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学玲，女，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湖南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伟燕，女，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丁爱清，男，196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县。 上诉人邓学玲因与被上诉人匡伟燕及原审被告丁爱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学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被上诉人匡伟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丁爱清经本院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学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匡伟燕要求邓学玲对借款承担偿还义务的诉讼请求，改判邓学玲不承担任何责任，并由匡伟燕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匡伟燕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借条是否真实、1400000元借款是否客观发生。二、涉案借款不是发生在邓学玲与丁爱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长年分居、财务分开，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邓学玲也没有追认的意思表示，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邓学玲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邓学玲受丁爱清委托还款不应认定为对借款的追认和自愿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三、邓学玲受疫情影响未能参加一审庭审，一审法院庭审前未给邓学玲邮寄对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导致邓学玲未发表质证意见，损害了邓学玲举证质证的权利。 匡伟燕辩称：涉案借条系丁爱清本人书写，且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涉案借款发生在邓学玲与丁爱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丁爱清为家庭投资借款，邓学玲是知情和认可的，并多次向匡伟燕承诺还款，邓学玲在与丁爱清离婚前后均还款给匡伟燕，涉案借款属于邓学玲与丁爱清的夫妻共同债务，邓学玲有共同偿还的义务。匡伟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邓学玲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丁爱清未出庭作答辩。 匡伟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爱清、邓学玲偿还匡伟燕借款1370000元；2.诉讼费用由丁爱清、邓学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匡伟燕称其与邓学玲系多年的同事、朋友关系，彼此情同姐妹，丁爱清与邓学玲系夫妻关系。2015年上半年，邓学玲对匡伟燕称其丈夫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提出向匡伟燕借款，匡伟燕同意想办法筹钱借给丁爱清夫妇。2015年5月4日，匡伟燕指示其弟弟匡伟武向丁爱清的银行账号6222××××9358（以下简称：尾号9358的账号）转账1000000元；匡伟燕提供的名下银行账号为1912××××4651（以下简称：尾号4651的账号）的活期交易历史明细显示，匡伟燕于2015年5月14日通过该账号向丁爱清尾号9358的账号转账借出800000元；2015年5月15日，丁爱清通过尾号9358的账号向匡伟燕尾号4651的账号转账1000000元；2015年5月17日，匡伟燕通过尾号4651的账号再次向丁爱清尾号9358的账号转账500000元；2015年5月18日，匡伟燕通过尾号4651的账号向丁爱清指定账号（户名：练喜平尾号6166的账号）转账1000000元；同日，匡伟燕再次向丁爱清指定账号（户名：练喜平尾号6166的账号）转账500000元；2015年5月29日，丁爱清通过尾号9358的账号向匡伟燕的该账号转账1000000元。匡伟燕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匡伟燕累计向丁爱清及其指定账户转账借出3800000元，丁爱清向匡伟燕转账2000000元。另，匡伟燕陈述，丁爱清在2015年6月按其指示直接向其弟弟匡伟武转账还款300000元，邓学玲于2015年6月25日向其偿还现金50000元，2015年7月12日向其偿还现金40000元。2015年9月28日，经双方结算，丁爱清向匡伟燕出具“今欠到匡伟艳人民币壹佰肆拾壹万元整（1410000.00元）不计息。欠款人丁爱清”的欠条一张。出具欠条后，匡伟燕称，邓学玲于2016年3月30日向其归还现金10000元；丁爱清于2016年11月28日向其归还现金10000元；2017年8月24日，丁爱清要其姐姐之子向匡伟燕转账10000元；2018年2月13日，邓学玲通过自己尾号2057的账号向匡伟燕转账10000元。后经多次催要未果，匡伟燕遂诉至法院，主张丁爱清、邓学玲尚欠其借款1370000元。 另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了解到，丁爱清与邓学玲于1987年12月24日育有一子名丁翔，双方于2016年1月19日办理结婚登记，次日办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匡伟燕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与丁爱清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数额高达几百万元，双方除互相直接转账外，还存在双方均向彼此指定的人员转款或通过他人转款的行为，现匡伟燕提供了双方对前期资金往来进行结算后由丁爱清亲笔书写的欠条，结合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匡伟燕与丁爱清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并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丁爱清所出具的欠条上虽载明出借人姓名为“匡伟艳”，但与本案匡伟燕的姓名属同音字，匡伟燕亦持有该欠条且能提供实际交付款项的凭据，故应认定欠条“匡伟艳”即为本案匡伟燕。邓学玲虽对款项性质提出异议，但对欠条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邓学玲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款项性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欠条的出具非丁爱清真实意思表示，无法仅以款项流向及其单方说法否认匡伟燕与丁爱清之间关于案涉款项的法律关系认定，并且欠条是丁爱清与匡伟燕之间对此前经济往来款的总体清算与认可，并非针对某一笔往来款项，丁爱清与匡伟燕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丁爱清所欠匡伟燕之款项，应予偿还。欠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匡伟燕可随时向丁爱清主张权利。欠条上已明确载明不计息，故本案债务不计算利息。 