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9民终2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月成，男，196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琼珍，女，197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施蔚，男，199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皓，广东宇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潘州街道南湖塘居石一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杨惠成，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潘州街道南湖塘居石二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杨忠华，社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家均，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月成、杨琼珍、杨施蔚（以下简称杨月成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高州市潘州街道南湖塘居石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石一社）、高州市潘州街道南湖塘居石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石二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192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月成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支持杨月成等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杨月成等三人原始取得石古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杨月成等三人的祖、父辈解放前后世居石古垌村，有五十年代政府颁发给杨月成父亲的土地房屋证为据。杨月成于1969年6月出生于该村，就已经原始取得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976年7月杨月成年仅7岁，胞弟杨礼成4岁，二人成为孤儿。在政府的关爱下，1977年2月之初，当时的高州县环城区政府将杨月成兄弟二人送到高州县社会福利院临时安置，社会福利院为方便管理，将兄弟二人的户口临时登记到该院。但这是政府对未成年孤儿的临时安置，并不代表其兄弟二人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杨月成等三人已完全具备石古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杨月成长大成人之后，福利院要求其按规定将户籍回迁原籍。具体走了如下法定程序：1.2010年，按照福利院的规定，杨月成申请将户口迁回石古垌村；2.按照法定程序以及组织章程规定经石二社及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签名同意回迁，并明确写明享受、承担村集体成员的权利义务；3.经南湖塘村委会依法审查，确认符合条件并同意回迁；4.经潘州街道办依法审查确认符合回迁资格，盖章同意回迁；5.最后由市公安局逐级审批，确认了杨月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此后，杨月成与石一社及石二社的全体村民同等享受、承担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义务。以上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在征地发文前，杨月成的户籍已正式回迁石古垌村(有高州市公安局南关派出所签发的户口登记簿为证)，并发有石古垌村的居民身份证，确认杨月成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高州市政府及相关部门也完全认可杨月成等三人为石古垌村的合法成员。2011年5月，高州市城市规划管理局经审核许可杨月成在南湖塘石古垌村利用105平方米用地建房(有乡字第[2011]X号《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为证)；同年7月，国土资源局批准杨月成户使用石古垌村集体用地105平方米建房（有高国土资集[2011]字第X号《建设用地批准书》为证)。3.杨月成也一直以石古垌村成员身份参与集体土地被征收的活动。2012年，市政府向石一社、石二社征收部分土地，石一社、石二社合并做分配方案。杨月成以石二社成员中的户主身份与高州市国土资源局、市城市规划局、潘州街道办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有当时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书》为证)。4.2013年12月底，石古垌村公布的“关于石古垌村征地补偿款和留用地分配以及人口的落实”名单中，有杨月成作为户主之一的签名(有原公布签名表为证)。5.2015年12月，经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潘州街道办、南湖塘居委会同意的石古垌村被征地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村民名单中，杨月成作为石古垌村成员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有当时的缴费申请表为证)。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理解法律错误。如上所述，杨月成等三人具备石古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一审法院却毫无依据地认定杨月成等三人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迁户口回石一社、石二社已经村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无误，但其理解有误，因为无论适用该规定第一、二款还是第三款，杨月成等三人均合法取得石古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四、石一社、石二社侵害杨月成等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违反法律规定。石一社、石二社以杨月成曾经是孤儿、被政府临时安置为借口，不分配征地补偿款给杨月成等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剥夺了杨月成等三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杨月成等三人的上诉请求。石一社、石二社辩称：一、杨月成等三人不具有石二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不能参与石二社的征地补偿款分配。1.杨月成等三人一审提交的《申请书》不具有合法性，其没有合法取得石二社的户籍。首先，时任石二社社长杨兴元（杨月成的叔叔）没有就杨月成户口迁入一事召开队委或社员大会，社员根本不知情。根据南湖塘居委会出具的《石古垌村石二组2011年选民名单和户数》显示，石二社在2011年选举时，该社的社员选民共134人，杨月成等三人提交的《申请书》中签名的社员只有32人，未达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应当有本组织具有选举权的成员的半数以上参加”的要求，不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条关于村民会议召开、会议所作决定的规定，该《申请书》不具有合法性，杨月成没有合法取得石二社户籍的基础，其户口迁移审批更是违法的，其户口应予撤销。同时，《申请书》中签名存在冒签、假签的情况。其次，潘州街道办出具的高州群访〔2019〕5529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查明，杨月成提供的《申请书》不属实，该《申请书》是篡改所得。再次，2010年，杨月成的叔叔杨兴元担任石二社社长，石二社的公章在杨兴元处保管，杨兴元虽然在《申请书》上盖有石二社公章，但杨月成的户口迁入未经石二社成员大会进行表决，不能证实石二社全体社员同意杨月成将户口迁入该社。2.杨月成等三人是典型的“空挂户”，不具有石二社的成员资格。杨月成等三人在未征得石二社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的情况下违法将户口迁入石二社，其在石二社没有房屋、没有承包有土地，平时也没在社内居住、生活，三人的户口簿中所载的门牌号石古垌村**在石二社内根本不存在，且杨月成及其兄弟杨礼成是两户人，但门牌号均为石古垌村X号，说明杨月成的户口取得是不合法的。由此可见，杨月成等三人的生活保障、就业渠道亦不依赖于石二社的集体土地，属于典型的“空挂户”，故杨月成等三人不具有石二社的成员资格。