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872937220T。负责人：李华南，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宇，男，汉族，2006年6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法定代理人：李红苇，男，汉族，1976年12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系李昌宇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正阳，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敬雄，男，汉族，1987年2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保，河南豫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昌宇、魏敬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4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被上诉人李昌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正阳，被上诉人魏敬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人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昌宇损失共计99,281.32元；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李昌宇39,783元，超出交强险范围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79,498.3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交通肇事逃逸，是指行为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本案中，魏敬雄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逃逸，置伤者的生命安全于不顾，系严重违法行为。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承保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保险法被上诉人魏敬雄在肇事后逃逸，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魏敬雄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并足额交纳保费，应当认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肇事逃逸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将该违法行为作为免责事由，且已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应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只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李昌宇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当由侵权人魏敬雄进行赔偿，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李昌宇辩称：案涉肇事车辆商业险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人保新乡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原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发【2012】第16号《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项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也就是说，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若标识。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上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或者保险人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的，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如字体大于或等于四号并加黑加粗，应认定为显著标识。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人保新乡公司在一审提供的保险单，并不附着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没有投保人魏敬雄的签字。仅凭投保人魏敬雄在投保单上签字不足以证明人保新乡公司提供了免责条款并尽到提示义务。故案涉商业险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人保新乡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人保新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魏敬雄辩称：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昌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昌宇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0,417.64元（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魏敬雄对上述保险赔偿不足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魏敬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9日21时左右，魏敬雄持C1证驾驶豫Ｇ×××**小型普通客车，沿胡韦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胡桥卫生院南时，驶入道路左侧，与相对方向李昌宇驾驶电动车（郭凌魁、郎宇乘坐）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李昌宇及郎宇、郭凌魁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魏敬雄弃车逃逸。2020年1月19日，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20T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敬雄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昌宇、郭凌魁、郎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昌宇到辉县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6天（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2月4日），支出医疗费29,503.06元（776.30元＋191.60元＋28,535.16元），支出下肢康复支具费2,300元，其伤情出院诊断为：1、左股骨骨折；2、左髌骨骨折；3、左侧髋臼骨折；4、左膝关节韧带损伤；5、左膝外伤。其住院长期医嘱单显示陪护一人。2020年2月22日，李昌宇到辉县市中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243.20元。2020年3月24日，李昌宇支出轮椅、拐杖费用358元。经该院委托，2020年8月20日，河南新医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豫新医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1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昌宇左膝关节损伤后遗功能障碍属于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昌宇在护理期限内属于部分护理依赖，出院后护理期限拟定为玖拾日，护理人数拟定为壹人。李昌宇支出鉴定费、检查费2,250元（1,900元＋350元）。魏敬雄驾驶的豫Ｇ×××**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魏敬雄，该车辆在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魏敬雄支付李昌宇20,000元。另查明：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以下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魏敬雄违反交通运输管理规定，驾驶豫Ｇ×××**小型普通客车与李昌宇驾驶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李昌宇及郎宇、郭凌魁受伤，事故发生后魏敬雄弃车逃逸，经辉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魏敬雄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因魏敬雄所有的豫Ｇ×××**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对李昌宇的损失，应由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上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应认定为显著标识。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也未提供案涉车辆在本次事故保险期间内的投保人声明，且其提供的投保单中无投保日期，仅凭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不足以证明保险人提供了免责条款并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关于魏敬雄弃车逃逸，其行为属于保险条款中商业险的免赔情形，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没有提出扣除李昌宇非医保用药的具体种类和金额，且该项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关于应当扣除李昌宇10％非医保用药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鉴定费系李昌宇为查明和确定其身体损伤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费用应由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承担。结合李昌宇伤残情况与魏敬雄的过错责任，酌定李昌宇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本案中，李昌宇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9,746.26元（29,503.06元＋243.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50元／天×26天）；3、护理费8,885.12元（45,677元／年÷365天×26天×1人＋45,677元／年÷365天×90天×1人×50％）；4、营养费520元（20元／天×26天）；5、交通费520元（20元／天×26天）；6、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10％）；7、辅助器具费2,658元（2,300元＋35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鉴定检查2,250元，以上损失共计119,281.32元。因本次事故中的另一受害人郎宇同时向本院起诉，故应按照两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结合另案郎宇的损失数额，确定李昌宇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比例为32.19％，伤残费用限额比例为33.24％，故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李昌宇损失39,783元［医疗费用3,219元（10,000元×32.19％）＋伤残费用36,564元（110,000元×33.24％）］，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李昌宇损失79,498.32元（119,281.32元-39,783元）。因事故发生后魏敬雄已支付李昌宇20,000元，故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应赔偿李昌宇损失99,281.32元（39,783元＋79,498.32元-20,000元），该20,000元款由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直接返还给魏敬雄。综上所述，对李昌宇要求李昌宇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0,417.6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昌宇损失共计99,281.32元；二、驳回李昌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魏敬雄负担1,141元，李昌宇负担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能否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需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而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免责条款，也未提供案涉车辆在本次事故保险期间内的投保人声明，且其提供的投保单中无投保日期，仅凭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不足以证明保险人提供了免责条款并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