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立英，女，196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彬，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千秋，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秋芬，女，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宝峰，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立英、上诉人刘玉彬因与被上诉人窦秋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立英及其与刘玉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千秋，被上诉人窦秋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宝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立英、刘玉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窦秋芬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窦秋芬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定程序通知刘玉彬参加诉讼并送达法律文书，因此剥夺了刘玉彬参加诉讼并进行诉讼答辩及提供证据的权利，一审法院由贾立英代为签收刘玉彬的法律文书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违反法定程序。2.刘玉彬不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涉案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判决刘玉彬承担还款责任没有证据支持。贾立英向窦秋芬借款是用于个人的生意,并且贾立英的生意出现了巨额亏损，不存在将贾立英的生意所产生的利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形，刘玉彬在电话或者微信中答应帮助协调还款事宜，并非属于自愿与贾立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判决确认贾立英已经归还的款项中属于归还本金的金额为15万元，其余均为利息，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在涉案的2笔借款中,贾立英与窦秋芬之间履行了借款手续，但是在书面借款手续中没有借款利息的约定，从窦秋芬向法庭提交的证人证言等间接证据中无法确认案涉借款存在口头约定利息，从贾立英已经归还的款项中也无法直接得出贾立英是按照月息2%支付的借款利息。即使是按照利息约定不明来认定,窦秋芬的利息诉求也不应予以支持。4.窦秋芬一审时称抵偿给其的翠峰小区10栋208室的房屋以45万元作价明显超出市场价值，没有依据。 窦秋芬辩称，1.窦秋芬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贾立英称所借款项均被刘玉彬用于不法行为上，且案涉房屋抵债及过户时,贾立英与刘玉彬夫妻双方均知晓并同意，故刘玉彬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关于借款是否有利息，通过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还款数额及时间节点具有规律性，可以认定为付息行为，且在录音中贾立英承认截至2017年12月18日实际欠款110万元，且承认2013年的借款本金加月息2分利息已经还清，说明双方借款均有利息，本案借款亦存在利息约定。3.贾立英抵债的房产经过评估，当时市场价值为28.9万元，并不存在低估房屋价值的情况。4.贾立英与刘玉彬二审均委托同一委托诉讼代理人，说明二人并不存在利益冲突，故一审送达程序合法。 窦秋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立英、刘玉彬偿还借款本金65万元，利息92.1万元（自2015年12月至2020年7月），合计157.1万元，2020年7月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2.如贾立英、刘玉彬未在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清偿义务，判令优先处置位于相山区用于清偿债务，窦秋芬对该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诉前保全费均由贾立英、刘玉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4日、同年11月14日，窦秋芬分别向贾立英转账50万元、60万元，贾立英分别向窦秋芬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窦秋芬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今借窦秋芬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借条均未书面约定利息。借款发生后，贾立英长期按照月利率2%向窦秋芬汇款。庭审中，窦秋芬自认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2017年6月16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因贾立英欠窦秋芬人民币玖拾伍万元整，现贾立英愿意以两套房子抵押给窦秋芬作为还款，……翠峰小区10栋208室约97平方米左右折款45万元整……金色阳光花园小区10栋701室约131平方米左右（50万元实际折房110平方米超出平方米部分窦秋芬愿意按照本小区售楼部实际价格计算付款）……等房产证变更为窦秋芬名下，窦秋芬还贾立英欠条全部清帐”。转让协议签订后，仅翠峰小区10栋208室完成过户手续。2017年9月6日，双方再次就《相阳社区棚户区二期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即上述协议中金色阳光小区房屋）转让事宜签订协议。后金色阳光小区房屋未交付窦秋芬，亦未完成过户手续。2020年7月23日，因贾立英支付窦秋芬1.9万元，窦秋芬出具收条：“今收相阳社区棚户区二期改造房，安置费壹万玖仟元整，2017年7月-2018年12月房费（安置费）”。 另查，1990年10月17日，刘玉彬与贾立英在淮北市相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6年9月-11月，窦秋芬多次向刘玉彬短信催要借款并讨论以房抵债事宜。刘玉彬短信回复：“我在上海，这几天回去安排吧”，“说的是，一直以来我和你贾姐都是真心实意的对待大家，当做一家人一样。你放心，我们会把借出去的款要回来的。不会因为这些伤了感情”，“我在上海，这几天回去安排吧”。 2020年7月16日，窦秋芬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20）皖0603财保131号民事裁定书。窦秋芬为此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窦秋芬向贾立英转账共计110万元，贾立英向窦秋芬出具借据，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虽借据未载明借款利息，但是借款后，贾立英长时间内每月按照月利率2%向窦秋芬汇款，此应为支付利息。除窦秋芬庭审中自认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外，贾立英辩称其他汇款亦均为偿还借款本金，与常理相悖，不予支持。