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华，女，197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言军（系黄玉华丈夫），男，197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张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素，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南，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玉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玉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其收取的金融服务费8117元、上牌服务费1775元、文印费50元；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孙伟起诉天奥公司要求退还金融服务费和上牌服务费一案与本案在一审法院同一天立案，两案案情和诉讼请求均一致，但一审法院对于同类案件判决结果大相径庭，属于典型的同案不同判。2.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取得金融服务收费和上牌服务收费许可的前提下，认定其收取金融服务费和上牌服务费合法合规明显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有失公正。被上诉人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在没有取得金融服务费和上牌服务费许可的前提下，其收取金融服务费和上牌服务费属于非法行为，已经收取的金融服务费和上牌服务费应当予以返还。天奥公司辩称，1.上诉人上诉意见中所陈述的一审同类案件的裁判文书并未生效，孙伟案件于二审中达成调解是双方当事人意思一致的选择，并不能构成对同类案件一审裁判文书的认可。2.关于金融服务费的收取，本案中，天奥公司收取的“协助办理贷款服务费”对应的服务内容为根据上诉人的情况推荐适合的银行即招商银行作为贷款机构、安排工作人员指导上诉人收集贷款审核材料、填写贷款申请材料、与金融机构沟通促进免息政策的落地、协助上诉人签署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及代办机动车抵押、解押手续等。天奥公司提供的前述服务性质上属于居间服务，属于价格法中经营者自主制定价格的范畴，并非金融服务范畴，无需金融许可证。3.关于上牌服务费的收取，重点在于服务二字，而非仅仅落脚于牌照工本费。上诉人认为应以车管所收取的工本费为准是明显有失公允的。上诉人与天奥公司订立的《汽车补充委托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上牌服务费为2000元，该交易过程显然应属于意思自治的范畴，且该费用的构成应落点于全部服务内容，上诉人在缔约时未对服务价格提出异议，反而在接受了优质服务、节省了自身大量时间精力后对相关价格提出异议，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损害了市场交易秩序。黄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奥公司返还金融服务费9175元、上牌服务费1775元；2.判令天奥公司赔偿多收取的三倍金融服务费15525元、上牌服务费5325元；3.判令天奥公司支付文印费50元；4.判令天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黄玉华（乙方）向天奥公司（甲方）购买1辆奥迪A6L汽车。双方约定定购金额为405833元，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10000元，在接到天奥公司车到通知后十二天内通过金融机构办理汽车消费贷款付清全部车价款。销售合同中“特别安全提醒”处载明：“涉及车款或付款事项，请乙方务必至甲方财务部付款或将款项支付至甲方公司账户，同时索取相应盖章收据。该等收据是甲方确认收费唯一凭证。若乙方将车款等任何款项支付给甲方公司非财务部财务人员或甲方公司员工的个人账户，或不能提供收据，一切责任将由乙方负责，同时转为甲方未收到乙方付款，甲方有权拒绝交车并追究乙方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及其他责任。”同日，天奥公司（甲方）与黄玉华（乙方）签订汽车补充委托服务协议。该协议在“委托服务项目、内容及价款”一栏载明：乙方上牌地点为南京市，乙方委托甲方代为办理汽车上牌相关事宜；乙方在甲方处购买18000（电动后备箱9800×2孙伟+底盘装甲1200+圈丝脚垫1500）上牌服务费2000。该条款处另有手写字体，内容为：“手续费￥9175/厂家贴息/贴膜+记录仪+后备遥控”。天奥公司持有的协议文本上，手写字体部分将手续费金额修改为8117元。当日，黄玉华还签署1份整车销售通知单，其上载明：实际成交价405833元，已收定金10000元，应收尾款395833元，按揭首付款225833元，贷款金额180000元，贷款银行为招行，装潢收入18000元，代收上牌费2000+50元，手续费8117元，应收合计244000元。2017年8月15日，黄玉华向天奥公司支付定金10000元，后其又于2017年8月23日支付244000元，并通过无息按揭贷款支付车款180000元。天奥公司于收款当日分别向黄玉华开具金额为10000元的定金收款收据、金额为8117元的服务费发票、金额为50元的临牌费收款收据、金额为18000元的装潢材料费发票、金额为2000元的服务费发票。天奥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还向黄玉华开具1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价税合计为405833元。2019年5月6日，黄玉华拍摄了天奥公司公示的综合服务价格表。根据该价格表，车价为40万至50万内的车辆，协助办理贷款服务费为4000元，服务内容包括：根据客户的情况推荐适合的金融机构产品及分期产品；指导客户填写贷款申请材料；指导客户收集贷款审核资料；与金融机构沟通；跟进和及时通知客户贷款的审批情况和进度；协助客户签署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及代办机动车抵押、解押手续；协助客户办理免息政策。