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伟民，男，197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718。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双志，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婷，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近义，女，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大宁西坊村民小组宁馨花园别墅区**9*，公民身份号码为442************74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炜杰，男，199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大宁宁馨花园别墅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1************49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晓晴，女，199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大宁宁馨花园别墅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1************503。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沛，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伟民因与被上诉人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龙伟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收取案件受理费5239元（已由龙伟民预交），由龙伟民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书。龙伟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在继承被继承人谭荣华遗产的范围内连带清偿被继承人未归还给龙伟民的投资款650000元及逾期返还利息（利息以650000元为基数、2019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项目有实际支出缺乏依据，认定事实错误。银行流水中没有任何支出有备注或显示关于码头项目的支出，只有进项收入才显示码头投资项目。在没有任何项目采购合同、采购支出的收据、流水支出等能证明项目有支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案涉项目存在一定支出或投入是没有任何依据的。2.案涉合伙项目没有实际开展，不存在清算的前提。（1）根据被继承人谭荣华的银行流水显示，没有任何码头投资支出。（2）邓近义对码头项目是知情的，且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一审答辩时已确认谭荣华没有开展码头项目。（3）案涉项目具体有哪些股东只有谭荣华知道，即使有其它股东，项目未启动前，都不存在清算的前提，且谭荣华已去世，现已无法进行清算。3.被继承人谭荣华作为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有义务受其他合伙人监督，对合伙事务负举证责任，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作为谭荣华的法定继承人，应承担谭荣华的举证责任。4.从龙伟民等人支付投资款给谭荣华至今已有三年多，该项目仍尚未启动，且该项目的所有资源均由谭荣华控制，现谭荣华于2019年7月11日已去世，该项目更没有办法启动运营，该项目已无法达成当初各投资人合伙运营的目的，已从根本上无法进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龙伟民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谭荣华返还投资款。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之规定，龙伟民退伙可能会给谭荣华等其他投资人造成损失，应审查龙伟民退伙原因。龙伟民不存在任何过错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谭荣华应将投资款全部或绝大部分退还给龙伟民。6.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个人合伙的性质需要清算，以此驳回龙伟民的诉讼请求，但在一审庭审中未向各方释明是否需要启动清算程序，可能导致在本案二审期间如果龙伟民或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败诉后可能引发新的清算纠纷案件，一审程序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裁决公平合法，请求依法维持。理由：1.本案是个人合伙纠纷，龙伟民作为合伙人之一，可以在合伙项目产生盈余的前提下要求各合伙人或者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按比例进行分配。目前该合伙项目是否有盈余还是亏损，未有证据予以证实。谭荣华未承诺过退还龙伟民的投资款，本案不是被继承人谭荣华的合法债务，龙伟民主张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在继承范围内清偿其主张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从未在该投资项目中继承过分红款或者盈余。2.龙伟民主张涉案投资项目没有实际开展，与事实不符。结合龙伟民提交的微信录音证据，虽然该证据不具有完整性，但从该录音中亦可证实，各方是确认该项目前期的投资及启动运营的。结合龙伟民提交的谭荣华使用的银行流水，有显示向深圳宝安区福永盈瑞佳建材经营部付租金、向仲利国际租赁公司付租金。该银行流水均可证实各方投资的码头项目有实际的经营情况。3.龙伟民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谭荣华收取的款项没有投入合伙项目。货币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无法单从银行流水或者资金往来否定或者推定该投资款的用途。4.本案系合伙纠纷案由，不适用举证倒置的规则，龙伟民要求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负有举证义务，违反法律规定。5.邓近义与龙伟民的协商行为，不构成对债的加入，亦不构成对事实的自认。6.谭荣华仅是案涉项目合伙人之一，其身故不当然导致项目停止或者经营终止或者无法清算，龙伟民以此为由要求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返还投资款没有任何依据。本院二审期间，龙伟民提交两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期间谭荣华银行流水中显示其支付给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租金为车辆租金，而非案涉码头项目支出。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确认该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但认为其不能证明龙伟民的主张。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二审期间提交情况说明、手机短信、东莞市飞雳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雳士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资料，拟证明案涉码头项目已启动并开展业务。前述手机短信显示，广州海事法院已受理梁肇培与飞雳士公司船舶租用合同纠纷，定于2020年10月28日开庭。前述飞雳士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资料显示飞雳士公司于2011年3月25日登记注册成立，谭荣华系股东之一。