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花，女，196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运达，福建真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龙，男，199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曙光路******部分****、物业管理1房屋。 代表人：王银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水，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秀花因与被上诉人杨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秀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秀花主张的营养费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林秀花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颅脑外伤、右踝关节骨挫伤、韧带损伤等全身多处受伤，同时，参照连江县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及疾病诊断证明书的医疗意见“继续休息，加强营养”，因此林秀花主张的营养费应予以支持。因林秀花的住院天数被认定为48天，营养费应为（50元/天×48天）=2400元。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秀花提出的出院后一个月仍需护理的主张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林秀花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全身多处受伤，出院后无法独自下地行走，需要他人护理（医嘱明确记载“继续休息一个月”），因此林秀花出院后一个月的护理费应被支持，出院后护理费为208.94[按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在岗职工（含劳务派遣工）年平均工资76266元/年计算]×30=6268.2元。三、一审法院以林秀花事故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不予认定林秀花的误工费主张有误。林秀花虽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仍具有劳动能力，仍能通过自身劳动创造价值。林秀花提供的《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能够充分证明林秀花就职于“连江县凤城镇侨隆市场孙明钦水产摊”，月收入为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结合本案林秀花住院天数48天，且医嘱建议加强休息一个月，因此误工天数为48天+30天=78天，误工费为4000元÷30×78天=10400元。四、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秀花主张的财产损失费有误。本案事故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有林秀花车辆受损的具体情况，且事故后对林秀花车辆的鉴定意见（闽正中司鉴所2019痕迹安全字第118号）也对林秀花车辆的具体损失情况有过记载。上述两份证据均可充分证明林秀花车辆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具体损失。林秀花提供受损车辆维修票据，按票据主张2660元车辆损失，应被支持。 杨龙未参加庭询，亦未作出答辩。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林秀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关于营养费，林秀花在住院期间用药已经提供营养补给，其未提供营养费支出凭证且也没有加强营养的必要。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林秀花在事故发生的时候已达退休年龄，其应提供合法的收入证明以证明其收入情况，一审中林秀花并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银行发放流水等予以佐证，其请求误工费于法无据。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林秀花的出院记录并无出院后仍需继续护理的医嘱，其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于法无据。关于财产损失费，林秀花仅提供电动车配件的发票，未能证明电动车因事故损坏的具体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林秀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林秀花各项损失共计68797.06元[医疗费16855.86元（住院24505.31元、门诊5350.55元，扣除杨龙垫付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50元/天×76天）、营养费3800元（50元/天×76天）、误工费14133元（4000元÷30天×106天）、护理费23748.2元（住院76天17480元+208.94元/天×30天）、交通费3800元（50元/天×76天）、车辆损失2660元，共计68797.06元]；二、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林秀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杨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日22时30分，杨龙驾驶闽ＡＪ××××小轿车沿连江县敖江路南往北方向行驶，行经连江县敖江路与文笔路交叉路口时，碰撞前方由林秀花驾驶的无牌号电动二轮机动车，造成林秀花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龙弃车逃逸。2019年8月23日，连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龙负事故全部责任，林秀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林秀花于2019年7月4日被送往连江县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1.颅脑外伤：头皮挫裂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右踝关节多发骨挫伤;4.右踝关节韧带损伤。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建议继续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避免剧烈活动及再损伤，必要时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此后林秀花多次至福建省立医院门诊诊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事故发生时为闽ＡＪ××××车承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 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林秀花的住院天数问题，林秀花提供门诊病历、疾病专用证明书、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医嘱单、体温单，证明林秀花在连江县医院住院治疗76天。杨龙对林秀花提供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真实性有异议,并提供手机视频两份，证明林秀花在住院期间没有在医院，还外出吃饭，提出林秀花住院天数不真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对林秀花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林秀花住院天数不合理，申请对林秀花住院合理天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对林秀花住院天数合理性进行鉴定，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林秀花住院天数共76日，其中48日具有合理性，28日不具有合理性，鉴定费为1200元。林秀花、杨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对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林秀花住院天数为48日。 2.关于护理费问题，林秀花提供收款收据及护理人员身份证，证明林秀花在连江县医院住院期间共支付护理费17480元。杨龙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林秀花的住院天数不真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相关人员没有出庭作证，没有正规发票予以佐证，也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资质证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林秀花提供的收款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林秀花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7480元不予认定。 