关于邓学玲应否就本案债务与丁爱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邓学玲主张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款项并未用于其与丁爱清的夫妻共同生活，且金额远远超过夫妻共同生活所必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丁爱清、邓学玲之子丁翔出生于1987年12月24日，此时双方均已达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户籍证明亦显示双方家庭住址均在同一处，2016年1月19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与次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基于此事实有充分理由认为丁爱清与邓学玲自1987年12月24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于丁爱清与邓学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丁爱清向匡伟燕所借案涉款项实际发生在其与邓学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欠条上只有丁爱清签名，但从匡伟燕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邓学玲与匡伟燕就还款事宜的短信、微信记录，可知邓学玲对本案借款系知晓的，且邓学玲在离婚前后亦有向匡伟燕偿还部分借款债务，其虽称系受丁爱清委托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当认定邓学玲有对涉案借款知晓并事后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本案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邓学玲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匡伟燕自认丁爱清、邓学玲在丁爱清出具欠条后已偿还40000元，现主张要求丁爱清、邓学玲共同偿还借款137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丁爱清、邓学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匡伟燕借款1370000元。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丁爱清、邓学玲负担。 二审中，邓学玲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其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县支行的借记卡账户（卡号6222××××2057）历史明细清单，欲证明丁爱清与邓学玲之间无资金往来，丁爱清未将涉案借款用于共同生活，邓学玲对涉案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匡伟燕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夫妻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一定要通过银行转账来实现，相反，通过银行转账来实现夫妻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正常。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邓学玲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丁爱清对上述证据未予质证。匡伟燕向本院提交了匡伟燕与邓学玲的3份部分通话录音，欲证明邓学玲承认欠匡伟燕1500000元。邓学玲对上述通话录音质证称，对上述通话录音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均有异议；在第1份通话录音中，邓学玲陈述会要丁爱清先还欠匡伟燕的1500000元，并无两人共同偿还的陈述内容；第2份和第3份通话录音没有录音原件，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丁爱清对上述通话录音未予质证。本院对上述通话录音经审查认为：第1份通话录音能与匡伟燕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邓学玲之间就还款事宜所进行的短信、微信联系记录相互佐证，能够证实邓学玲对涉案借款是知晓的，并承诺共同偿还，本院对第1份通话录音予以采信；第2份和第3份通话录音没有录音原件，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邓学玲在与匡伟燕于2015年6月23日的电话通话中陈述，我们二公婆（益阳方言，意思为我们夫妻两人）不会让你1500000元受损失，1500000元只要出来，先还你的。除此以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诉争借款是否真实履行；二、诉争借款是否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程序是否损害了邓学玲的诉讼权利。 一、关于诉争借款的真实履行问题。经查，匡伟燕为证明双方借款的真实存在并履行，提供了丁爱清书写签名的欠条、匡伟燕履行付款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以及丁爱清、邓学玲还款给匡伟燕的银行交易明细和匡伟燕与丁爱清、邓学玲的微信聊天、通话记录等证据能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匡伟燕与丁爱清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诉争的1410000元借款真实且已实际履行。邓学玲一审答辩对涉案欠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其上诉又主张该欠条非丁爱清签名书写亦非丁爱清真实意思表示，并主张涉案借款未实际履行，但邓学玲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邓学玲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诉争借款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如在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本案中，丁爱清、邓学玲之子丁翔出生于1987年12月24日，此时双方均已达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户籍证明亦显示双方家庭住址均在同一处，故丁爱清与邓学玲自1987年12月24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虽然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丁爱清于2015年9月28日向匡伟燕出具涉案欠条，故本案债务发生于丁爱清与邓学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虽然邓学玲未在涉案借条上签字，但从匡伟燕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邓学玲与匡伟燕就还款事宜的微信记录、电话通话录音内容来看，亦足见邓学玲对涉案借款是知晓的并承诺共同偿还。邓学玲在离婚前后均有向匡伟燕偿还部分借款债务，其行为足以使匡伟燕相信邓学玲认可并愿意偿还该借款。夫妻财产管理可以相互代理，夫妻一方因他方授权进行代理所产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使如邓学玲上诉抗辩称系受丁爱清委托而为，亦不能否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故诉争的1410000元借款是基于丁爱清、邓学玲的共同意思表示符合上述夫妻债务纠纷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诉争的1410000元借款属于丁爱清、邓学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判令邓学玲对尚未偿还的借款1370000元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邓学玲上诉提出诉争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损害邓学玲诉讼权利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依法向邓学玲送达了开庭传票，邓学玲称受疫情影响不能参加一审庭审，但其未向法庭提交受疫情影响确实不能参加庭审的相关证据，也没有申请一审法院延期开庭，邓学玲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匡伟燕提交的证据材料副本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并发表了质证意见。故邓学玲未参加一审庭审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法院未损害邓学玲的诉讼权利。邓学玲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给其邮寄证据材料，导致其未发表质证意见，从而损害了其举证质证的权利，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学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上诉人邓学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蓉 审判员 李京伟 审判员 蒋远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艳芝 书 记 员 曹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