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才，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林，山东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山东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女，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统河，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蕊，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宝才因与被上诉人王美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宝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林、刘宏伟，被上诉人王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统河、郭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才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该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忽略了王美与李宝才的婚姻情况这一事实。李宝才与王美在2017年7月登记结婚，2017年11月8日离婚，其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仅为三个月。王美系利用婚姻以及李宝才的身份，达到其将户口迁入位里庄的目的，王美结婚目的不纯。王美婚后将婚姻视为儿戏，在户口迁入位里庄后，便不在李宝才处生活，一直要求离婚。李宝才在与王美离婚时，考虑到短时间内无法找到对象以及以往拆迁给予被拆迁人47平安置面积等原因，便达成了离婚协议财产约定内容，即“男方财产、债务与女方无关，女方户口未迁出男方家户口，在有拆迁补偿的，男方自己的归男方所有。女方拆迁补偿、房屋补偿面积、补偿款分与男方一半，房屋补偿面值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房价格折算。”根据这一协议，女方即王美获得的所有拆迁利益均应分予李宝才一半，一审法院未审查王美的结婚目的，并且将离婚协议曲解，将拆迁补偿、房屋补偿面积、补偿款混为一项，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于李宝才于2018年1月7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以被安置人三人安置协议所涉款项为三人共有，明显错误。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一条“甲方需拆除乙方（李宝才）所有的位于某某办事处某某庄某某号的住宅房屋”，李宝才获得安置补偿款的前提是在某某办事处某某庄某某号的房屋。通过一审时李宝才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及位里庄居委会的《证明》，所拆除的房屋登记在李宝才父亲李某某名下，宅基地也登记在李某某名下，无论宅基地还是房屋均与王美无关，均系李宝才婚前财产，那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根据房屋以及宅基地获得的补偿款与王美无关，王美无关分割。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对李宝才明显不公，宅基地系李宝才父亲留下的，与王美无关。根据拆迁政策，如按李宝才户口一人或三人，获得的拆迁补偿基本无差异。王美与李宝才离婚后，户口簿上显示的关系为非亲属，作为一个非亲属的人如何有权利分割李宝才以宅基地获得的拆迁补偿。《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顾名思义，该协议下的所有费用均为拆迁补偿款，即使王美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存在利益，也仅为按人口数给予的补偿，即搬家费400元，过渡安置房4800元以及交验空房奖励费4000元，且该费用也应分予李宝才一半；并且王美在离婚后，早已不在此生活，那么院落的奖励费用与王美无关，法院分割其他补偿明显错误。而且即使按一审法院的逻辑，其计算货币安置补偿奖励费也系错误，根据离婚协议，王美的货币安置补偿奖励费也分予李宝才一半。补充：1.双方离婚在先，拆迁补偿在后，一审认定的三人共同共有是错误的。2.双方离婚协议约定的是假设的条件，根据事实上的拆迁安置协议，王美实际不能获得任何补偿，即使王美按照实际的拆迁安置办法，李宝才也没有侵犯王美的任何权益，因为离婚协议是假设的，且假设的这个条件是双方预料到将来拆迁，双方处于私心以王美空挂户口的形式侵占集体的利益（离婚协议的假设的房屋补偿）。3.王美实得面积是30平方的保障房面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原本属于李宝才的财产错误划分进行分割，明显侵犯李宝才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宝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1.根据拆迁协议及《以宅基地方式安置的申请人证明》记载的名单可以看出，位里庄331号房屋的被安置人有三人，王美为其中一员，因此，基于拆迁协议所得的安置补偿款项有王美的份额。2.涉案款项系政府对王美的安置和补偿，双方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实为赠与，虽然一审法院对王美撤销该赠与的主张未予支持，但即使该撤销不成立，一审判决也已经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将王美房屋货币安置补偿款的一半判给了李宝才，李宝才的上诉主张和理由不成立。3.双方离婚是双方内部的事情，在签订拆迁协议时李宝才仍然是代表王美，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三人共有并未错误。签订协议时条件还不具备，但是签订协议后条件具备了，这个条件是仍然有效的。关于王美的实得面积应为拆迁协议中实际安置面积的三分之一。