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鑫诚气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72012693L，住所地靖江市马桥镇北首。法定代表人：卢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军，江苏辰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彬，男，汉族，1979年6月24日出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照，江苏江豪海信（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正昌，男，汉族，1958年5月5日出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纪芳，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媛，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莹，女，汉族，1981年2月24日出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玉（系朱莹之母），女，1956年1月8日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丽，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靖江市鑫诚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诚公司)、卢彬、徐正昌因与被上诉人朱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鑫诚公司、卢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莹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靖江市昌华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公司）没有参与鑫诚公司的经营管理，是昌华公司将其业务并入鑫诚公司，目的是为了增加鑫诚公司的业务量。一审法院认为违反单方接管公司、他人不得介入参与管理的规定错误。2.2018年11月15日股东会决议第七条中“任何情况下不得由卢彬、朱莹、徐正昌以外的第四方介入公司”的含义是指，在接管公司的时候，接管方不得吸收第四方介入公司经营，而非接管之后。3.鑫诚公司被接管后，属于公司自主经营行为，他人不得干涉，根据股东会决议第五条之规定，卢彬接管后有权决定公司的一切经营行为，包括将股权转让给徐正昌。从以上两点可以看出，股东会决议中“单方接管”是仅指接管之前，接管之后，接管方可以自主决定公司的一些经营行为，包括股权转让，不再受单方接管的约束，一审法院片面理解单方接管，要结合股东会的具体条款全面理解，特别是5.6.7条。4.一审判决增设了一个新的物权，朱莹和徐正昌退出股份，卢彬取得股权后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股权，还要受限制，即附条件的股权转让，违反物权法定原则。5.退一步讲，即使卢彬单方接管的时候，吸收第四方介入公司，依股东会决议第七条约定也只是一次性付清已退出公司股权人的十年内的资金，并不是说协议无效。二、一审判决明显袒护朱莹。1.股东会决议决定单方接管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而卢彬将70%的股权转让给徐正昌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间隔一个月之久，人的意思和观点是随着时间推移变化的，一审判决认为卢彬一星期内转让股权，进而认为卢彬、徐正昌的行为违反诚信原则不符合事实。2.卢彬股权转让给徐正昌，徐正昌受让股权后出资了366万余元，并非无偿转让。3.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卢彬分别于2018年12月，2019年11月转给朱莹233000元，且在一审审理期间卢彬仍在履行协议，说明此协议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情形。4.一审判决2018年11月18日由卢彬单方接管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以及2018年12月18日卢彬和徐正昌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未提到2018年11月28日朱莹和徐正昌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卢彬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因此此协议至今有效，故一审法院的第一、第二项判决得不出第三项判决。朱莹针对卢彬、鑫诚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卢彬将70%的股权转让给徐正昌，徐正昌将与其妻经营的昌华公司业务并入鑫诚公司，明显违反了案涉决议卢彬单方接管、他人不得介入鑫诚公司的规定，一审法院并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问题。1.2018年11月15日股东会决议第七条规定，“任何情况下……或参与经营管理”，该规定中禁止的内容包括禁止第四方参与经营管理，还包括第四方介入公司。