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铸，男，193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维扬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珍（系张广铸妻子），女，194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维扬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苏宁，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林，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张广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林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3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广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苏宁，被上诉人张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广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德林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房屋原状；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德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房屋及土地原系张家祖产，因历史原因由案外人戴从兴使用，为维护祖宅权利，张德林后将案涉房屋及土地买回。张德林出生于南京市浦口区张家祖宅中，该祖宅系张广铸祖父张嗣蟻于清朝光绪年间所建。抗战时期该祖宅因北边被日本侵略者炸毁而分为了南北两部分，1962年北边祖宅土地由戴从兴新盖房子使用，后于1994年5月16日由张广铸与戴从兴签订《杜卖住房文约》，以6000元将北边祖宅土地上“东至人行巷，南至张姓，西至王姓，西边山墙从上到下及前院西边红砖花墙属王姓所有，北至人行道，人行道以北至河沟”的房屋及北边杂树从戴从兴手中买下。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至此，张广铸即取得戴从兴出售的案涉房屋及土地。该《杜卖住房文约》上盖有戴从兴名章，还有翟慕韩、王祖鑑等两位见证人，真实有效，同时内容清楚明确，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戴从兴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张广铸并且收取了协议约定的房屋出售款6000元，案涉房屋及土地实际属于张广铸所有。二、张德林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供虚假证据。张广铸在维权过程中多次走访现场，发现张德林在一审提交的产权证并非案涉房屋地址所涉房产证，该房产证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张德林用该证据进行抗辩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为核查清楚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着重审查案涉房屋地址是否与戴从兴的房屋地址一致。另，张广铸向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申请查询“南至东关巷，北至河沟，西至王兵家，东至倪某范围内（附图）当前土地性质”，经查，该地块当前土地性质为国有建设用地。而张德林提交的房产显示是村镇房产，并非国有建设用地性质，因此张德林提交的房产证与本案没有直接法律关系。根据张德林提供的2009年9月15日的“申请报告”，其自认房屋系六七十年代所盖，意味着案涉房屋早己存在，并非其2004年盖房，即2004年之前已经有房屋存在。三、一审张广铸提交的证人证言真实可信。首先，证人证言并非为本次诉讼而准备，其内容客观真实，反映了当时的客观情况，印证了张广铸购房的事实。其次，证人证言中一审法院认为存在的疑点，正是客观情况的真实反映，如果是刻意为诉讼制作证人证言反而不可信，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计财高的证言所涉8000元与杜卖文约中约定的6000元不符，是因可怜戴从兴另外给了2000元补偿，在证人证言中有清楚的表述。至于张某1、张某2陈述的两间和三间的问题，是因为老房有隔间，区分不明显导致。四、张德林虚假陈述，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霸占张广铸房屋及土地。张德林利用张广铸在扬州工作期间的空隙，通过合法途径掩盖非法目的，称因房屋年久失修于2009年9月15日向汤泉街道申请在此处翻建房屋并予以公示，实际上此处房屋原本就是戴从兴的，后在戴从兴去世前卖给张广铸。庭审中张广铸提交的证据显示，张德林房屋四至（地界）与张广铸所购戴从兴房屋的地界完全一致，该证据印证张德林恶意霸占张广铸房屋及土地的客观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张德林辩称，不认可张广铸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请求维持原判。张广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德林停止对张广铸位于南京市浦口区的房屋（东至人行巷，南至张姓，西至王姓，西边山墙从上到下及前院西边红砖花墙属王姓所有，北至人行道以北至河沟的房屋，该房屋已经由张德林通过向村委会申请建房后全部拆除了，具体拆除时间不清楚）侵害，要求张德林将其建在上述属于张广铸宅基地上的房屋拆除，将宅基地恢复到未拆除张广铸房屋的状况（祖宅是清代普通木结构土墙大瓦平房，不是很好的房子，大概是红瓦，有没有砖头不知道，东西长8米左右，建筑面积101平方米左右，该房屋曾在抗日战争期间遭到战火毁损）；2.