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荣婧，女，199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恒，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晶，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三快飞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中新生态城国家动漫园文三路**读者新媒体大厦第**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刘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永斌，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方辉，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2106-030v>法定代表人：穆荣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永斌，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方辉，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智唯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世贸大厦****v>法定代表人：高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玲，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邱荣婧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三快飞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三快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三快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智唯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荣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津三快公司向邱荣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918.76元和2019年5月绩效提成14378元；案件受理费由天津三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天津三快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天津三快公司向邱荣婧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以“伪造合同资料的违规行为”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伪造”的定义是编造，捏造，以假乱真。邱荣婧协助客户向公司提供的合同资料均为真实、合法、有效证照，且均为客户自行提供。以上证照等作为合同资料提交在美团APP上线和享受优惠费率等，系经过天津三快公司系统审核确认，对于其中存在的“不一致性”天津三快公司审核通过前已明知。邱荣婧作为普通员工，工作内容中的审核义务仅为形式审查，已尽到勤勉义务。阿普阿朴成都小吃（东原店）能提供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等合法有效证照，即便借用行为违反《个体工商户条例》、《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也是阿普阿朴成都小吃（东原店）借用武昌区董陕面馆的相关证照，而非邱荣婧借用。邱荣婧既无主观故意隐瞒也并未从中获益，邱荣婧不具备识别其违法性的可能。天津三快公司在收到邱荣婧协助客户提交的合同资料后，如认为“不一致性”存在违法违规不符合审核条件，应在审核通过前要求邱荣婧配合客户补齐相关资料再行确认是否通过上线。天津三快公司无视自己的工作疏漏，强行加重邱荣婧的义务，应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一审法院未对天津三快公司要求适用的规章制度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向劳动者公示进行审理，即认定规章制度合法性，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一审过程中天津三快公司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的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具有合法性。其次，邱荣婧在《员工签收单》上签名时与北京三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能适用天津三快公司。二审审理中，邱荣婧述称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并放弃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的主张。天津三快公司辩称，天津三快公司、北京三快公司为美团旗下企业，邱荣婧入职北京三快公司的文件中指代的规章制度均适用于两公司。邱荣婧为线下销售人员，负有对营业执照真实性以及对实际经营者及登记人的不一致进行初审的义务。邱荣婧陈述涉案门店与其无利益关系与事实不符，且邱荣婧对涉案门店实际经营者与登记者不一致是明知的，邱荣婧违反了劳动合同的约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三快公司述称意见与天津三快公司答辩意见一致。智唯公司述称，邱荣婧已就业，社保也已经在缴纳，智唯公司无法为其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天津三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三快公司不支付邱荣婧2019年绩效14378元、不支付邱荣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918.76元；2.诉讼费由邱荣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邱荣婧入职北京三快公司，从事销售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武汉世界贸易大厦。2018年7月31日，天津三快公司、北京三快公司与邱荣婧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邱荣婧与北京三快公司同意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双方之间所有基于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归于消灭；天津三快公司与邱荣婧于2018年8月1日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此劳动合同将延续北京三快公司与邱荣婧原劳动合同的剩余期限，邱荣婧从2018年8月1日起在天津三快公司处工作；邱荣婧在北京三快公司处的薪资标准、社保保险、住房公积金的缴纳标准，将按照转移时的现状移至天津三快公司；三方同意并确认邱荣婧在北京三快公司的连续工作年限将转移至天津三快公司。2018年8月1日，邱荣婧与天津三快公司以电子签约方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邱荣婧担任销售类岗位工作，具体负责美团点评网商家签约工作。