徐正昌要接管鑫诚公司实际上是因为鑫诚公司有充气资质，昌华公司却没有，昌华公司将其业务并入鑫诚公司，是为了昌华公司的发展。同时决议中“任何情况下”，表明并非仅指单方接管时，还应包括单方接管之后。若在单方接管时，卢彬就让第四方介入公司经营，朱莹完全可以拒绝转让股权。2.卢彬将股权转让行为包含在生产经营行为中不能成立。股权转让与生产经营行为并不是一回事。另外股权与物权是两个不同的概念。3.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是基于卢彬和徐正昌的虚假意思表示，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并非仅仅基于第四方介入这一点。徐正昌在2018年12月12日与朱莹一起将名下的股权转让给卢彬，在第6天又随即从卢彬处受让，取得形成公司的控股权，故2018年11月18日作出卢彬单方接管鑫诚公司的决议时卢彬和徐正昌的虚假意思表示，目的是诱使朱莹将股权转至卢彬名下，进而由卢彬将鑫诚公司的控股权跳开朱莹，直接无偿交给徐正昌。二、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理解错误，袒护朱莹的问题。1.鑫诚公司在卢彬单方接管之前一直由卢彬一家经营管理，2018年8月15日之前是卢彬父亲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后卢彬担任法定代表人，卢彬之妻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直负责公司财务，因此，卢彬对鑫诚公司经营、财务状况比谁都了解，对自己有无能力经营公司最清楚，而卢彬接管公司之后6天内即转让股权明显存在恶意。卢彬的陈述明显不合常理，目的是为了将朱莹排挤出鑫诚公司。2.卢彬转让给徐正昌70%的股权系无偿转让。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表明为无偿转让，徐正昌所谓的366万余元的出资没有事实依据，其提交的财务凭证下面注明的是昌华公司和鑫诚公司之间的往来款，且出资针对的是公司，股权转让针对的是股东个人，属于股东个人利益。3.关于卢彬转让给朱莹的233000元，朱莹对此明确表态，只为暂时保管，一切以该案的最终判决为准，卢彬以此作为上诉理由，只能证明当初向朱莹转账属于蓄谋的。4.卢彬所称朱莹不是基于单方接管才同意退出，而是基于卢彬愿意补贴2330000元说法更不能成立，如果朱莹想要钱，完全可以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没必要商定一系列单方接管的规定。徐正昌针对卢彬、鑫诚公司的上诉辩称，答辩意见与徐正昌上诉意见一致。徐正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朱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鑫诚公司因违规操作被责令停产停业，加之经营不善，2018年10月26日的函、2018年11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徐正昌与朱莹母亲徐新玉共同商量、共同修改形成，卢彬从未介入该决议的形成，更不存在徐正昌和卢彬串通。一审判决没有查明2018年11月15日及11月18日两份决议形成过程的客观事实。2.靖江市工业气体协会三位领导的证词虚假，属于传来证据，证据效力低。三个证人于2018年11月16日到场，他们根本没有细看11月15日决议的内容。三个证人及一审法院认为单方接管需要延伸该接管顺序，对照2018年11月15日决议没有依据。且证人证言属于传来证据，证据效力低于2018年11月15日决议效力。3.决议第3条不包括接管方应单独管理公司，更不是单方接管后吸纳徐正昌加入股东，则可停产停业或要求接管方交出全部资产。4.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错误。单方接管和单方接管后如何经营是两回事，单方接管并不包括单独管理公司，根据2018年11月15日协议第5条、第7条，卢彬单方接管后完全有权利吸纳徐正昌作为公司股东，符合公司法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无效，妨碍了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的经营权，阻碍了企业的正常发展。5.昌华公司没有参与鑫诚公司的经营管理，昌华公司将其业务并如鑫诚公司其目的是增加鑫诚公司的业务量。6.朱莹对2018年10月16日的函予以否认，说没有得到其授权，但是该函就是其母亲徐新玉起草的。7.关于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1月18日两份股东会决议，第一份决议是徐新玉与徐正昌商量的结果。第二份决议也是由徐新玉一手操作的，仅仅是在过程中谈到受欺骗等是不符合常规的。因为徐新玉认为其和徐正昌最初矛盾产生是在2014年，如果在当时就产生了矛盾，徐新玉不可能对徐正昌不提出任何意见，更不可能2018年11月28日三方一起到靖江市市场管理局办理股权转让相关的手续。朱莹又谈到在2018年的11月18日到12月12日之间，没有发现卢彬有不想或者不能接管鑫诚公司的意思表示，为此才在2018年12月12日按照单方接管的规定将股权转让给卢彬，但卢彬在取得上诉人股权后，立即就将70%的股权转让给徐正昌的行为让朱莹感觉到被欺骗。法庭问朱莹发现欺瞒是在什么时候，朱莹说11月18日是卢彬和徐正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可以看出被朱莹及其两位代理人所讲的观点彼此是有矛盾的。因此，徐正昌、卢彬没有欺骗朱莹。