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1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俊生，男，1955年12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涛，陕西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水县刘家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建龙，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俊斌，陕西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秦俊生因与被上诉人白水县刘家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刘家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6）陕0527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书。秦俊生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陕05民终1421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20)陕0527民初388号民事判决。秦俊生仍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涛，被上诉人刘家卓公司的法定代理人曹建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俊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俊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20)陕0527民初3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事实严重错误。1、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公司的两位“股东”即上诉人和段惠生为了挽救公司采矿权资质，组织资金并以上诉人的名义出借给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亲自交付国土资源部门，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出借垫付资金。2、该资金来源清晰，由段惠生组织向案外人郑孔平借款筹措，其中100万元债务由上诉人秦俊生承担，200万元债务由段惠生承担，此事实段惠生、郑孔平已向原审法院陈述清楚。一审判决断章取义，认定300万元是段惠生一个人借郑孔平的，这一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基于错误事实认定，继而曲解法律规定。涉案资金来源并不是判断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标准，而一审判决以资金不是上诉人筹集就否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纯属对法律的曲解。4、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双方借款合意的形成，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支付。本案中，借款合意已经形成，一审判决查明的双方认可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曹建龙共同与段惠生协商缴纳采矿权价款300万元一事，而资金最终由段惠生、秦俊生向案外人借款，并由秦俊生全部出借给被上诉人完成了缴纳被上诉人应交的采矿权价款，此为双方形成的合意。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完成了实际支付的实质要件，故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完成了自身的举证责任，从借款合意的形成、借款的支付、借款资金的来源、用途等多方面已经陈述，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借款的履行。虽然被上诉人对借款合意持否认态度，认为是向段惠生借款，但段惠生已向原审法院详细说明了资金来源，最终款项由秦俊生出借给被上诉人，对此，双方当事人及段惠生均无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要求，结合借款其他证据事实，综合认定民间借贷事实的存在。被上诉人刘家卓公司答辩称，（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我公司与上诉人没有民间借贷的合意，更没有发生借贷的事实。（二）该300万元不是上诉人的资金，而是电厂拖欠我公司的煤款。（三）上诉人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我公司资源价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秦俊生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白水县刘家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被告刘家卓公司欲向省资源厅预缴纳采矿权价款300万元，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建龙与原告秦俊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找到陕西新元发电有限公司段惠生协调解决此事，后段惠生从郑孔平处筹到300万元。2013年12月18日由郑孔平的账户直接将该款转至原告秦俊生的银行卡，由原告秦俊生将该款转至陕西省国土资源厅，用于缴纳白水县刘家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采矿权价款。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省国土资源厅并未下发催缴矿权价款的通知，原告秦俊生代缴的300万元采矿权价款系段惠生从郑孔平一人处筹集，原告秦俊生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白水县刘家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秦俊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秦俊生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郑孔平、段惠生在原一审中出庭作证和出具证言材料，该300元由段惠生借其200万元，秦俊生借其100万元。（二）2010年9月10日，经刘家卓公司与陕西新元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元公司）共同对账，2009年至2010年刘家卓煤矿向新元公司提供的未开票结算燃煤数量共计52671吨，金额为16587471元。2010年10月29日，经北京新源贸易发展公司申请，本院受理新元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进行破产清算。同年12月31日本院裁定宣告新元公司破产。2011年8月11日，白水县元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公开竞价拍卖活动，竞买了新元公司的整体破产财产。2012年3月22日，经本院批准，白水县元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使用原新元公司的企业名称。2012年10月28日，本院裁定终结新元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三）2020年9月16日，受案外人段惠生的委托，翟军宏向曹建龙手机发送了短消息，“秦俊生借你公司300万元，若你们坚持认为是段惠生借的，段惠生将此笔债权转让给秦俊生。曹建龙回复“请转告段惠生，钱是刘矿的，不光这300万是，还有他以前弄走的刘矿挣的所有钱”。以上事实，有相关的对账单、法律文书、告知函、翟军宏与曹建龙的短消息记录、翟军宏身份证等证据在卷，已经过举证、质证。本院认为，2013年12月18日，秦俊生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陕西省国土资源厅转账300万元，用于缴纳刘家卓公司的采矿权价款，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30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向陕西省国土资源厅缴纳公司采矿权价款的义务主体为刘家卓公司，因其资金困难，由段惠生、秦俊生对外举债并以秦俊生名义转账支付，即由段惠生、秦俊生二人垫付了300万元，故双方实际发生了300万元的资金融通行为。段惠生明知秦俊生以其自己名义向法院主张300万元的债权，并未提出异议或申请参加诉讼，其向原审法院出具证言的行为表明其认可秦俊生以自己名义主张300万元债权的诉讼行为。诉讼中，段惠生委托他人向被上诉人刘家卓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发送债权转让信息，完成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故秦俊生有权主张本案300万元债务。被上诉人抗辩主张，转入秦俊生银行卡中的300元属新元公司向刘家卓公司支付之前所拖欠的煤款。首先，向秦俊生转款的人为郑孔平个人，而非新元公司。其次，新元公司原拖欠刘家卓公司的煤款已通过法院的破产清算程序归于消灭。故刘家卓公司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因双方当事人对垫付资金的利息及期限均没有约定，应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和用款期限，故应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五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7民初388号民事判决；二、白水县刘家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清偿秦俊生300万元本金及利息（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0元由白水县刘家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耀武审判员  李豪玲审判员  徐新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