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凝，1966年10月2日出生，男，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湘，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娇，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新河镇新申路****（商务大楼）****。法定代表人：邹声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彦国，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勤江，贵州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凝与被上诉人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中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3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凝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分包工程结算书》不能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工程款支付请求权的基础为上诉人施工的A13#、A16#、A21#住宅楼、A30#商铺及相应地下室车库工程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事实上，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8月由上诉人施工完毕并交付被上诉人使用；2015年8月30日至2015年9月15日，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共同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并全部签章确认工程质量合格，且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26日由绥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2.《贵州省遵义市绥阳诗乡映象项目二期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三条第2款第（5）项明确约定，涉案工程办理完竣工结算，结算书经双方签字确认后30天内，被上诉人须支付上诉人应得工程款至工程结算金额的95%。概言之，办理工程结算系工程竣工后被上诉人继续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上诉人于2017年1月10日与上诉人办理工程结算，并由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对《分包工程结算书》签字确认后，被上诉人陆续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据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3.即使《分包工程结算书》不能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办理最终结算的依据，该《分包工程结算书》应当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上诉人未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的期限内对上诉人提交的结算资料进行审查并提出意见，视为被上诉人对《分包工程结算书》的认可，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分包工程结算书》载明的结算金额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在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工程结算仅仅是对工程价款的确认，而非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的决定因素。换言之，即使双方未办理最终决算，在涉案工程项目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下，为有效解决纷争减少诉累，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通过委托具备相应资格的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确定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以有效解决本案纠纷。5.上诉人将本案工程交付之后，被上诉人已投入使用并获取收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属上诉人应得工程款的法定孳息，系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款项。并且，工程交付使用至今，被上诉人仍拖欠上诉人大量工程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支付工程款的同时给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且符合公平原则。同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合同已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办理完工程决算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且逾期超过45个工作日，被上诉人应按上诉人应得工程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50%支付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保修期未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保修期到期工程节点验收表》，案涉工程保修期为2015年8月22日到2017年8月21日，除防水工程外，其余工程保修期于2017年8月22日已届满。2.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工程须预留5%的工程缺陷责任期保修金，但被上诉人应当在保修期满一年后30天内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至结算总价的97%；保修期满两年后，被上诉人预留防水工程总价款5%的工程缺陷责任期保修金后，其余保修金30日退还，并在防水工程保修期满后30天内退还剩余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保修期届满一年后30日内（即2016年9月21日前）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至结算金额的97%，并在保修期满两年后30日内即2017年10月20日前，向上诉人支付预留防水工程总价款5%的工程缺陷责任保修期后的剩余全部工程款。3.上诉人于2018年11月9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判决，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预留防水工程总价5%后，剩余全部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完全成就，但一审法院在双方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仍以涉案工程保修期未至错误认定上诉人诉请支付保修金不当，显然未考量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退还的规定。4.