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恩余，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壮族，户籍住址：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现住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相才，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壮族，户籍住址：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现住来宾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承峰，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欢，男，1953年4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官，男，1989年4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泉，广西金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广西金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亨泰建设有限公司，地址：南宁市兴宁区成兴路**同和华彩美地********房。 法定代表人：蒋才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萍，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郇雅婷，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覃恩余、石相才因与被上诉人李树欢、李振官、原审被告广西亨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恩余、石相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货款还款计划》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错误认定。上诉人在签订该《货款还款计划》时，未核对滞纳金的算法，处于不平等地位，并非经双方核算的结果，不应作为付款的最终依据。二、一审认定尚欠货款59480844元与事实不符。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上诉人累计支付给被上诉人款273000元，该部分属于货款而非利息，而且双方所签的合同中也没有利息的约定，同时在计算货款总额时没有将2017年9月中未实际供给的47方（129-87=47）的款项扣减，也导致了认为尚欠货款59480844元的错误结果。因此，一审判决依被上诉人的主张认定为支付利息属于认定错误。三、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每方按华建混凝土公司价格让利10元给被上诉人，再计算利息有悖公平原则。在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已包含了让利的10元，该部分是被上诉人获得成本之外的收益，不应再计算利息。四、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11日后停止供货，同年4月11日作结算，故从2017年7月11日起计付利息”有违法律规定。确定完工应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为准。五、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应为无效条款。个人和其他团体都无权私自设立滞纳金，它是由国家强制力保障实施的，本案不应适用滞纳金的规则。 李树欢、李振官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一、在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当中，被上诉人询问过两位上诉人，确认货款还款计划是他们亲自签订的，并且是双方经过核算由在场人进行草拟的，还款计划签订之后，二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还款计划是合法有效的。二、上诉人认为利息与事实不符，在购买混凝土时已经低于10元来购买，所以利息还是要算的。三、关于完工的时间问题，合同约定停止供货后3个月内付清货款，法院按合同约定计算是合法的，还款计划里面双方也已认可。四、关于滞纳金的问题，合同里面约定了滞纳金，而且在还款计划里面，双方也按滞纳金里面的约定来计算，视为上诉人已同意，而且上诉人也已近履行了部分义务，所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所说没有法律依据，应该驳回上诉请求。 亨泰公司述称，一、亨泰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其对所欠款项不是特别清楚，具体数额由法院认定。二、利息是否按照新的司法解释进行调整，由法院认定。三、他们之间是一个购销合同，亨泰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对亨泰公司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李树欢、李振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石相才、覃恩余、亨泰公司互负连带责任向李树欢、李振官支付货款498989元及利息138201.76元，合计637190.76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其中113930元从2019年1月21日起计付，20万元从2019年2月21日起计付，185059元从2019年3月21日起计付，均暂计至2020年5月20日，之后利息计至被告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石相才、覃恩余、亨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李树欢、李振官与石相才、覃恩余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李树欢、李振官向石相才、覃恩余供应混凝土，用于桥巩中学学生宿舍楼和来宾市职教中心学生食堂的工程项目，供应的混凝土的材料名称、单价、数量，按华建混凝土公司价格让利10元，结算以实际供货量为准；每月结账一次，并付货款70％，余下货款完工后3个月内付清，逾期未付清货款，按欠款额月3％计付滞纳金。另外，双方还口头约定参照上述《混凝土购销合同》，供应混凝土用于来宾实验学校。合同签订后，李树欢、李振官向石相才、覃恩余供应混凝土，但石相才、覃恩余未按约定向李树欢、李振官支付货款。2018年11月28日，双方进行核算，确认石相才、覃恩余尚欠李树欢、李振官货款585059元，由在场人卢可勇执笔，制作《货款还款计划》，李树欢和石相才、覃恩余在《货款还款计划》上签字确认，另有来宾市欢翔贸易有限公司以债权人身份在《货款还款计划》上盖章。亨泰公司承建来宾市示范性综合实践基地学校项目时，向覃恩余购销混凝土，2019年1月3日，覃恩余委托亨泰公司支付，并签订委托书。2019年3月23日石相才、覃恩余支付10000元，2020年1月10日亨泰公司代支付货款86070元。2020年3月9日来宾市欢翔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年5月9日一审法院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作出（2020）桂1302民初869号裁定书，驳回来宾市欢翔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5月19日李树欢、李振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亨泰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石相才、覃恩余尚欠李树欢、李振官多少货款；3.李树欢、李振官主张的欠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石相才、覃恩余、亨泰公司是否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关于焦点1，李树欢、李振官与石相才、覃恩余之间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石相才、覃恩余与亨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覃恩余委托亨泰公司代石相才、覃恩余支付李树欢、李振官的货款，但亨泰公司与李树欢、李振官并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焦点2，石相才、覃恩余向李树欢、李振官购买混凝土，有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有结算单为凭，经结算确认至2018年11月28日，石相才、覃恩余欠李树欢、李振官货款585059元，并签订还款计划，一审法院采信还款计划确认的欠款事实。还款计划签订后，石相才、覃恩余于2019年3月23日支付货款10000元；亨泰公司代石相才、覃恩余支付货款86070元，尚欠货款48898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3，李树欢、李振官与石相才、覃恩余对欠款利息的支付，虽然有约定月利率2.5％，但该约定过高，李树欢、李振官主张按月利率2％计付欠款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4，亨泰公司不是《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李树欢、李振官诉请亨泰公司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树欢、李振官诉请石相才、覃恩余连带偿还欠款本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树欢、李振官诉请亨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石相才、覃恩余应共同向李树欢、李振官支付货款488989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其中以11393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1日起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以175059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1日起计算，利息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李树欢、李振官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72元，减半收取5086元，由石相才、覃恩余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3日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内容有效，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后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因上诉人未依约足额付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树欢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货款还款计划》。 关于《货款还款计划》是否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上诉人以签订该还款计划时其相对于李树欢处于不平等地位，并以此为由提出签订该《货款还款计划》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货款还款计划》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尚欠货款的金额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的对账单以及上诉人的货款支付情况，至2017年7月11日，上诉人尚欠付货款为677364.5元。因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1日停止向上诉人供货，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以及该合同履行的实际，确认上诉人应从最后一次供货后三个月内付清货款也即2017月11日开始计算利息。因《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每月3%的出纳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每月利息2%，并以677364.5元为基数，结合上诉人的还款情况，计算至2018年11月28日，得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594808.44元，该数额高于《货款还款计划》约定的585059元，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货款还款计划》约定的585059元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以竣工验收报告确定的竣工时间开始计算利息，以及按《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让利10元给被上诉人后不应再计算利息等上诉理由，因其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覃恩余、石相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8.0元，由覃恩余、石相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黄月秀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 震 书 记 员  杨沁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