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再1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广平大街**。法定代表人：蒋志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滋润，女，1993年3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姬忠才，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文，济南长清诚业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药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姬忠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再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药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好药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姬忠才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姬忠才不是正常生活所需的消费者，不属于相关法律保护对象。面对舆论环境，好药师公司先行垫付资金，是出于企业担当、社会责任、对产品合格的信任，不应该成为姬忠才以不当手段牟取的不当利益。现有检测技术条件无法发现涉案产品是否含有驴源性成分，好药师公司无法违背现实技术条件举证证明。且，因现有科学技术条件无法发现是否存有产品缺陷，好药师公司作为经营者，不应当承担和解金损失。最后，在涉案产品抽查后，好药师公司并未受到行政部门的任何处罚，也足以说明涉案产品为合格产品。姬忠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好药师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好药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姬忠才退还好药师公司和解金113640元；二、姬忠才承担逾期退还和解金的利息，以1136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判令姬忠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好药师公司提交的姬忠才购物小票显示，2017年4月11日，姬忠才从广平大街店铺中购买的是谷蔬坊阿胶糕（枸杞大枣味）10盒（其中包括20161202批次2盒，20170202批次8盒）；谷蔬坊阿胶糕（玫瑰味）20170202批次28盒；谷蔬坊阿胶糕（原味）20170202批次42盒。每盒阿胶糕单价168元，应收13440元，实收11360元，好药师公司向姬忠才开具了相应发票。姬忠才称其在与好药师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时将小票和发票交还，但其手中留存未退货的阿胶糕显示生产批次是20170102，并非20170202批次，其对于好药师公司提交的购物小票和发票均不认可。姬忠才主张其于2017年4月11日从好药师公司广平大街店铺购买了谷蔬坊阿胶糕，因食用后身体不适，于2017年4月14日以济南槐荫鹏程印务部的名义，申请山东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对该阿胶糕中驴源性成分和牛源性成分进行鉴定。山东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检验报告，结果为使用FA574（液相色谱-质谱/质谱法）方法，未检出驴源性成分，检出牛源性成分。姬忠才收到该检验结果后，认为其购买的阿胶糕包装上注明配料为阿胶，但实际却不含驴源性成分，属于不合格产品，于是向大兴区食药局投诉。2017年5月13日，好药师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姬忠才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消费争议通过友好协商沟通达成以下几点内容，乙方同意按照以下协议内容执行。甲方一次性给付乙方125000元人民币，若检验合格，乙方退还125000给甲方，乙方将剩余商品（按发票明细）退还给甲方，并将发票和购物小票一并退还给甲方。乙方不得就争议事项再向新闻媒体和行政主管部门投诉举报。乙方不再向法院提起诉讼。发生争议原告方所在地起诉。好药师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姬忠才在乙方处签字捺印。该和解协议书下半部分内容为：今收到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118000元（因无法退货扣除7000元）姬忠才2017年5月13日。好药师公司主张，该和解协议的签订是因为姬忠才纠集有关媒体在尚未定论前大肆报道好药师公司销售假阿胶糕，好药师公司迫于压力，先与姬忠才签订了和解协议。姬忠才主张上述和解协议中，“若检验合格，乙方退还125000给甲方”以及“发生争议原告方所在地起诉”这两句话是当时协议的主笔人，也即好药师公司当时的律师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后擅自添加的。为证明该主张，姬忠才提交照片一张，其称该照片拍摄的才是当时双方签订协议时的原本，其中并未有“若检验合格，乙方退还125000给甲方”以及“发生争议原告方所在地起诉”这两句话。姬忠才提交的照片中的和解协议甲方处有好药师公司盖章，乙方处无签名捺印，下半部也没有姬忠才收款118000元之内容。姬忠才称和解协议只有一份原件，在好药师公司处保管。法院向北京市大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实相关情况，该局函复法院如下内容：1.