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祥，男,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星球，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付球，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怡，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标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吴集镇桐木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424MA4L41XN6U。法定代表人：曹水林，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王立祥、宋付球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标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4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2、上诉人王立祥承担一般保证，而非连带保证；3、原判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过高，依法应调低。宋付球上诉请求：1、请求将（2020）湘0424民初1138号判决书第一项“被告宋付球支付原告湖南标港贸易有限公司钢材货款1004007.1元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2020年5月31日前的资金占用费为319272元，2020年6月1日之后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未清偿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依法改判为“被告宋付球支付原告湖南标港贸易有限公司钢材货款1004007.1元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2020年5月31日前的资金占用费为48288.16元，2020年6月1日之后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未清偿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2、请求将（2020）湘0424民初1138号判决书第三项“被告宋付球支付原告湖南标港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48000元”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宋付球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湖南标港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4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标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利息计算存在严重误差；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对律师费的认定存在误差；3、一审判决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属于法律程序上的重大瑕疵。被上诉人标港公司未予书面答辩。标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定宋付球支付货款1434527.1元，并以1434527.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个月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2、判定宋付球承担原告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48000元;3、判定王立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定诉讼费用由宋付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标港公司作为供货单位与购货单位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祥达夫夷天街项目经理部签订《钢材采购合同》，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祥达夫夷天街项目经理部将合同签订时间更改为2018年12月21日。2018年11月16日宋付球作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合作挂靠人祥达夫夷天街项目经理部负责人（乙方）与标港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实际上是被告宋付球挂靠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具体承建邵阳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邵阳县开发的祥达·夫夷新城13栋14栋工程，宋付球是合作挂靠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是被合作挂靠人。宋付球自己出资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是祥达·夫夷新城13栋14栋工程实际施工人。甲乙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结算、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办法等均进行了约定（其中前期垫资300吨，时间120天，垫资期满后每批货到工地后当天付款，逾期按每天每吨加5元计算作为资金占用费），并且该协议与《钢材采购合同》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如发生争议，甲方有权直接起诉实际施工人乙方。2019年1月9日原告与被告宋付球结算，截止2018年12月24日止已垫满钢材310.11吨，确认欠原告方钢材款1442952.75元，被告宋付球承诺于2019年3月16日之前付清，否则承担每天每吨加5元的资金占用费,付款按先清资金占用费再清货款的原则执行，违约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2019年6月25日被告方通过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2019年11月15日被告宋付球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确认下欠1304007.1元，其中钢材货款1004007.1元，资金占用费300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11月30日之前付清。2020年3月12日被告宋付球再次承诺于2020年5月30日之前付清钢材货款1434527.1元。被告王立祥作为担保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字，其中担保责任为“担保方对购货方按期付款提供担保，如果购货方不能按期支付货款，担保方同时自愿以个人财产对本承诺书的履行承担担保责任”。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了律师费48000元。对于原、被告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是否应追加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及被告宋付球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被告宋付球认为《钢材购销合同》是原告跟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发票抬头是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宋付球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承担付款责任。同时被告王立祥在庭审过程中提出申请追加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原告标港公司作为供货单位与购货单位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祥达夫夷天街项目经理部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虽然原告于2018年11月16日签字，但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祥达夫夷天街项目经理部于2018年12月21日才签字盖章，而被告宋付球作为挂靠人及实际施工人于2018年11月16日即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结算、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办法等，具备独立合同的各种要件，合同签订后双方实际履行的也是此《补充协议》，同时还约定发生纠纷，尽量不牵涉到被合作挂靠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可直接起诉实际施工人即被告宋付球，故被告宋付球是合同相对方，是本案适格被告。由于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也不是依法必须追加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未予追加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二、关于欠付钢材货款金额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原、被告的数次结算结合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及庭审查明情况，应确认目前被告宋付球所欠钢材货款为1004007.1元，其中最后一次结算（2020年3月12日）金额1434527.1元中，除钢材货款1004007.1元外，其余430520元为资金占用费，亦即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该部分资金占用费，被告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低。