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5民终2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水红，女，1966年08月09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正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凡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延峰，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南广联农牧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乔世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向功，河南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清，河南兰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谷水红与被上诉人江西正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江西正邦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南广联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河南广联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6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谷水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被上诉人江西正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延峰、赵严，原审第三人河南广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向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谷水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 一审诉讼请求，追加江西正邦公司为上诉人谷水红申请执行河南广联公司一案的被执行人，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现经人民法院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无法得到清偿，一审法院认为无法确定被执行人河南广联公司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显然错误，该条规定的适用条件亦应该已经成立。被上诉人江西正邦公司认可本案所涉的所有交易公司均是其关联公司，案涉几家公司的交易均属于关联交易，并且几家公司转让股权作价时，采用的是期末数作价，被低估的资产价值部分应当认定为变相抽逃出资的行为，本案符合关联公司利用非公允价进行关联交易，利用关联交易抽逃出资行为的特点，亦符合法律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即企业法人的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和追加被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情形。一审法院并未就是否利用关联交易抽逃出资进行调查，对于河南滑县正邦饲料有限公司与河南关联公司下属子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是否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按照公允价值进行交易，是否损害公司股东及债权人利益，均为本案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及请求权基础认定相关的事实。 被上诉人江西正邦公司辩称，一、蒲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1日、2015年7月18日，分别对原审第三人亦是相关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河南广联公司下属子公司开封健和瑞昌蓄禽有限公司100%股权，兰考健和瑞昌农牧有限公司100%股权，山西广联蓄禽有限公司63%股权进行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4条的规定，被查封股权具有财产性，作为执行标的在被查封股权未进行评估拍卖变卖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且存在出租收益的情况下，无法确定被执行人河南广联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二、原审第三人河南广联公司有财产可以清偿上诉人的债务，除上述公司股权外，原审第三人尚处于正常经营和持续收益的经营状态，其于2019年9月11日指定其财务人员向上诉人谷水红还款60万元，于2019年11月27日指定兰考县健和瑞昌农牧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分八笔，每笔5万元，共还款40万元。2019年12月30日指令其财务人员向谷水红还款10万元，本案二审过程中，河南广联公司已于2020年11月再次向谷水红还款40万元，共计还款150万元，谷水红的债权本金已经清偿完毕，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作为被执行人的河南广联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三、被上诉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被上诉人通过下属子公司河南滑县正邦饲料有限公司收购河南广联公司名下五家子公司，不仅收购了土地、房产等资产，公司收购了全部的债务，当时被收购的所有子公司均为亏损严重的公司，其股权价值应当是折价计算，但河南滑县正邦饲料有限公司是按照账面净资产进行计价，收费价格完全公允，河南滑县正邦饲料有限公司收购以上五家子公司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1110万元，偿还银行贷款2000万元，承担欠付的供应商货款1800万元，合计收购费用约5000万元，而原审第三人的注册资本仅为4000万元，且处于亏损状态，被上诉人股权转让过程中相关交易与被上诉人是否抽逃出资无关联性，原审第三人河南广联公司亦自认被上诉人出资尚在，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没有损害公司利益，被上诉人不应当被追加为案涉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 原审第三人河南广联公司辩称，原审第三人已无财产可以被执行，亦存在被过度控制的情形，被上诉人在收购股权中，对于收购公司的土地没有评估，致使原审第三人的资产受损，原审第三人现负债45968769.29元，被冻结的股权，亦无法进行评估和执行，原审第三人现无财产清偿债务。 一审原告江西正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驳回一审被告谷水红申请追加江西正邦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谷水红与河南广联公司、第三人胡权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谷水红于2019年6月10日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陕0526民初255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河南广联农牧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9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7月11日、2019年7月18日，本院分别向河南省开封市杞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及兰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河南广联公司持有的开封健和瑞昌畜禽有限公司100%股权、兰考健和瑞昌农牧有限公司100%股权、山西广联畜禽有限公司63%股权，查封期限为三年，并查封了河南广联公司的工商登记、冻结了相应银行账户（期限一年）。