上诉人施工的地下室外墙面防水面积为596.6㎡，13#、16#楼卫生间防水面积为1808.4㎡，21#楼卫生间防水面积为2349㎡，总计4754㎡，按市场综合计价20元/㎡（不含税），防水工程总价款为95080元，预留5%仅为4754元，被上诉人预留的2132438.85元保修金，扣除防水工程工程缺陷责任期保修金后，其余保修金及相应利息应当全部向上诉人支付。综上，上诉人施工的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办理工程结算，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此外，除防水工程外，其余工程的缺陷责任保修期均已届满，合同约定的保修金支付条件完全成就，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保修金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唯中建设公司辩称：1.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与实际完工总价款不是同一概念，一审认定双方未完成工程款结算是正确的。2.上诉人主张防水面积和单价均是不客观的，防水工程除合同约定的防水面积部分，还包括建筑物、地下室、地下室的防水处理，故对于防水部分的价款应当进行造价鉴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唯中建设公司支付李凝工程款553,605.00元及利息100,326.00元，此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从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唯中建设公司支付李凝工程保修金2,132,438.85元及利息183,589.66元，此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从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唯中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1日，建设单位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唯中建设公司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绥阳诗乡映象项目A地块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绥阳诗乡映象项目A地块二期工程建设工程发包给唯中建设公司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进行建设施工。2013年7月28日，李凝李凝（乙方）与唯中建设公司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贵州省遵义市绥阳诗乡映象项目二期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承包工程：1.范围乙方按照建设单位提供的设计院设计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承包范围包括：A13#、A16#小高层住宅楼建筑面积10,141.06㎡、A21#超高层住宅楼建筑面积约18,255.61㎡（其中塔楼建筑面积16,450.11㎡）、30#商铺建筑面积约1,465.60㎡、地下通、地下通道建筑面积约94、物管用房建筑面积245.90㎡、地下车、地下车库工程）建筑面积暂定8,349.53㎡，总建筑面积约36,746.20㎡；本项目每一个划定范围内的工程，均包括在该承包商的范围内，包括但不仅限于承包商施工的工程、承包商管理的暂定工程、指定分包施工的工程；承包商需要对上述范围同的工程的质量、进度、安全等方面承担安全责任，具体的承包商工作范围明细等详见附件五；2.工程量如有增减，按甲方、监理单位和（或）设计单位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含设计变更的有关手续或补充合同）为准；3.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以及协议书中约定的甲方义务，无条件地成为本协议书中乙方对甲方所负义务，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合同与本合同应基本保持一致；4.该工程为单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内部工程承包责任制，在施工过程中无论成本造价有何变化，乙方必须保证完成合同内约定的各项工作，并不得要求额外再增加费用。二、工程造价及承包方式：1.计价方式：按建筑面积包干综合单价计价，合同金额暂定如下：地下室：地下室工程工程，其中人工挖孔桩深度8米以内含8米）综合单价为1,741.11元/㎡，合同金额暂定为人民币壹仟肆佰伍拾叁万柒仟肆佰伍拾整（￥14,537,450.00元）；小高层住宅楼工程综合单位为890.00元/㎡，合同金额暂定为人民币玖佰零贰万伍仟伍佰肆拾叁元整（￥9,025,543.00元）；超高层住宅楼工程（含相应地下室及地下通道，人工挖孔桩深度10米以内含10米）综合单价为1,020.00元/㎡，合同金额暂定为人民币壹仟捌佰陆拾贰万零柒佰贰拾贰元整（￥18,620,722.00元）。2.价格调整：在合同期内，所有因燃料费/电费、运输费、任何税率、税种、工资、机械费、地方政、地方政府征收的有关费用差（除钢筋外）等原因引致的价格波动将不会影响合同价格……3.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未发生设计变更的均不得调整，只有甲方指令同意的设计变更才能产生造价变更，经甲方确认后作为结算依据……4.以上结算价款包括所承包范围内所有工程的全部费用，以及合同图纸明示或暗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切风险；5.工程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包机械设备、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安全生产及文明施工必须严格按照甲方和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执行）、对甲方指定分包、独立分包施工单位的照管、以及对甲方指定分包、独立分包施工单位的质量、进度、安全均纳入总承包管理范围并承担总包责任；（甲方指定分包、独立分包施工单位的义务和责任，在甲方签订协议时另行约定）。三、工程进度拨款及结算方式：1.乙方应每月25日前向甲方提交当月完成工作量及下月工程进度报表；2.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1）地下车）地下车库工程工程，不包括超高层住宅楼的地下通道）：地下室：地下室钢筋混凝土结构工程±0.000以下结构工程）全部完成，经甲方、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地下室工程合同金额的62%；砌体工程及抹灰工程全部完成，经甲方、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地下室工程合同金额的15%；地下室；地下室工程全部完工、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地下室工程进度款至合同金额的85%；（2）小高层住宅楼（A13#、A16#住宅楼）：主体钢筋混凝土结构工程封顶，经甲方、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小高层住宅楼工程合同金额的47%；主体结构工程验收合格，经甲方、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小高层住宅楼工程合同金额的13%；内、外抹灰工程全部完成，经甲方、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小高层住宅楼工程合同金额的15%；工程全部完工且分户验收完成，甲方支付乙方小高层住宅楼工程进度款至合同金额的85%；（3）超高层住宅楼（A21#住宅楼、A30#商铺、地下通、地下通道及地下室工程完成至第十一层（含第十一层顶板，不包括商铺工程），经甲方、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