同时，从杨月成等三人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来看，杨施蔚的户籍在2013年之后才迁入石二社，更加不具有石二社成员资格。3.由于杨月成在石二社的户籍不是合法取得，全社社员均不同意杨月成参与投保缴费，但杨月成堂大哥在2012年利用其担任石二社社长的便利，未经召开社员会议，私自将杨月成列为缴费对象进行参保，故杨月成一审提交的《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被征地农民缴费申请表》不是村集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采信。同时，石二社保留要求杨月成返还该缴费数额的权利。4.杨月成在年幼时已将户籍迁出石二社，直至2011年前后得知村中土地被征收，才将户口迁入石二社，其抢分集体征地补偿款的意图十分明显。在2011年之前的二、三十年间，杨月成及其配偶、子女没有在村中承包土地，没有缴纳任何公粮及提留统筹，更没有参加村中各项集资，长期没有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故杨月成等三人不具有石二社成员资格。二、杨月成等三人诉称其具有石二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石二社已明确了杨月成等三人不具有该社成员资格，可见，杨月成等三人是否具有石二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存在争议。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杨月成等三人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驳回杨月成等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杨月成等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处理结果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三、石一社、石二社根据民主议定程序制定了《石古垌村民分配份额公示》，该分配方案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事项属于村民自治组织的自治范围，村集体及全体村民自行安排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事宜。由于杨月成等三人属于典型的“空挂户”，石二社及户主代表经开会明确不同意分配征地补偿款给杨月成等三人，石二社根据村集体的实际情况及民主议定程序制定了《石古垌村民分配份额公示》，该分配方案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四、杨月成等三人不是石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要求石一社支付征地补偿款。杨月成等三人的户籍既不在石一社，也没有在石一社内承包该社的土地，其三人并非是石一社成员，无权要求石一社支付征地补偿款。杨月成等三人起诉要求石一社支付征地补偿款及分配留用地，石一社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依法应驳回杨月成等三人对石一社的起诉。五、杨月成要求石一社、石二社支付征地补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不具有可操作性。如前所述，杨月成等三人不具有石二社成员资格，不具有分配该社征地补偿款的前提条件，因此，杨月成等三人不具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资格。退一步而言，如果杨月成等三人有资格分配征地补偿款，那么村中很多没有迁移户口因其他情况不分征地补偿款的人也有资格分得征地补偿款，那么有资格分配人员将大大增多，村集体成员每人分得的征地补偿款也不可能有4.5万元。更为重要的是，涉案的征地补偿款已发放完毕，如果要重新分配征地补偿款，就要将原来已经发放的征地补偿款回收，这样势必会引发村中矛盾，将会导致社会不稳定因素的出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月成等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杨月成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一社、石二社按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支付征地补偿款135000元给杨月成等三人；2.判令石一社、石二社按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留用地给杨月成等三人；3.由石一社、石二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土地补偿款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请求支付相应征地补偿费的前提是其作为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这一身份不存在异议。根据《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留用地的使用权及其收益全部归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杨月成等三人起诉要求石一社、石二社向其分配的征地补偿款及留用地，属于石一社、石二社的集体经济收益。杨月成等三人的诉讼请求均以其是否具有石一社、石二社成员资格为前提，本案中，杨月成等三人提供了户籍资料、建设用地批准书等相关资料，证明其属于石一社、石二社成员，但石一社、石二社对此不予认可，杨月成等三人是否具有石一社、石二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存在争议。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杨月成等三人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迁户口回石一社、石二社已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问题，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杨月成等三人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杨月成、杨琼珍、杨施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500元，退回给杨月成、杨琼珍、杨施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6日，杨月成将其户口迁至广东省高州市X村**。杨月成的儿子杨施蔚、妻子杨琼珍分别于2012年6月、2012年9月将户口迁入以上住址。2012年，石一社、石二社的土地被征收，政府向石一社、石二社支付了征地补偿款及安排了留用地。因杨月成等三人不在石一社、石二社作出的《石古垌村民分配份额公示》公布的名单之列，双方致成纠纷，杨月成等三人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要享受与石一社、石二社集体成员平等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权，前提条件是在石一社、石二社确定分配方案时已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杨月成等三人主张其具有石一社、石二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石一社、石二社则认为杨月成等三人不具备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可见双方对杨月成等三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存在争议。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杨月成等三人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第四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驳回其三人的起诉。杨月成等三人应先向当地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申请确认其具有石一社、石二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再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杨月成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杨月成等三人的起诉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杨月成、杨琼珍、杨施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浩江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庞巧文书 记 员 潘彦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