朱莹针对徐正昌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鑫诚公司原实际系卢彬父亲控制。因经营管理不善被责令停业整改，将股权转给卢彬。2018年10月徐正昌草拟2018年11月15日股东会决议，隔几天徐正昌提出单方接管顺位，说卢彬没有资金实力也不善经营，还是要交给朱莹接管，朱莹误认为徐正昌所作的一切都是为其好，才在2018年11月15日协议上签字。法院是依据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1月18日两份决议及其他相关材料和事实作出的判决，并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二、靖江市气体协会的三位领导作为见证人在2018年11月15日的决议上签名，与徐正昌所称三位证人没有细看当日决议的全部内容，该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徐正昌所称的单方接管指的不是单独经营，该说法与事实不符。2018年11月15日的决议开篇对决议的目的已经进行明确，即彻底改革公司的经营模式和管理体制，实行单方接管，其他股权人按决议要求退出公司，由此可见，单方接管的内涵指经营和管理方面，同时为确保接管股东能够单独经营，避免非接管股东干扰接管股东的经营管理，决议才要求非接管股东退出公司，且11月15日的决议第三条、第七条均对接管方在接管后的行为进行了约束。四、徐正昌所称的11月15日的决议中单方接管的顺序并不延伸至单方接管后的说法不能成立。11月15日的决议通篇都是围绕单方接管制定的各项条款，单方接管指一人持股经营，不再合股经营，这是决议的本意，否则决议不会要求非接管方退出公司。五、11月15日的协议是徐正昌一手主导的，徐新玉和卢彬父亲关系不好，徐正昌在其中起着中间人、传话人的作用，案涉协议也是徐正昌草拟，正因为协议中对今后鑫诚公司的接管顺位进行了约定，徐新玉才让朱莹签订的。六、卢彬将7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徐正昌违背11月15日决议和11月18日决议。鑫诚公司刚在2018年11月18日按照徐正昌的提议实行单方接管，却又在一个月后由回到卢彬和徐正昌共同经营，仅朱莹被排除在外。七、徐正昌称2018年10月16日的函是徐新玉起草的，没有任何依据。2018年11月15日股东会决议，是徐正昌反复找徐新玉，劝说徐新玉对鑫诚公司实行单方接管，并非是徐新玉与徐正昌商量的结果。2018年11月18日的决议，徐正昌称是徐新玉一手操作的，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朱莹及代理人之间的陈述一致。综上，徐正昌和卢彬对朱莹采用欺骗行为，恶意串通，在11月18日决议中作出的卢彬单方接管鑫诚公司是虚假意思表示，请求维持原判。卢彬针对徐正昌的上诉辩称，一、卢彬接管鑫诚公司的原因：鑫诚公司卢彬的父亲卢继松本不想接管，他提出三个条件，一是免除卢彬对公司1.8万元的债务，二是卢继松在公司经营十几年，因鑫诚公司一直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需要进行补偿，三是鑫诚公司是卢继松一手创办，要对其进行补偿。徐新玉和徐正昌都不肯答应，并且要追究卢继松造成公司停产的责任，在这种情况下，卢继松才要求卢彬接管。二、卢彬转让给徐正昌的原因：卢彬接管公司后，经济困难，想找人合作，按照协议约定，如果找别人合作，就要一次性付款，于是就在徐正昌和朱莹之间寻找合作。找朱莹洽谈后，朱莹在行业内说他坏话，叫其他公司不要供货给鑫诚公司，因为当时朱莹还经营久九公司，徐正昌经营昌华公司，朱莹还向卢彬要以前的欠款，堵在公司门口，不让下班，所以卢彬又去找徐正昌，跟徐正昌洽谈后，徐正昌说一定会全力支持卢彬。徐正昌做过领导干部，为人正直，而朱莹这时候落井下石，所以决定跟徐正昌合作。三、卢彬没有将股权无偿转让给徐正昌。1.按照协议约定，卢彬每年给朱莹233000元，给徐正昌117000元，卢彬给了一次徐正昌，剩下的余款至今未给。2.8000000元的注册资本是认缴资本，卢彬实际上并未出资，他也无理由向徐正昌要转让款。3.公司当时处于亏损状态，徐正昌能同意接手70%的股份就不错了。四、转让的时间问题，一审法院认定6天内转让错误。2018年11月15日股东会决议，11月18日决议由卢彬单方接管，11月23日卢彬汇款233000元给朱莹，汇款117000元给徐正昌。11月28日卢彬、朱莹、徐正昌三人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变更登记。12月12日，卢彬将注册资本增加至认缴8000000元，12月18日，卢彬转让70%给徐正昌。即使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的话，也不影响卢彬已经实际系鑫诚气体的股东的身份。从11月18日股东会决议卢彬单方接管之日起，卢彬就是公司的股东，有权经营管理鑫诚公司，不存在6天的时间就决定转让给徐正昌，推断出他们之间有虚假的意思，这种推断是错误的，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鑫诚公司针对徐正昌的上诉辩称，同意徐正昌的上诉意见。徐正昌和朱莹都不具体经营公司，由卢彬经营，所以发函给卢彬代表了朱莹及其母亲徐新玉共同的意思表示。卢彬没有作相反的意思表示，就是默认了。11月15日股东会决议的形成也是朱莹和徐正昌商量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和卢彬串通，卢彬不知道这个情况。11月14日徐正昌将该股东会决议交给卢彬审阅，卢彬才知道股东会决议的存在。股东会决议上写接管的次序是因为当时卢彬在实际管理公司，所以有优先权，朱莹其次。11月15日没有确定谁来接管，三方签字后，三天内确定接管人员，卢彬在三天内考虑是否接管，也就是在2018年11月18日开会确定接管人员。