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恒拓精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竹路**。法定代表人：李伟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英，江苏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蓉，女，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喜，南京市江宁区秣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京恒拓精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2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娟、吴晓英，被上诉人崔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崔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崔蓉欠他人代购款不还，导致债权人在恒拓公司正常工作时间内到公司向其索款，崔蓉未及时采取正当、合法的措施解决纠纷，而是打电话通知其家人，导致纠纷进一步激化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当天发生纠纷后，恒拓公司才知道崔蓉多次向多名同事借款，足以证明其个人财务状况恶化，个人信用己受影响。虽然恒拓公司的规章制度和法律并没有禁止劳动者向同事借款，但结合崔蓉的个案情况，如继续留用，很有可能会再次发生类似纠纷，影响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因此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应属合法，不应支付赔偿金。被上诉人崔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拓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800元。事实和理由：其于2015年3月19日入职恒拓公司从事操作工，在工作期间踏实工作，均能按要求完成各项工作任务。2019年6月12日，恒拓公司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的解除原因均无事实依据，并给其再次就业造成负面影响。因恒拓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且程序违法，故提出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崔蓉入职恒拓公司从事操作工岗位，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2019年6月12日，恒拓公司向崔蓉发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所犯过失：1.2019年3月上班时间，约定代购人员到公司门口处理私事。因经济纠纷，在公司内发生打架斗殴事件，甚至影响其它员工正常工作，此行为极其恶劣。2.因与外界有经济纠纷，与公司多名员工借款，少则上千，多则上万。经公司调查，至今还有员工的借款未还，给员工的工作状态造成严重影响，公司整体的和谐氛围被破坏。鉴于上述情况：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造成的影响严重。现决定如下：给予书面通知。按照《员工手册》第八章处罚中的条款，予以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6月18日，崔蓉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请一致。同年8月7日，劳动仲裁委作出仲裁决定书，终结审理该案并告知崔蓉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审理中，恒拓公司提交《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以证明2019年2月16日崔蓉、丈夫高路、崔蓉的家人与案外人范丹丹、张梦腾因欠款发生纠纷，并在公司厂区内发生肢体冲突。《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出警至现场，经了解系当事人范丹丹、张梦腾与崔蓉双方因琐事产生纠纷，现场调解未果，来所处理。”崔蓉认为《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当天并未参与斗殴。经恒拓公司申请，其工作人员刘姓证人、唐姓证人到庭作证。刘姓证人称：2019年2月中旬某周末，公司安排其加班。下午2点多，其在厂区开车进公司，等其下到一楼大厅，看到高路已经与两男一女发生斗殴，其不认识该两男一女，女子称崔蓉欠他们钱，与其中一名男子欲冲到车间，其拉住该男子，女子冲到车间门口时被工长唐桂如带出，后其与唐桂如、高路及两男一女在厂区院子里沟通，没有再动手；此时厂区又进来中老年男女各一人，印象里是崔蓉的父母，崔蓉的父亲向高路确认人员身份后动手殴打其中一名男子，高路则一拳打到女子脸上，女子倒地，各方停止互殴。其在纠纷过程中没有看到崔蓉，各方停止互殴后崔蓉才出来。纠纷过程中公司一楼车间的7、8个工人一直在围观。唐姓证人称：其是崔蓉所在的生产部贴片车间工长。2019年2月，春节后某个周六，公司安排生产部加班，下午3、4点，门卫告知崔蓉有人找，崔蓉向其借手机给高路打了电话，通话内容其不清楚。十几分钟后，一名女子冲到车间门口，称崔蓉欠她钱，其把该女子拦住并送出大厅，看到大厅口有两名男子及高路、刘金才、保安人员。后其回到车间工作，等其忙完看到车间缺工人，再次来到车间门外，看到工人在围观，现场有之前的两男一女、高路、崔蓉及崔蓉的父母。其没有看到各方斗殴的过程。崔蓉父母是如何来到现场的其也不清楚。崔蓉在公司向六个人借过钱，也向其借过钱。针对刘姓证人的证言，崔蓉认为存在矛盾，并不能证明高路殴打女子的事实。针对唐姓证人的证言，崔蓉不持异议，但认为向同事借款是正常行为，并未扰乱公司秩序。恒拓公司提交《员工手册》，以证明崔蓉的行为违反了第八章“处罚”中“员工有以下情形，经查明属实，予以解除劳动合同……3.聚众闹事妨碍正常工作秩序”的规定；并提交职工大会或职代会会议纪要、《员工手册》发放记录、培训计划实施记录，以证明《员工手册》已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崔蓉已知晓上述规定。恒拓公司还提交公司工会关于崔蓉劳动合同解除会议纪要，以证明其解除与崔蓉的劳动合同已告知工会并通过工会组成人员投票决定。该会议纪要加盖恒拓公司工会委员会印章。一审中，崔蓉对公司工会劳动合同解除会议纪要不予认可，对上述其他材料真实性不持异议。恒拓公司陈述如法院认定其应当向崔蓉支付赔偿金，其对崔蓉主张的赔偿金计算方式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恒拓公司认为崔蓉严重违反《员工手册》规定，聚众闹事妨碍正常工作秩序，并向公司多名员工借款未还，给员工的工作状态造成严重影响，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结合本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案外人前来公司索款崔蓉事先并不知情，崔蓉也未与案外人发生肢体冲突，没有参加斗殴过程，故崔蓉并不符合“聚众闹事”的情节，恒拓公司以此为据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员工手册》相关规定。恒拓公司以崔蓉向员工借款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恒拓公司应向崔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8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南京恒拓精测科技有限公司向崔蓉支付赔偿金288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恒拓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崔蓉对一审判决中引用的部分证人证言内容持有异议，认为与证人当庭陈述的内容不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恒拓公司与崔蓉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根据《员工手册》规定认定崔蓉在公司内因个人债务发生打架斗殴事件，并存在向公司多名员工借款的情况。但从恒拓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人证言来看，崔蓉并未参与打架斗殴，恒拓公司的规章制度也未规定向员工借款属于应当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恒拓公司与崔蓉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不足，应当向崔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恒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以予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楠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二○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范洋洋书记员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