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南苏州路**。法定代表人：杨晓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洪群，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锦高防水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岚丰路******/div>法定代表人：张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英，上海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锦高防水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殷源源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锦高公司有理由相信徐慧能够代表东亚公司，故锦高公司向徐慧催要工程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不当。锦高公司既然知晓2015年徐慧不再代表东亚公司，锦高公司依然向徐慧催要工程款而不向东亚公司催要，其诉讼时效当然消灭。二、已经生效的（2017)苏0117民初5207号判决书中对诉争项目内容的鉴定价格为247070.1元，应当以此为依据认定本案造价金额。该案中正中价鉴【2018】003号鉴定意见书载明，4号屋面保温防水层施工（本案诉争项目）的综合单价是23.59元/平方米,总造价认定为247070.1元。而一审法院以综合单价37元/平方米为依据认定诉争项目造价为387519.87元，两者相差140449.77元。一审对诉争工程的造价认定结果明显与该生效文书相矛盾。锦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一审判决已就诉讼时效问题进行了充分说理，被上诉人也一直向徐慧催讨过案款，在一审庭审当中，上诉人代理人曾当庭给徐慧打过电话，对此亦予认可。就工程款问题，双方已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不应以另案鉴定结果确定本案的工程价款。锦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亚公司支付工程款398507.39元；2.判令东亚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以398507.39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5月2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东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8日，东亚公司与沃德绿世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绿公司）签订《沃德绿世界（溧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新建营养保健品厂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沃德绿世界（溧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新建营养保健品厂，工程地点为南京市溧水县白马镇，工程内容为厂区房屋建筑、安装及总体项目。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建筑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市政工程等全部工程内容（具体详见施工图纸）。合同承包总价暂定为76931317.24元（注：不含1958吨钢筋料款，钢筋料款为投标报价图纸所含钢筋含量）。合同签订后，沃德绿公司向东亚公司支付了工程预付款、钢材款合计3520余万元。2014年3月15日，经徐慧介绍，锦高公司作为乙方与东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沃德绿世界（溧水）新建厂区工程】1-6号楼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沃德绿世界（溧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新建营养保健品厂区工程1-6号楼防水工程；工程地点为南京市溧水县白马镇；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备注：包含一切材料及相关检测费用）、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税费、包验收通过等全部费用；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注明的且在总承包范围内的1-6号楼屋面、地面及楼面防水、地面及楼面防水约定防水材料及做法为：1.锦高牌911聚氨酯防水涂膜1.2MM厚、1.5MM厚、1.8MM厚及2MM厚；锦高牌4厚SBS改沥青防水卷材。合同第3.1条就合同单价约定为：1.锦高牌911聚氨酯防水涂膜1.2MM厚为22.5元/平方；2.锦高牌911聚氨酯防水涂膜1.5MM厚为26.5元/平方；3.锦高牌911聚氨酯防水涂膜1.8MM厚为32元/平方；4.锦高牌911聚氨酯防水涂膜2MM厚为37元/平方；5.锦高牌4厚SBS改沥青防水卷材为41元/平方。合同第3.2条约定工程数量以实际结算工程量为准。合同第4.1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乙方材料进入甲方施工工地现场，经检测合格后（检测费自理）方可施工，本工程无预付款及备料款，月进度款按实际完成产值的70%支付，月进度款的支付时间节点为甲方的相关进度月报经甲方或甲方指定审价审核并支付后的15天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至工程价款的80%，待整体工程结算经审价单位审核完成且甲方付款后的1月内支付至工程价款的95%，预留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金的返还见保修条款）。合同第7.1条约定该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5年。合同亦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后锦高公司入场施工，因东亚公司与沃德绿公司在履行双方所签合同时发生纠纷，导致锦高公司仅对案涉合同中约定的4号楼进行了防水施工，后一直停工。2014年10月30日，东亚公司委托案外人夏新梅向锦高公司职工刘东平个人账户汇款100000元，用于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2015年5月20日，案外人上海高企建筑有限公司制作防水工程量统计表一份，该统计表上载明的项目名称共有3处，其中南京沃德绿4号楼屋面的已完工工程统计数据为：2厚聚氨酯涂膜（含上翻），数量为10770.47㎡，综合单价为37元，合价为398507.39元，备注为合同价。该统计表上东亚公司盖章确认，锦高公司员工刘东平签名确认。2015年6月15日，东亚公司以其名义出具一份证明单，内容为：“兹有我公司（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南京溧水白马工业园区项目下属防水班组在工地现场剩余防水涂料460桶，由于各种原因导致工地已停工半年，经公司协商，剩余的460桶防水涂料准备拉出去，希望甲方单位（美国绿世界集团）给予积极配合，准予放行”。该证明单上附有锦高公司职工刘东平的身份证复印件。2015年6月，刘东平多次给徐慧发短信，催讨案涉工程款。2018年10月23日，刘东平电话联系徐慧，询问案涉工程相关事宜，徐慧在电话中表示案涉工程正在审计。2019年1月7日，刘东平再次电话联系徐慧，询问何时可以给其安排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徐慧在电话中称“南京的在审计，初审报告不是已经出来了吗？不是在说你那个不合格，我们现在举证在做，好吧，不是再弄吗？正式的报告，我估计最近也要出来了，10号针对这个事情，要开个庭……。”2019年7月30日，锦高公司向东亚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要求东亚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7日内向其支付工程款398507.39元，如未支付，其将依法采取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等内容。另查明，1.锦高公司具备建筑防水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2.上海高企建筑有限公司法人为夏新梅，徐慧为该公司执行董事，夏新梅与徐慧系夫妻关系，徐慧就沃德绿世界（溧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新建营养保健品厂工程，曾在东亚公司处做过分包工程；3.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按照东亚公司提供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载明的工程量计算，即按10473.51平方米计算。4.东亚公司与沃德绿公司于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沃德绿世界（溧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新建营养保健品厂施工合同》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已于2015年3月20日解除。再查明，经一审法院释明，东亚公司明确提出在本案中就案涉工程质量不申请质量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锦高公司与东亚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锦高公司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且双方均认可该分包合同取得了发包方沃德绿公司的同意，故而该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锦高公司的诉讼主张有无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工程质量问题；3.