当时卢彬不愿意接管，后来卢彬的父亲提出三个条件。卢彬从550000元变更至认缴8000000元，这节事实徐新玉和徐正昌都不知情。变更的原因是卢彬想要招投标，将注册资本提高，有利于招投标。一审法院主观上认定徐正昌和卢彬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改革公司管理体制为幌子，致使朱莹让出股权、退出公司，损害朱莹利益，明显错误。一审认定卢彬和徐正昌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的时间节点是11月15日之前，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而10月16日的函件恰恰能证明是朱莹和徐正昌共同发起的，函件是二人真实意思表示。最后，从法律规定来看，一审法院在股东间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司章程和国家利益的情况下，判决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是完全错误的。朱莹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卢彬将其持有的鑫诚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徐正昌的行为无效；2.判决确认鑫诚公司于2018年11月1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由朱莹单方接管鑫诚公司（即恢复朱莹在鑫诚公司的股东资格、朱莹占有鑫诚公司100%股权、单独管理鑫诚公司），鑫诚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卢彬、徐正昌、鑫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莹与卢彬、徐正昌原系鑫诚公司股东，分别占鑫诚公司40%、40%、20%的股份，注册资本总额550000元。2018年11月15日，鑫诚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经全体股权持有人讨论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彻底改革公司的经营模式及管理体制，实行单方接管并继承公司资产（含债权、债务），其他股权人按决议要求退出公司，由接管方按照既定要求给予股权退出方经济补偿。具体达成决议如下：一、确定接管方之日起由接管方全面管理公司的一切事务，并承担公司相应的一切责任，非接管方即日配合移交印鉴章，并在10个工作日内无条件的配合将公司法人变更至接管方，并将所持的股份转让给接管方。……三、接管方第一年于12月28日前，第二年开始于每年的12月1日前即将补偿款和股权本金款（按10年均分）缴给40%股权方233000元，20%股权方117000元。如不能及时缴款，非接管方可立即责令其停产，或要求接管方交出全部公司资产，包括无形资产。按现金折算计1000万元整。……五、接管方一旦接管并履行缴付相关款项后，非接管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或阻挠接管方的生产、经营及一切社会活动，接管方有权决定公司的生产、经营及一切社会活动（包括公司的前途去向）的权力。……七、卢彬有义务负责将接管期前的财务（包括资产）如实准确的在30天内移交接管方，如任何人因违规或违法造成之前财务有误，接管者有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权力。卢彬有接管公司的优先权，朱莹位次，徐正昌随后。任何情况下不得由卢彬、朱莹、徐正昌三方以外的第四方介入公司，入股或参于经营管理，否则必需一次付清已退出公司股权人的十年内资金，如不能满足其要求就视同违约。八、本决议经全体股东签字后生效，并不再有其他未尽事宜，同时请靖江市工业气体协会会长、秘书长、副秘书长见证。在协会见证后2日内召开股东会议决定接管人员。决议形成后，2018年11月18日，鑫诚公司又召开了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由卢彬接管鑫诚公司，朱莹、徐正昌退出鑫诚公司。2018年11月28日，朱莹、徐正昌与卢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朱莹将其持有鑫诚公司的股权中的22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40%）以2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卢彬，徐正昌将其持有鑫诚公司股权中的11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0%）以1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卢彬，受让方将股权转让款330000元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分别交付给出让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出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按新的出资比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2018年12月12日，鑫诚公司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鑫诚公司股东由卢彬、朱莹、徐正昌变更为卢彬一人。