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崇花，女，196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娟，费县探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连军，男，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德州陵城君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潘金峰，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上诉人任崇花因与被上诉人李连军及原审被告潘金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崇花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鲁1403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支付10000元不能证实上诉人认可欠款52000元的事实。上诉人支付10000元后，李连军再没向上诉人主张过货款，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货款，即使拖欠，也已经结清。李连军提供的两名证人证言仅能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不能证实上诉人拖欠货款，被上诉人未提交直接证据，一审判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李连军在（2020）鲁1325民初2117号一案中自认，李连军明知潘金峰与任崇花独立经营，4万元为预付款并非潘金峰自动履行的还款义务，李连军主张不能成立。二、本案程序违法。一审中上诉人认为主审法官对被上诉人袒护而不能公正审理，当场提出书面申请主审法官回避，未收到对回避申请是否准许的答复。李连军辩称，一、本案应认定任崇花、潘金峰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在（2020）鲁1325民初2117号一案电话录音中，潘金峰对外称任崇花为其妻子，二人离婚后尚共同居住，两被告为逃避债务虚假离婚。一审法院只判决任崇花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二、本案货款系李连军与两被告之间最后一次交易，一审查明事实正确。三、原审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原审被告潘金峰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李连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2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证据一：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其是货车司机，认识李连军、任崇花和潘金峰。潘金峰、任崇花是夫妻，是俩口子，他两个在陵城区购买李连军的杨木皮，证人给被告两口子拉过货，送了二、三十车货，货款都是由老潘（潘金峰）支付；证人每次送货都是下半夜到，到了后停在被告家门口的路边上，在车上休息，等第二天早晨被告两个人一起开着小车带着证人把货送到厂子。被告两个住在一起，所以说他们是夫妻关系。证人知道任崇花和潘金峰欠李连军货款的事，在2014年底或2015年初，潘金峰、任崇花从李连军处买一车货让证人送到南临沂费县上冶镇，证人送到后把货卸下给双方打电话核对一下数量，对完数量后要运费，当时证人给李连军打电话，把数报过去后，李连军说：等一会，不要急，那边的货款还没有付。结果证人等了半天有些急，货车司机，费用太高，不能等太长时间，证人再次给李连军打电话，李连军还是不让证人走，理由是李连军的货款还没有到账，在证人的着急之下，李连军同意让证人走了，反正那车货没有给钱。从此以后，潘金峰、任崇花和李连军之间因为钱的事情起了纠纷，老潘（潘金峰）再也没有用过证人的车，证人也没有再给潘金峰、任崇花送过货。证据二、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陈述，其认识李连军、潘金峰、任崇花，也知道潘金峰、任崇花欠李连军货款的事，2015年农历6月11日,证人和李连军一起去临沂市费县上冶镇找潘金峰、任崇花要过账；2015年农历6月11日，正好那天是证人妻子的生日，证人和任崇花、潘金峰很熟，和他二个也共过买卖，比李连军和他两个做买卖早，在路上李连军跟证人说任崇花、潘金峰欠其货款52000元；到了后晚上证人和李连军、任崇花三个人在一起吃的饭，当时任崇花认这个账，说先给一万，等厂子钱到了，再给李连军结清；当时在回来的路上，任崇花就给李连军转过来1万元货款。证据三、提交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被告潘金峰在2015年9月份的时候向原告的账户转款4万元，原告以为是两被告主动履行了上述还款义务，所以就未再主张。直到2020年4月份原告收到了临沂市费县人民法院的传票，是因为潘金峰在费县人民法院起诉原告，要求原告将2015年9月份潘金峰打给原告的上述4万元予以返还，其理由是两被告在2007年已经离婚，这4万元的货款不是偿还上述货款，而是潘金峰另行要货的货款，在这个时候，原告才得知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了，因此于今年的6月份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证据四、微信截图照片一张，（照片是一张手机截屏，名称为：宝峰木业二爷板皮销售潘秀峰）该照片显示的内容是两被告的亲密合影，给人直接的感觉是此二人系夫妻关系，且二人也以夫妻关系相称合伙做生意，因此被告潘金峰于2015年9月份向原告打款4万元使原告认为是两被告主动履行了还款义务。证据五、原告在陵城区农村商业银行的流水明细，证实2015年7月26日被告任崇花通过6223191628605482的账号给原告打款1万元，这笔款项和证人张某的证言相吻合，从而能够证实被告欠原告货款42000元的真实性。对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两被告的代理人质证如下：对证据一刘某证言有异议，首先两被告不认识证人，与证人无业务关系，虽然证人在出庭作证中声称给两被告送货，并当场确认原告提交的两被告的照片，但经电话联系两被告，两被告均称不认识证人刘某，并且结合原告在诉状中称一车一结算，在证人出庭作证中其送的最后一车货也不是最后一车货，其也无法证实欠款数额和欠款原因，对其证言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二张某的证人证言部分有异议，部分认可，认可的部分是原告所说的7月26日这一天，被告任崇花确实给李连军转款10000元这一事实，但是不能证实被告任崇花欠原告42000元的事实，在此之后的五年的时间内，李连军并未向两被告主张过任何货款。