龙伟民对前述情况说明及手机短信真实性不予确认，对飞雳士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资料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码头项目已启动并开展业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于其一审提交的代理词中陈述，谭荣华生前没有实际经营过码头业务。对于案涉合伙码头项目是否尚有另外一方投资人：龙伟民于二审调查时陈述，其听谭荣华说有另外一方投资人，另外一方投资人投资650万元，但谭荣华没有告知另一投资人具体名称，也没有书面协议；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二审调查时陈述，龙伟民比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清楚具体情况，当事人有向代理人陈述过有另外一方投资人，但具体情况不清楚。本院二审期间，龙伟民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案外人调取谭荣华向其出具的还款协议，拟证明案涉码头项目实际开展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龙伟民诉请谭荣华的相关继承人清偿被继承人谭荣华死亡时遗留的应当由被继承人谭荣华清偿而尚未清偿的财产义务而引起的纠纷，因此，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龙伟民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龙伟民于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向案外人调取谭荣华向其出具的还款协议，该调查取证申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应由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准许。龙伟民于2017年9月2日的微信聊天中虽陈述“一个月的租金二十多（万元）”，但联系该陈述前内容为“上次就说开工”的陈述及聊天记录整体内容来看，“一个月的租金二十多（万元）”系听他人所述，且龙伟民于二审中亦表示“一个月的租金二十多（万元）”系谭荣华告知的。因此，该微信聊天中“一个月的租金二十多（万元）”不足以证明案涉合伙码头项目有真实启动或开展经营。接收案涉投资款项的谭荣华尾号为9999的银行账户及谭晓晴尾号为8398的银行账户显示龙伟民有支付相关投资款，但前述银行账户其后的资金往来中并无备注为码头项目的支出项目，因此，该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谭荣华已将龙伟民支付的投资款用于合伙码头项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合伙码头项目有真实启动或开展经营。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二审期间提交的手机短信虽显示飞雳士公司与案外他人存在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但飞雳士公司于2011年注册成立，即在龙伟民于2017年8月向谭荣华支付投资款前飞雳士公司早已成立，因此，在无其他证据辅证的情况下，前述船舶租用合同纠纷的手机短信并不足以证明该纠纷即为与案涉合伙码头项目有关的纠纷，亦不足以证明案涉合伙码头项目有真实启动或开展经营。双方虽表示案涉合伙码头项目尚有另外一方投资人，但陈志斌表示前述内容系听谭荣华所述；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于其一审代理词中陈述谭荣华生前没有实际经营过码头业务，前后陈述不一致；而陈志斌及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亦无法说明另外一方投资人的具体名称等，因此，在无其他证据辅证的情况下，前述情形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合伙码头项目有真实启动或开展经营。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伙码头项目前期存在一定支出或投入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龙伟民向谭荣华支付了合伙项目的投资款，但并无证据显示案涉合伙码头项目有真实设立或启动或开展经营，现谭荣华已去世，设立案涉合伙码头项目并经营收益等目的已无法实现，该投资款项应予返还。关于龙伟民的投资金额。龙伟民于2017年3月8日向谭荣华微信转账1万元，龙伟民于2017年3月17日向谭荣华尾号为9999的银行账户支付24万元并备注码头投资，案外第三人于2017年8月1日代龙伟民向谭荣华尾号为9999的银行账户支付14万元，龙伟民于2017年8月11日向谭晓晴尾号为8398的银行账户分别支付10万元、5万元，以上款项合计54万元，其收款人为谭荣华、谭晓晴，本院依法认定该款项为投资款。案外人龙伟君于2017年6月2日向陈水明尾号为8513的账户支付7万元，案外人张小琴于2017年6月3日向沈明尾号为0207的账户支付4万元，龙伟君及张小琴虽出具确认书确认系代龙伟民支付，但其收款账户并非谭荣华或谭晓晴银行账户，且谭荣华或谭晓晴银行账户流水不足以反映陈水明及沈明有将其收取的前述款项支付给谭荣华，因此，龙伟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两笔款项系案涉合伙项目的投资款，本院依法不予确认。由此可见，龙伟民的投资金额为54万元。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作为谭荣华的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关于“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应在其继承被继承人谭荣华遗产范围内连带清偿被继承人谭荣华应归还而未归还给龙伟民的投资款540000元。龙伟民于2020年2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前述款项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18日起计至实际偿清之日止。对于龙伟民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龙伟民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依法对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二、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在继承被继承人谭荣华遗产的范围内连带清偿被继承人谭荣华应归还而未归还给龙伟民的投资款540000元及逾期返还利息（逾期返还利息以54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2月18日起计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三、驳回龙伟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收取案件受理费5239元（已由龙伟民预交），由龙伟民负担887元，由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负担435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龙伟民已预交），由龙伟民负担1743元，由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负担8557元。前述受理费龙伟民已预交且同意由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向其迳付，因此，邓近义、谭炜杰、谭晓晴应负担的受理费8557元由其迳付给龙伟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敏超伦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