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6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岗，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安鑫昌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延安市宝塔区桥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安鑫昌工贸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602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中煤地公司向被上诉人鑫昌公司支付工程款，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且自相矛盾。判决亦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与法相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了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及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窗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并认为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而判决内容却与合同约定大相径庭，且自相矛盾。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支付工程款需满足三个前提条件，合同第2.4.2.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7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完成决算审计后24个月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5%（剩余5%为质保金），以上工程款在建设单位所支付的工程款到账后30日内支付”，第9.1条约定“在合同签约时，乙方对本工程的资金支付情况已做充分了解，乙方同意甲方按照建设单位资金到位的情况给予工程款的支付，并共同承担资金风险，由于业主拖欠工程款造成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时，乙方不得追究甲方责任。”根据该约定，涉案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决算审计及建设单位已向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一个前提条件，该约定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亦认定“分包人对总包人享有的权利属于附条件的请求权，在所附条件成就以前，分包人不享有向总包人索要工程款的权利。”同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第二及第三个付款条件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却在认可涉案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为由，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自相矛盾。被上诉人之诉请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亦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则当事人应受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约束，《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在合同签署时就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期限及支付风险有明确的认知，并表示愿意承担相应的风险。现被上诉人违背合同约定，不仅未完全履行自身义务，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主张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而一审判决亦忽视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判决内容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与法相悖。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延安鑫昌工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5月2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建设工程窗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上诉人将延安新区XX学校XX段XX#、3#、6#、7#、8#楼的断桥铝合金窗、塑钢门联分包给原告，双方约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合同约定断桥铝合金窗单价为每平米540元、塑钢门联单价为每平米300元，合同总价为3814065元，面积约7500平米，具体以实际施工面积结算，工程进度款根据工程质量和建设单位付款比例支付。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按期、按照工程建设质量标准完成该工程，经过双方实际测量并结算被上诉人共完成断桥铝合金窗面积为6002平米、塑料门联窗为930平米，工程总价为352008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支付了2300000元工程款，剩余1220080元工程款上诉人至今未付，经过多次与上诉人催促结算剩余工程款，均遭到拒绝。被上诉人如期按照约定了完成了该工程，同时双方就工程完工进行了工程结算确认，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1220080元，并且该工程在2017年完工后下半年已经投入使用，作为实际施工的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索要应得的工程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与双方签订合同并不矛盾、也没有违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作为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完工，上诉人理应向答辩人支付剩余工程款，该工程已经在2017年半年投入使用，并未出现违反约定的实际情况，双方对该工程已经确认进行结算，因此被上诉人全面履行了自己的施工义务，竣工到现在已经超过两年，达到了《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外窗最低保修期限两年的规定，双方对工程完工进行了结算确认，说明该工程达到了竣工验收标准，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迟延利息。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延安鑫昌工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断桥铝合金窗、塑钢门联窗工程款122008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9年7月1日到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中煤地公司与延安新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延安新区XX学校建设项目施工第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5月20日被告将该工程中2＃、3＃、6＃、7＃、8＃楼的断桥铝合金窗、塑钢门联窗分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窗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断桥铝合金窗单价为540元／㎡、塑钢门联窗单价为300元／㎡（以上价格含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面积约7500㎡，合同总价为3814065元，具体以实际施工面积结算，合同第2.4.2.1条约定：工程进度款根据本工程量及建设单位付款比例支付，按月工程进度的50%支付，以上工程款在建设单位所支付的工程款到账后30日内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75%，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决算审计后24个月内付至合同总的95%（剩余5%为质保金），以上工程款在建设单位所支付的工程款到账后30日内支付，保修期满后6个月内返还质保金，以上所涉及的工程初步验收合格指工程各方责任主体就完工内容达成一致，并验收合格准，乙方在每次付款时必须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第7.2.2.15条约定：由乙方负责资料的报验、整编归档，节能验收等专项验收和竣工工程资料及检验试验报告等（三性试验等），后经双方签署的工程任务结算单结算确认，作为分包单位的原告完成工程价款为3520080元，从2017年8月16日至2020年1月23日被告分5次支付工程款230万元，剩余工程款为1220080元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窗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鑫昌公司在延安新区XX学校建设项目施工第二标段工程中2＃、3＃、6＃、7＃、8＃楼的断桥铝合金窗、塑钢门联窗制作安装中实际进行了施工，投入了人力、物力，其作为分包人应当获得相应工程款，虽被告辩称截止目前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但延安新区XX学校已于2017年下半年投入使用，且被告也未提供该项目工程未竣工验收是原告原因所致的证据，按照法律规定，分包合同约定总包人在收取建设单位工程款后方可支付分包工程款的，分包人对总包人享有的权利属于附条件的请求权，在所附条件成就以前，分包人不享有向总包人索要工程款的权利，总包人对建设单位未就分包工程向其付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如不能举证或者不能划分款项的，总包人则应向分包人支付分包工程款，虽然原被告双方在分包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和工程质量保修金支付期限，但被告现无证据证明建设单位未就分包工程向其付款，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未对保修期进行约定，原告所完成工程2017年下半年已交付使用，至今使用期限已经超过两年，达到《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外窗最低保修期限两年的规定，双方已对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工程总价款按照双方确认的3520080元计算，未付工程款数额为1220080元，原告请求被告按照未付工程款数额从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双方已对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该项目已于2017年下半年实际交付使用，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迟延付款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被告以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予以支付工程款，被告现无证据证明建设单位未就分包工程向其付款，被告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以工程质量保修金不应予以支付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以原告应当提供等工程款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辩解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以原告应当按照约定完成资料报验、整编归档、节能验收等专项验收和竣工工程资料及检验试验报告的辩解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延安鑫昌工贸有限公司工程款1220080元，并以1220080元为基数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1元，原告延安鑫昌工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现减半收取，实际由被告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90.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延安市审计局工程竣工决算审定工程定案表、延安九年制义务小学结算回款情况表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达到65.3%，符合合同第2.4.2.1条约定根据建设单位付款比例付款，建设单位至今未付清全部工程款，依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请求付款的条件不成就，其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权利不成立。被上诉人延安鑫昌工贸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合同的约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拖欠工程款未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拖欠的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一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另查明，2020年12月9日，被上诉人延安鑫昌工贸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18374元。上诉人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延安鑫昌工贸有限公司提交的分包合同、收款凭证、收条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应施工内容的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认可案涉工程价款为3520080元，而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实际交付使用，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双方当事人履行实际、工程交付使用情况，判决由上诉人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延安鑫昌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虽然主张建设单位未向其支付全部款项、付款条件未成就，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1元，由上诉人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姜    峰书  记  员   惠 晓 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