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凤凰东路**。负责人：王晓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慧（特别授权），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根，男，1956年8月3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女，1980年2月8日生，汉族，住扬州市开发区。系张天根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煜星，男，1991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泰州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天根、孙煜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9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20年12月2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人民财保泰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慧，被上诉人孙煜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泰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天根经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鉴定，2019年2月12日后的费用为治疗交通事故所致外伤及自身疾病脑积水共同引起的后果所致，根据鉴定意见，对于2019年2月12日之后的医疗费，应当计算50%的参与度。且根据常州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张天根的残疾程度系本次外伤与自身疾病共同所致，二者作用相当，故张天根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50%参与度。此次的侵权行为仅是诱发因素或加速、加重因素，由于最终损害后果超过了一般人能够认识的限度，此时应当考虑损伤参与度，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应当计算50%参与度。被上诉人张天根辩称，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张天根智力正常，一直正常生活、工作，因脑部在本次事故中受到严重伤害，最终致残。故即使张天根在事故前有脑积水的情况，也未对其生活、工作造成任何影响，更未致被上诉人需要治理或残疾。张天根致残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孙煜星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张天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煜星、人民财保泰州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882616.57元（后续护理费等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18时，孙煜星驾驶苏Ｍ×××**小型客车沿宣蒋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泰兴市宣堡镇范徐T字路口左转弯时，与在人行横道上由南向北步行的行人张天根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天根受伤，轿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孙煜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天根无责任。孙煜星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保泰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人民财保泰州公司垫付张天根医疗费10000元。张天根因本起事故共住院148天，产生住院医疗费381641.65元、门诊医疗费20817.33元，在外购买白蛋白1380元、蛋白粉550元，进行脑脊液二代测序3300元，合计407688.98元，其中144天的护理费为34160元。张天根的父亲张仁康（出生于1934年4月1日）、母亲张押娣（出生于1935年6月19日）共生有三子，分别为张天根、张荣根、张荣华。2019年8月30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天根目前的器质性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残疾，目前的残疾程度系本次外伤与其自身疾病共同所致，二者作用相当。2.被鉴定人张天根受伤后需设置的误工期以240日为宜，护理期以120日为宜，营养期以120日为宜。张天根支付鉴定费4815元。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就张天根在评定的营养期及护理期外是否需要加强营养及护理函询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该所复函将营养期及护理期均更正为180日。该院还就如下问题函询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1.张天根在护理期外是否存在护理依赖？2.若无本起交通事故，张天根的自身疾病是否构成伤残？该所复函，答复如下：1.我所在鉴定过程中发现被鉴定人入院时即存在右侧额顶叶脑缺如，脑室扩张，非本次外伤所致。2.被鉴定人受伤前的右侧额顶叶脑缺如，脑室扩张是否构成伤残，本所鉴定人无法予以确定，上述陈旧性损伤势必影响其脑功能。3.被鉴定人目前的残疾程度系原自身右侧额顶叶脑缺如、脑室扩张及本次外伤所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颞叶脑挫伤、双侧硬膜下积液、右侧多发颞骨骨折、右侧额骨骨折共同所致，符合伤病关系遗留精神障碍，构成八级残疾的评定原则。4.根据目前（鉴定时）被鉴定人的身体机能状况，对照（GB/T31147-2014）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的相关条款，其日常生活自理能力项目评定分值未达到护理依赖程度的标准，故其不存在护理依赖。另，依人民财保泰州公司的申请，该院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张天根的医疗费用中有无治疗自身疾病脑积水的费用及具体金额进行鉴定。该所作出鉴定意见：张天根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多发挫裂伤伴血肿、多发硬膜下血肿、积液、多处软组织损伤。所提供医疗费用中2019年2月12日之前的费用针对治疗外伤所需，2019年2月12日之后的费用，为治疗交通事故所致外伤及自身疾病脑积水共同引起的后果所致。人民财保泰州公司支付鉴定费261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天根因本起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获得相应赔偿。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孙煜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天根的损失,由人民财保泰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其中医疗费的10%为非医保用药，由孙煜星予以赔偿，其余不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由人民财保泰州公司予以赔偿。关于张天根自身疾病在交通事故损伤结果中的参与度是否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的问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认为张天根的残疾程度系本次外伤与其自身疾病共同所致，二者作用相当，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认为2019年2月12日之后的费用是为治疗交通事故所致外伤及自身疾病脑积水共同引起的后果所致，均是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分析，是针对张天根自身疾病与孙煜星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事实作用力大小的定量分析，该因素不属于在交通事故侵权责任认定和赔偿比例分配上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因素。