%赔偿责任为宜。岳达安装部将部分起重作业交由有相应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资质的孙玉柱进行，且其与孙玉柱的结算价与其自美尚公司结算价格一致，孙玉柱亦陈述与岳达安装部是偶尔合作关系，双方并非雇佣关系，田涛主张岳达安装部雇佣孙玉柱并与孙玉柱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美尚公司与田涛签订协议书，并对施工安全责任进行了约定，田涛未向美尚公司主张权利，对岳达安装部等提出追加美尚公司的要求，该院不予理涉。本案所涉事故系特种作业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并非交通事故。田涛要求人寿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人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人寿徐州公司对于事故车辆的赔偿不限于交通事故，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孙玉柱的责任比例赔偿相应的损失。田涛主张垫付的医疗费用总额420425.77元（其中10000元为人寿徐州公司垫付），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人寿徐州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田涛支付的其余赔偿金625000元，双方对于款项赔付的合理性存在争议，综合考虑江景山受伤情况、治疗以及出院时其生理状态，江景山在两地医院治疗期间的相应费用的支出情况以及江景山户籍所在地村民对其返回住处后至死亡期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描述等情况，田涛支付625000元作为了结本次事故的所有赔偿款，应属合理。综上，上述合理损失共计1045425.77元，由人寿徐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27255.46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人寿徐州公司尚应支付617255.46元，超出部分由田涛自行负担。诉讼费、鉴定费由当事人根据胜败诉比例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人寿徐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田涛617255.46元。二、驳回田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75元，由田涛负担6165元，由人寿徐州公司负担831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田涛支付江景山625000元作为了结本案事故的赔偿款，是否合理。本院认为，根据田涛和江景山弟弟江月山签订的《协议书》，田涛一次性向江景山支付的补偿款625000元包括但不限于后续治疗费用、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所有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江景山受伤情况、治疗情况以及出院时的生理状态、两地治疗期间的相应费用支出情况以及其返回住处后的状态等情况，认定田涛支付的补偿款尚在合理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人寿徐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妍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