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中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苏陈镇苏蔡路**。法定代表人：凌小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泰州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江苏特兴通讯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广济南路**美泰美商业广场宝座**/div>负责人：管小华,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国庆，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苏中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称苏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以下称百年英豪律所）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中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江苏特兴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兴公司）订立《付款协议》时，特兴公司不存在经营危机及破产条件，不符合《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当时公司经营正常，未出现企业停工、生产不正常情况。2.上诉人与特兴公司订立《付款协议》，已经使特兴公司取得巨大利益。抵销协议确认欠款为4457445.64元，设备价值经一审诉讼评估为3684300元，差额属于抵销时使公司收益的情形，特兴公司未提供发票减少了税款，也使其收益。3.涉案《付款协议》不存在《破产法》规定的几种可撤销情形。上诉人公司为残疾职工提供就业保障，一审法院不公平判决，侵害上诉人公司的正当权益。4.上诉人与特兴公司之间形成的《付款协议》是经过向法院诉讼程序形成的不可撤销协议。本案中，特兴公司以物抵债履行的债务指的是履行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2民初3120号案件中确定的债务。5.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不符合《破产法》分配的公平原则及过错原则，上诉人与特兴公司订立《付款协议》不存在恶意和过错行为。百年英豪律所二审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抵偿行为为个别清偿，且抵偿设备为主要生产设备，抵偿之后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最终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另，虽抵偿前存在起诉事实，但最终处理结果为上诉人撤诉，该情形并非法律规定的不撤销情形。再次，涉案抵偿设备未给破产企业带来受益，不符合破产企业受益而不需要撤销的情形。百年英豪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8年5月29日特兴公司与苏中公司签订用设备清偿苏中公司货款的合同即《付款协议》的行为；2.判令苏中公司返还设备资产UT钻攻中心12台，TD255液压四轴10台，GPY-JD850A-FX4-170四轴12台；或者按抵货款的折价款4457400元返还；3.本案诉讼费由苏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因特兴公司结欠苏中公司货款，苏中公司向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特兴公司偿还货款4602169.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苏中公司与特兴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达成付款协议一份，双方确认特兴公司结欠苏中公司货款4457445.64元，特兴公司以其所有的UT-380钻攻中心5台、PT-400s钻攻中心7台、TD255液压四轴10台、GPY-JD850A-FX4-170四轴12台，共计作价4457400元，以抵销结欠特兴公司的上述所有货款，差异金额45.64元苏中公司自愿放弃，协议同时明确：“该批设备为旧设备，在本合同签订之时，乙方已经对本合同项下预交付设备进行全面了解和验收，乙方确认愿意以设备现状受让本合同所约定设备。本合同约定设备交付给乙方后，乙方不得再就设备质量、性能、价格等提出任何异议。”。协议签订后，特兴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5月30日分二次向苏中公司交付了上述设备，苏中公司告收到设备后，于2018年5月31日向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撤回了相应诉讼案件。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苏0583破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特兴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同时该裁定书认定：“本院(2018)苏0583民初12643号民事调解书明确，特兴公司需分期支付铭晶公司定作款317262.54元，如特兴公司有任何一期未按期足额履行，铭晶公司可就全部未履行部分及违约金30000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特兴公司未能自动履行，铭晶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但特兴公司仍未能履行，其财产被多家法院轮候查封，无房地产、机器设备等可供执行的财产，铭晶公司得知情况后，同意将特兴公司移送破产审查”；“特兴公司在江苏省范围内涉及审理案件、执行案件、执保案件100余件，涉诉金额约4000万元。因欠发工资，大量员工提起仲裁。经裁决后，特兴公司未履行。员工申请强制执行，但仍未得到清偿。破产审查期间，多名员工前来本院，要求通过破产程序依法清偿特兴公司债务”；2018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指定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担任特兴公司破产管理人。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拓普森房地产资产评估规划测绘有限公司对案涉设备的实际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5月29日，评估设备总价值为3684300元，其中UT-380钻攻中心5台，合计评估价值1168800元；PT-400s钻攻中心7台，合计评估价值1725500元；TD255液压四轴10台，合计评估价值553000元；GPY-JD850A-FX4-170四轴12台，合计评估价值23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2018)苏0583破17号民事裁定书，特兴公司在2018年11月23日由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且根据该裁定书认定的事实，特兴公司实际在一审法院受理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即已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而特兴公司与被告于2018年5月29日达成付款协议，以案涉设备抵销对苏中公司所负债务，案涉设备实际于2018年5月29日以及5月30日交付被告，故上述清偿行为发生于本院受理特兴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构成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百年英豪律所作为特兴公司管理人，有权主张撤销上述清偿行为。苏中公司辩称本案所涉清偿行为实际使得特兴公司受益，但非上述法律规定的受益情形，对于苏中公司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苏中公司不能返还案涉设备情形下，苏中公司应赔偿的相应设备价值问题，百年英豪律所诉请中主张赔偿金额系双方以设备抵销货款的金额，并非设备实际价值，而赔偿金额应以案涉设备实际价值为准，对此，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设备评估报告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以该报告结论为准，认定不能返还设备应赔偿的设备总价值为3684300元，部分不能返还的按照相应设备价值进行赔偿。另苏中公司虽辩称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根据特兴公司与苏中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实际双方已对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进行了确认，苏中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到的设备存在质量缺陷，故对其相应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苏中公司辩称案涉清偿行为实际系基于有关诉讼案件形成，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的情形，实际系针对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或者法院强制执行行为，并不符合本案中特兴公司对苏中公司的清偿行为，苏中公司此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同样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年5月29日特兴公司与苏中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二、苏中公司向特兴公司返还UT-380钻攻中心5台（合计评估价值1168800元）、PT-400s钻攻中心7台（合计评估价值1725500元）、TD255液压四轴10台（合计评估价值553000元）、GPY-JD850A-FX4-170四轴12台（合计评估价值237000元），如不能返还，按照相应设备的价值进行赔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2460元，由苏中公司负担。申请鉴定费24271.50元，由百年英豪律所负担4209.50元，苏中公司负担2006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特兴公司与苏中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达成涉案《付款协议》，其时特兴公司在全省法院已有较多诉讼和执行案件，结合（2018）苏0583破1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特兴公司在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即已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特兴公司与苏中公司以案涉设备抵销对苏中公司所负债务，案涉设备实际于2018年5月29日以及5月30日交付苏中公司，上述清偿行为发生于本院受理特兴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构成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该个别清偿行为因存在抵偿货款和设备实际价值差额而使债务人财产收益的问题，本院认为，苏中公司的涉案抵偿行为客观上使其实际获得的清偿，多于其在没有抵偿情况下在破产程序中本应获得的破产财产分配，而该个别清偿本身并没有使破产财产整体上获得收益，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规定的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情形。关于苏中公司所主张的其债权属于司法程序中确定的债权，但涉案《付款协议》系特兴公司与苏中公司在诉讼中自行达成，后该案亦以苏中公司撤诉结案，故该协议所涉清偿并非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的不予撤销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60元，由上诉人江苏苏中铝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赵丽丹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