同日，鑫诚公司注册资金由550000元变更为8000000元。2018年12月18日，鑫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吸收新股东徐正昌，卢彬将其持有的鑫诚公司的股权56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70%，其中实缴385000元、未缴5215000元）无偿转让给徐正昌。同日，卢彬与徐正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卢彬将其持有的鑫诚公司的股权5600000元无偿转让给徐正昌，转让的5215000元股权由受让方于2038年1月1日之前缴足。2018年12月19日，鑫诚公司股东由卢彬变更为卢彬、徐正昌，卢彬持股30%，认缴出资240万元，徐正昌持股70%，认缴出资5600000元。另查明，鑫诚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发函给靖江市工业气体行业协会，载明：“靖江市鑫诚气体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重组为靖江市鑫诚气体有限公司（有限责任公司），靖江市鑫诚气体有限公司与靖江市昌华气体有限公司的气体业务也已进行合并，由徐正昌担任鑫诚公司执行董事并由其全面负责公司一切事务，包括与协会的相关接洽。”昌华公司的股东为徐正昌、唐明华。卢彬在接管鑫诚公司后支付了朱莹补偿款466000元。一审争议焦点：1.2018年11月18日鑫诚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卢彬转让70%股权给徐正昌的转让协议的效力；2、如无效，朱莹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股东行使权利应当避免权利滥用，并且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要确认2018年11月18日鑫诚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可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认定：一、从鑫诚公司2018年11月15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看，朱莹与卢彬、徐正昌间的股权转让是基于为彻底改革公司的经营模式及管理体制、实行单方接管、单独经营这个前提下作出的，一旦确定了接管方，非接管方应在十个工作日内无条件配合并将所持的股份转让给接管方，该决议确定的股权转让规定有别于一般的股权转让，它明确对接管方进行了约束并延伸至接管后，即接管方应当单独管理公司、按期支付非接管方的补偿款和股权本金，否则，非接管方可责令停产或要求接管方交出全部公司资产，任何情况下，不得由朱莹及卢彬、徐正昌之外的第四方介入公司入股或参与经营管理。事实上，在卢彬接管鑫诚公司后，卢彬将70%的股权转让给了徐正昌，鑫诚公司进行了重组，徐正昌与其妻经营的昌华公司的业务也并入了鑫诚公司，显然违反了卢彬单独接管公司、他人不得介入参与经营管理的规定。二、根据2018年11月15日及18日股东会决议，鑫诚公司确定由卢彬单方接管，然卢彬在2018年12月12日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正式接管鑫诚公司后第六天即2018年12月18日就将其名下7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徐正昌。卢彬与徐正昌在股东会决议中关于由卢彬单独接管鑫诚公司的意思表示行为显然与实际鑫诚公司由徐正昌与卢彬共同管理的效果意思表示不一致，卢彬、徐正昌在明知其二人掌管鑫诚公司与双方在股东会决议中的意思行为不一致的情况下，仍然受让了卢彬的股权。按徐正昌所言，其是在卢彬受让股权后，卢彬无力经营鑫诚公司，鑫诚公司已到生死存亡之时，在卢彬反复请求其入股的情况下才参与介入的。但卢彬在接管公司前，负责鑫诚公司财务，理应知晓鑫诚公司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在2018年11月18日股东会决议确定由谁接管之时，卢彬完全能确定自己是否有能力经营鑫诚公司，决定自己是否可以接管鑫诚公司，而不可能在接管后几天才知道自己无力经营鑫诚公司。相反，卢彬在接管鑫诚公司后办理股权变更当日，即将鑫诚公司注册资本从550000元增加到8000000元，随后几天又将7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徐正昌，在接管后也已按三方股东会决议规定支付了朱莹及徐正昌首笔款，并非是卢彬无力经营鑫诚公司的表现，故对徐正昌所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卢彬、徐正昌的行为看，卢彬根本无意接管鑫诚公司，而是为了完成将鑫诚公司最终交徐正昌实际经营之目的。三、徐正昌受让卢彬70%的股权后，随即就将其经营的昌华公司的气体业务并入了鑫诚公司，而徐正昌也陈述其是在得到消息，只有充气公司才可以加入气体行业协会，而昌华公司不是充气公司，可能会遭到行业压制才与卢彬合作的，因此，徐正昌接受卢彬转让的股权，将昌华公司的气体业务与鑫诚公司合并，客观上也是为了保证昌华公司的经营运转。而且，徐正昌将其经营的昌华公司的业务并入鑫诚公司也违背了朱莹与卢彬、徐正昌于2018年11月15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关于在任何情况下，不得由第四方介入公司入股或参与经营管理的规定。