本案诉讼费由张德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村镇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张德林，砖木结构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60.59平方米、49.14平方米，共有权人:赵秋等2人，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填发日期：2004年1月17日。张德林于2009年9月申请在汤泉街道金泉社区东二组翻建房屋，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载明建筑规模：原宅翻建楼房208平方米，用地面积：原宅基地面积。一审法院（2019）苏0111民初6288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张广铸与戴苏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张广铸要求确认1994年5月16日其与戴从兴签订的《杜卖住房文约》有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裁定：驳回张广铸的起诉。一审庭审中，张广铸提交：1.《杜卖住房文约》一份，拟证明：案外人戴从兴在1994年5月16日将张广铸所述四至的房屋出卖给张广铸，张广铸系本案诉请中的案涉房屋所有权人；2.署名分别为张某1、张某2、许有斌、计财高的证人证言四份，张广铸陈述该四人都是老邻居，其证言均证明戴从兴在1994年将上述四至内的房屋出卖给张广铸。张德林对证据1不认可，对证据2质证意见：张广铸提交的协议所载买了两间房屋，张某1称是三间，张某2证言也说的是三间，证言与协议不符；许有斌证言不属实，计财高证言陈述张广铸付款8000元给戴从兴亦与协议6000元不符，另张某2与张广铸是同宗兄弟关系，许有斌是其舅爷，计财高是其干兄弟。张广铸陈述：张德林提交的《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中翻建房屋的四至就是张广铸购买戴从兴房屋项下的土地，张广铸主张的房屋、宅基地没有相关房屋产权证、批建手续、土地使用权证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义务。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在本案中，张广铸以张德林申请建房办理的《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所涉翻建房屋的四至就是其购买戴从兴房屋项下的土地为由，要求张德林拆除所建房屋，将宅基地恢复到未拆除前张广铸所述房屋的状况，张广铸提供《杜卖住房文约》证明对其陈述四至的房屋通过买卖取得所有权，但未能提交所主张的房屋、宅基地的相关房屋产权证、批建手续、土地使用权证相关材料。（2019）苏0111民初62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广铸的起诉，并未确认张广铸的房屋权属。张德林已经提供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及《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证明其在案涉四至范围土地经审批建房，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了证据证明，张广铸未能举证推翻张德林上述证据，故张广铸主张购买所述四至范围房屋且享有房屋所有权缺乏依据，应不予采信。张广铸所提交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不能确认真实性，应不予采信。综上，张广铸要求张德林停止侵害其所述为其所有的已被拆除的房屋，并要求张德林拆除在南京市浦口区所建房屋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张德林经过审批建房，张广铸要求张德林将宅基地恢复所述原状，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广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张广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广铸提交如下证据：1.南京市规划与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一份，拟证明土地是国有土地，张德林是农村户口，无权在该地块上盖房。2.申请证人张某1到庭作证。张某1作证称，张德林的父亲和张广铸是堂弟兄，其小时候是他们家邻居，后1954年其十多岁时搬离，但母亲仍住在原处。大概1994年左右，张某1想回来买房，有人说隔壁有一个姓戴的师傅要卖房子，张广铸他们家知道后出面干涉，他说他要买，张某1就放弃没有买。其看过戴师傅的房子，具体面积不知道，现在戴师傅的房屋还在不在也不知道。3.申请证人张某2到庭作证。张某2作证称,其和张广铸不是直系的亲属关系，是旁系兄弟关系。争议房子是前进、包厢以及后进，后进戴师傅住两大间，盖房之前是否是空地不清楚，大概是六十年代盖的，过去只要有空地没有争议就可以盖。戴师傅因为老了跟亲戚去其他地方住，所以就把他的房子处理了。张某1想买，考虑到原来是张家地皮就没买。张广铸花了6000元买了戴师傅的房子，后来原址被张德林盖房是怎么回事就不知道了。张广铸买房后一直没有住过人，后来房屋年久失修塌了，张德林把房子盖起来，具体怎么回事搞不清楚，只能证明地皮是张广铸购买的。张德林提交证据:1.申请证人倪某到庭作证。倪某作证称，其1987年买了块地皮住张德林的东边，中间隔了一个小巷子。张德林家前面房屋原来是老住宅，后面的情况不太清楚，中间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面有一家是姓戴的，盖了两间小房屋，是土房，后期哪一年拆的不太清楚，后来这个老头就走了，具体房屋怎么处理的，其不太清楚。是拆的还是倒的也不太清楚。房子1987年时还在，1989年老头子还住在里面的，后来其老伴去世，老头子就出去和他侄女住。证人能够证明张德林盖房的时候是空地，戴家房子不是张德林拆的。戴从兴的房屋原来是土墙，是泥巴用草糊起来的。是什么时候不在的，其记不清楚了。2.申请证人叶某到庭作证。