超高层住宅楼工程合同金额的23%；主体工程完成至第二十一层（含第二十一层顶板），经甲方、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超高层住宅楼工程合同金额的17%；主体钢筋混凝土结构工程封顶，经甲方、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超高层住宅楼工程合同金额的15%；内、外抹灰工程全部完工，经甲方、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超高层住宅楼工程合同金额的10%；工程全部完工且分户验收完成，甲方支付乙方超高层住宅楼工程进度款至合同金额的85%；（4）所有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且资料全部移交至业主，甲方支付乙方所有工程的工程进度款至合同总金额的90%；（5）所有工程办理完竣工结算后，结算书需经双方签字确认后30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应得工程款至工程结算金额的95%（甲方自收到乙方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起六个月内应审理完成）；（6）剩余5%的工程结算款作为工程缺陷责任期保修金，保修期满一年后，30天内支付至合同约定计价方式结算总价的97%；保修期满两年后，预留防水工程总价款5%的工程缺陷保修金后，其余保修金30天内退还。防水工程保修期满后30天退还剩余保证金。3.乙方收到每次工程进度款前，须向甲方财务部提交每次已支付工程进度款收款收据及民工工资发放表、代购买材料时的发票或正规收款收据，材料发票或收款收据的付款单位应填写“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当次工资进度款，直至乙方将收款收据和民工工资发放表提交给甲方。四、施工期限及奖励办法：本工程定于2013年7月28日开工，地下车，地下车库工程工程）及A13#、A16#小高层住宅楼工程于2014年5月24日竣工，工程施工总工期300日历天（含桩基工程），A21#楼超高层住宅楼、A30#商铺及地下通道工程于2014年9月1日竣工，工程施工总工期400日历天（含桩基工程）……五、工程质量与施工要求：本工程质量等级必须达到合格工程……六、甲方责任……七、乙方责任……3.严格按照施工图纸施工，保证工程质量，安全施工，按期完成工程任务，乙方有责任及义务熟悉及深化施工图，提出合理建议，乙方在每道工序展开前，如发现设计不合理，应及时向甲方提出。如果发生因乙方盲目施工而造成后序工作无法进行影响最终使用功能或需要返工，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八、工程保修：乙方应完成在缺陷保修期内或缺陷责任结束后14天内甲方通过视察指示乙方须做的修整、重建和修补缺陷及其他不合格处，如果乙方在甲方发出整改通知3天内未能派人整改，甲方有权委托别人进行，一切由乙方修补缺陷或由于上述情况甲方派别人修补缺陷费用都由乙方承担；保修期限按国家有关规定条款执行，详见附件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九、……4.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逾期超过30个工作日后（逾期30个工作日内乙方不得提出费用补偿）乙方有权停工并要求甲方赔偿乙方实际停工损失（大型机械设备租赁费、架管租赁费、现场实际所需人员的工资）。如甲方在办理完工程决算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逾期45个工作日后甲方应按乙方应得工程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50%支付利息给乙方。并在该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结算价按合同约定条款计价办法扣减罚款、违约金、甲供材料、设备价为竣工结算价及甲乙双方违约时的违约责任。该合同附件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和内容为乙方在质量保修期内，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和双方约定，承担本工程质量保修责任，质量保修范围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供热与供冷系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及双方约定的其他项目；质量保修期为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地下防，地下防水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伍年，装修工程为贰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贰年，门、窗及配件贰年，马桶及配件贰年，水龙头贰年，灯具贰年，光源壹年，其他项目保修期限另行约定；质量保修期限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乙方应当在接到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保修通知之日起5天内派人保修，乙方在约定期限内不派人保修的，甲方可委托他人修理，其修理费在乙方质保金中支付，如质保金不足支付时，乙方应足额支付等。合同签订后，2013年7月28日，李凝李凝组织工人、机械设备进场施工。2014年10月26日，绥阳县诗乡映象二期A21号楼安装电梯时发现电梯轴线偏差20多㎝的现象，李凝、唯中建设公司才发现该栋楼地基下沉、楼盘偏差。2015年1月14日、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8日，建设单位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召集李凝、唯中建设公司及有关方面专家针对绥阳诗乡映象二期工程A21#楼地基下沉问题进行探讨，并提出桩基补强加固方案。由于技术等原因，建设单位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行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对绥阳诗乡映象二期A21#楼的地基采取补强加固及检测、监测、对该栋房主体进行监测等措施。2015年8月30日至2015年9月15日，唯中建设公司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湖南首益佳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勘察单位深圳市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单位广东省华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建设单位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包括李凝建设的工程在内的绥阳诗乡映象二期工程在《贵州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绥质备（2016）第005号】签署“合格”意见，并加盖印章。2017年1月9日，李凝与建设单位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制作《分项工程结算明细表》及《分包工程结算书》，载明分包结算总价为42,648,776.95元，扣除已付款34,729,933元，扣留保修金2,132,438元，应付工程款5,786,404.86元，建设单位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相关部门在《分包工程结算书》上签署“同意办理结算”等意见后，在结算过程中因绥阳诗乡映象二期工程A21#楼地基加固一事的费用承担产生纠纷，李凝于2017年1月14日通过手机短信告知建设单位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愿承担为加固21号地基所发生的费用即直接经济损失的40%，具体金额以双方对账为准。