3.关于误工费问题，林秀花提供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营业执照，证明林秀花就职于连江县凤城镇侨隆市场孙明钦水产摊，月收入为4000元。杨龙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林秀花上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对林秀花提供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等予以佐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林秀花未提供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情况的证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职于连江县凤城镇侨隆市场孙明钦水产摊及月收入4000元的事实，对林秀花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龙驾驶闽ＡＪ××××小轿车，途中碰撞前方由林秀花驾驶的电动二轮机动车，造成林秀花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龙弃车逃逸。杨龙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林秀花无责任，故杨龙对林秀花的受伤结果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其侵权行为产生的侵权赔偿责任。闽ＡＪ××××小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但杨龙在事故发生后逃逸，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且保险公司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林秀花主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杨龙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林秀花承担赔偿责任，但商业三者险不予理赔，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林秀花的各项具体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林秀花主张医疗费为29855.86元（包含住院费用24505.31元及门诊5350.5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40元/天计算，林秀花的住院天数经鉴定为48日，故一审法院认定为1920元（40元/天×48天）；3.营养费：林秀花主张营养费3800元（50元/天×76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林秀花住院天数为48日，参照福建省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815元/年计算，为66815元/年÷365天×48天=8786元；林秀花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7480元，但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林秀花主张出院后护理费按208.94元/天计算30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5.误工费：因林秀花发生事故时已年满五十周岁，已超过女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林秀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月工资收入4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林秀花主张赔偿误工费不予支持；6.交通费：林秀花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其主张按50元/天计算，缺乏依据，但交通费属客观需要，一审法院酌定200元；7.财产损失费：林秀花提供了电动车配件的发票，主张赔偿车辆损失2660元，因林秀花未能举证证明电动车因事故损坏的具体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对林秀花住院天数合理性进行鉴定，鉴定费为12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认为鉴定费应由林秀花承担，因鉴定评定林秀花合理住院天数为4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该鉴定费是为查明本案林秀花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以上共计41961.65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10000元，林秀花各项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的医疗费29855.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共计31775.6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另21775.65元由杨龙赔偿，因杨龙已先行支付赔偿款13000元，故杨龙还应支付赔偿款8775.65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为110000元，林秀花各项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护理费8786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10186元，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林秀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秀花20186元；二、杨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秀花8775.65元；三、驳回林秀花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林秀花提交了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本次事故造成林秀花车辆受损的情况。杨龙未发表质证意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仅表明车辆受损的情况，但不能证明受损的实际金额。经查，林秀花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且鉴定意见内容在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有记载，同时该鉴定意见仅能体现车辆受损的部位，但无法证明具体的损失数额，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林秀花上诉提出异议的赔偿项目：1.营养费，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林秀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伤情构成伤残等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营养费并无不当。2.出院后护理费，经查，虽然出院医嘱记载“建议继续休息一个月”，但休息并不等于需要他人护理，林秀花主张出院后护理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3.误工费，经查，林秀花已超过女职工退休年龄，其仅提交一份由个体工商户出具的书面证明，未提交领取报酬凭证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其仍在务工、具有劳动收入，故对林秀花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4.财产损失，经查，林秀花的车辆确实在交通事故中受损，但林秀花仅提交一份配件发票（由电动车店出具）而非维修发票，且对票据金额2660元（该金额足以重置新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其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其要求按照发票金额认定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林秀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元，由林秀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唐巧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