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女，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一，男，194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山东中医药大学省中医医院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一（系冯某一儿媳），女，197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济南大众交通有限公司员工，住济南市。上诉人赵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冯某一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7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703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出现的“证明”表达的是冯某某的意见，不涉及其他人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从该份证明内容看是对房屋处分的约定，能够认定赵某某认可上述房产归冯某一所有”是认定事实错误。该份证明仅是冯某某的意思表示，并不是对于房屋处分的约定。二、一审判决在认定303、304室是冯某某和张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享有一半份额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冯某某无权处分张某某所享有的份额，张某某享有的一半份额的房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冯某一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父辈的财产在1982年已经分割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冯某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济南市市中区经五路152-1号303、304的房产归我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冯某某和张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两名子女，即儿子冯某一、女儿冯某二。张某某于1983年1月9日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张某某去世后冯某某未再婚。冯某某于2003年2月26日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冯某二于2012年9月2日去世，其与配偶赵某一共育有一女赵某某。赵某一于2000年12月1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赵某一去世后，冯某二未再婚。冯某二系精神残疾人，济南市市中区残疾人联合会填发的残疾证记载监护人赵某某。济南市市中区经五路152号1号楼1-303、304室（房产证号：济房权证省直字第**）系被继承人冯某某参加房改取得，房屋权属状况信息记载所有权人冯某某，共有人张某某。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冯某一和赵某某协商确定上述房产现价值为260万元。另，1982年山东省建委与冯某某、冯某一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冯某某父子在经五路小纬五路5号有私房五小间，一九七五年省建委在建6号住宅时，曾劝冯家搬迁，但一致没办妥，楼房盖起之后挡其阳光，冯某某多次写信给省建委，经建委办公室研究，并和冯某某多次商量，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省建委愿将楼房一套房间和一大间平房对换冯某某五小间平房。二、冯某某搬进公房之后，经验收原私房房产权即归省建委，冯某某将盖房文书资料一并交省建委办公室，但因已遗失，本人承认，决无反悔。三、省建委为冯某某安排的二处住房产权仍归省建委，其房费、水电费等均按公房收费标准由冯某某同志按期交纳。四、双方签定协议后，必须坚守信用，对房屋原有设施阁棚、门窗、顶棚、水表等不得拆除，如有发现，则根据实际情况予以作价。以上协议，双方表示愿意共同遵守，决不反悔。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打印四份，冯某某父子保存两份，建委办公室保存两份。省建委办公室（加盖公章）房主：冯某某名章。同意冯某某，9.20。”山东省基本建设委员会机关待业青年办公室与冯某某、冯某一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冯某一父子在经五路小纬五路5号有私房一所，自愿出卖。省建委待业青年办公室为解决生产用房，愿意购买该房，经双方多次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冯某一父子愿意将小纬五路5号私房五间建筑面积120平方米（包括庭院、简易棚、围墙）全部卖给省建委待业青年办公室。省建委待业青年办公室根据冯某一的要求，同意在小纬五路6号省建委住宅楼东单元底层安排一套二大一小房间，供给冯家长期居住。二、省建委在新建小纬五路6号住宅楼时曾拆迁冯某一私房一间，根据落实私房政策的精神，省建委将在八二年十月份左右再给冯某一安排一间建筑面积在十平方米左右的房屋供其妹妹居住并交纳房费。三、冯某一同志小纬五路5号私房包括庭院简易棚、围墙大门售价2500元，省建委待业青年办公室同意按此价购买。四、付款办法，双方议定在冯某一私房搬迁完毕，经省建委待业青年办公室负责人检查验收后，将款一次付清。冯某一应将该房文书、资料一并交省建委待业青年办公室。但因已遗失，本人承认，决无反悔。五、产权归属问题，冯某一私房及庭院在省建委待业青年办公室将款付清后，其房权归省建委待业青年办公室所有，省建委为冯某一同志安排的二处住房产权归省建委，其房费、水、电费等，均按公房收费标准由冯某一同志按期交纳。六、双方签定协议后，必须坚守信用，对房屋原有设施阁棚、门窗、顶棚、水表等不得拆除，如有发现，则根据实际情况予以作价。以上协议，双方表示愿意共同遵守，决不反悔。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打印四份，冯某一父子保存两份；待业青年办公室、行政办公室各保存一份。房主冯某某（名章）冯某一（名章）。冯某一（签名）。同意冯某二（签名）。”冯某一主张2012年3月8日赵某某代表冯某二给其书写证明，写明冯某某名下房产分给儿女冯某一、冯某二，经五路152-1号楼1-303、304归儿子冯某一所有。提交证明二份，1.