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2093号上诉人（执行案外人）：华新水泥（武穴）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华新路**。法定代表人：陈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靖、陈瑾，均系该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向正位，男，1983年9月3日出生，土家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被执行人）：冉骏，男，1984年2月24日出生，土家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黄石市，现在湖北黄州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春，男，1958年2月12日出生，土家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建始县，现住湖北省建始县，系冉骏之父。被上诉人（被执行人）：曾文娟，女，1984年10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黄石市,系冉骏之妻。上诉人华新水泥（武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水泥）因与被上诉人向正位、冉骏、曾文娟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20）鄂0204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新水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法院立即停止强制执行坐落于湖北省黄石市下陆区团城山街道广州路18号嘉泰银河湾16栋1单元1504室房屋，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确认所有权归其所有并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一、二审诉讼费由向正位、冉骏、曾文娟负担。事实与理由：1、冉骏利用职务非法侵占的货款金额巨大，其与冉骏之间达成房屋买卖的真实意图是为了让冉骏返还侵占的货款，而非减轻对于冉骏的刑罚；2、其与冉骏、曾文娟之间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因冉骏挪用其货款，故以案涉房屋的房款直接用于抵扣货款，该合同签订后即视为其已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但是不认可其已支付房款与事实不符；3、冉骏、曾文娟与其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后，就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原件、房屋钥匙、物业服务协议、物业服务费收据等26项物品交付给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判精神，足以认定案涉房屋已完成交付，其已合法占有该房屋，一审法院仅凭向正位、冉骏、曾文娟的陈述即认定曾文倩至今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向正位辩称：1、不动产物权变动一般应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案涉房屋并未登记于华新水泥名下，未发生物权变动；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华新水泥既未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也没有支付全额价款，更不属于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因此缺乏排除执行的权利；3、华新水泥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但是缺乏证据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冉骏辩称：1、其父冉启春在其投案前曾前往华新水泥与相关工作人员协商还款事宜，请求不予报案，但是当得知华新水泥仍将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其为了减轻刑罚自动投案，之后其父未再与华新水泥商量此事，其与华新水泥之间的协议签订地点均在看守所，其订立协议的目的不仅是返还货款，还有减轻刑期；2、其与华新水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后，华新水泥既未以房款抵扣货款或出具相关财务手续，也没有实际支付房款，故上述合同均不成立；3、其家人为了方便华新水泥及时办证，只是移交了购房办证资格资料和一套钥匙，并未办理房屋移交手续，华新水泥称其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无事实依据，且由于华新水泥无故拖延，该房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文娟答辩意见同冉骏。华新水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黄石市下陆区广州路18号16-1504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判令确认黄石市下陆区广州路18号16-1504号房屋系其所有；3、判令冉骏、曾文娟在本案判决生效后5日内共同负责将黄石市下陆区广州路18号16-1504室房屋变更登记至华新水泥名下；4、本案诉讼费由向正位、冉骏、曾文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冉骏、曾文娟系夫妻关系。冉骏原系华新水泥民用黄冈东片区营销副经理。2018年6月1日，冉骏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月2日，冉骏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刑事拘留。同月6日，冉骏、曾文娟（卖方、甲方）与华新水泥（买方、乙方）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载明：“甲方所有的房屋位于黄石市广州路白马路交叉处嘉泰·银河湾第16幢15层1504室，建筑面积132.51平方米，合同编号为HSl300175l，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上述房屋交易成交价为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整（1350000）（甲方净得价）。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甲乙双方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房产符合过户条件后三日内办理过户手续；甲乙双方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同时交割房屋，甲方交钥匙给乙方；本协议所约定房款，因甲方冉骏挪用乙方货款，故从挪用乙方货款中直接进行冲减。本协议签订后，视为乙方应付房款已经全部交付完成。本标的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曾文娟已经明确告知冉骏售房还债情况，冉骏亦予以同意并委托曾文娟代为签订，在满足亲自签字条件后进行补签”。该合同还手写注明“签订本合同时甲方移交：1、HSl300175l《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2、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00879777）壹份；3、其他资料若干；4、钥匙一套”。《补充协议》载明：“1、买卖标的房屋目前只有房产买卖合同，因开发商原因尚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证书，故不具备过户条件，如日后满足过户条件，甲方应配合乙方完成过户手续。2、如甲方不配合过户或出现非乙方原因导致无法过户的情况时，乙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存量房买卖合同》及本补充协议。乙方应付房款是以甲方挪用乙方的货款冲抵方式支付，因此，甲方应当在本合同解除后退还全部房款，并按年息百分之二十四承担违约金”。另认定：1、向正位与冉骏、曾文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中，向正位向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2018年6月11日，法院依法对冉骏、曾文娟位于黄石市广州路18号银河湾16栋1504室房屋予以了查封。经审理，2019年2月18日该院依法作出（2018）鄂0204民初67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其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冉骏于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向正位借款本金人民币5610000元。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同年5月20日，向正位向该院申请继续查封上述房屋。同年5月23日，该院对冉骏、曾文娟位于黄石市广州路18号银河湾16栋1504室房屋予以续查封。同年10月22日，向正位与冉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其内容：申请执行人向正位同意被执行人冉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自行处置坐落于黄石市下陆区广州路18号银河湾16栋1504室房屋，该房屋处置中属于被执行人冉骏的部分用于偿还本案债务。2、2019年3月25日，武穴市人民法院对冉骏犯职务侵占罪、诈骗罪一案作出判决，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1月底至3月中旬，冉骏利用其担任华新水泥民用黄冈东片区营销副经理的职务便利，将华新水泥发给其他客户的熟料（水泥半成品）转销给自己个人实际控制公司的客户，套取华新水泥货款共计4063800元，全部用于赌博及偿还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审查的焦点为华新水泥就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房屋能否继续执行的问题。庭审查明，华新水泥与冉骏、曾文娟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明确约定应付房款以冉骏挪用华新水泥的货款的冲抵方式支付，且双方就签订上述合同的真实意图即以房款冲抵所挪用的货款、以达到减轻冉骏刑罚的目的已达成合意。但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冉骏、曾文娟已按照约定履行了移交原始购房资料的义务，华新水泥并未向冉骏、曾文娟出具房款抵扣侵占货款的相关财务手续，亦未用房款冲抵冉骏侵占华新水泥货款的数额，更未向冉骏、曾文娟实际支付房款。另冉骏、曾文娟虽已向华新水泥交付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钥匙等购房资料，但曾文娟至今仍生活居住在案涉房屋。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本案华新水泥未能实际支付房屋价款，亦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故华新水泥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的异议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对华新水泥主张确认黄石市下陆区广州路18号16-1504号房屋为其所有、并停止强制执行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华新水泥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新水泥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华新水泥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符合以上全部要件。关于华新水泥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问题。对不动产的占有主要体现在对于不动产事实上的控制与支配，具体表现为管理和利用。华新水泥主张其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证据为冉骏、曾文娟的购房合同原件、销售不动产统一网络发票、房屋钥匙、物业服务协议等26项物品，然而，上述证据无法充分说明其对该房屋事实上的管理和使用情况，由于华新水泥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华新水泥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并无不当。关于房款支付的问题。华新水泥与冉骏、曾文娟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明确约定从冉骏挪用的货款中直接冲减华新水泥应付的房款，协议签订后视为应付房款完成交付，据此，华新水泥提出其已支付房款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华新水泥未能实际支付房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虽然华新水泥已支付全部房款，但未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故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华新水泥提出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确认所有权归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华新水泥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华新水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丽华审判员  詹保中审判员  尹 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邓晶书记员严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