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凤，女，195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虹，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世廉，男，195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凤（系杜世廉之妻），女，195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虹，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钦元，男，199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应琨，男，199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兴宇，男，199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佛祖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园南路**。主要负责人：向华，该办事处党工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友，湖北光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杰，湖北光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建设管理和交通局（原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建设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大道**。法定代表人：刘良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超，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光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div>法定代表人：程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兰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慧敏，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胡明，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原审被告：刘民凤，女，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上诉人王惠凤、杜世廉因与被上诉人罗钦元、万应琨、赵兴宇、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佛祖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佛祖岭街道办）、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建设管理和交通局（以下简称东新区建设局）、武汉光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投公司）及原审被告胡明、刘民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惠凤、杜世廉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改判罗钦元、万应琨、赵兴宇、佛祖岭街道办、东新区建设局、光投公司共同赔偿王惠凤、杜世廉之子杜某死亡损失3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钦元、万应琨、赵兴宇、佛祖岭街道办、东新区建设局、光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保管人和实际控制人为胡某，罗钦元阻止了杜某上车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1.笔录显示罗钦元是和胡某一起去竹叶山市场替赵兴宇购买车子，罗钦元与胡某同为受托人，车主登记为罗钦元，购车款是赵兴宇从支付宝转给胡某的，罗钦元对外宣称那是他的车子，赵兴宇也说自己是车主，两位车主没有对自己的车辆严加看管，对造成两人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罗钦元说车子的钥匙、车牌都由胡某保管没有证据，只是罗钦元的一面之词，法院片面采信罗钦元的证言，认定事实错误。2.劝阻不让胡某开车和不让杜某上车，只是罗钦元一个人所说，万应琨笔录中没有提到劝阻一事，劝阻一事只有罗钦元一个人说，不应采信。罗钦元、万应琨一起饮酒，当时在车上等待，出车时间为凌晨4点到5点，罗钦元、万应琨对胡某、杜某未回来产生了怀疑，两人说不是喝酒被交警带去了，但是没有去查找，造成两人落水时间长达30多个小时，错过了最佳施救时间，对造成两人死亡的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道路和交通安全设施的设置认定错误且与事实不符。1.认定胡某驾车进入非道路区域与事实不符。胜利水库西侧的无名路无安全护栏、警示等安全防护设施，文曲路修至胜利水库也无防护设施。2.文曲路上的交通安全设施不符合规定。文曲路通往胜利水库尽头为断头路，文曲路上未设置禁止直行标志或前方道路不通等警示标志，文曲路临水区域未加任何防撞装置，导致车辆驶入水库，车辆失事与安全防护装置、警示标志空缺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道路的管理者应对车上人员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去年水库无名路边加了护栏，文曲路至胜利水库前也加了防护栏，禁止车辆进入。这表明事发时就应当有这些防护设施。（三）一审法院对佛祖岭街道办事处在胜利水库中的职责认定错误。佛祖岭街道办事处不仅对胜利水库具有防汛、警示的管理义务，对坝顶公路也具有管理义务。同时胜利水库作为一个开放活动场所，对于作为通行道路且紧邻居民生活区的坝顶对外还具有安全保障义务。胜利水库在事发时无任何安全防护设施。佛祖岭街道办事处为胜利水库的管理单位，胜利水库老化失修，存在安全隐患。胜利水库属于小（二）型，应当有专人看护，但是肇事车辆驶入水库长达30多个小时无人报危情，监控设施瘫痪也无法调看当时事故车辆怎么坠入水库，对车上人员死亡，水库管理方未尽到责任，存在一定的过错。（四）一审法院认为东新区建设局不是道路安全管理部门，不负责交通安全设施的设置，但是对王惠凤、杜世廉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并没有同意追加负责交通安全设施设置的部门及相关部门为被告。