唯中建设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4月28日向李凝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1,200,000元。2017年8月21日，李凝对保修期内的发电机室内裂缝等处理并进行了验收。唯中建设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2018年2月14日分别向李凝支付工程款32,800元、1,000,000元。李凝与唯中建设公司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1月9日，李凝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由于2019年6月10日至11日绥阳县城地区发生暴雨，致使李凝李凝修建的绥阳诗乡映象二期工程A21#楼的地下车库变形缝处严重漏水，唯中建设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通过手机短信方式通知李凝派人抢修，但李凝未进行处理。在庭审后，原审法院经与李凝电话联系后，其在电话中陈述与唯中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唯中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绥阳诗乡映象项目A地块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绥阳诗乡映象项目A地块二期工程建设工程中的A13#、A16#小高层住宅楼、A21#超高层住宅楼、30#商铺、地下通、地下通道、物管用房、地下车库工程），总建筑面积约36,746.20㎡的工程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李凝李凝，并签订《贵州省遵义市绥阳诗乡映象项目二期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虽然该合同是原、唯中建设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李凝与唯中建设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是以内部承包的名义将部分工程进行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本案李凝李凝无相关资质，原、唯中建设公司签订的《贵州省遵义市绥阳诗乡映象项目二期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应无效。该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该合同的履行和工程款的结算可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对李凝请求唯中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553,605.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李凝提供的《分包工程结算书》系李凝向发包方（建设单位）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结算请求，建设单位的相关职能部门签署“同意结算”意见，该证据只能证明建设单位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对李凝分包工程进行结算，不能证明建设单位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李凝对李凝分包的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且该《分包工程结算书》上无唯中建设公司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也无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和声签名。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李凝与唯中建设公司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对李凝分包工程的工程款最后结算。故李凝主张其与唯中建设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并以《分包工程结算书》上的工程款金额向唯中建设公司主张未付工程款不当，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唯中建设公司对其所做工程已进行了结算的证据，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李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李凝请求唯中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保修金2,132,438.85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唯中建设公司签订《贵州省遵义市绥阳诗乡映象项目二期工程内部承包合同》附件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李凝分包的工程中的地下防水、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的保修期为五年，该部分工程的保修时间从该部分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2015年8月21日）开始计算，其保修期至2020年8月20日止，现双方约定的该部分工程的保修期未至，其请求唯中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保修金不当，故对其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28元，由李凝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项目资料相关签字、签章人员名单，拟证明唯中建设公司与业主方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其中刘寅既是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又是唯中建设公司的项目技术负责人，刘寅在分包工程结算单上代表工程部进行了签字；被上诉人认为唯中建设公司与业主方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属上海唯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员工调任的变动属于正常情况，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唯中建设公司的承包商管理手册，拟证明上诉人已经按照该管理手册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向业主方报送了结算，并经审批完成；被上诉人认为该管理手册系内部管理规定，上海唯中集团公司并未授权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结算。3.另一承包人李小春的结算书和《内部承包合同》，拟证明李小春也是按照内部承包商管理手册完成结算审批手续的，与李凝的结算模式完全一致，且唯中建设工程对此并无异议且已支付完工程款；被上诉人认为结算虽然要经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审批，但最终结算都要以上海唯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同意。4.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唯中建设公司发送的函，拟证明房屋漏水不是上诉人责任，因为该工程系由其他分包队伍施工；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正好证明了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唯中建设公司不是同一个法人，且防水工程是有争议的。