综上，卢彬、徐正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改革公司经营模式及管理体制，实行单方接管的虚假意思为幌子，致使朱莹让出股权，退出公司，通过形成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而损害了朱莹的利益，由此所形成的2018年11月18日股东会决议应为无效，朱莹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2018年11月18日股东会决议无效，卢彬因此受让股权的行为均自始无效，其依据该股东会决议在获取股权后又再将7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徐正昌，徐正昌在明知卢彬应当单方接管公司、从事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况下，仍然在股权变更为卢彬一人后，一星期内即受让了卢彬的股权，改变了11月15日鑫诚公司股东会决议确定的鑫诚公司的股权模式，故卢彬将其持有的鑫诚公司7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徐正昌的行为亦为无效。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11月18日股权会决议及卢彬因此受让股权的行为、卢彬转让70%股权给徐正昌的协议无效，因此，应当恢复原状，卢彬及徐正昌因此取得的朱莹的财产应予返还，恢复朱莹在鑫诚公司的股东资格，朱莹依法仍享有鑫诚公司40%的股权。朱莹要求鑫诚公司办理股东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至于朱莹因此而取得的补偿款，因卢彬在本案中不予主张，故其可另行主张相应的权利。朱莹主张判决直接由其单方管理鑫诚公司并将鑫诚公司100%的股权变更至其名下，因是否由其单方管理鑫诚公司系公司内部自治的行为，不属法律调整的内容，故朱莹要求由其单方管理鑫诚公司并由此取得100%股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鑫诚公司于2018年11月1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二、卢彬与徐正昌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恢复朱莹在鑫诚公司的股东资格（占股40%）；鑫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至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四、驳回朱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380元，由朱莹负担5660元，卢彬、徐正昌、鑫诚公司负担8720元（卢彬、徐正昌、鑫诚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卢彬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0月16日朱莹、徐正昌联合向卢彬发函一份，证明在2018年11月15日股东会议前朱莹和徐正昌是一起联合向卢彬发函，朱莹和徐正昌是齐心的，卢彬不可能与徐正昌串通作虚假的意思表示。2.2018年11月23日卢彬汇款给朱莹和徐正昌的汇款凭证，证明卢彬按约定每年支付朱莹233000元的补偿款和股权本金款，同时也按约定向徐正昌支付117000元的补偿款和股权本金款，卢彬不可能与徐正昌串通，作虚假的意思表示。3.2019年11月27日朱莹出具给卢彬的收条，证明2019年朱莹曾收到卢彬233000元，卢彬按照约定每年支付朱莹补偿款和股权本金款。4.2018年11月28日卢彬、朱莹和徐正昌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这份协议至今未被撤销，是有效的。朱莹经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该函并非朱莹签署，朱莹从未见过该材料，且不能达到卢彬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材料证明卢彬取得鑫诚公司60%的股权是要支付近2000000元的股本金和补偿金的，特别取得徐正昌20%的股权，卢彬也是要支付股本金和补偿金的，但是卢彬在2018年12月18日却将鑫诚公司7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了徐正昌，这是完全违背常理的，更证明卢彬和徐正昌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卢彬和徐正昌在2018年11月18日决议中作出的是虚假意思表示。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情况朱莹在一审中已经进行过陈述，该证据恰恰证明实行单方接管后卢彬、徐正昌、朱莹仍应受2018年11月15日决议约束。证据4一审中已经提交，发表过质证意见。徐正昌经质证认为，对证据2徐正昌收到卢彬给付的股权转让款及补偿金117000元是事实。同时也可以证明双方2018年11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时间在前，卢彬给付徐正昌的款项117000元在后，说明卢彬与徐正昌一直没有虚假意思表示，双方从来没有恶意串通。朱莹也承认该证据是真实的，由此进一步证明一审认定虚假意思表示、不诚实信用的观点没有依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3均无法达到卢彬的证明目的，卢彬、徐正昌是否虚假意思表示需要结合全案的证据综合予以判断。