叶某作证称，其为瓦匠，张德林家的房屋是他盖的，具体是哪一年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开始盖头一层，隔几年后又加层，加盖卫生间，铺地砖，均为其施工。盖房时是一块空地，后面是垃圾场。原址无旧房屋痕迹，就是空地面种了一点菜，后面是河沟。张德林对张广铸提交证据质证意见为，其盖房时，土地性质是集体土地。对张广铸买房情况不清楚。张广铸对张德林提交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倪某证人证言不认可，倪某住的地方与戴从兴房子很近，什么时候倒塌都不清楚，不符合常理。对叶某的证人证言也不予认可，其没有提供任何书面材料证明房屋是其盖的，同时也记不得盖房的具体时间，只记住盖在空地上，原来连房屋的痕迹都没有，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认证意见：对张广铸提交的公开答复书真实性确认。张某1、张某2均证明张广铸与戴从兴存在购房事实，与张广铸提交的《杜卖住房文约》相印证，确认其证明效力。倪某与叶某到庭作证，作为证据的形式要件完备，结合其他证据，其真实性也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至案涉房屋进行现场勘验，该房屋为二层，四至与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所附略图大体一致，为砖混结构。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德林于2004年1月17日取得盖有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村镇房产专用章的浦房字第331**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房屋坐落浦口区汤泉镇街道。2009年9月15日，张德林提出申请称，因房屋在六七十年代盖的，年久失修，再加上家中六口人，小孩已大，不好住，特申请翻建楼房。同年9月17日，由当地金泉社区在《浦口区汤泉街道（社区、村）居民建房申请表》上注明情况属实。以上均并加盖社区印章。同年9月27日，汤泉街道金泉社区出具《建房户公示情况回执单》，载明，根据汤泉街道农民建房办理程序，目前公示期满，将确认此建房申请。我社区同意其建房户建设并确认无异议。张德林提交的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记载，该意见书由南京市浦口区汤泉街道建设管理服务所于2009年9月29日所发，内容为经审核，本建设项目的选址用地性质、位置符合村镇规划要求。建设项目为住宅，建设个人名称为张德林，建筑规模为208平方米。该意见书所附略图与案涉张德林房屋地址一致。2009年10月22日，南京市浦口区汤泉街道建设管理服务所至现场放线、验线。张广铸提交的1994年《杜卖住房文约》记载，戴从兴自愿将汤泉镇街东的住房两大间卖给张广铸，价款6000元。该房系土墙、大瓦，四至为“东至人行巷，南至张姓，西至王姓，西边山墙从上到下及前院西边红砖花墙属王姓所有，北至人行道，人行道以北至河沟，有杂树数十株，一并杜卖”。张广铸二审中另称，戴从兴1962年在其家祖宅的空地上盖房，没办手续。其1994年从戴从兴处购买房屋后也未办理相关手续。后其去扬州工作，所购房屋被张德林拆掉在原址上建了房屋。现208平方米房屋没有产权证。其购买戴从兴房屋后从未居住，也无人看管。直到2017年左右才知道房屋被张德林拆掉重建，期间其并未到该房屋处看过。其不知道张德林取得房产证的房屋在何处。张德林二审中陈述，对于张广铸陈述的清朝光绪期间张嗣蟻建房屋的情况不清楚，其所盖房屋用地原来是菜地和垃圾场，原先房屋倒塌了其2003年才盖房，2004年取得房产证，2009年在此基础上加高扩建成了两层楼208平方米房屋。其之所以未再领取房产证是因为户口冻结，盖房手续合法，不需要领证，也无法领证。其申请中之所以提到原房屋为“六七十年代”所盖，是因为翻建需要理由。上述事实，有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申请、《浦口区汤泉街道（社区、村）居民建房申请表》、《建房户公示情况回执单》、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放线、验线单、《杜卖住房文约》，以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广铸要求张德林拆除其所建208平方米房屋以排除妨害，事实和法律根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广铸主张张德林应拆除其加盖的208平方米房屋以排除妨碍，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张广铸提交的《杜卖住房文约》、相关证人证言，并结合本院现场勘验表明，张德林现住房为砖混结构二层楼，与张广铸所购戴从兴住房并不一致。张德林提交的产权证能够表明其对该证项下房屋享有产权。张广铸认为该产权证项下房屋不知在何处，不能否认张德林所称该房屋即坐落在争议房屋地址的事实。张德林申请到庭作证的证人证明，张德林新盖房屋时，原址为空地。张广铸称其1994年购买戴从兴住房后，于2017年才知道该房屋已被拆除，也不能据此推断拆除行为人即为张德林。另外，张德林2004年取得了产权证，并就2009年翻建加层行为，提交了相关报批手续。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应认定张德林对翻建后的房屋履行了相应准建手续。因本案仅处理张广铸主张的排除妨害民事纠纷，故前述报批手续的合法性不在本案中予以评价。张德林虽在翻建申请中称其旧房于六七十年代所建，与查明事实不符，但因前述所认定事实已表明张广铸所购房屋不能证明为张德林拆除，故该申请中的表述与张广铸主张张德林翻建行为侵害其权益无直接关联性。由此，张广铸称张德林建房行为对其构成侵害，依据不充分，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广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广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夏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刘小琴书记员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