（五）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特殊主体的危险注意义务，事发地管理混乱，两条道路及水库的管理单位互相推诿，王惠凤、杜世廉请求一审法院前往调查有关单位或是通知单位负责人出庭明确责任，一审法院未同意，请求一审法院对道路及水库周边进行必要的勘查，一审法院认为有照片就可以说明问题，但照片与现场还是有区别，由于以上及疫情等各方面的原因一审判决中事实并未查清。（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道路的管理方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本案中道路的管理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对于水库管理者、共同饮酒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本案共同饮酒人、水库管理者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责任。（七）本案案由一审法院认定为交通事故单方责任事故，王惠凤、杜世廉认为此事故为多方混合责任，既有交通事故责任也有安全保障义务等多方侵权责任，应为生命权纠纷案件。被上诉人罗钦元辩称，关于监控问题，交警队对事发前有监控视频，罗钦元有明确的劝阻行为。驾驶人胡某想拉杜某试车，罗钦元和万应琨有明确的劝阻拉扯的行为，因为在下雨，罗钦元和万应琨在车上避雨，对后面情况不清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万应琨、赵兴宇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佛祖岭街道办辩称，1.事故车辆驾驶人胡某截止事故发生时已经成年，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已经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知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但其在醉酒状态下，不顾劝阻驾驶机动车上路，致使事故发生，应当对事故负全部责任。2.杜某出生于1997年6月6日，截止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20周岁，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胡某醉酒开车的情况下仍然坚持乘坐，自陷于危险状态中，作为一名大学生，其应当能够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给自己带来的潜在危险，故其自身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3.王惠凤、杜世廉举证仅能证明佛祖岭街道办对水库有防汛的职责，并无其他安全管理职责。综上，佛祖岭街道办没有王惠凤、杜世廉诉称的义务，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东新区建设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光投公司辩称，本案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事故所涉道路于2016年12月完成竣工验收，事故发生时道路状况良好，事故发生是基于胡某醉酒驾车导致，光投公司与事故发生没有过错责任，也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胡某醉酒驾车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光投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应对此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胡明、刘民凤未到庭，亦未提交陈述意见。王惠凤、杜世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明、刘民凤、罗钦元、万应琨、赵兴宇、佛祖岭街道办、东新区建设局、光投公司共同赔偿王惠凤、杜世廉之子杜某死亡的损失共计673427.50元；2.判令胡明、刘民凤、罗钦元、万应琨、赵兴宇、佛祖岭街道办、东新区建设局、光投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凌晨4时左右，驾驶人胡某醉酒（持准驾C1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载乘坐人杜某，沿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文曲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胜利水库路段时，因操作不当未确保安全驾驶导致车辆驶入水库，造成车辆受损，胡某、杜某死亡。经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武公东新交认字［2017］第B-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胡某醉酒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且操作不当未确保安全驾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胡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杜某不负责任。同时该认定书载明：现场位于文曲路××水库路段，文曲路系东西走向，沥青路面，路面平坦、无弯度、干燥；文曲路路面车行道全宽8.1米，路中间设有中心虚黄线（单），路面南北侧各一股机动车道各宽4米；胜利水库路段（无名路）系南北走向，水泥路面，路面平坦、无弯度、干燥；路面全宽3.3米，道路北侧尽头为施工工地，南侧尽头为围墙；胜利水库设有水泥堤坝，堤宽10米，堤坝东侧边缘设有高0.2米、宽0.1米的水泥坎，水库水泥斜坡宽5.7米，斜坡延伸至水中。死者胡某，男，1997年4月15日出生，未婚，系湖北省武汉市第二师范学校在读学生，户籍地甘肃省白银市××区××路××单元××室；其父母即胡明、刘民凤。死者杜某，男，1997年6月6日出生，未婚，系湖北省武汉市生物科技职业技术学院在读学生，系王惠凤、杜世廉之子，三人户籍地均在甘肃省白银市××区××街道××社区育才东××单元××室。事发后，根据罗钦元、赵兴宇、万应琨于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大队所做的询问笔录，胡某、杜某、罗钦元、万应琨系高中同学，2017年6月20日晚，四人在武汉市第二师范学校南门附近啤酒摊饮酒直至次日凌晨四点，期间四人共饮约四十瓶啤酒（每瓶500毫升）。因下雨，四人前往其停放车辆上避雨。期间胡某提出试试罗钦元新车（即本案事故车辆），于是驾驶该车并搭载乘客杜某离开，后发生本案事故。该事故车辆系赵兴宇托其高中同学胡某购买的二手汽车，因过户手续原因，登记于拥有武汉市户籍的罗钦元名下。该车及其钥匙、车辆手续等至事发前一直由胡某保管。