二审另查明，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唯中建设公司就本案提起反诉，要求李凝承担因A21号楼存在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经济损失368万元，并提出对质量责任问题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予以回函明确，因本次委托要求为该住宅楼地基下沉属于施工方质量责任还是地质勘查方的责任进行认定，现该项目已投入使用，现场不具备相关检测条件且检测难度极大，以免对房屋造成额外的二次损伤，故不予鉴定。针对唯中建设公司的反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8）黔0323民初260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造成绥阳县诗乡映象A21号楼出现不均匀沉降，垂直度偏差超出国家规范标准的原因可能与李凝的施工存在一定的关联性，还与该建筑的监理单位、地质勘、地质勘测单位包单位也有一定的关联性，对造成唯中建设公司的损失均有一定的责任，反诉原告在本案中提出工程质量问题及责任的承担不当，已超出本诉当事人的范围为由，驳回唯中建设公司的起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黔03民终2795号民事裁定，维持了原审裁定结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李凝提交的与建设单位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制作《分项工程结算明细表》及《分包工程结算书》能否作为本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唯中建设公司应否支付剩余工程款和保修金。唯中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绥阳诗乡映象项目A地块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案涉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违法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凝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一审认定案涉《贵州省遵义市绥阳诗乡映象项目二期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李凝承包的工程已于2015年9月15日经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竣工验收并合格，故李凝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本案工程款。本案最主要的争议就是案涉工程是否进行结算，对此，上诉人提交了与建设单位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制作《分项工程结算明细表》及《分包工程结算书》，认为双方已经进行结算，唯中建设公司则认为该结算书不是案涉双方当事人的结算书，对该结算结果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绥阳诗乡映象项目A地块二期工程的发包主体，将工程承包给唯中建设公司，而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唯中建设公司又均属于上海唯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且在施工中关于工程事宜上，李凝也是直接与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接和沟通的，同时，唯中建设公司在一审2018年12月19日的庭审笔录第14页最后一段中，已经明确表示：“李凝对两家公司是一家公司的事实是认可的，李凝自愿向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承诺承担A21号楼40%的赔偿责任”，结合《承包商管理手册》第十五条、第六条的内容和另一施工队伍李小春的结算情况来看，唯中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主体，将工程分包给其他施工队伍后，其施工队伍的工程款支付和结算均是直接由发包人贵州唯中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理，故本院认为李凝在本案中提交的《分项工程结算明细表》及《分包工程结算书》具有结算效力，对唯中建设公司具有约束力，唯中建设公司应当根据上述结算结果向李凝支付剩余工程款即553604.86元（已扣5%保修金），因为案涉工程A21号楼存在质量问题，唯中建设公司认为李凝存有一定责任，双方又未对赔偿事宜达成一致协议，这有可能才是唯中建设公司否认结算的真正原因。案涉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双方对逾期付款的约定也属无效，视为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结合《贵州省遵义市绥阳诗乡映象项目二期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三条第2款第（5）项：“所有工程办理完竣工结算后，结算书需经双方签字确认后30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应得工程款至工程结算金额的95%......”之约定，对于李凝主张的付款付款利息，本院决定从2017年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A21号楼的质量和损失问题，因（2018）黔0323民初260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已经予以载明，造成绥阳县诗乡映象A21号楼出现不均匀沉降、垂直度偏差超出国家规范标准的原因，与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地质勘、地质勘测单位包单位均有一定的关联性，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责任”之规定，如权利人认为A21号楼存在的质量问题系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仍可以根据该法律规定向责任人主张权利，但主张权利的主体应为发包人。关于质量保修金的问题，因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9月15日完成竣工验收并合格，至今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退还保修金的时间均已超过，唯中建设公司理应退还相应的保修金，故对李凝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唯中建设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存在防水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现在出现的漏水的位置系李凝的施工范围，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凝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3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凝支付工程款553604.8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凝退还工程质量保修金2132428.85元；四、驳回李凝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8元元，由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朱小燕书记员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