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国，男，1959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玉波，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勐，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闻桃，女，1969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向，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建国因与被上诉人黄闻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建国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仅向黄闻桃借款3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1、2015年12月18日借条所载借款4.5万元，黄闻桃未提供款项交付凭证，一审法院仅凭2015年12月18日黄闻桃账户中取款5万元的银行流水凭证及该4.5万元借条书写所用的纸张为建设银行特殊业务申请书认定该4.5万元实际交付系认定事实错误。2、黄闻桃分别于2014年7月17日、9月16日向其转账共计5万元，该5万元系黄闻桃向其支付的装修款而非借款，故其于2015年9月7日向黄闻桃转账10万元应当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一审仅认定该10万元中5万元系本案借款、另5万元为归还黄闻桃于2014年7月17日、9月16日向其出借的5万元亦为认定事实错误。黄闻桃在一审中陈述其确实帮助黄闻桃进行装修，且该5万元所谓转账并无借条，而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均有借条作为凭证。故应当认定该5万元亦为其对黄闻桃的还款。黄闻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2015年12月18日的借款，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取款记录及借条，且该借条是何建国在取款的银行现场用取款申请书所写，足以认定该借条所载的4.5万元已经实际交付给何建国。2、何建国主张的2015年9月7日的10万元还款，确属归还的2013年12月16日的现金借款6万元、2014年7月17日2万元、9月16日3万元。何建国所称前述2014年7月17日2万元、9月16日3万元为其向何建国支付的装修款，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3、何建国实际结欠其借款本金为54.5万元，但是因何建国对其中的现金出借部分在诉讼中予以否认，其亦无法提供其余15万元借款的转账记录，所以其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何建国结欠其39.5万元的结论。黄闻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建国立即归还借款54.5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5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黄闻桃向何建国出借的借款本金1、落款为2014年8月10日、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黄闻桃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该笔10万元系其向何建国转账，第二次庭审中，其又陈述该款于2014年8月22日在银行取款10万元后出借给何建国，当时因何建国急于用钱，因此没有打借条，后来其一直催款未果，故要求何建国补借条。补借条当时记不清具体的借款时间了，当时的落款日期是空着的，后来，何建国向其要借款凭证，其担心该借条上没有日期会有问题，因此在2019年时，其自行在借条上补写了2014年8月10日，并将该借条与其他借条一起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何建国。黄闻桃另提交了其银行流水，显示其在2014年8月22日取款10万元。黄闻桃还提交了其在2019年11月9日与何建国的通话录音，其中，黄闻桃要求还款55万元，何建国表示“假如有，全部还你”。何建国对黄闻桃的相关主张不予认可，其陈述：“2018年时黄闻桃至其女儿开的咖啡馆催款、吵闹，其迫于无奈，且当时其误以为2013年向黄闻桃的借款没有还清，故在黄闻桃的要求下出具了该借条，但后来其回去查找凭证发现，2013年向黄闻桃的借款已经还清。至于黄闻桃的录音，其并未确认过欠款5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现双方均陈述该借条并非形成于落款时间及黄闻桃主张的借款时间，系后补形成。黄闻桃对于该笔款项的交付方式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其以记忆不清为由的解释也不尽合理，其作为原告，在起诉前后应当有充足的时间去核实相关的情况。在同年度之前的借款，黄闻桃是通过转账交付，还让何建国出具了借条，在此之后的借款，也是借款时出具的借条，即黄闻桃陈述的该笔借款交付形式及未在借款当时及时出具借条，与其与何建国之间往来的习惯不一致。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黄闻桃主张的该笔借款不予认定。2、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8日、金额为4.5万元的借款。黄闻桃陈述何建国向其借款，一起至银行取款后，直接拿了银行的业务申请书来书写了借条，因此该借条书写在建设银行申请书的背面。黄闻桃同时提交了银行流水，显示其当日在建设银行取款5万元。何建国陈述，其先出具借条，黄闻桃才会转账给其。这张借条也是后补的，在黄闻桃家中写的。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借条书写于建设银行特殊业务申请书背面，当日黄闻桃亦有取款记录，一审法院对于该笔借款予以认定。综上，结合何建国确认的另外两笔借款40万元，一审法院确认就案涉的四张借条，黄闻桃向何建国出借的借款本金为44.5万元。二、关于何建国的还款情况何建国提交其女儿何欣倩于2015年9月7日向黄闻桃转账10万元的记录，拟证明其已经向黄闻桃还款10万元。黄闻桃对收到10万元并无异议，但认为并非归还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而是归还其向何建国出借的其他款项，为此其提交了银行取款记录，拟证明其在2013年12月16日取款10万元，其中6万元给了何建国，在2014年7月17日、9月16日分别向何建国转账2万元、3万元，上述合计11万元。何建国否认在2013年12月16日收到过6万元，并陈述2014年7月17日、9月16日的两笔合计5万元的收款是其为黄闻桃操作装修事宜，支付人工、材料款。为此，一审法院要求何建国限期提交银行交易记录，以证明上述5万元用于其所陈述项目，何建国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黄闻桃主张其在2013年12月26日向何建国出借了6万元，仅有取款记录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黄闻桃于2014年7月17日、9月16日向何建国的两笔合计5万元的转账，何建国应对其陈述的款项用途举证证明，其未能举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现无证据表明何欣倩在向黄闻桃转账时明确是归还哪一笔借款，则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优先归还2014年7月17日、9月16日的两笔合计5万元，余款5万元作为归还黄闻桃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根据一审法院审查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闻桃与何建国相识已久，2013年8月14日，黄闻桃即向何建国出借18万元，后何建国在2013年10月底还清上述借款。2014年5月30日，何建国向黄闻桃借款30万元，出具借条，黄闻桃通过转账交付借款。2015年4月27日，何建国再次向黄闻桃借款10万元，黄闻桃通过孙福如向何建国转账交付10万元，何建国出具借条。2015年12月18日，何建国向黄闻桃借款4.5万元，黄闻桃以现金交付，何建国出具借条。何建国出具的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此外，黄闻桃还分别于2014年7月17日、9月16日向何建国转账2万元、3万元。何欣倩于2015年9月7日向黄闻桃转账10万元。经检索关联案件，黄闻桃作为原告三年内在全省各级人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案件未超三件。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现无证据表明黄闻桃与何建国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违法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双方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黄闻桃有权要求何建国在合理时间内归还尚欠借款39.5万元（44.5-5），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归还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何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闻桃借款39.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归还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黄闻桃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25元、财产保全费3320元，合计7945元，由黄闻桃负担2187元，由何建国负担5758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2015年12月18日借条所载的4.5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何建国；二、黄闻桃分别于2014年7月17日、9月16日向何建国转账的5万元是否为借款。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中黄闻桃提供了银行取款凭证显示黄闻桃于2015年12月18日在建设银行取现5万元，何建国向黄闻桃出具的4.5万元借条中也明确载明何建国借黄闻桃4.5万元的内容，且该借条系用建设银行特殊业务申请书的背面书写，以上证据证明黄闻桃向何建国出借4.5万元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事实存在并无不当。何建国所称就该借条所载4.5万元借款交付凭证不足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黄闻桃提供了2014年7月17日、9月16日向何建国转账的5万元的凭证，并主张该5万元为出借给何建国的借款，此时举证责任转移至何建国。虽然何建国称该5万元为装修款，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何建国所称该5万元为其收取的黄闻桃装修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何建国已预交），由何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