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平，男，汉族，1966年10月11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江苏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生，男，汉族，1953年8月8日生，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君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南渡镇金山路****。法定代表人：张爱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波，女，汉族，1979年7月16日生，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君，男，汉族，1978年7月25日生，住江苏省溧阳市。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狄蓉，江苏执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国平因与被上诉人张爱生、溧阳市君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君洋公司）、杨红波、张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国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张爱生、溧阳君洋公司、杨红波共同归还借款本金874551元、支付2019年4月26日前的利息113978元、支付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三、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四、判令张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18日至2011年11月23日，上诉人分二次借款给被上诉人，合计提供借款1432000元，实际约定利率为月息4.5%。2016年8月20日，双方结算后重新签订借软合同，约定年利率30%。2019年7月27日，被上诉人杨红波出具结账单，确认结欠借款1380000元，承诺到2019年8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上诉人按照规定，对己经支付的利息，2016年8月20日前按年息36%计算，2016年8月20日后按年息30%计算，计算结果为：截止至2019年4月26日，被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874551元、2019年4月26日前的利息113978元。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归还3678000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己经还清了借款本息。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双方实际约定的利率为月息4.5%。理由如下：1、双方均认可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预扣了第一个月的利息45000元和23000元，即月息4.5%。2、在2019年12月9日庭审中，被上诉人多次陈述：约定利率是月息4.5分、5分。3、实际履行中，刚开始一段时间即2011年11月17日至2012年6月12日，被上诉人7笔付款均是按月支付45000元和23000元，即月息4.5%。4、2016.8.20借款协议、2019.7.27结账单，双方二次结算的金额，也充分证明双方实际约定的利率为月息4.5%。如果按照2011.10.18的借据，到结账时借款本金和利息应该是所剩无几了，不可能还要结账算成欠1200000元和1380000元。被上诉人是成年人，溧阳君洋公司又有财务凭证和专职会计记账，不可能搞错账目数据，而且是数据差距如此之大。5、杨红波在2019年9月26日的录音里确认：2019年7月27日结账单账是清楚的。被上诉人张爱生、溧阳君洋公司、杨红波、张君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爱生、溧阳君洋公司、杨洪波共同归还借款1380000元，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3000元计算的违约金。2、判令张爱生、溧阳君洋公司、杨洪波支付律师费60000元；3、判令张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爱生、溧阳君洋公司、杨红波、张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8日，周国平作为甲方（出借人）与溧阳君洋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张爱生、杨红波作为保证人签订借据一张，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流动资金，总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为此双方立据：1、借款期限为拾贰个月，甲方同意乙方提前归还，但超过拾贰个月不能全额归还，则从出借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收利息。2、乙方必须自借款当日起，每月向甲方归还借款肆万伍仟元整。余额在壹拾贰个月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完毕。如乙方未能按期足额还款，则从乙方逾期还款之日起甲方可立即向乙方收回全部借款总额的余额，且甲方可向其所在地法院起诉。3、本借据借款人为乙方企业，由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在借据上签字。当日，周国平按照借款人的指示将300000元汇入溧阳君洋公司出纳人员陈晓晓卡号为6228********的银行卡中，将655000元汇入溧阳君洋公司财务人员史彩清的丈夫李金保卡号为6222********的银行卡中，2011年12月23日，汇入李金宝的银行卡477000元，上述合计1432000元。2016年8月20日，周国平作为借款人（此处系笔误，应为出借人）、张爱生作为出借人（此处系笔误，应为借款人）、杨红波作为保证人又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1、借款人向出借方壹佰贰拾万元借款利率按30%结算，利息自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2、借款人承诺于2018年4月20日前将借款本息归还出借人，并由保证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等借款本息付清为止，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出借人主张债务所支出的费用等；3、如借款逾期未支付借款本息，应当按利率30%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出借人主张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4、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首先应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向出借方法院起诉。备注：经双方约定，每季度归还本金贰拾万元，如逾期利息按同上约定利息支付。周国平在借款合同尾部的“出借人”处签字，张爱生、溧阳君洋公司在保证人处签字（张爱生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签名盖章时签错、盖错了地方，实际应在借款人处），杨红波仅在借款合同上部的保证人处签字，尾部未签字。除了签署前述借款合同，张爱生，溧阳君洋公司还在当天向周国平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周国平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万元）此据。”张爱生、溧阳君洋公司分别在收条上签字盖章。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当日并未有真实的款项出借。周国平陈述该借款合同系对2011年的借款未归还的本金及利息进行的重新结算。