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证实的是原告李连军欠被告潘金峰货款4万元的事实，与本案原告主张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实二被告欠原告42000元的事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微信照片中被告两人的照片无异议，但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根据原告提交该证据所陈述的“二人也以夫妻关系相称合伙做生意”该陈述中，我们也理解为夫妻关系与合伙做生意相矛盾，既然是夫妻关系，不存在合伙做生意的情形；再者两被告于2007年7月30日在费县人民法院经（2007）费民初字第188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那么在2007年7月30日不是夫妻关系，与被告潘金峰于2020年5月13日起诉李连军（2020鲁13**民初2117号）返还潘金峰货款4万元案相吻合。并且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是2019年3月8日两被告的照片，与其所主张的2015年9月份潘金峰向李连军的打款时间不一致，无法证实其主张；另该证据与原告所主张的42000元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实二被告欠其货款42000元的主张。对证据五2015年7月26日被告任崇花向原告打款1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是该打款不能证实二被告欠原告货款42000元的主张，无关联性。二被告不欠原告任何货款。为证明两被告离婚的事实，被告提交（2007）费民初字第1886号调解书，证明被告两人早已离婚。原告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两被告协议离婚，但给外人造成的印象就是夫妻关系，且两人也一直对外声称是夫妻，直到2020年4月份潘金峰起诉原告时才知道两人已离婚，原告提供的微信截图形成时间为2019年3月8日，根据照片中两人的亲密程度足可以证明两人离婚是假，恶意逃避债务是真，因为根据常理正常两人离婚后，不可能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经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偿还货款42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五相互关联、相互映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查清以下事实：被告潘金峰、任崇花均是临沂费县人，两人曾系夫妻关系，但已于2007年7月30日经临沂市费县人民法院（2007）费民初字第1886号案调解离婚；由于潘金峰、任崇花两人都是从事贩卖树皮买卖生意，且两人关系不错，给外人的印象是还以为该两人系夫妻关系，没有离婚。原告为德州市陵城区人，干贩卖杨木夹芯皮买卖生意，2014年两被告向原告购买树皮，从而原告认识两被告，一直误认为被告两个是夫妻；双方买卖一开始时生意关系正常，一车一结算；被告从原告李连军处购买树皮后，由证人刘某用货车从德州陵城边临镇拉至临沂市费县联系被告，再按照被告的指示送至厂家过秤卸货，然后货车司机将过秤情况电话告诉原告，由原告与被告结算货款，被告也按照过秤的重量向货车司机刘某支付运费；双方先后共了二、三十趟买卖，但2014年底、2015年初的时候，双方因货款的问题发生争议，证人刘某证实，其也认为被告潘金峰、任崇花两人系夫妻关系，证人也知道被告欠原告李连军货款的事，2014年底、2015年初的时候，被告从原告李连军处购买一车货让证人送到南临沂费县上冶镇，证人送到后把货卸下给双方打电话核对一下数量，对完数量后要运费，当时证人给李连军打电话，把数报过去后，李连军说对方没付货款，要求证人再等一会，但证人等了半天货款还是未付，证人有些着急，不能等太长时间，再次给李连军打电话，李连军还是不让证人走，在证人的着急之下，李连军同意让证人走了，那天送的那车的货被告没有给钱；从此以后，被告和李连军之间因为货款的事情起了纠纷，被告再也没有用过证人的车，证人也没有再给潘金峰、任崇花送过货。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可以证明原告将货送给了被告，但被告未支付货款。证人张某与两个被告认识，曾先于李连军与两被告作过买卖，证人张某也以为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为要货款，2015年7月26日（农历6月11日）原告李连军拉着证人张某去临沂费县找被告要账，晚上原告李连军、被告任崇花、证人张某三个在一起吃的饭，被告潘金峰不在，原告向任崇花主张货款52000元，被告任崇花当时认这个账，只是提出因厂子还没与其结算，要求先付给李连军1万元，剩余货款等厂子钱到了再结清；当天晚上原告李连军、证人张某在回家的路上，被告任崇花就给李连军打过来1万元的货款。以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证据三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到2015年7月26日的时候，被告方还欠原告货款42000元。2015年9月1日，被告潘金峰通过银行给原告转款4万元，由于原告一直以为被告两人系夫妻关系，所以就认为该4万元为两被告偿还上述那笔货物的欠款，剩余欠款2000元由于路途遥远，原告一直未向两被告主张。直至2020年5月份的时候，潘金峰向临沂费县人民法院起诉李连军，要求李连军偿还上述4万元，费县人民法院以（2020）鲁1325民初2117号一案立案受理，庭审中，潘金峰向法庭提交其与任崇花的离婚调解书，到此，原告才知道潘金峰与任崇花早已不是夫妻关系，两人早已离婚，才知上述4万元银行转账不是偿还上述货款，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已完成交付货物的举证责任，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货款42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虽然两被告一直对外以夫妻关系相称，但事实上两人早已于2007年经临沂费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两人各自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只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张某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2015年7月26日任崇花认可上述52000元债务，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潘金峰认可上述债务，故一审法院只支持原告要求任崇花偿还货款