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伯艺，男，198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1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参凤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法定代表人：唐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帆，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娴，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英令，男，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19。上诉人黄伯艺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参凤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参凤公司）、原审被告李英令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伯艺上诉请求：二审改判驳回参凤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黄伯艺与参凤公司签订《清远麻鸡养殖合同》，约定由参凤公司负责提供鸡苗、饲料、药品以及疫苗等，并由参凤公司负责回收生鸡。黄伯艺依约在参凤公司处领取鸡苗，饲料等，但参凤公司在多张领料单上自行签上黄伯艺的名，要黄伯艺偿还。一审开庭时，黄伯艺提出多张领料单不是本人签的，不知一审法院为何认定黄伯艺申请笔迹鉴定，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作出重新认定。另外，合同规定回收黄伯艺全部生鸡，但参凤公司只是回收部分，仍有一部分拒绝回收，致使无料喂养，有很多死亡或出走，使黄伯艺受到很大损失，这也是参凤公司违法行为。为此，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参凤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补充意见：参凤公司提供的单据中，有二十多万元的单不是黄伯艺所签，其中药物单中有5张，分别是2019年7月6日一张、2019年7月9日两张（其中一张单是免费的，记录的是鸡的脚环的数量）、2019年7月10日一张、2019年9月25日两张。饲料单有5张，分别是2019年7月27日一张、2019年9月11日一张、2019年9月18日一张、2019年9月21日一张、2019年10月3日、2019年8月16日一张（没有签署名字）。参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一、黄伯艺否认相关领料单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相关单据确由黄伯艺及其妻子黄某签名确认。鉴于养户以记账欠款方式取得鸡苗、饲料、药品、疫苗等，参凤公司承担相对较高风险，因此参凤公司严格要求养户在领取上述物品时只能由本人或其经授权的亲属方能签收。从领料单的签名目测也可以确定均出自黄伯艺及黄某的笔迹，没有冒签的情况。黄伯艺否认签名为其本人或妻子黄某亲笔书写，但又拒不进行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黄伯艺否认领料数量不符合事实。按照肉鸡采食系数计算，黄伯艺养殖31477只肉鸡至128日龄约需消耗4980包饲料（有关数据己按参凤公司实际回收情况进行扣减计算），该数值与参凤公司提交的黄伯艺领料单合计领取的4780包相仿，是合理数值。但黄伯艺否认签售的领料单中含2690包饲料，即按黄伯艺所讲，其只领取了2090包饲料，根本不可能足以饲养如此数量的鸡只。黄伯艺也未能提供其自行购买饲料进行养殖的证据，因此其否认领料数量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黄伯艺对于回收鸡只情况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黄伯艺从参凤公司处领取了31477只鸡苗，最后参凤公司只从黄伯艺处回收到14316只肉鸡，有17161只肉鸡无法回收。对于17161只肉鸡的去向，黄伯艺有多种截然不同的解释：1.参凤公司回收肉鸡时，黄伯艺声称是因为鸡只被盗，但其无法提供被盗的报警记录；2.第一次庭审时声称是因为鸡只发病死亡了，但无法提供因鸡只死亡向参凤公司汇报的相关资料；3.第二次庭审时又声称鸡只仍在但参凤公司拒绝回收。综上，黄伯艺对于回收鸡只情况的陈述是不诚实的，其所称没有事实依据。补充意见：一审第一次开庭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了黄伯艺申请笔迹鉴定。李英令未作陈述。参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伯艺向参凤公司支付赔偿款392363.04元及利息（利息以赔偿款392363.0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3日为7646.37元）；2.判令黄伯艺承担本案诉讼费以及参凤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律师费等）；3.判令李英令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偿责任。庭审中，参凤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黄伯艺向参凤公司支付赔偿款392363.04元及利息（利息以赔偿款392363.0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3日为7646.37元），并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5月，参凤公司（甲方）与黄伯艺（乙方）签订《清远麻鸡养殖合同》，约定：1.双方按照“公司＋养户”的模式进行合作饲养，由黄伯艺提供饲养场地及鸡舍、人力，交纳一定的押金作为合作本金，参凤公司以记账欠款的方式给黄伯艺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疫苗，并免费提供饲养管理咨询服务，待鸡养成后，参凤公司保价肉鸡，扣除欠款，所剩即为黄伯艺的利润或亏损；2.黄伯艺预先按每羽鸡苗交付人民币6元给参凤公司作押金，开具押金单后由公司统一安排鸡苗，押金在与黄伯艺结算清账日起，30天后60天内可领回；3.鸡苗、饲料、成品鸡回收价为：（1）鸡苗3.8元∕羽；（2）饲料（40kg∕包）：101A鸡花料156元∕包、102A小鸡料156元∕包、103A中鸡料154元∕包、104B大鸡料156元∕包、105B肥鸡料157元∕包；（3）疫苗、药品：一般参照同行价格，具体按当日领取时的价格为准；（4）成品肉鸡回收日龄、回收价：生鸡的回收日龄在80-100日龄左右，回收价为正品生鸡6.5元∕斤，项鸡回收日龄在120-135日龄左右，回收价为正品项鸡10.2元∕斤；4.