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1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7366398005，住所地：凯里经济开发区经纬汽车城**公寓**。法定代表人：全裕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继坤，贵州贵信（黄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志国，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台江县人，住贵州省台江县。一审被告：杨代文，男，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武胜县人，住四川省武胜县。上诉人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国、一审被告杨代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8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志国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起诉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已经变更为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1日按照变更之前名称向凯里市法院提起诉讼，其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中宇房开公司”）将“中宇?一品楼”分包给杨代文负责施工，故对杨代文因实施该工程拖欠的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仅凭杨代文与张志国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及杨代文单方陈述认定为中宇房开公司分包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原告张志国在起诉的证据中并没有提交“中宇?一品楼”由中宇房开公司分包给杨代文的证据，仅提交了一份《建设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是为杨代文雇佣张志国做工的合同，并不是中宇房开公司分包给杨代文的合同；其次，杨代文承认是由中宇房开公司所分包只是杨代文单方陈述，并未提交中宇房开公司的分包给杨代文的合同，一审法院也未要求杨代文提交分包合同，未对该事实进行核实。故一审判决认定为中宇房开公司分包给杨代文，由中宇房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48360.60元，证据不足。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拖欠其劳动报酬费用48360.60元仅凭一份工资领取表，缺乏证据证明。该份工资表只是一份工人领取工资的证明，且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结算依据及已经支付劳动报酬的依据，一审法院仅凭该证据作出的判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张志国及一审被告杨代文均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原告张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张志国劳务费46380.60元；⒉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张志国劳务费利息损失41693.86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6月4日，被告杨代文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内部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为被告中宇房开公司开发的“中宇?一品楼”，分包项目为木工，分包方式：按施工设计图纸完成本工程分包内容，即从本项目负一层基础至屋顶的全部模板夹、支、拆，并承担本分包的部分工程中所有劳务人员的施工工资和费用，包工不包料（包括钉子、铁丝）。木工工具自理。工程劳务费及单价及付款方式：单价按建筑面积60元／㎡计算，每层进度付80％，主体完工付90％，余款在工程完工验收后十天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随即按被告杨代文的要求，召集民工从2013年6月5日开始入场做工，至2015年1月1日完成金泉“一品楼”项目负一层基础（面积7773.01㎡）的模板夹、支拆工作及钢管内架绑定工作。对此，被告杨代文未提出异议。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负一层基础模板夹、支拆工作劳务费为7773.01㎡×60元／㎡＝466380.60元，被告杨代文已经支付原告张志国420000元，剩余46380.60元至今未支付。同时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另查明：现中宇房开公司登记状态为：2018年3月1日吊销，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志国受被告杨代文雇请到其承包的工地做工,并签订劳务合同，原告张志国与被告杨代文成立雇佣关系。雇主应按约定支付雇员报酬。本案中，原告张志国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劳务分包合同》及工资表等证据，且被告杨代文未提出异议，可以证实被告杨代文拖欠原告张志国劳务报酬46380.60元的事实存在，故原告张志国请求被告杨代文支付其劳务报酬46380.6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中宇房开公司应否对被告杨代文拖欠的民工劳务报酬承担责任问题，依照建设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中宇房开公司将自己开发的“中宇?一品楼”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及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杨代文负责施工，故对被告杨代文因实施该工程拖欠的民工工资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中宇房开公司对本案未进行抗辩，未出庭应诉，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现被告中宇房开公司尚未注销，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是否承担利息的问题，由于双方未约定劳务费给付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故原告张志国主张被告承担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杨代文提出原告张志国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因双方未约定给付劳务费的时间，原告张志国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故被告杨代文的此项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代文、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连带支付原告张志国劳务报酬46380.60元。二、驳回原告张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36元，由被告杨代文、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000元，由原告张志国负担43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对方的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①企业信用信息系统公示报告、②图片、③黔东南州工商局凯里开发区分局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原“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9日变更名称为“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张志国质证后认为不管企业名称怎么改变，原项目开发主体仍然是这个公司。第二组证据：2013年6月2日原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与杨代文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拟证明“中宇?一品楼”工程的劳务是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发包给杨代文的，而不是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给杨代文的，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杨代文没有合同关系。张志国质证后称自己不清楚杨代文是从谁的手头承包来的工程，只知道自己做的工程是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房产，并认为应当由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来支付工钱。杨代文质证后，认可其与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于2013年6月2日签订的这份《劳务承包合同》属实。第三组证据：《杨代文“金泉一品?一品楼”项目主体工程款结算支付情况》及付款转账的凭证、借据、2016年1月6日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与杨代文签字的《结算单》，拟证明2016年1月6日，总包方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已与杨代文对“中宇?