证据4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卢彬、徐正昌、鑫诚公司申请本院传唤刘彧、戴敏荣、朱宁江出庭作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对刘彧、戴敏荣、朱宁江进行谈话，再行要求本院通知上述三人出庭作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争议焦点为：2018年11月1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及2018年12月18日卢彬和徐正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本案发生的背景主要是卢彬、朱莹、徐正昌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目的是彻底改革公司经营模式及管理体制，实行单方接管。因此，2018年11月1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及12月18日卢彬与徐正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首先需要解决对“单方接管”问题的理解。2018年11月15日鑫诚公司股东会决议开宗明义的表明该股东会决议形成的目的为彻底改革公司经营模式及管理体制，实行单独接管并继受公司资产，其他股权人退出公司，由接管方给予经济补偿。围绕该目的性条款，该股东会决议进行了一系列制度设计。因此，对“单方接管”的理解，需要从该目的性条款来进行解释。本院认为，无论庭审中双方所争议的“单方接管”是指“单方接管时”还是延续到“单方接管”之后，首先需要明确的是鑫诚公司今后应为一人控制的公司，这也是其余股东自愿退出公司的前提条件。否则，决议中所说的彻底改革公司经营模式和管理体制无从谈起。在此基础上，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卢彬、徐正昌构成虚假意思表示，2018年11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以及2018年12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如下：1.从公司类型变更情况看，根据2018年11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约定，2018年12月12日鑫诚公司变为一人有限公司，卢彬为股东，徐正昌和朱莹自此退出鑫诚公司。然而，2018年12月18日，卢彬将70%的股权转让给徐正昌，鑫诚公司又变为有限责任公司，卢彬和徐正昌变为股东。该种行为完全违背了2018年11月15日股东会决议实行单方接管的目的，并且将朱莹排挤出了鑫诚公司，卢彬和徐正昌作为2018年11月15日股东会决议的签字股东对此明知。2.从股权转让的时间来看，2018年12月12日朱莹、徐正昌、卢彬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鑫诚公司变为一人有限公司，卢彬拥有鑫诚公司100%的股权。2018年12月18日卢彬即向徐正昌转让70%的股权，仅仅6天时间鑫诚公司内部发生两次股权转让。按卢彬、徐正昌所言，卢彬受让股权后，无力经营鑫诚公司之时，在卢彬要求下徐正昌入股。但卢彬在接管公司前，负责鑫诚公司财务，理应知晓鑫诚公司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完全能确定自己是否有能力经营鑫诚公司。依据2018年11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第七条约定，卢彬有接管公司的优先权，朱莹位次，徐正昌随后。卢彬如不具备单方接管鑫诚公司的条件，完全可以让后一顺位的朱莹接管。但卢彬、徐正昌却在明知接管顺位的情况下先由卢彬接管公司，随即再变更增加徐正昌为股东，唯独将朱莹排除在外，此种做法损害了朱莹的利益。同时亦表明卢彬、徐正昌在2018年11月18日签订股东会决议时并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朱莹的利益。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充分的阐述，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3.从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情况看，卢彬向徐正昌转让70%的股权系无偿转让，徐正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卢彬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无论3660000元是否是对鑫诚公司的出资，应支付卢彬股权转让款和对鑫诚公司的出资完全不是一回事，徐正昌对鑫诚公司的出资义务并不能替代向卢彬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且徐正昌进入鑫诚公司之后，即将昌华公司的业务并入鑫诚公司，唐明华作为鑫诚公司监事，违背了“任何情况下不得由卢彬、朱莹、徐正昌三方以外的第四方介入公司，入股或参与经营管理的规定。”综上，卢彬、徐正昌、鑫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由上诉人徐正昌负担4690元、卢彬和鑫诚公司负担4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严 蒙书 记 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