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民终425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国涛，男，195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广东省龙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贵州智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代奎，贵州智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顾俊，男，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江苏省兴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开祥，男，195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江苏省兴化市，现住贵州省从江县，系顾俊之父。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顾开祥，男，195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所江苏省兴化市，现住贵州省从江县。 一审被告：潘国富，男，1967年3月2日出生，侗族，住所贵州省从江县。 上诉人吴国涛因与被上诉人顾俊、顾开祥、一审被告潘国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国涛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从江县（2020）黔263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顾俊、顾开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混淆定金和订金的概念和性质。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顾俊已经将转让的林木交付给吴国涛，但因吴国涛未按约定交付剩余木材款而引发争议。双方已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一审认定的“订金”也转化为林木转让款。从吴国涛支付款项情况看，结合顾俊等出具的收条，吴国涛共六次支付林木转让款，顾俊等在出具收条时也注明为首付款，抵算林木转让款，由此可见，一审认定的“订金”违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顾俊、顾开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潘国富未作书面答辩。 吴国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国涛与顾开祥签订的《青山林木转让协议》；2、顾开祥退还转让等费用248000元；3、潘国富退还转让等费用2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顾开祥、顾俊、潘国富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3月23日，顾开祥以儿子顾俊名义与潘国富签订青山林木转让协议而获得从江县“港牙雨”两片林木所有权，共计面积671.61亩。2014年9月，吴国涛在采伐开路砍树时将属于顾开祥所有的“港牙雨”的部分世行林损毁，因此双方发生纠纷。2014年11月6日，在从江县信访局组织协商下，顾开祥以其儿子顾俊的名义与吴国涛签订《青山林木转让协议》，购买顾俊位于从江县的两片地名为“港牙雨”的世行林（面积分别为551.36亩、120.25亩）。合同其中约定：“甲方：顾俊，乙方：吴国涛，由于乙方开路毁了甲方林子，现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将此林子全部转让给乙方，两片林671亩，以林权证图纸为准，总价116万元，世行林投资偿还由乙方负担，与甲方无关。二、付款方式：分批付款，首付贰拾万元，2014年11月11号前付清首付贰拾万元，余下玖拾陆万元及所欠款按月息每壹万元100元计算（从签协议时起算）。在2015年元月15日前支付给甲方顾俊。逾期属违约，订金不退，处理好违约金，再谈被毁林木赔偿问题。此单生意作罢，甲方有权另找下一家买主成交。在甲方没有收到全部款项前，乙方不得拉走此山的一根木材，当甲方收到乙方全部林款后，将林权相关手续交给乙方，林木的所有权归乙方。……四、甲方收到乙方订金后，将山界向乙方交待清楚，林权证图内如有纠纷，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协调好。五、违约责任是，如有一方违约，则按原定首付数额的两倍赔付对方作赔偿。”协议签订后吴国涛分6次共向顾开祥支付228000元［2014年10月30日支付20000元（注明签订协议交首付款时抵算林款）、2014年12月18日支付80000元（注明首付款）、2014年12月27日支付100000元（注明为首付款），2015年2月1日20000元（注明结账抵总欠款）、2015年4月29日支付4000元（注明生活费）、2015年5月18日支付4000元（注明伙食费）］。2014年12月12日，吴国涛向顾开祥出具一张信用承诺，保证“从今起以前200方以外所调材交厂的款先安排给老顾（顾开祥）20万作首付款”，2015年2月1日吴国涛向顾开祥出具承诺书承诺“所欠款按1万元每月利息150元，按原合同期起算；老顾坐等钱，每天补180元；所欠款确定在2015年4月30号前付款清，总之围绕原协议精神办”。2015年10月5日，吴国涛向顾开祥出具承诺书，对其接手黄义向顾开祥购买的小黄村六组山林（黄义退出）的付款相关情况进行了承诺，并承诺接手事宜“与小黄七组山的事不扯。”2016年6月13日，从江县高增乡林业站出具证明，证明高增乡小黄村七组山林，因吴国涛与顾开祥存在经济纠纷，先暂停办该片林木采伐证，待双方处理清楚后再予以办理。2017年9月份顾开祥将涉案的小黄村七组两片山林转让给了梁飞，并办理了砍伐证。 一审同时查明，吴国涛2015年10月15日、16日支付给潘国富的22000元不是本案争议林木的费用，而是吴国涛支付给潘国富在其他林地为吴国涛劳务所应支付的劳动报酬。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1月6日，吴国涛与顾俊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青山林木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吴国涛在合同签订后，除合同签订前已支付的20000元外，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首付款，在2014年12月12日向顾俊等出具《信用承诺》后，才于2014年12月18日、27日将尚欠的首付款18万元支付给顾俊等。