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并结合原告前期实际垫资情况及付款未实际要求按约定先清资金占用费再清货款的原则，综合考虑前期垫资期间(四个月)不计算资金占用费，垫资期满（2019年3月16日）后未付钢材货款部分按月利率2%计算实际垫资费用。根据2019年1月9日双方结算，原告方已垫满钢材超过合同约定的300吨，被告宋付球应付钢材货款1442952.75元，其中1000000元已于2019年6月25日支付（该款逾期支付100天，资金占用费为66667元），剩余未付的货款442952.75元从2019年3月17日起，后面所送钢材货款分别从货到日起，即185117.05元从2019年4月28日起，170798.25元从2019年8月7日起，159246.05元从2019年8月17日起，45893元从2019年8月23日起计算（至此共计未付货款金额为1004007.1元），其中计算到2020年5月31日止，资金占用费为66667+130228+49241+33932+30575+8628＝319272元。三、关于被告王立祥担保责任的承担问题。被告王立祥提出是对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担保而不是对被告宋付球的担保，而且提供的是一般担保（一般保证）而不是连带担保（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2020年3月12日《承诺书》多处明确写明购货方为宋付球，被告王立祥为担保方，其是为购货方提供担保，故被告王立祥是为被告宋付球提供担保。同时担保方责任为“担保方对购货方按期付款提供担保，如果购货方不能按期支付货款，担保方同时自愿以个人财产对本承诺书的履行承担担保责任”，该担保责任承担为不能“按期”支付货款时，而不是不能履行债务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规定，应确认为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合同全面及时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宋付球未按合同及承诺约定的时间支付下少钢材货款1004007.1元，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于因被告逾期付款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费），根据前述分析认定，一审法院调整为2020年5月31日前的资金占用损失为319272元，2020年6月1日之后以未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月2%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对于律师费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收据及转账凭证确认为48000元，该收费标准在《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以内且已实际支付，根据双方合同及结算单等约定应由被告宋付球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付球支付原告湖南标港贸易有限公司钢材货款1004007.1元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2020年5月31日前的资金占用费为319272元，2020年6月1日之后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未清偿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二、被告王立祥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被告宋付球支付原告湖南标港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48000元。四、驳回原告湖南标港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71元，由被告宋付球、王立祥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除对应否追加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为案件当事人、应否支持律师费诉请、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以及案涉保证担保为一般保证担保还是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事实认定外，对案件其他事实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应否追加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为案件当事人；（二）应否支持标港公司48000元的律师费诉讼请求；（三）本案逾期付款利息计付标准；（四）王立祥提供的保证担保系一般保证责任担保还是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对此，评析如下：一、关于应否追加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为案件当事人的问题。虽然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最初是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祥达夫夷天街项目经理部与标港公司所签，但该购销合同签订当日，宋付球又以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合作挂靠人祥达夫夷天街项目经理部负责人的个人名义与标港公司另行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钢材购销合同》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应友好协商解决，乙方（宋付球）要求甲方（标港公司）尽可能不要牵涉到被合作挂靠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如果双方在实际履行本补充协议及《钢材购销合同》中发生纠纷协商不成，甲方有权直接起诉实际施工人乙方，甲乙双方同意由甲方公司注册登记地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由此可见，补充协议已经变更替代了原《钢材购销合同》，不但对原《钢材购销合同》的争议管辖条款内容进行了变更，而且对合同主体及履约责任内容进行了变更。本案中标港公司直接起诉要求宋付球承担买卖合同债务的清偿责任完全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至于保证担保人王立祥同样要求追加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为案件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因王立祥签字同意担保的《承诺书》上明显仅有宋付球个人签字，并未盖有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祥达夫夷天街项目经理部公章，也即王立祥提供保证担保时即明知宋付球系以个人名义向标港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就买卖合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而足以认定王立祥系为宋付球个人债务提供的担保，且无论是否追加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并不能减免宋付球的债务清偿责任及王立祥对应的保证担保责任，故上诉人宋付球、王立祥上诉称一审法院因未追加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为案件当事人而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应否支持标港公司48000元的律师费的问题。经查，一审期间，标港公司即当庭提交了标港公司与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款收据，足以证实标港公司为实现买卖合同债权提起本案诉讼时已支付了48000元律师代理费用。本案系买受人宋付球单方违约未能及时如数向出卖人标港公司支付买卖合同价款而酿成的诉讼纠纷，宋付球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即宋付球除应按双方合同约定向守约方标港公司清偿全部合同价款及逾期货款利息等违约损失外，还应当对标港公司为维权而实际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也即标港公司主张律师费的诉请本身即于法有据。三、关于本案逾期付款利息计付标准的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已对有关民间借贷利率标准作出了新的调整，但该决定同时明确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立案于2020年7月1日，尚不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方予施行的该决定，故一审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计付标准并无不当。四、关于本案讼争保证担保系一般保证责任担保还是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问题。本案王立祥作为保证担保人在宋付球2020年3月12日向标港公司承诺清偿1434527.1元钢材货款而出具的《承诺书》中担保方一栏签字担保时，《承诺书》明确的担保方责任为“担保方对购货方按期付款提供担保，如果购货方不能按期支付货款，担保方同时自愿以个人财产对本承诺书的履行承担担保责任”，该担保责任承担实际为只要主债务人违约、不能“按期”支付货款，保证人即承担保证清偿责任，明显与担保法第十七条所规定主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保证担保人方承担保证责任的一般保证担责情形不同，故在双方就保证担保性质产生争议时，一审法院以担保方式约定不明为由确定本案王立祥提供的保证担保为连带责任保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宋付球、王立祥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4227元，由上诉人宋付球负担6085元，上诉人王立祥负担181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