参凤公司履行的义务：供应鸡苗、饲料、药品、疫苗、保价回收肉鸡，回收肉鸡退完剩余饲料，3-5天后在公司结算工作日期间给黄伯艺结算；承担的责任：采购鸡苗、饲料及肉鸡销售的市场价格风险；5.黄伯艺履行的义务：承担领取货品至肉鸡上市之前养鸡过程的劳力与运输、免疫及捉鸡费用等；饲料运输可委托司机，运输费由公司代收支付；肉鸡疫苗免疫可委托第三方人员免疫，在公司有条件的情况下，费用可委托公司代收代支；每次领料、药时报告死亡及存栏鸡数；承担的责任：养殖亏损、鸡只死亡、被盗、灾害等饲养风险；对押金不足者，对不足押金部分所养的肉鸡，按每羽鸡计付0.2元违约金（滞纳金）；黄伯艺结算亏本时先用押金向参凤养殖补偿，仍不够者由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公司款额在结算第21天起计付滞纳金（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算）；亏损养户在清栏45天后仍不结算者，公司代养户自动结算，所欠款项按每天万分之五计付滞纳金。参凤养殖与黄伯艺分别在上述合同的甲方、乙方落款处盖章和签名确认（立写时间未签署）。2019年5月17日，黄伯艺向参凤养殖签立《物料领取委托书》载明“本人同意按贵公司每月公布的饲料运费价格（每包饲料运输费用约1.2-2元，按柴油价格浮动结合当地运输市场价格进行计算……)向受托人支付运费，运输费由本人承担，在本批次结算时由贵公司进行扣取并代为支付”，委托人黄伯艺在上述委托书上签名捺指印。同年5月29日黄伯艺签名填写《养殖申请表》,主要内容为：黄伯艺申请成为参凤公司养户，订苗330000苗，所养的清远麻鸡所有权在未按合同结清账前属于参凤公司；出栏时，按参凤公司公布的价格结算，结算如有欠款，由黄伯艺家庭财产及担保人负责偿还。李英令在该申请表上的担保人处签名并捺指印。另查明，2019年6月6日至7日,黄伯艺实际从参凤公司处领取清远麻鸡（项）鸡苗31477羽，共119612.6元（31477羽×3.8元/羽﹦119612.6元），并支付了部分鸡苗押金76000元（以6元∕只的标准计算）。根据参凤公司提供的《养户领料单》，黄伯艺及其配偶黄某分多次领取饲料4780包共745900元，饲料运费为6453元（以1.35元∕包的标准计算，1.35元∕包×4780＝6453元），领取疫苗及药品26181.77元。经双方当庭确认，参凤公司共回收成品鸡14316羽（最后一次回收时间为2019年10月11日）,合计427825元，补贴费为5726.4元（以0.4元∕羽的标准计算，0.4元∕羽×14316元＝5726.4元）。关于案涉结算款392363.04元，参凤公司表示该款项包含：领取鸡苗款119612.6元、饲料费745900元、疫苗及药品费26181.77元、饲料运费6453元、工本费5元、资金占用利息3762.07元【黄伯艺未按领取鸡苗数足额缴纳押金，不足部分按0.2元∕只收取利息，（31477-76000÷6）×0.2＝3762.07】，扣除押金76000元、成品鸡回收款427825元及补贴费5726.4元，黄伯艺应向参凤公司赔偿392363.04元（119612.6＋745900＋26181.77＋6453＋5＋3762.07－76000－427825－5726.4＝392363.04元）。庭审中，参凤公司撤回对工本费5元的主张。诉讼中，于2020年5月12日，黄伯艺申请对案涉《养户领料单》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5日向黄伯艺及其配偶黄某发出通知书，通知二人于2020年6月16日到庭协商笔迹鉴定事宜，因黄伯艺与黄某无正当理由没有按时到庭，未能进行笔迹鉴定程序。一审法院判决：一、黄伯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参凤公司支付合同结算款392358.04元及利息（利息以392358.0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李英令对黄伯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参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14元，由参凤公司负担10.93元，黄伯艺、李英令负担7289.2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黄伯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黄伯艺提出笔迹异议的部分《养户领料单》应否予以采纳的问题。黄伯艺一审、二审中均主张参凤公司提交的部分《养户领料单》证据中签名并非本人及妻子黄某所签，对相关《养户领料单》中记载的药品、饲料金额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准许鉴定申请的，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当事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经审查，2020年5月12日庭审中，黄伯艺不予确认本人及妻子黄某在部分领料单中的签名并当庭申请笔迹鉴定。对此，一审法院已予以准许并书面通知黄伯艺、黄某于2020年6月16日到庭协商鉴定事宜，确定鉴定内容和鉴定机构，但仅参凤公司到庭，黄伯艺、黄某并未到庭参加协商。黄伯艺作为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协商笔迹鉴定事宜致一审法院无法委托鉴定，应视为放弃笔迹鉴定申请，并应承担对所主张事实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黄伯艺及黄某分多次领取饲料4780包共745900元、饲料运费为6453元、领取疫苗及药品26181.7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参凤公司是否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回收鸡只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按照双方2019年5月签订的《清远麻鸡养殖合同》约定，双方系按照“公司＋养户”的模式进行合作饲养，鸡只养成后，参凤公司有义务按约定价款收回。黄伯艺主张参凤公司未按约定收回所饲养的部分鸡只，但在2020年5月12日庭审中提出未能回收系因鸡只死亡，该损失应由参凤公司承担；在2020年8月4日庭审中又提出未能回收系因参凤公司没有清点跑出去的鸡只，前后说法不一，本院难以采信。因黄伯艺一审、二审中均未能举证证明其所饲养的鸡只符合回收条件但参凤公司未按约定回收的事实，依法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黄伯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14元（已预交），由上诉人黄伯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