42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要求被告潘金峰承担偿还义务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判决：一、被告任崇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李连军货款42000元及相应利息（以42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连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保全费520元，共计945元由被告任崇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20年6月28日上诉状一份，该上诉状是李连军对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书提出的，证实李连军仅对诉讼时效提出上诉，说明他对欠潘金峰货款是认可的，结合李连军一审提交的该案民事判决书和本案起诉状，能够证实：1.任崇花与李连军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是即时结清；2.潘金峰与李连军之间进行买卖是先付款后发货；3.李连军在另案中认可与潘金峰、任崇花之间货款已经结清，还赔了13000元钱；4.自2015年7月26日任崇花将最后余款10000元结清以后，李连军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货款，李连军也未提交任崇花欠其货款的直接证据。李连军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已超过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在2020年潘金峰起诉李连军之前，李连军一直认为任崇花与潘金峰是夫妻关系，潘金峰打过的4万元李连军认为是支付的最后一车的货款，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李连军提交：一、记账明细一份，证实2015年4月11日李连军给任崇花、潘金峰二人发板材的数量为605包、单价是86元每包、金额是52030元，结合证人刘某、张某、任崇花的10000元打款记录等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任崇花、潘金峰欠被上诉人42000元至今未付。任崇花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无法证实拖欠其货款，也无法证实货物单价以及是向上诉人供应，金额也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不一致。且在一审中任崇花及潘金峰明确提出不认识证人刘某，对于张某和被上诉人一起去要账也不属实，任崇花与被上诉人之间货款已经结清，被上诉人仅是因为其与潘金峰之间有纠纷而牵连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一车一结算后来有拖欠与本次庭审主张上诉人拖欠最后一车货款相互矛盾。二、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3民终605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驳回李连军对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该判决无异议；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认可该判决真实性。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李连军对上诉人提交的另案上诉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上诉状予以采信；二、李连军提交的记账明细系其个人在长期交易过程中形成，与其他证据结合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三、双方当事人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3民终6054号民事判决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另，二审中，任崇花认可曾与被上诉人及张某一起吃饭，但主张为一般的朋友接待，并非二人向任崇花索要货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任崇花支付李连军货款42000元及利息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李连军提交的记账明细显示其于2015年4月11日向临沂销售板材，金额为52030元。本案中，任崇花于2015年7月26日向李连军转款10000元，潘金峰于2015年9月向李连军转款40000元，共计转款50000元，与上述货款金额基本一致。任崇花、潘金峰原为夫妻关系，李连军提交的任崇花、潘金峰照片能够证实二人至2019年仍关系亲密，任崇花与潘金峰于2007年离婚并不具有对外公示效力，李连军作为一般人对上述事实无从知晓，且潘金峰在2015年向李连军转款40000元后，至2020年之前从未向李连军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李连军有理由认为任崇花、潘金峰共同拖欠其五万余元货款、潘金峰向李连军转款40000元系偿还本案欠款。潘金峰另案起诉李连军索要40000元货款后，李连军方才提起本案诉讼，故任崇花主张潘金峰转款与本案欠款事实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应认定若李连军履行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潘金峰返还40000元货款后，本案中李连军尚有42000元货款没有结清。本案二审期间，任崇花主张其2015年7月26日向李连军转款10000元系清偿之前货款，但该主张与其陈述的双方交易习惯为先付款后发货、一车一清不一致，且任崇花无法说明该转款具体偿还哪笔货款；此外，任崇花二审中认可曾与被上诉人及张某一起吃饭，结合一审张某出庭证实任崇花在与其吃饭时认可欠李连军货款、任崇花曾向李连军转款10000元等，能够确信任崇花拖欠李连军货款42000元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判令任崇花向李连军偿还货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任崇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任崇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李玉鹏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