2019年7月27日，杨红波作为借款人，张君作为担保人又向周国平出具结账单一份，载明“自从2015年借款至今共欠现金壹佰叁拾捌万元（¥1380000元），到2019年8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如有逾期罚款每天3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溧阳君洋公司系通过史彩清的银行卡向周国平还款，具体还款情况如下：2011年11月17日还款45000元，2011年12月19日还款45000元，2012年1月20日还款45000元，2012年2月17日还款68000元，2012年4月1日还款23000元，2012年5月2日还款45000元，2012年6月21日还款68000元，2012年9月7日还款50000元，2012年9月20日还款159000元，2012年10月26日还款50000元，2013年1月4日还款100000元；2013年3月20日还款50000元，2013年4月17日还款50000元，2013年6月25日还款100000元，2013年8月23日还款50000元，2013年10月17日还款90000元，2013年12月25日还款90000元，2014年1月28日还款50000元，2014年3月18日还款40000元，2014年4月22日还款45000元，2014年6月26日还款45000元，2014年9月1日还款80000元，2014年12月16日还款120000元，2015年5月14日还款80000元，2015年9月2日还款100000元，2015年9月30日还款50000元，2015年11月7日还款50000元，2016年2月3日还款50000元，2016年3月16日还款50000元，2016年4月18日还款80000元，2016年6月4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7月4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7月13日还款50000元，2016年8月2日还款30000元，2016年8月5日还款140000元，2016年9月30日还款50000元，2016年10月17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12月23日还款40000元，2017年3月14日还款50000元，2017年4月28日还款50000元，2017年5月5日还款50000元，2017年7月26日还款50000元，2017年10月19日还款50000元，2017年12月29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1月29日还款50000元，2018年3月3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4月19日还款350000元，2018年7月13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8月28日还款50000元，2018年9月13日还款50000元，2019年4月26日还款50000元，上述合计归还367800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9月23日，周国平与江苏名友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江苏名友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案涉纠纷的一审代理人，双方约定代理费为60000元，该费用周国平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涉套路贷应审查行为人主观上有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有无处心积虑设计各种套路，制造债权债务假象，非法强占他人财产的行为。民间借贷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利息收益，借贷双方都对实际借得的本金和将产生的利息有清醒认识，出借人通常希望借款人能按时还本付息，而套路贷则是以借款为幌子，通过设计套路，引诱、逼迫借款人垒高债务，最终得到非法占有借款人财产的目的。本案中，虽然存在出借人从借款本金中预扣利息的情形，但借款人对于该扣除利息是明知的，双方也是有口头约定的，张爱生、溧阳君洋公司、杨红波、张君亦未举证证明周国平后续存在实施故意制造违约、恶意垒高借款等行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案涉民间借贷涉套路贷。周国平认为李金保等人无收款资格，但其未提出合理说明为何向李金保等人汇款，亦未提交交付1500000元给张爱生、溧阳君洋公司、杨红波、张君的依据。张爱生、溧阳君洋公司、杨红波、张君提供相应的依据证明案涉借款出借时间分别为2011年10月18日实际出借955000元，2011年12月23日实际出借477000元，合计1432000元，而2011年10月18日的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1500000元，故周国平预扣了68000元的利息，周国平认为未予预扣利息，但不能提供该68000元的给付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借款本金为1432000元。双方在初始借据即2011年10月18日的借据上约定了“借款期限为拾贰个月，甲方同意乙方提前归还，但超过拾贰个月不能全额归还，则从出借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收利息”，同时约定“自借款当日起，每月向甲方归还归还借款肆万伍仟元整”，周国平认为，根据借款后的三个月每月还款45000元的行为，证明双方约定的利率实际为年利率36%，张爱生、溧阳君洋公司、杨红波、张君辩称，双方约定的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所归还的45000元是按约定归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明确约定了年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而张爱生、溧阳君洋公司、杨红波、张君五十多笔还款中仅有六笔归还的金额是45000元，故周国平所称的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为36%不予认可。关于“归还借款肆万伍仟元”，综合借据中关于利息等的约定及民间借贷的惯例，系双方约定每月归还借款本息45000元，即先归还利息，剩余部分再冲抵本金。2011年7月7日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的贷款利率为6.56%，一至三年（含三年）的贷款利率为6.65%，三至五年（含五年）的贷款利率为6.9%，五年以上的贷款利率为7.05%，即使案涉民间借贷的利率确定为五年以上的贷款利率的三倍即年利率21.15%，按照被告的还款日期、还款金额来计算，张爱生、溧阳君洋公司、杨红波、张君也已清偿了案涉贷款本息。周国平认为双方于2016年8月20日签署的借款合同系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但周国平按年利率36%来计算利息，并无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周国平将借款本金按1500000元来计算也不合法，综上，一审法院对周国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国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760元，由周国平负担。上诉人周国平及被上诉人张爱生、溧阳君洋公司、杨红波、张君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利息应按何种利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在2011年10月18日的借据中有“借款期限为拾贰个月，甲方同意乙方提前归还，但超过拾贰个月不能全额归还，则从出借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收利息”的约定，上诉人根据借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实际交付借款的差额、被上诉人的每月还款金额、两次结算凭证中记载的欠款金额等情况，主张双方实际约定利率为月息4.5%，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双方书面约定的借款利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已清偿了案涉借款本息。由于上诉人的主张与双方书面约定的利率标准不一致，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2元，由周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翟 翔审 判 员 刘敬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