王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宝才给付王美安置补偿款965533.33元及货币安置补偿奖励费193106.67元、搬家费400元、过渡安置费4800元及独立院落拆迁奖励、10日内签订协议奖励费、交验空房奖励费20294.33元，共计1184134.33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宝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美与李宝才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11月8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约定：男方财产、债务与女方无关；女方户口未迁出男方家户口，在有拆迁补偿的，男方自己的归男方所有，女方拆迁补偿：房屋补偿面积补偿款分与男方一半，房屋补偿面积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房价格折算，男方如再婚，女方无条件迁出户口，女方彩礼7000元在补偿款中扣除；租赁费、生活费补偿归女方所有。双方均陈述于2017年7月登记结婚，但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018年1月7日，李宝才作为乙方与济南市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位里居委会）、济南市某某街道办事处、槐荫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为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一、甲方需拆除乙方所有的位于某某办事处某某庄某某号的住宅房屋。二、乙方选择按宅基地面积进行货币安置补偿。乙方现有宅基地面积206.9平方米，甲方向乙方提供安置房屋建筑面积206.9平方米，按市场评估价1.4万元每平方米，总计289.66万元。三、甲方向乙方支付房屋补偿费、院落包干费、搬家费和过渡安置费。1.甲方向乙方支付房屋补偿费，总计142995元。2.住宅院落地上附着物包干补偿费3万元。3.乙方现有安置人口3人。4.甲方按照每人400元标准，向乙方发放搬家费1200元。5.甲方按照每月每人800元的标准向乙方一次性发放6个月过渡安置费1.44万元。四、奖励。1.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的每处独立院落给予拆迁奖励3万元。2.根据联合工作组实际测绘结果,住宅房屋面积不足260平方米的,不足部分按照1050元每平米给予奖励费74728.5元。3.自正式动迁之日起20日内签订协议的给予每平方米100元的奖励，奖励费18883元。4.以货币安置补偿价格每平方米1.4万元为基数给予奖励，自正式动迁之日起10日内签订协议的，给予每平方米上浮20%的奖励，奖励费579320元。逾期不签订协议的，不予奖励。5.对住宅房屋完成协议签订并交验空房的，给予每人4000元搬迁奖励，计1.2万元。五、以上二、三、四条款共计人民币3800126.5元。被安置人口3人指王美、李宝才、李祎蕊。在审理过程中，李宝才提交填发日期1992年4月2日《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及某某居委会2020年4月29日出具的《证明》，《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某某居某某号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家祥，房屋建筑面积138.12平方米，使用土地面积206.98平方米；《证明》载明：李宝才系本村村民，李家祥系李宝才父亲，现已去世，其在某某居某某号有宅基地和房屋一处，该处宅基地系本村集体组织分配给李家祥占有使用，后其自己建设地上房屋使用，其去世后宅基地和房屋均由李宝才占有使用。2018年1月7日，因国际医学科学中心项目需要，本村所在土地被征收，李宝才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某某办事处某某庄某某号与上述某某镇位里居某某号系同一地址。李宝才欲以此证实拆迁协议中涉及的房屋是李宝才婚前取得，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为李宝才个人所有，征收拆迁补偿与王美无关。王美提出异议，称《房屋所有权证》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出具人的签名，不具有效力，并且王美并没有主张因房屋所产生的房屋补偿款142995元及地上物包干补偿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宝才与相关单位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后并获得合同所约定的款项，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乙方现有安置人口3人”的约定和《以宅基地方式安置的申请人证明（二）》记载的名单可以看出，位里庄某某号房屋的被安置人为李宝才、李祎蕊、王美3人，李宝才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行为，合同效力及于其他2人；按宅基地面积进行货币补偿系被安置人选择的拆迁补偿计算标准和安置方式，因此所获得的收益应归被安置人共有，由于王美、李宝才、李祎蕊均为被安置人，故上述补偿款项由3人共同共有，同时因按规定时间签订协议并交验空房及因选择货币安置所获得的奖励费用，亦归被安置人共同共有；以人口数量为标准计算的搬家费、过渡安置费应归被安置人个人所有；对于房屋补偿费、住宅院落地上附着物包干补偿费，系对于地上房屋物权及附属物的补偿费用，应归权利人所有。