价格表同时列明协助办理临时牌照服务费为50元，服务内容为指导及协助客户填写临牌申请材料、协助客户前往车管所办理临牌、指导客户按标准粘贴临时牌照。另，2017年8月23日，黄玉华向天奥公司销售顾问李晨微信转账1000元。2018年11月20日，黄玉华因所购车辆装潢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奥公司返还车辆装潢费用2700元并三倍赔偿8100元。法院依法审理后，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8）苏0115民初1939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部分对双方签订的汽车补充委托服务协议的内容进行了摘录，载明“手续费￥9175”。2019年6月4日，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宏光文印社向黄玉华开具收据1份，载明彩色打印18张，36元，黑色打印14张，14元，合计50元。一审庭审中，天奥公司还提交了1份ADC超限价格折让申请审批表以及1张价格公示照片。审批表载明：申请日期为2017年8月15日；申请人为李晨；开票人为黄玉华；车系为A6；厂方指导价为530500元；上牌服务费为2000元；装潢内容为（电动尾门9800底盘装甲1200圈丝脚垫1500，9800电动后备厢孙伟）交299抵5999，后加装潢选一个奥迪膜；装潢成交金额18000元；转介绍老客户姓名为孙伟；按揭服务费金额为8117元，按揭服务费率为2。价格公示照片显示协助办理贷款服务费的收费标准为车辆成交金额的3%。天奥公司陈述：该价格公示照片系黄玉华向其购买案涉车辆时其店内悬挂的价格表；根据当时的收费标准，黄玉华应按照车辆成交价的3%支付按揭服务费，但因黄玉华系经孙伟介绍向其买车，孙伟系其老客户，故经报批后，其同意按照2%的标准收取按揭服务费8117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予保护。案涉汽车销售合同、汽车补充委托服务协议系黄玉华与天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庭审中，双方对于天奥公司收取的金融服务费或称按揭服务费的金额存在争议。黄玉华依据其持有的汽车补充委托服务协议中的手写内容以及（2018）苏0115民初19392号民事判决书主张其实际支付该费用9175元。天奥公司则依据其持有的上述协议文本以及整车销售通知单、价格折让申请审批表、价格公示照片主张其收取该项费用8117元。对于双方的此项争议，法院认为，虽然（2018）苏0115民初19392号民事判决书中提及了手续费金额，但仅是对黄玉华提交的协议内容进行摘录。该案系黄玉华就车辆装潢问题提起的诉讼，其实际支付的金融服务费金额与该案审理结果无关，亦未在该案中进行实体审查。故该份判决书中对于协议内容的摘录并不能作为认定此项争议事实的依据。关于所支付款项的明细，黄玉华陈述：车价405833元，装潢费18000元，上牌费2000元，贷款手续费9175元，合计435008元；其支付定金10000元，刷卡支付244000元，贷款支付180000元，总计434000元；差额1008元其按照天奥公司的指示微信转账给公司销售人员李晨1000元，作为业务提成，零头8元双方协商后予以免除。天奥公司关于所收款项明细的陈述为：购车首付款225833元（车价405833元减去贷款支付180000元），加上装潢费18000元、上牌服务费（含临牌）2050元、手续费（按揭服务费）8117元，共计254000元，扣除已支付的定金10000元，故2017年8月23日的刷卡金额为244000元。法院认为，买卖合同关系中，合同价款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虽然天奥公司持有的汽车补充委托服务协议中手续费金额存在涂改，但黄玉华签字确认的整车销售通知单已列明了各项费用的具体名目及金额，可以作为认定手续费即金融服务费金额的依据。黄玉华主张其微信转账给李晨的1000元亦属金融服务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该1000元的性质达成合意。且黄玉华关于费用名目及金额的陈述遗漏了办理临时牌照的服务费50元。即，如按照黄玉华所称扣除9175元手续费，其对于剩余款项构成的陈述无法与合同约定相印证。相较之下，天奥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其关于款项构成的陈述更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更具有优势证明力。因此，法院认定黄玉华支付的金融服务费的金额为8117元。关于天奥公司是否有权收取金融服务费的问题。黄玉华与天奥公司签订汽车补充委托服务协议时将手续费即金融服务费添加在委托服务项目、内容及价款条款中，证明双方已达成合意，黄玉华同意委托天奥公司提供与办理车辆按揭贷款有关的服务。黄玉华于庭审中称天奥公司未曾提供此项服务，但其亦当庭确认其办理的银行贷款系无息贷款。根据日常生活经验，通常情况下，个人向银行等金融机构借款，须支付一定的利息。黄玉华为购买车辆办理的按揭贷款系免息贷款，结合案涉协议中关于“厂家贴息”的约定，可以推定天奥公司在黄玉华办理贷款的过程中提供了相关服务。故天奥公司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收取相应的服务对价并无不当。黄玉华实际上享受了贷款免息的利益，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享受此项利益具有其他合法依据。故黄玉华主张天奥公司无权收取金融服务费依据不足。关于天奥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部分上牌服务费的问题。黄玉华购买案涉车辆时签署整车销售通知单，其上明确约定上牌费为2000元+50元。即双方已就天奥公司提供上牌服务的对价达成合意。黄玉华支付了该项服务费，其所购车辆亦已成功上牌。且在双方缔约后的合理期间内，黄玉华亦未对天奥公司提供的车辆上牌相关服务提出异议。故其主张天奥公司部分返还上牌服务费1775元与合同约定不符，亦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奥公司是否存在价格欺诈、是否需要按照三倍进行赔偿的问题。黄玉华主张天奥公司收取的金融服务费超出天奥公司公示的收费标准，但其提供的价格公示照片系其于2019年5月6日拍摄，距双方缔约之日时隔近两年。故黄玉华的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天奥公司收取的费用超出当时公示的收费标准。