另查明，文曲路为光投公司建设，于2016年12月7日竣工验收，设有减速、震荡标线及临水路段提示牌，验收后交由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局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水务局管理维护。胜利水库管理单位为佛祖岭街道办。事发时现场设有告示牌。此外，在庭审中对于胡明、刘民凤的答辩，王惠凤、杜世廉陈述：“驾驶人（胡某）是学生，没有遗产就算了。”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醉酒、滥用麻醉药品或者精神药品对自己的行为暂时没有意识或者失去控制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胡某醉酒驾车，因操作不当，驾车驶入水库，致使车上乘客杜某死亡，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胡某对杜某的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胡某已在该事故中死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所负债务，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胡明、刘民凤作为其遗产继承人，应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王惠凤、杜世廉的损失。但胡某事故发生时满20周岁，系武汉市第二师范学校学生，经济来源于父母，并无遗产继承。且在诉讼中王惠凤、杜世廉也表示其为学生，没有遗产就算了。此为王惠凤、杜世廉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一审法院对王惠凤、杜世廉对胡明、刘民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事故车辆登记车主罗钦元、实际车主赵兴宇的责任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本案中，事故车辆为赵兴宇托胡某购买的二手汽车，因手续问题登记于罗钦元名下，但该车辆一直保管于胡某处，为胡某实际控制，尚未交付给赵兴宇，即事实上罗、赵二人均未对该车辆进行实际控制。事故发生时，赵兴宇身处外地，无证据足以证实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饮酒驾车；罗钦元对死者进行了劝阻，对于自始实际控制该车的胡某，其已经尽到其应尽义务。因此，罗、赵二人对本案事故损害结果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一审法院对王惠凤、杜世廉对罗钦元、赵兴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万应琨，其与死者一同饮酒，当事人均已成年，为心智正常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死者经他人劝阻并未停止危险行为，王惠凤、杜世廉对万应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佛祖岭街道办、东新区建设局、光投公司的责任问题。光投公司为文曲路的建设单位，该道路于事故发生前已经竣工验收交付，设有减速、震荡标线及临水路段提示牌，且事发时路况良好，并无道路质量问题而促成事故发生，故光投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东新区建设局不是道路安全管理部门，不负责交通安全设施的设置；佛祖岭街道办为胜利水库的管理单位，对水库具有防汛、警示的管理义务。在此次事故中，胡某凌晨醉酒驾车由文曲路自西向东驶入非道路区域，操作不当，越过胜利水库水泥堤坝边设立的水泥坎，冲下斜坡，驶入水库，并导致杜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发生，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东新区建设局与佛祖岭街道办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本案对王惠凤、杜世廉对佛祖岭街道办、东新区建设局、光投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王惠凤、杜世廉对胡明、刘民凤、罗钦元、万应琨、赵兴宇、佛祖岭街道办、东新区建设局、光投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惠凤、杜世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34元，由王惠凤、杜世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惠凤、杜世廉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照片一组，用以证明事发时无名路无护栏及行车导向标识，文曲路无阻拦车辆进入设施，事发后两道路上设置了阻拦车辆进入护栏和车辆夜间行驶导向标识及临水提示牌。证据二、《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技术规范》《城市道路工程设计规范》等三份规范性文件，用以证明临水区域的道路应该设置护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钦元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佛祖岭街道办认为部分照片一审已经提供过，其他照片的道路重新修理过，佛祖岭街道办对水库的职责是防汛，道路是否符合规范与佛祖岭街道办无关；东新区建设局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水库大坝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涉案水库周边道路并非规划道路，城市道路管理局无管理职责，即使属于道路，也是公路，其管理部门应该是公路主管部门。道路事后设置的栏杆、警示标识也不是东新区建设局设置的，不能据此推断东新区建设局有未按规定设置的过错情形；光投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事故发生前文曲路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光投公司对文曲路的施工范围是长403米，宽20米，交通事故发生地不在该施工范围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争议有关，本院予以采信。