天津三快公司每月向邱荣婧招商银行账户发放工资，其工资包括基本工资3000元，交通通讯补贴300元及提成。2019年4月23日，邱荣婧在办理“阿普阿朴成都小吃（东原店）”签约业务时，该商户未办理营业执照，而是借用原签约商户“武汉市武昌区董陕面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邱荣婧按千分之二的费率标准与该商户进行签约并经天津三快公司审批通过。2019年5月27日，天津三快公司向邱荣婧发出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邱荣婧存在伪造合同资料的违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劳动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为由解除与邱荣婧的劳动合同，并取消当月、当季、半年度奖金、绩效、提成、年终奖参与资格。天津三快公司据此扣发了邱荣婧当月绩效提成14378元。邱荣婧劳动合同关系期间的社会保险均由智唯公司代为缴纳。邱荣婧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前12个月月均工资为9729.69元。另查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乙方（邱荣婧）存在严重不诚信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伪造资质文件或代理第三方签署文件、借用他人名义上线项目、协助第三方进行任何形式的作假、或提交虚假证明文件及相关信息等，甲方（天津三快公司）有权立即解除与乙方的劳动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乙方在签订本劳动合同时，已详细阅看，对合同内容予以全面理解，并已知晓甲方的各类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奖惩管理办法》等，乙方已认真阅读、充分理解并保证遵守上述规章制度中的所有规定。天津三快公司制定了《美团网员工手册》、《阳光职场行为规范》和《到店事业群销售行为管理办法》等规章制度。《美团网员工手册》规定：存在严重不诚信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借用他人名义上线项目、协助第三方进行任何形式的作假等，均被视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可视情节严重程度采用辞退或其他方式进行惩处，存在严重不诚信行为，公司要求直接辞退；《阳光职场行为规范》规定：严重不诚信包括业务数据或信息弄虚作假，协助客户、商家、供应商、代理商、加盟商等合作方信息造假；利用职权谋取不正当利益包括为自己或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上述行为属于严重违纪（高压线）政策的行为，给予以下处分：解除劳动合同的，不予支付任何经济补偿；取消当月、当季度、半年度奖金、绩效、提成、年终奖参与资格。《到店事业群销售行为管理办法》规定：伪造合同资料，即销售团队工作人员单独或者协助商家伪造、变造营业执照等资质材料，或明知商家提供的是虚假材料而不拒绝或者隐瞒不报等，均属于严重违纪（高压线）行为，公司将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同时扣除下个奖金发放日应发奖金、绩效、提成的100%，并进行公司内部实名通报。2017年9月26日，邱荣婧在《员工签收单》上签名。该《员工签收单》记载：本人已认真阅读，明确知悉《员工手册》、《阳光职场行为规范》及其附件的全部内容。本人承诺遵守《员工手册》、《阳光职场行为规范》及其附件所有制度的各项规定。2019年5月15日，邱荣婧在《到店事业群销售行为管理办法》尾部进行了电子签名。2019年7月26日，邱荣婧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邱荣婧与天津三快公司、北京三快公司和智唯公司2017年9月26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天津三快公司、北京三快公司和智唯公司向邱荣婧支付2019年5月份扣发的绩效工资14378元；3.裁决天津三快公司、北京三快公司和智唯公司支付邱荣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918.76元；4.裁决天津三快公司、北京三快公司和智唯公司支付邱荣婧未休年休假工资8946.80元；5.天津三快公司、北京三快公司和智唯公司为邱荣婧办理失业金申领手续；6.天津三快公司、北京三快公司和智唯公司为邱荣婧办理社保关系转移手续。2019年10月23日，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裁字[2019]第1240号仲裁裁决：一、确认邱荣婧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与北京三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与天津三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天津三快公司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邱荣婧支付2019年5月份绩效1437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918.76元；三、智唯公司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社保经办机构规定，协助邱荣婧办理失业保险待遇申领手续及社保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邱荣婧的其他仲裁请求。天津三快公司对此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仲裁裁决第一项即确认邱荣婧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与北京三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与天津三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第三项即智唯公司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社保经办机构规定，协助邱荣婧办理失业保险待遇申领手续及社保关系转移手续。相关当事人均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上述事项裁决结果的认可。对于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认定劳动者是否违反规章制度，首先应进行合法性审查，即规章制度制定程序是否合法、劳动者的违纪行为是否在规章制度中有明确规定、是否向劳动者公示、内容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天津三快公司与邱荣婧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内容及邱荣婧在相关规章制度签收单上的签名确认，邱荣婧对于天津三快公司《员工手册》、《阳光职场行为规范》和《到店事业群销售行为管理办法》等规章制度应当属于明知。涉案劳动合同及上述规章制度中明确规定，借用他人名义上线项目，协助第三方进行任何形式的作假，伪造合同资料等，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将立即解除相应员工的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且取消当月、当季度、半年度奖金、绩效、提成、年终奖参与资格。