姬先生（举报预留电话：186××****××）于2017年9月4日拨打原大兴区食药局举报中心举报好药师公司广平大街店销售的“谷蔬坊”阿胶糕是假冒伪劣产品。举报登记表显示，举报人购买日期是2017年4月9日，发票日期是4月11日，产品生产日期为2017年2月2日。2.接姬先生举报后我局调查发现，好药师公司广平大街店已经停止销售“谷蔬坊”阿胶糕，也无库存。2017年4月19日，大兴区食药局接到×××女士（自称某报记者）来访举报，称好药师公司广平大街店销售的“谷蔬坊”阿胶糕不含驴源性成分，为假阿胶。举报人还出示了由山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照片打印件，证明被举报产品不含有驴源性成分。接到举报后执法人员到好药师公司广平大街店开展调查，调取了“谷蔬坊”阿胶糕经营单位、生产企业、委托生产企业等单位的资质及“谷蔬坊”阿胶糕的进、销、存记录等材料。现场检查发现被举报人仍在销售的“谷蔬坊”阿胶糕9盒，包括销售货架4盒、库房5盒，共4种口味。现场抽取符合抽样条件的相同口味、同一生产日期的“谷蔬坊”阿胶糕2个样品（枸杞大枣型2盒和玫瑰型2盒）送至北京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进行检验。检验项目为：铅；总砷；酸价；过氧化值；黄曲霉毒素B1等。检测结果为：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要求。（签发日期：2017年5月4日）该中心提供的说明文件称，对于阿胶这种深加工食品，因为食品中的脱氧核酸DNA破坏很大，在目前技术条件下不能检测出动物源性成分。（签发日期：2017年5月18日）3.大兴区食药局就举报人姬先生举报的问题于2017年11月20日致电进行回复。“谷蔬坊”阿胶膏的检测结果告知了好药师公司广平大街店。另查，好药师公司称其手中已无涉案产品，姬忠才向法院提交了谷蔬坊阿胶糕（原味）一盒，但该阿胶糕生产日期为2017年1月2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姬忠才所购买的阿胶糕生产批次有争议。姬忠才主张虽然其已经将购物小票和发票交还给好药师公司，但因其手中尚未退回的阿胶糕生产于2017年1月2日，因此其购买的阿胶糕都是产于2017年1月2日的。好药师公司对于姬忠才手中剩余的阿胶糕不予认可，且好药师公司提交的购物小票显示所购买的产品分别产于2016年12月2日以及2017年2月2日。既然姬忠才已经将购物小票交还给好药师公司，那么应当以好药师公司提交的购物小票确认所购买阿胶糕的生产批次。姬忠才主张好药师公司提交的和解协议书中“若检验合格，乙方退还125000给甲方”以及“发生争议原告方所在地起诉”这两句话是擅自添加的，但其提交的和解协议书照片与好药师公司提交的和解协议书相比，内容并不完整，缺少乙方签名捺印，缺少下半部分姬忠才收款118000元之内容。且姬忠才认可好药师公司所提交的和解协议是双方签订的唯一原件。姬忠才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好药师公司擅自添改双方协议，因此对于好药师公司提交的和解协议书，法院予以认可。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双方的和解协议约定，“若检验合格，乙方退还125000给甲方”。对于何为“检验合格”，双方说法不一。姬忠才主张其向大兴区食药局投诉的是涉案产品不含有驴源性成分，因此涉案产品检出驴源性成分才算检验合格。好药师公司主张大兴区食药局已对涉案产品进行抽检，其检验报告显示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要求，即可认定检验合格。北京市大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复函显示，×××对于涉案产品的举报在前，姬忠才对于涉案产品的举报在后。大兴区食药局对涉案产品进行的检验系因接到×××的举报，举报内容为涉案产品不含有驴源性成分，大兴区食药局为此委托北京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做了检测，检测内容有二，其一是依据该阿胶糕包装上的产品执行标准进行检测，其二是是否含有驴源性成分，两项检测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特别是驴源性成分的检测，该检测正是应×××所举报之内容而为，因此其检测结果尤为重要。现好药师公司认为应当以大兴区食药局的检测结果作为判定“检验合格”的依据，那么应在两个检测项目均合格的情况下，涉案产品才能认定“检验合格”。现前述两项检测结果为符合其执行标准之要求，但无法检测出是否含有驴源性成分，现已无与姬忠才购买批次相同的阿胶糕实物可供检测，好药师公司亦无法进一步举证涉案产品含有驴源性成分，因此不能认定为“检验合格”。现“检验合格”之条件未成就，好药师公司要求姬忠才退还和解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好药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姬忠才是否应当返还好药师公司和解金及利息。按照和解协议约定，“若检验合格，乙方退还125000给甲方”。大兴区食药局委托北京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予以检测，检测内容包括是否符合阿胶糕包装上的产品执行标准，及是否含有驴源性成分，上述内容是不可分割的整体。现无法检测出是否含有驴源性成分，好药师公司亦无法举证涉案产品含有驴源性成分。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涉案产品不具备和解协议约定的“检验合格”条件，并据此驳回好药师公司要求姬忠才退还和解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元，由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慕南审 判 员 吴 宏审 判 员 陈捷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文庆书 记 员 王妍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