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达到举证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在下文中予以论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2017年6月20日晚胡某邀约罗钦元、杜某、万应琨等共同饮酒至次日凌晨四点，其后胡某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搭载杜某离开，该车行驶至胜利水库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驶入水库，造成胡某、杜某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胡某系醉酒驾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胡某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其对杜某的死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胡某在本案事故中已死亡，且王惠凤、杜世廉一审时表达了胡某系在校学生，没有遗产就算了的意思，一审法院驳回王惠凤、杜世廉对胡某父母胡明、刘民凤的诉讼请求，王惠凤、杜世廉对此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不予评判，但一审法院基于上述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关于王惠凤、杜世廉上诉认为，罗钦元、万应琨作为共同饮酒人，明知胡某醉酒驾车却未劝阻，没有尽到共同饮酒人的审慎注意义务，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聚会饮酒系社会生活中的正常社交行为，法律对社交自由的干预应当适当谨慎。在共同饮酒过程中如果有人因饮酒过量或醉酒而陷入危险状态，共同饮酒人负有保障醉酒者免于发生危害的审慎注意义务，但该审慎注意义务的程度应当以一般人的普通注意义务为限，即应在一般人的可预见范围内。具体案件中，共同饮酒人负有的审慎注意义务还应当结合当时的饮酒状况、共同饮酒人在饮酒后的状态等多重因素予以综合考虑。本案中，罗钦元、万应琨对胡某酒后驾车行为进行了口头劝阻，且罗钦元、万应琨在自身饮酒过量的情况下选择在其他车辆中休息等待，并无明显违反审慎注意义务的情形，故王惠凤、杜世廉以共同饮酒人违反审慎注意义务为由，要求罗钦元、万应琨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王惠凤、杜世廉认为，罗钦元、赵兴宇作为车辆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没有对车辆严加看管，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罗钦元系事故车辆登记车主，赵兴宇系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事故车辆一直处于胡某的实际控制之下。事故发生时，赵兴宇并未参加饮酒聚会，其对胡某醉酒驾车行为并不知情，杜某的死亡虽与胡某醉酒驾驶行为有关，但胡某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赵兴宇将车辆交由胡某保管、使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赵兴宇对杜某的死亡并无过错，王惠凤、杜世廉要求赵兴宇承担一定责任，于法无据。罗钦元作为车辆登记车主，对车辆不具有实际控制权，且罗钦元对胡某进行了劝阻，已经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因此罗钦元作为车辆登记车主也不应承担责任。关于王惠凤、杜世廉认为，佛祖岭街道办、东新区建设局、光投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首先，关于佛祖岭街道办的责任。佛祖岭街道办系胜利水库的管理单位。根据《水库大坝安全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该条例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坝高15米以上或者库容100万立方米以上的水库大坝。而《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佛祖岭街胜利水库运用调度规程》显示，胜利水库的最大坝高为11.9米，坝顶长度为380米，坝顶宽度为5.5米，总库容为64.98m3，工程等别为小（二）型，因此胜利水库不属于《水库大坝安全管理条例》的调整范围。王惠凤、杜世廉依据《水库大坝安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大坝坝顶确需兼做公路的，须经科学论证和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大坝主管部门批准，并采取相应的安全维护措施”的规定，主张佛祖岭街道办对胜利水库坝顶公路具有管理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而且《湖北省水库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均是规定水库管理单位对大坝自身安全负有管理职责，与王惠凤、杜世廉主张的对外安全保障职责无关，故王惠凤、杜世廉认为佛祖岭街道办在胜利水库周围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存在管理过失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东新区建设局的责任。根据《湖北省水库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家投资兴建的大型、中型和重点小（一）型水库归口由县级以上水行政主管部门管理，其他小型水库由县级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现行体制确定归口管理单位。胜利水库作为小（二）型水库，由佛祖岭街道办负责管理，东新区建设局当时系作为水行政主管部门，被确定为胜利水库的主管单位，而非王惠凤、杜世廉主张的城市道路管理部门，其对道路交通安全设施不具有管理职责，故王惠凤、杜世廉要求东新区建设局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光投公司的责任。光投公司系文曲路的建设单位，本案有证据表明该道路在事故发生前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王惠凤、杜世廉没有证据证明光投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光投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此外，王惠凤、杜世廉要求追加负责交通安全设施设置的部门及相关部门为本案被告，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王惠凤、杜世廉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惠凤、杜世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惠凤、杜世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