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40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雷虎，男，199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安徽振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昌，男，198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婷，女，198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上诉人王雷虎因与被上诉人孟凡昌、胡晓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雷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孟凡昌、胡晓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并且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关于640000元借款，是孟凡昌和胡晓婷一起找到王雷虎进行借款，并且其二人主动将结婚证复印件出示给王雷虎，说明其二人在借款640000元时是以夫妻共同的合意进行。另外，孟凡昌和胡晓婷在借该640000元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借款时并未明确说明该款项是用于“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除此之外孟凡昌、胡晓婷还共同经营“中米电器（江苏）有限公司”和“苏州优乐佳电器有限公司”。孟凡昌、胡晓婷借款时只向王雷虎说是企业经营资金周转需要使用。而且“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在工商企业信息公示出来的股东信息为多人，如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也不可能仅是孟凡昌、胡晓婷两人借款。2.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法律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也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另，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如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采用书面形式对双方财产和债务进行了约定,依法有效,没有约定的按照第十七条和十八条规定认定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在原审中孟凡昌、胡晓婷显然没有提交任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财产和债务的约定。《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偿还,不足的或有约定的进行协商解决。从该条可以看出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所负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根据《最高院公布了夫妻共同财产认定的12项观点总汇》第十一项“离婚案件中如何处理“夫妻公司”及夫妻对公司享有的股权”问题就明确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论是用一方婚前的个人财产还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设立“夫妻公司”,公司经营所产生的收益均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书第七页中原审法院认为王雷虎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为孟凡昌、胡晓婷的合意或事后已经胡晓婷的追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中米电器(江苏)有限公司或苏州优乐佳电器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与最高院上述的意见相违背,因此一审法院该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解释》第三条理解错误。4.对于360000元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转化为民间借贷的认定是正确的,但是认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雷虎应当向孟凡昌或“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追偿的认定是错误的。360000元的货款自愿转为借款,及货款之债灭失,借款之债成立,且该360000元借款之债是以孟凡昌640000元借款相同的借条方式成立,资金用途完全相同,因此该债务属性也应与640000元之债一致。虽然“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只有孟凡昌一人出现在工商登记中,但实际所获收益也和其他两公司一样属于家庭收益。“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是2019年4月3日成立,也是在孟凡昌、胡晓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院公布了夫妻共同财产认定的12项观点总汇》第十一项认定,就算是孟凡昌个人资金进行投入,其孟凡昌个人在公司中的收益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同理孟凡昌以个人名义举债投入公司使用的债务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 孟凡昌、胡晓婷未作答辩。 王雷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孟凡昌、胡晓婷返还王雷借款本金1000000元；判令孟凡昌、胡晓婷支付王雷虎利息43200元；判令孟凡昌、胡晓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日，王雷虎向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孟凡昌为法定代表人）出售价值36万元的空调柜机。同年4月10日孟凡昌向王雷虎出具借条，双方约定借款数额为36万元，借款期间为2020年4月10日至同年4月20日，到期不还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020年5月14日孟凡昌向王雷虎借款64万元，王雷虎通过银行转账向孟凡昌支付64万元，当日，孟凡昌向王雷虎出具借款64万元的借条。双方约定借款期间为2020年5月14日至同年6月14日，到期不还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 另查明，孟凡昌与胡晓婷于2019年1月21日登记结婚。 中米电器（江苏）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孟凡昌，胡晓婷是该公司股东；苏州优乐佳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胡晓婷，监事为孟凡昌；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孟凡昌。 诉讼期间王雷虎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固镇县人民法院裁定查封、冻结孟凡昌、胡晓婷的银行存款1043200元或其他等额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借款的数额及利率；2、被告胡晓婷对案涉借款是否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借款的数额。王雷虎为证明孟凡昌向其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二张借条等证据，一张借条为36万元，另一张借条为64万元。孟凡昌对64万元借款不持异议，对36万元借款提出异议，认为此款是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原告空调的货款，王雷虎应另案主张。王雷虎陈述，36万是孟凡昌从我这拉货的货款，欠我36万元，向我出具的借条，我要求有银行流水，才转账36万元体现转账流水。为核实36万元货款的真实性，开庭时要求王雷虎在开庭后提供货款单据。经核实，2020年4月1日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收到王雷虎柜机180套，单价2000元/套，合计金额36万元，未付款给王雷虎，并出具收货收据。法院认为，当事人将货款约定转为借款，实际上是将货款虚拟为已经偿还，然后再由收款人将所收货款出借给付款人，从而在双方之间消灭了货款之债，成立了借款之债，这种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该借条是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凡昌以个人名义出具的，表明了其自愿加入债的关系中成为新债务人，构成了债务加入，公司、孟凡昌具有一并偿还欠款的义务。王雷虎有权请求公司、孟凡昌中的任何一位还款，也有权请求他们共同还款。