由于王美、李宝才离婚时约定：房屋补偿面积补偿款分与男方一半，房屋补偿面积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房价格折算；女方彩礼7000元在补偿款中扣除，且结合被拆迁房屋系李宝才的婚前个人财产，故王美应分得的房屋货币补偿款965533.33元的一半482766.66元应归李宝才所有，王美应得的补偿款中应扣除彩礼7000元，王美诉称该约定系其赠与，其要求撤销该赠与，因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该权利，其在本案中要求撤销该约定，李宝才不予认可，王美该诉称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王美诉称要求分得安置补偿款482766.67元、货币安置补偿奖励费193106.67元、搬家费400元、过渡安置费4800元及独立院落拆迁奖励、10日内签订协议奖励费、交验空房奖励费20294.33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主张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该款项由李宝才领取，李宝才应在扣除彩礼7000元后予以返还，李宝才的辩称理由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以宅基地方式安置的申请人证明（二）》载明的内容相悖，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宝才给付王美安置补偿款482766.67元，李宝才扣除彩礼7000元后，余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李宝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美货币安置补偿奖励费193106.67元；三、李宝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美搬家费400元；四、李宝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美过渡安置费4800元；五、李宝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美独立院落拆迁奖励、10日内签订协议奖励费、交验空房奖励费20294.33元。六、驳回王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0元，减半收取7710元，王美负担2310元，李宝才负担5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992年12月25日，某某区某某庄某某号土地登记审批表载明，土地使用者李家祥（注：系李宝才之父），家庭人口5人，权属性质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206.9平方米，建筑占地138平方米，系1982年前批准使用。李宝才称审批表中载明的5人分别为其父母2人和其兄弟姊妹3人。王美出生于济南市某某区某某庄，王美因与前夫结婚，户口迁到济南市某某区某某省建筑机械厂，后王美与前夫离婚。2017年7月，李宝才与王美登记结婚。济南市非农业家庭户口的户主为李宝才，2017年8月1日王美因夫妻投靠，户口迁入济南市。2017年11月8日，李宝才与王美协议离婚，但王美的户口未迁出，仍以非亲属身份登记在济南市。2017年12月，济南市槐荫区济南国际医学科学中心建设指挥部发布《济南国际医学科学中心片区集体土地拆迁补偿实施方案》，规定：凡在济南国际医学科学中心片区范围内集体土地上实施房屋拆迁、土地征收并需要对被拆迁人和被征收人进行安置补偿的，按照本实施方案执行。安置补偿方式：1．房屋安置补偿方式2．货币安置补偿方式。其中2．货币安置补偿方式分为：（1）以宅基地面积作为安置补偿依据的，按照安置房应安置面积给予货币补偿；（2）以被安置人口数量作为安置补偿依据的按照人均安置面积47平方米的标准给予货币安置补偿。李宝才选择以宅基地面积作为安置补偿依据的货币安置补偿补偿方式，并未与王美协商。王美认可李宝才选择的拆迁安置补偿方式。王美自认其娘家在位里庄也有宅基地，并按照宅基地面积参加了本次拆迁。本院认为，本案系李宝才与王美的共有纠纷。本案中，2017年11月8日双方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2018年1月7日，李宝才与相关单位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且王美认可李宝才选择的拆迁安置补偿方式。据此，应以《离婚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作为双方争议解决的依据。虽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安置人口为3人，但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之前王美已经与李宝才离婚，且李宝才选择的是货币安置补偿方式，并以宅基地面积作为安置补偿依据，并未选择以被安置人口数量作为安置补偿依据；且根据涉案位里庄某某号土地登记审批表，该宗土地使用权的取得与王美无关；另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约定，第一，男方李宝才的财产、债务与女方王美无关，第二，有拆迁补偿的，男方自己的归男方所有，女方拆迁补偿的房屋补偿面积补偿款分与男方一半。据此，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涉案拆迁是以宅基地面积作为安置补偿依据的，涉案宅基地在王美与李宝才结婚前，李宝才已经取得，系李宝才的婚前财产，王美与该宅基地的取得无关，亦未实际参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签订和履行，王美并未实际得到房屋补偿面积。故王美主张安置补偿款、货币安置补偿奖励费、独立院落拆迁奖励、10日内签订协议奖励费，不予支持。搬家费400元、过渡安置费4800元、交验空房奖励费4000元系由相关部门按人数支付，双方《离婚协议书》亦约定租赁费、生活费补偿归女方所有，故李宝才应当向王美支付。因王美未实际得到双方《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房屋补偿面积补偿款，彩礼7000元无须扣除。综上所述，李宝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三、李宝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美交验空房奖励费4000元；四、驳回王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10元，由王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李宝才负担420元，由王美负担1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