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甘05民申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天水天海轴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水市。法定代表人：赵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赵某，男，住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女，住天水市。系赵某妹妹。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郑某（赵某妻子），女，住天水市。三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宿某，女，住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甘肃永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天水天海轴承有限责任公司、赵某、郑某因与被申请人宿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865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水天海轴承有限责任公司、赵某、郑某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865号民事调解书，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调解书违背自愿原则。申请人从未特别授权赵某1参与本案的调解，授权委托书也非申请人书写打印并签字，该调解书违背民事调解的自愿原则，依法应予撤销；二、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害申请人合法权益。本案系民间借贷案件，事实未查明。本案涉及一张收条、两张借条。第一张收条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收款人系申请人赵某，款项所有人为孙某。其上并无被申请人名字，也无申请人天海轴承公司的盖章及申请人郑某的签字，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及利率。证明当初该款并非借贷性质，而是具有投资或合作的一笔款项。当时申请人生产轴承，产生大量铁屑，孙某从事收购铁屑生意，知道申请人资金周转紧张，愿意投资部分资金给申请人赵某，双方口头商定，申请人的铁屑出售给孙某，其投资的资金参与公司分红。因此当时出具的是收条非借条，此事实证明，此款当初并非借款，双方也非借贷关系。第二张借条为2017年9月7日出具，借款人为申请人赵某，此条仍无申请人天海轴承公司的盖章及申请人郑某的签字，无还款期限，其上也无宿某名字。2017年轴承生产经营出现困难，双方同意将该笔资金转为借款，约定年息按15%，并注明2017年9月7日换此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从这个时间点上，涉案资金性质变更为借款，双方正式确立借贷关系。第三张借条为2019年12月12日，此借条为被申请人宿某自行书写完成，将借款写成290万元。当时申请人赵某因罹患脑梗死正在住院检查治疗，被申请人要到医院谈借款事宜，为避免干扰医院秩序，申请人赵某忍着病痛，让车将自己接到厂里。被申请人又说其女正在住院分娩，催促申请人在其写好的借条上签字画押，并称下来再算账。事实上申请人从未向被申请人借过一分钱，以往均是同孙某商谈涉案款项事宜。现原审法院在无债权人孙某转让该笔债权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债权人为被申请人宿某，并认定借款本息为290万元，明显是错误的。2017年9月7日借贷关系成立，至2019年12月12日，2年3个月时间，年息15%，本金即使按117万元计算，利息应为394875元，本息合计为1564875元。调解书还款270万元，仅利息就高达153万元，年利率高达58%，不仅没有合同约定，也违反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相关规定，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在被申请人宿某当庭承认申请人赵某已还款约40万元之时，调解书对此却不予认定，该调解书明显侵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案调解书确认的原、被告主体明显错误。本案收款人（借款人）及付款人（出借人）为申请人赵某及案外人孙某，宿某虽然与孙某为夫妻关系，但并不是当事人，申请人天海轴承公司及申请人郑某也未在收条及借条上盖章、签字，也非本案的当事人，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义务只能约束合同的当事人，现调解书依据被申请人的起诉将宿某和申请人天海轴承公司及郑某作为当事人主体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本案三阳川法庭越权管辖。麦积区法院参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对本院所属法庭的案件管辖范围有具体的规定。本案原告、被告的居住地均不在三阳川法庭的管辖区域内，这一点作为申请人不清楚，但法庭的工作人员对规定应当十分清楚，对本案不应立案审理。但本案舍近求远，在三阳川法庭立案，结合法庭人员对本案的态度及结果，申请人有理由认为是典型的关系案，应当依法撤销，重新审理。综上，申请人认为，麦积法院（2020）甘0503民初865号民事调解书违背当事人自愿原则，内容严重侵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主体认定错误，违背法院法庭管辖规定，现依法申请撤销，并请求再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宿某提交意见称，一、调解并未违反自愿原则。法庭通知开庭当天，赵某派其妹妹赵某1参加庭审，在庭审中其提出同意调解，当庭还打电话给赵某，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本案赵某系经商多年、企业负责人，知道调解的含义和后果，仍然同意调解并授权其妹妹进行调解，其完全系同意调解，调解协议并没有违背自愿原则。二、调解协议中的利息计算合法有效，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标准。赵某借款时承诺按月息2%计算利息，但由于其经营困难，利息只支付了少部分，后来双方协商重新打条据，按15%从2011年7月15日计算利息，故将借条时间仍写为该时间，但借条实际是2017年9月7日更换，借款计息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借款本金为117万元。双方于2019年12月12日将利息再次进行了计算，答辩人将利息计算出来后，经过协商被答辩人赵某出具了本息合计29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的利息计算没有违背法律规定，117万元按月息2%计算，从2011年7月15日至2019年12月12日利息为2361060元，本息合计3531060元。三、本案原告与被告主体均得当，责任承担符合法律规定，调解协议由三被答辩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不违背法律规定。1.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合法。本案原来的出借人系原告丈夫，出借的资金系夫妻共同财产，后赵某将借条直接写给了原告，并不是其所称的债权转让行为，而是对其借夫妻共同债权的确认，对于夫妻共同债权，由其中一方主张权利完全合法，不存在主体不当的问题。2.被答辩人天海轴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赵某系天海轴承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股东，在2011年的借条中在借款人落款处明确注明为天海轴承公司和赵某，2017年9月7日换条据时也明确在借款落款处明确注明为天海轴承公司和赵某，且该款用于了该企业经营活动中，赵某与企业承担共同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称主体不当的理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3.郑某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赵某与郑某系夫妻关系，对夫妻共同债务负有清偿责任。赵某与郑某既是夫妻关系，又是天海轴承公司的股东，赵某出资1550万元占股77.5%，郑某出资450万元占股22.5%，夫妻双方共同经营，且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天海轴承公司。本案借款虽然只有赵某一个人签字并注明天海轴承有限公司，但该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四、被答辩人申诉状中所述转宿某1的款项与答辩人及丈夫孙某没有关系。宿某1与被答辩人的经济往来答辩人根本不清楚，其双方存在的经济关系与答辩人及答辩人丈夫没有关系，被答辩人转给宿某1的钱款应当由其与宿某1自行对账处理，不应与答辩人及答辩人丈夫的借款混同。五、被答辩人称借款系投资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这一问题有双方借条可以充分证明，答辩人夫妻从来没有参与过被答辩人的生产与经营活动，何来投资一说。综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调解协议系双方自愿产生，答辩人在达成协议时进行了大幅度的减让，并没有违背自愿原则的情形，调解协议内容合法，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违反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一审调解中，授权委托书签名不是再审申请人赵某、郑某所签，该调解书违反调解自愿原则，故天水天海轴承有限责任公司、赵某、郑某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指令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审 判 长 胡兰斌审 判 员 白 瑞审 判 员 曹小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芬书 记 员 董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