2017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双方重新结算借款金额为95万元，且双方均认可该协议中仅翠峰小区房屋抵账45万元已经完成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尚余50万元。庭审中，窦秋芬及贾立英均不同意继续履行以房抵债的转让协议，贾立英应偿还窦秋芬借款本息。窦秋芬主张贾立英偿还其借款本金65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因转让协议未提及借款利息，且签订转让协议后，窦秋芬收取了2017年7月-2018年12月房屋安置费1.9万元，双方重新结算后，利息约定不明。因窦秋芬已收取房屋安置费至2018年12月份，贾立英应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窦秋芬逾期还款利息。窦秋芬主张自2015年12月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刘玉彬的还款责任。案涉借款发生于刘玉彬与贾立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玉彬多次短信承诺协调还款，并协助完成翠峰小区房屋产权过户事宜，系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的情形，刘玉彬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玉彬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 窦秋芬主张判令优先处置位于相山区用于清偿债务，并对该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贾立英、刘玉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窦秋芬借款本金50万元及其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驳回窦秋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47元，减半收取计9073.5元，由窦秋芬负担3000元，贾立英负担607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窦秋芬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刘玉彬将案涉借款用于不法行为上，截至2017年12月18日录音当天,实际欠款是110万元，从录音之日起，贾立英没付过窦秋芬任何款项。证据2，发票，拟证明案涉抵债房屋市场价值。贾立英、刘玉彬质证认为:录音时间不能确认，且经过剪辑，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不能证明刘玉彬使用借款从事不法行为；购房发票不能证明房屋的真实价值，且买卖双方存在亲属关系。本院认证意见：窦秋芬提供的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对购房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本院综合进行认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经过梳理2014年3月-2015年4月贾立英的还款情况，就本案50万元借款，2014年3月-2014年11月，贾立英每月中旬左右向窦秋芬偿还1万元，就本案50万、60万元借款，2014年12月-2015年4月，贾立英每月中旬左右向窦秋芬偿还2.2万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刘玉彬送达程序是否违法；2.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3.涉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尚欠的本金数额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1，贾立英、刘玉彬上诉称，一审期间由贾立英代刘玉彬接收开庭传票等文书程序违法，由于贾立英、刘玉彬为夫妻关系，二审期间也均委托同一委托诉讼代理人，且并无证据证明贾立英与刘玉彬存在利益冲突关系，故一审期间贾立英代刘玉彬接收开庭传票相关文书，程序合法，贾立英、刘玉彬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案涉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窦秋芬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刘玉彬的短信记录能够证明，刘玉彬承诺其夫妻二人偿还窦秋芬的借款，且就案涉抵债的翠峰小区房屋过户时，刘玉彬进行了协助，该意思表示及行为可以认定刘玉彬对贾立英所负债务进行了追认。一审法院认定刘玉彬应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贾立英、刘玉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3，贾立英、刘玉彬上诉认为，案涉2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贾立英按月分次偿还的应均视为偿还的本金，对此，经过梳理2014年3月-2015年4月份的还款情况能够看出，贾立英每月均规律性的向窦秋芬偿还款项，在贾立英与窦秋芬于2017年6月16日达成的转让协议时，双方均确认贾立英还欠窦秋芬95万元，如果贾立英前期还款均是本金，则截至2017年6月份的欠款数额明显与双方达成转让协议中确认的数额不能相符。再结合当事人陈述、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就本案之外的其他借款均约定了利息，本案2笔借款数额较大，借款时间长，贾立英称未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综上，在2017年6月16日本案房屋抵债的转让协议达成之前，贾立英所付窦秋芬的款项应当视为偿还的借款利息，一审认定双方就本案2笔借款口头约定了月息2分的利息，并无不当。贾立英称，转让协议中尚欠95万元属于计算错误，其是在错误认识的情况下出具转让协议，该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贾立英对其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双方用于抵债的房屋价值如何，因双方是在自愿的前提下达成的转让协议，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因双方在达成转让协议后未再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窦秋芬收取房屋安置费至2018年12月份，故一审法院判决贾立英、刘玉彬偿还窦秋芬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窦秋芬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贾立英、刘玉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贾立英、刘玉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李 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董建文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