原省建委办公室主任王某某（已去世）出具的证据，内容为：“1980年时，省建委所属服务公司需用冯某某私人住宅平房两间，经与其协调，按冯要求条件达到协议，省建委为其女冯某二在纬四路解决平房28平方米，为其子冯某一在小纬五路解决住房50平方米，并给予两千元补偿，自此后各有其居住权到房改后各有其所有权。该况属实。此致证明。王某某（盖名章）（原省建委办公室主任）。2005年5月1日”2.赵某某书写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外公冯某某临终前早已把自己名下房产分给儿女们（冯某一，冯某二）经五路152号1号楼1-303、304户归儿子冯某一。经四路105号归冯某二。特此证明。证明人：女儿冯某二。外孙女赵某某（代）2012.3，8”。赵某某对王某某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王某某已经去世，其于2005年5月1日出具的证明作为证人证言，因其不能出庭作证，故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明的内容也与1980年省建委的协议书内容相悖，协议书中明确房产是安置给冯某某的，而该证明载明是为冯某二和冯某一解决住房，房改后各有其所有权，而涉案房产登记在冯某某和张某某名下。对其书写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明不能证明冯某一的主张，称当时冯某一夫妇给其打电话，说其母亲有精神疾病，要求其去冯某一家里商量事情，其去了后冯某一夫妇拿出一份已经写好的证明，内容就是其书写的这份证明，冯某一说因为冯某二的身体状况，姥姥姥爷留下的遗产一直没法过户，说让赵某某以冯某二的名义出个证明，冯某一将遗产过户到自己名下，然后将房屋处置后将冯某二应继承份额的房款给赵某某，用于给冯某二治病，所以其当时就按照冯某一已经写好的证明抄写了一份，从该证明的内容看，是证明冯某某有处分遗产的遗嘱，但是结合冯某一诉状中所陈述的内容，自1982年起20余年冯某一就和冯某二一家无联系，并且冯某某夫妇一直是和冯某一居住在一起，所以即使冯某某有遗嘱，也应该是冯某一知晓，由赵某某出具关于冯某某遗嘱的内容不合情理。更何况证明中经四路105号房屋并非冯某某的遗产范围。冯某一在诉状中又把该证明陈述成是赵某某关于冯某某遗产的分配方案，与该证明的内容不符。作为证明人冯某二，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对该证明的内容不可能知晓。作为证明人的身份也具有法律上的不确定性。总之该证明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冯某一的主张，也并非赵某某同意的遗产分配方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济南市市中区经五路152号1号楼1-303、304室登记在冯某某与张某某名下，应为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享有一半的份额。在冯某某和张某某去世后，应作为其二人的遗产由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冯某一提交的2012年3月8日赵某某书写的证明，虽然赵某某辩称其母亲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对证明的内容不知晓，且其并不知道冯某某是否立有遗嘱，但赵某某书写该份证明时已成年，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清楚书写该份证明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且根据其提交的冯某二的残疾证记载其为冯某二的监护人，当时冯某二的配偶已去世，且除赵某某外无其他直系亲属，因此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从该份证明内容来看，该份证明应为对上述房产进行处分的约定，故能够认定赵某某认可上述房产归冯某一所有。现冯某一要求上述房产归其所有，理由正当，予以准许。判决：济南市市中区经五路152号1号楼1-303、304室（房产证号：济房权证：济房权证省直字第**某一所有。案件受理费12160元，由原告冯某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冯某一主张位于济南市市中区经五路152号1号楼1-303、304室房产归其所有，故本案不应为继承之诉，应为物权确认之诉。涉案的152号1号楼1-303、304室房产现登记在冯某某、张某某名下，冯某一起诉主张涉案房产的产权应归其所有，应当提交由产权人将产权转交其名下的证据。但冯某一仅提交了赵某某于2012年3月8日书写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涉案的303、304室房产应归其所有。从一审中提交的其他相关证据来看，1982年山东省建委将冯某某父子的五间私房收回后用楼房一套房间和一大间平房对换给了冯某某父子，但两套房屋的产权全部归省建委所有，冯某某仅享有使用权。后来，楼房一套房间置换为了现在152号1号楼1-303、304室，经过房改后产权于2000年5月19日登记在冯某某、张某某名下。而纬四路105号的平房，所有权仍归省建委所有。现冯某一以赵某某于2012年3月8日出具的该份证明作为已分家的依据主张303、304室房产归其所有。根据法律规定，分家析产应当是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处分，而对于纬四路105号的平房冯某某、冯某一、冯某二及赵某某均不享有所有权，无权对其处分。分析该份证明可以看出，书写该份证明时赵某某的母亲冯某二尚在世，作为冯某二的监护人，赵某某不得损害被监护人冯某二的利益，且赵某某现主张该份证明仅表达了冯某某的意思，不能认定为其认可分割房产的证据，对此冯某一亦未提供其他可证明已分家的证据予以补强，不符合分家析产的客观规律，因此，在涉案房产未析产、继承的情形下，冯某一起诉请求涉案房产归其所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某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70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冯某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12160元，由冯某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316元，由冯某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友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湘钰书 记 员 朱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