顾俊等在合同签订后，已按合同约定将林木交付给吴国涛经营管理，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吴国涛在出具《信用承诺》后，仍未按合同约定于2015年1月15日前履行支付尚欠的林木转让款，违反了合同约定。2015年2月1日，吴国涛再次向顾俊等承诺所欠款在2015年4月30日前付清，并承诺支付利息和按每天补助顾俊等180元后，于当天支付给顾俊等2万元林木款，又先后于2015年4月29日、5月18日两次支付给顾俊等生活费、伙食费8000元外，就再也未向顾俊等支付林木转让款，再次违反合同约定。2015年10月15日，吴国涛第三次向顾俊等出具《承诺书》，同意合同标的总价款为140万元，另外补顾俊等2万元，同时承诺于当天支付给顾俊等林木转让款50万元，10月30日支付52万元，并承诺用自己已经砍伐的林木拉450方给小黄作为工程，折价40万元用于支付给顾俊等，如逾期由吴国涛承担被告的一切损失。此系双方对原合同的补充，合法有效。吴国涛在作出第三次承诺后，仍未按合同约定和自己的承诺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吴国涛在合同签订后，多次违约，应当承担违约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顾开祥因吴国涛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而于2017年将案涉的林木转让他人，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根据上述法条第（三）、（四）项规定，故吴国涛请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吴国涛主张退还转让款问题，涉案《青山林木转让协议》第二条“付款方式：分批付款，首付贰拾万元，2014年11月11号前付清首付贰拾万元，余下玖拾陆万元及所欠款按月息每壹万元100元计算（从签协议时起算）。在2015年元月15日前支付给甲方顾俊。逾期属违约，订金不退，处理好违约金，再谈被毁林木赔偿问题。”和第四条“甲方收到乙方订金后，将山界向乙方交付清楚”中明确约定了首付款20万元是订金，同时，吴国涛向吴继光出具的委托书也明确是订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的规定，吴国涛多次违反合同约定，无权要求顾开祥等返还定金。故对吴国涛要求顾开祥等退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吴国涛支付给顾开祥的所有款项为228000元，其中20万元属首付款，即订金，两次支付给顾开祥等的8000元系吴国涛自愿支付的生活费，无退还依据，故不应退还；余款20000元系林木转让款，根据双方签订的《青山林木转让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是，如有一方违约，则按原定首付数额的两倍赔付对方作赔偿。”和2015年10月15日吴国涛第三次向顾开祥等出具《承诺书》另外补顾开祥等2万元的约定，也不应由顾开祥退还给吴国涛。因此，对吴国涛主张由顾开祥等退还20000元林木转让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吴国涛支付给潘国富22000元，系吴国涛支付给潘国富的劳动报酬，并非林木转让款，吴国涛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系林木转让款或是支付给潘国富的林木设计费，故对吴国涛要求潘国富退还转让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吴国涛与顾俊于2014年11月6日签订《青山林木转让协议》；二、驳回吴国涛要求被告顾开祥、潘国富退还林木转让费及设计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吴国涛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吴国涛的上诉及顾开祥、顾俊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顾开祥应否退还吴国涛220000元？吴国涛上诉提出一审混淆定金和订金的概念和性质不当。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涉案青山林木转让协议第二条、第四条中均载明“订金”字样，但从涉案青山林木转让协议第二条“逾期属违约，订金不退，处理好违约金，再谈被毁林木赔偿问题。”、第四条“违约责任是，如有一方违约，则按原定首付数额的两倍赔付对方作赔偿。”约定看，可表明双方约定的首付款20万元具有定金性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吴国涛在签订涉案合同后，多次违反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对于其要求返还20万元定金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吴国涛支付的林木转让款2万元，因顾俊、顾开祥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吴国涛违约造成的损失，故顾俊、顾开祥应予退还吴国涛已支付的超过定金20万元部分的2万元。顾俊、顾开祥提出不予退还超过定金20万元部分的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吴国涛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对于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从江县（2020）黔263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吴国涛与顾俊于2014年11月6日签订《青山林木转让协议》”； 二、撤销贵州省从江县（2020）黔263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顾开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退还给吴国涛林木转让款20000元； 四、驳回吴国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义务人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吴国涛负担4000元，由顾俊、顾开祥负担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吴国涛负担4000元，由顾俊、顾开祥负担1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琴 审判员 刘志红 审判员 欧阳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聂嘉 书记员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