一品楼”主体部分的土建工程进行了结算，其中“中宇?一品楼”主体土建及屋面增加部分的工程，应付给杨代文的工程款为1569841.20元，双方同意去掉零头后应付工程款为1569000元。另外“中宇?一品楼”附楼的主体工程应付给杨代文的工程款为230000元，也已经付清。杨代文质证后，认可2016年1月6日双方签字的《结算单》内容属实，也认可“中宇?一品楼”主楼和附楼的主体部分的工程款（1569000元＋230000元），总包方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已付清给杨代文本人。但杨代文称其本人亲自施工的零星工程，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还未与杨代文结算。本院审查后，对上述证据所载明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原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9日更名为“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把其开发的“中宇?一品楼”工程发包给当时的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施工，后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又把“中宇?一品楼”的土建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分包给杨代文施工，并于2013年6月2日与杨代文签订一份《劳务承包合同》。2013年6月4日，杨代文又与张志国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内部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杨代文把其承包的工程中的木工部分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张志国施工。合同签订后，张志国随即按杨代文的要求，召集民工从2013年6月5日开始入场做工，至2015年1月1日完成金泉“一品楼”项目模板夹、支拆工作及钢管内架绑定等工作。张志国实际从杨代文手头承包施工的包括“中宇?一品楼”主楼和附楼主体工程的木工工程部分。张志国完工后与杨代文结算，杨代文应支付给张志国劳务费466380.60元，杨代文已经支付张志国420000元，剩余46380.60元至今未支付。另查明：2016年1月6日总包方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与杨代文对“中宇?一品楼”主楼的主体工程进行了结算，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应支付给杨代文“中宇?一品楼”主楼主体土建及屋面增加部分的工程为1569841.20元，双方同意去掉零头后应付工程款为1569000元，双方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已通过该公司出纳唐健菊、员工全玉芳和公司负责人全坚等人的私人账户转账付给杨代文1569000元（其中有部分款项系施工期间杨代文的借支款抵扣）。另外，杨代文承包的“中宇?一品楼”附楼的主体工程的工程款230000元，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也已经支付给杨代文。但杨代文本人亲自施工的零星附属工程，双方有争议，该部分尚未结算。二审期间，本院通知案外人原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到庭接受庭询调查，施工总包方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已认可发包方（业主）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已付清其“中宇?一品楼”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原告杨代文以公司原名称“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是否成立？2、一审认定杨代文尚欠张志国的劳务报酬48360.60元是否正确？3、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判决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关于争议焦点1，经查，案涉工程“中宇?一品楼”的开发商（即建设单位）是原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变更名称为“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在受理此案后，已向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送达相关应诉材料。但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收到应诉材料后却未出庭应诉，并对法院隐瞒了其已变更了企业名称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企业名称的变更并不影响其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原“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变更名称后的“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原告杨代文在未知晓原企业名称已变更的情况下，仍以原企业名称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并不等于被告主体不适格。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2，因杨代文与张志国有直接的分包合同关系，杨代文与张志国结算后，已确认杨代文尚欠张志国劳务费用48360.60元且双方在一审和二审诉讼期间均无争议。故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杨代文尚欠张志国劳务费数额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争议焦点3，经查，案涉工程是由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前身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原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后，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又把其中的主体土建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分包给杨代文。并不是由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直接发包给杨代文。因此，一审认定“被告中宇房开公司将自己开发的“中宇?一品楼”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及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杨代文负责施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经二审查明，杨代文承认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已付清了杨代文承包施工的“中宇?一品楼”主楼和附楼的主体土建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即张志国从杨代文手头分包的木工部分的工程款，总包方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已全部支付给杨代文。而且施工总包方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也认可建设单位（业主）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已付清其“中宇?一品楼”的全部工程款。因建设单位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欠付”，故不应再承担代为清偿的责任。一审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来判决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因建设单位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已付清总包方黔东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分公司的全部工程款，张志国仍以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起诉，不再有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或《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中有关规定应由建设单位代为清偿的情形。因此，对张志国要求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与张志国有施工合同关系的杨代文来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8624号民事判决。二、由杨代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张志国劳务报酬46380.60元。三、驳回张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436元，由杨代文承担1000元，由张志国承担4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元，由杨代文承担2000元，由张志国承担8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绍鑫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