现王雷虎要求孟凡昌偿还36万元的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孟凡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故认定本案借款的数额为本金100万元。 关于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不符合上述规定，借款合同成立的日期分别为2020年4月和同年的5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4月20日及5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均为：1年期LPR为3.85%。故本案利率应以年利率3.85的四倍计算，孟凡昌提出借款利息明显过高，请法庭依法予以调整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信。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是孟凡昌、胡晓婷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雷虎与孟凡昌均陈述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是孟凡昌经营。经核实，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孟凡昌，该公司系孟凡昌与他人设立的有限公司。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宿州市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内，且孟凡昌称，借款用于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的经营，同时100万元的借款中有36万元是货款转借款，货款是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所欠，转为借款系孟凡昌的个人行为。另，胡晓婷为苏州优乐佳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有一定的收入来源。而孟凡昌则在安徽宿州与他人设立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也由孟凡昌借入，且借款数额巨大，王雷虎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为孟凡昌、胡晓婷的合意或事后已经胡晓婷的追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中米电器（江苏）有限公司或苏州优乐佳电器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债务为孟凡昌、胡晓婷的共同债务，王雷虎要求胡晓婷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孟凡昌应承担偿还王雷虎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的民事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孟凡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雷虎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一以3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4月10日起至该笔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二以6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该笔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雷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9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95元，王雷虎负担诉讼费82元、保全费58元，合计负担140元，孟凡昌负担诉讼费7013元、保全费4942元，合计负担1195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经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王雷虎、孟凡昌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孟凡昌应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王雷虎上诉称本案借款系发生在孟凡昌、胡晓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640000元系基于夫妻共同合意所借，且款项用于共同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认为360000元虽系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货款转化而来，但该笔借款与640000元借条的出具方式，资金用途完全相同，且孟凡昌在该公司的收益同样属于家庭收益，故该笔借款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审审理过程中，王雷虎明确表示只要求法院认定640000元为孟凡昌、胡晓婷夫妻共同债务，360000元与胡晓婷无关。王雷虎的上述陈述，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360000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审不再审查。关于640000元是否属于孟凡昌、胡晓婷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王雷虎主张640000元系孟凡昌、胡晓婷夫妻共同合意所借，但案涉借条仅以孟凡昌个人名义出具，且王雷虎出具的结婚证复印件亦达不到胡晓婷有过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对王雷虎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640000元虽系以孟凡昌个人名义借款，但借款用途明确为企业经营资金周转，同时王雷虎举证证明孟凡昌、胡晓婷二人共同经营中米电器（江苏）有限公司、苏州优乐佳电器有限公司，孟凡昌亦与他人共同经营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过程中孟凡昌、胡晓婷抗辩上述借款仅用于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并未用于孟凡昌、胡晓婷共同经营的两家公司，故不应认定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本院认为，首先孟凡昌、胡晓婷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640000元资金的流向，其二人上述抗辩缺乏依据；其次，共同生产经营所强调的“共同性”并非指夫妻双方实际共同处理经营事务，而是指夫妻双方将经营活动纳入其家庭意志范围，经营收益作为家庭收入来源。孟凡昌、胡晓婷自身共同经营两家电器公司，与孟凡昌和他人经营的中科弘力电器（安徽）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亦大至相当，故孟凡昌、胡晓婷的经营行为均应视为未超出其家庭意志的共同经营行为。本案中孟凡昌为企业经营行为所借款项640000元，孟凡昌、胡晓婷未提供证据为孟凡昌个人使用，王雷虎认为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要求孟凡昌、胡晓婷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王雷虎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 二、孟凡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雷虎3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孟凡昌、胡晓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雷虎6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5月14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王雷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9元，减半收取709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95元，由王雷虎负担案件受理费82元、保全费58元，合计负担140元，孟凡昌、胡晓婷负担案件受理费7013元、保全费4942元，合计负担11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9元，由胡晓婷负担9081元，王雷虎负担51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咏君 审判员  石克链 审判员  胡玉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马兆云 书记员杨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