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总额、欠付金额以及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1，锦高公司主张其在工程结束后一直向徐慧催讨案涉工程款，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东亚公司辩称徐慧并非其公司职工，不能代表其公司，锦高公司向徐慧主张工程款，对东亚公司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锦高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以及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锦高公司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5月20日就已完工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后，锦高公司自2015年6月起至2019年1月期间多次以短信、电话的方式向徐慧催讨案涉工程款，该行为能否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成为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关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系由徐慧介绍所签，后形成的防水工程量统计表亦是由徐慧所在的上海高企建筑有限公司制作并交由东亚公司盖章确认，后锦高公司亦签字认可；第二，东亚公司当庭陈述徐慧虽非其公司职工，但其本人曾在东亚公司处做过分包工程，自2015年才开始不代表东亚公司；第三，东亚公司主张曾于2014年10月30日委托案外人夏新梅（系徐慧之妻）向刘东平个人账户汇款100000元，用于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第四，在锦高公司向徐慧催讨工程款时，徐慧多次表示案涉工程因与发包方沃德绿公司存在纠纷，正在法院诉讼中，并明确表示待与沃德绿公司的案件处理结束后就案涉工程款可以申请执行。基于以上四点，锦高公司有理由相信徐慧能够代表东亚公司，即锦高公司向徐慧催讨工程款的行为对本案构成了诉讼时效中断。故对于东亚公司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东亚公司认为案涉防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东亚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经一审法院释明，东亚公司明确提出在本案中不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质量鉴定，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2015年5月20日，锦高公司与东亚公司就已完工的工程量签订防水工程量统计表，表中载明案涉工程的项目名称为2厚聚氨酯涂膜（含上翻），综合单价为37元/平方米，该综合单价与双方所签订的《【沃德绿世界（溧水）新建厂区工程】1-6号楼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3.1合同单价中第4条“锦高牌911聚氨酯防水涂膜2MM厚为37元/平方”的约定相吻合，故对于锦高公司主张按该价格结合工程量计算工程总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锦高公司与东亚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为10473.51㎡，故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87519.87元（37元/㎡*10473.51㎡）。至于东亚公司要求按照其提供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载明的247070.1元作为工程总价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东亚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10月30日委托案外人夏新梅向锦高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该款项应当从案涉工程款中予以扣减。锦高公司称该笔款项系支付驻马店以及淮海路的工程款项，并非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夏新梅本人认可其支付的100000元系受东亚公司委托向锦高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该工程款的支付时间系在双方履行合同期间，锦高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支付其它工程的工程款，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即东亚公司未支付的工程价款应为287519.87元（387519.87元－100000元）。关于锦高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双方已于2015年5月20日对已完工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合东亚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单内容，东亚公司在证明单中明确案涉工地已停工半年之久，应视为东亚公司在与锦高公司进行已完工工程量结算时对于案涉工程停工的事实是明知的，其未要求锦高公司继续施工，而是与锦高公司就已实际完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此举应视为锦高公司在结算时已完成工程的交付义务。根据双方对于工程质量保修期的约定，案涉工程的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也已届满，结合案涉沃德绿世界（溧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新建营养保健品厂工程的发包方沃德绿公司与东亚公司产生争议，双方之间的合同已于2015年3月20日解除，导致工程整体无法审计的客观情况，东亚公司应当向锦高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5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对于锦高公司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海锦高防水节能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287519.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87519.87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上海锦高防水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78元，已减半收取计3639元，由上海锦高防水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由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8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东亚公司陈述，徐慧曾经在2015年做过业主方沃德绿公司的代表，后来也在东亚公司下面做过分包。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上诉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但结合徐慧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作用、上诉人与徐慧的催款往来记录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徐慧可代表东亚公司、其向徐慧催款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锦高公司陈述其知晓2015年徐慧不再代表东亚公司，经查一审法院笔录中并无此记载，一审判决说理部分载明的“锦高公司当庭陈述徐慧虽非其公司职工，但其本人曾在东亚公司处做过分包工程，自2015年才开始不代表东亚公司”，该处“锦高公司”应为“东亚公司”之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还上诉称应以另案中正中价鉴【2018】003号鉴定报告结论作为本案确定工程款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防水工程量统计表》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可证明双方当事人已就案涉工程形成书面结算意见；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工程价款应以双方之间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为依据。被上诉人主张应以其与发包方之间的鉴定价格作为本案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并无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东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3元，由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殷源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滕文欣书记员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