上述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邱荣婧并未举证证明天津三快公司的上述涉案规章制度制定程序存在违法。故本案应认定天津三快公司的上述涉案规章制度具有合法性。劳动者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应审理规章制度适用的合理性，应综合考虑对企业生产经营秩序是否造成重大影响、劳动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劳动者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是否严重到足以解除劳动合同等因素。借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不仅违反了涉案规章制度，而且违反了《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二条关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出借、转让的禁止性规定以及劳动合同法第三条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对于公司的生产经营秩序进而对于整个社会营商环境均会产生负面影响。邱荣婧明知“阿普阿朴成都小吃（东原店）”签约时借用他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仍为其办理了签约手续，对此邱荣婧主观上存在过错，已经严重违反天津三快公司的规章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综上，天津三快公司依据涉案劳动合同及公司规章制度解除与邱荣婧的劳动合同，应当认定为合法解除。在此情形下，天津三快公司不应支付邱荣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天津三快公司以邱荣婧存在伪造合同资料的违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扣发邱荣婧2019年5月份绩效提成14378元，符合公司规章制度规定及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天津三快公司关于天津三快公司不支付邱荣婧2019年绩效14378元、不支付邱荣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918.76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邱荣婧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与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与天津三快飞跃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智唯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社保经办机构规定，协助邱荣婧办理失业保险待遇申领手续及社保关系转移手续；三、天津三快飞跃科技有限公司不应向邱荣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918.76元；四、天津三快飞跃科技有限公司不应向邱荣婧支付2019年5月份绩效提成14378元。减半后案件受理费5元由天津三快飞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邱荣婧提交证据1，网页截图一张，拟证明邱荣婧是根据天津三快公司要求提交资料后进入审核流程，由天津三快公司后台进行审核通过；证据2，网页截图一张、照片打印件5张，拟证明商家资料由其自行提供，商家转让存在协议关系，商家资料提交后通过天津三快公司后台审核上线；证据3，聊天记录截图8张，拟证明邱荣婧将资料提供给了公司，邱荣婧提交的合同资料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天津三快公司、北京三快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无法核实，且不属于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且天津三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并不知晓；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记录是邱荣婧违纪事实之后发生的，进一步印证其知晓借照行为。智唯公司，认为邱荣婧所提供的证据与其无关，未发表意见。智唯公司提交网页截图一张，证明邱荣婧已就业，社保由新单位缴纳，智唯公司无法为其办理失业金手续，办理失业保险需显示无业或流动窗口缴纳。邱荣婧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天津三快公司、北京三快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予以认可，邱荣婧已无法享受失业待遇。天津三快公司、北京三快公司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津三快公司解除与邱荣婧的劳动合同是否属于违法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天津三快公司与邱荣婧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天津三快公司的《员工手册》、《阳光职场行为规范》和《到店事业群销售行为管理办法》等规章制度中明确规定，借用他人名义上线项目，协助第三方进行任何形式的作假，伪造合同资料等，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天津三快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且取消当月绩效提成。本案中，邱荣婧明知“阿普阿朴成都小吃（东原店）”签约时借用他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仍为其办理了签约手续，严重违反天津三快公司的规章制度。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对双方证据的审核，认定天津三快公司依据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及规章制度解除与邱荣婧的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并驳回邱荣婧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2019年5月绩效提成的请求，并无不当。邱荣婧与天津三快公司、北京三快公司均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智唯公司主张邱荣婧已就业，社保已由新单位缴纳，智唯公司无法为其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邱荣婧表示放弃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在判项中不再予以表述。综上，邱荣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4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4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天津三快飞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邱荣婧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