2019年8月30日，本院作出（2019）陕0526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河南广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清偿谷水红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2019年10月8日谷水红申请追加江西正邦公司为被执行人。2020年4月7日，本院作出（2019）陕0526执异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江西正邦公司为被执行人，向谷水红履行借款150万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2020年4月9日，本院对谷水红申请执行河南广联公司一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江西正邦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河南广联公司由自然人张芳付、乔世权、张世臻及企业法人江西正邦公司共同出资组建，注册资本为人民币4000万元，其中江西正邦公司认缴出资2040万元，实缴出资204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占注册资本的51%。再查明，江西正邦公司持有北京中农智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北京中农智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持有滑县正邦饲料有限公司100%股权。2018年5月5日，滑县正邦饲料有限公司与河南广联公司签订了六份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了河南广联公司下属六家全资子公司“河南省广联饲料有限公司”、“河南广联农牧集团有限公司孟津分公司”、“安阳广联饲料有限公司”、“郑州广联畜禽有限公司”、“周口广联饲料有限公司”、“南阳广联饲料有限公司”的股权。审理中，河南广联公司自认公司正常经营，已被本院冻结股权的其全资下属子公司开封健和瑞昌畜禽有限公司及兰考健和瑞昌农牧有限公司对外出租、收取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执行程序中，追加江西正邦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审查的重点为：一、案涉执行程序中，谷水红申请追加江西正邦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河南广联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债务的前提条件？二、江西正邦公司作为河南广联公司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是否应当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审查重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本院已于2019年7月11日、2019年7月18日分别对被执行人河南广联公司下属子公司开封健和瑞昌畜禽有限公司100%股权、兰考健和瑞昌农牧有限公司100%股权、山西广联畜禽有限公司63%股权进行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被执行人在其独资开办的法人企业中拥的投资权益被冻结后，人民法院可以直接裁定予以转让，以转让所得清偿其对申请执行人的债务。对被执行人在有限责任公司中被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人民法院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征得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后，予以拍卖、变卖或以其他方式转让。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不影响执行。人民法院也可允许并监督被执行人自行转让其投资权益或股权，将转让所得收益用于清偿对申请执行人的债务”之规定，被查封股权具有财产性，可作为执行标的，在被查封股权未进行评估、拍卖、变卖或以其他方式转让且被执行人自认存在出租收益的情况下，无法确定被执行人河南广联公司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 关于审查重点二，执行程序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可以追加抽逃注册资金的股东为被执行人，故判断案涉执行程序中追加江西正邦公司为被执行人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充分，应对江西正邦公司是否构成抽逃出资进行分析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依据上述规定，认定股东抽逃出资，应重点审查其行为是否对公司资本构成侵蚀这一因素。本案中，河南广联公司当庭自认江西正邦公司出资尚在，谷水红认为具有独立法人主体的滑县正邦饲料有限公司在与被执行人河南广联公司下属子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江西正邦公司利用关联关系未按照公允价值进行关联交易，被低估的资产价值部分应当认定为变相抽逃出资的主张，与法律规定认定股东抽逃出资及企业法人的股东因抽逃出资而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不符。对于滑县正邦饲料有限公司与河南广联公司下属子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是否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按照公允价值进行交易、是否损害公司、股东或债权人利益，均与本案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及请求权基础不同，不属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查范围，故谷水红在案涉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江西正邦公司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不得追加原告江西正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谷水红申请执行第三人河南广联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一案的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谷水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第三人提交一份证据：合并资产负载表，证明原审第三人已经没有资产可以清偿案涉债务。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为原审第三人单方出具，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二审结合案件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江西正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为本案所涉上诉人谷水红申请执行原审第三人河南广联公司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谷水红诉称被上诉人江西正邦公司通过关联交易抽逃作为股东的出资，主张追加被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但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与被执行人的第三人存在关联交易的事实，不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股东抽逃公司出资的事实，对于原审第三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执行债务，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谷水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文强 审判员  吴丽宁 审判员  李 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党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