天奥公司收取的上牌服务费金额虽确实高于车辆管理部门的收费标准，但该费用系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超出车辆管理部门收费价格的部分，可视为双方对于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所获报酬的约定。且，所谓欺诈，系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天奥公司收取金融服务费及上牌服务费均已通过整车销售通知单明确告知黄玉华，且该两项收费亦不会影响黄玉华作出是否购买案涉车辆的意思表示。因此，黄玉华主张天奥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要求天奥公司按照三倍的金额进行赔偿，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玉华主张的文印费。虽然其提供了1份收款收据，但其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收据所载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其主张天奥公司承担该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玉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宁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受理了案外人孙伟诉天奥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即（2019）苏0115民初11072号案件，孙伟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天奥公司返还其金融服务费15495元、上牌服务费1775元；2.判令天奥公司向其赔偿多收取的三倍金融服务费31485元、三倍上牌服务费5325元；3.判令天奥公司支付其文印费50元。江宁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天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日10内向孙伟返还金融服务费15495元、上牌服务费1775元，支付文印费50元，合计17320元；二、驳回孙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孙伟和天奥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审理过程中孙伟与天奥公司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并实际履行完毕，孙伟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起诉及上诉，天奥公司同意孙伟撤回起诉，并书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苏01民终80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1072号民事判决；二、准许孙伟撤回起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玉华要求被上诉人天奥公司退还收取的金融服务费8117元和上牌服务费1775元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且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汽车装潢服务、委托上牌服务以及金融贷款服务等签订“汽车补充委托服务协议”，其中对于天奥公司为黄玉华代办汽车上牌事宜及汽车贷款服务事项明确约定了价格，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合同约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天奥公司实际向黄玉华收取上牌服务费2050元、金融服务费8117元，并于2017年8月23日向黄玉华开具了2张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关于上牌服务，天奥公司陈述已为黄玉华提供了整理并递交上牌材料、安排专业人员服务车辆上牌全过程等服务；关于金融服务，天奥公司陈述已为黄玉华提供了推荐适合的银行作为贷款机构、指导收集贷款审核材料并填写贷款申请材料、与金融机构沟通促成免息、协助代办机动车抵押、解押手续等服务。黄玉华虽在一审中称天奥公司未提供相应服务，但并未能举证证明车辆上牌及车辆贷款事宜系其自行独立办理。故本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并结合黄玉华办理的汽车贷款为免息贷款的事实，确认天奥公司实际为黄玉华的汽车上牌和汽车贷款提供了相应服务的主张成立，黄玉华亦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双方的合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黄玉华在双方合同履行完毕的一年多时间后，诉请要求返还上牌服务费和金融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黄玉华提出的，一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孙伟起诉天奥公司要求返还上牌服务费和金融服务费一案，二审中孙伟与天奥公司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并实际履行完毕，孙伟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起诉及上诉，天奥公司同意孙伟撤回起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苏01民终8099号民事裁定书，故江宁法院（2019）苏0115民初11072号民事判决并未生效。上诉人黄玉华依据并未生效的（2019）苏0115民初11072号民事判决对比本案一审判决，认为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礼苋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