虽然张天根自身患有脑积水，但事发前其自身疾病稳定，并未影响其正常的社会交往与活动，对人民财保泰州公司辩称应适用参与度对相应损失进行必要扣减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天根的损失，根据其诉讼请求，该院逐一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天根主张408607.71元。其中407688.98元元有医疗文证及发票证明，该院予以认定；在药店购买正柴胡饮颗粒、开塞露等计361.70元无医嘱佐证，该院不予认可；557元为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应在医疗费中主张；其余0.03元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认定。407688.98元中非医保用药为39768.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天根主张5540元（20元/天×277天）。张天根住院148天，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960元。3.营养费，张天根主张7940元（20元/天×277天+20元/天×120天）。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180天，营养费为3600元。4.护理费，张天根主张55160元（34160元+100元/天×120天+3000元/月×3月）。其中144天的护理费为34160元，有泰兴市舒心陪护中心出具的收据证明，该院予以认定。其余36天的护理费，结合其伤情及护理依赖度，该院认定按100元/天计算，为3600元。护理费合计37760元。张天根主张生活无法自理于2019年9月13日入住老年公寓，要求按3000元/月暂计算三个月护理费，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书面答复称目前（鉴定时）张天根不存在护理依赖，对其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张天根主张19800元（2200元/月×9月）。张天根主张按2200元/月计算，提供了江苏山水吊装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工资表，对其主张的该标准，该院予以认定。依鉴定意见，误工期限为240天，误工费为17600元。6.残疾赔偿金，张天根主张283284.26元（52460.16元/年×18年×30%）。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苏高法﹝2020﹞43号《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及苏高法电﹝2020﹞174号通知，残疾赔偿金=（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劳动力丧失比例×20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2019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张天根主张按52460.16元/年的标准计算，符合该规定，该院予以认定。其因本起事故构成八级伤残，至鉴定之日年满六十三岁，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十七年。残疾赔偿金为267546.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天根主张26697元。其主张按全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697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超过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事发时，张仁康年满八十四周岁、张押娣年满八十三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均为五年，张天根对二人负有三分之一的扶养义务，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8990元（26697元/年×5年÷3+26697元/年×5年÷3）。根据上述苏高法电﹝2020﹞174号通知规定，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张天根主张在残疾赔偿金外另行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不予支持，该费用包括在残疾赔偿金中。7.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天根主张50000元。其因本起事故致残，造成较大的精神打击，该院酌定为15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张天根主张557元，有发票证明，该院予以认定。9.交通费，张天根主张10251元（其中救护车费6100元）。救护车费6100元，有发票及收据证明，该院予以认定；其余交通费，结合张天根医疗地点及伤情，该院酌定为3000元。交通费合计9100元。10.住宿费，张天根主张11473元。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张天根主张的住宿费均发生在其住院期间，不存在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需住宿的情形，对其该主张，该院不予认定。11.其他合理费用，张天根主张10000元，未能举证证明，该院不予认定。上述损失合计761812.80元，由人民财保泰州公司赔偿张天根722043.90元，扣除其垫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712043.90元；由孙煜星赔偿张天根39768.9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天根712043.90元。二、孙煜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天根39768.90元。三、驳回张天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4元，鉴定费用7425元，合计12239元，由张天根负担700元，由孙煜星负担8929元，由人民财保泰州公司支付261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有证据提供。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中，如果非机动车或行人没有过错，则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损伤参与度虽可以确定个人体质状况或原有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比例的影响，但这并不等同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案涉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孙煜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天根无违法行为及过错，其自身原有疾病仅是该交通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与本案事故发生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上诉人认为应当考虑张天根自身疾病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计算参与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顾春旺审 判 员  缪翠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