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扶余市桐鑫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扶余市。法定代表人：王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章，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传发，男，汉族，退休职工，现住吉林省扶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乃华，女，汉族，工人，现住吉林省扶余市，系宋传发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盟，男，汉族，无业，现住吉林省扶余市三岔河镇宇泰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影，扶余市清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扶余市桐鑫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鑫快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传发、王春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桐鑫快递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章、被上诉人宋传发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乃华、被上诉人王春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桐鑫快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桐鑫快递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致使判决错误。（一）一审认定2020年4月3日13时08分宋传发被王春盟致伤，主要依据是扶余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事故认定书，但该认定书系2020年5月19日作出，相差1个多月才作出的事故认定。发生事故时双方并未报警，该事故认定书系双方陈述基础上作出，该事故认定书与本判决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而桐鑫快递公司不是案发当事人，没有知情参与，也就是说无法排除宋传发与王春盟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可能，所以据此判定事故成因桐鑫快递公司无法信服。（二）一审开庭时桐鑫快递公司提出对宋传发牙齿松动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宋传发也提出对其更换义齿费用和营养期评定鉴定申请，如果桐鑫快递公司鉴定了牙齿松动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宋传发申请的鉴定就没有实质意义了，所以双方的鉴定是有利益冲突的，桐鑫快递公司有理由怀疑评估单位出于利益考虑，无法公正作出评估结果。另外，该评估单位（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上两个评估报告竟然系同样的两个鉴定人员作出的鉴定结果，更是让桐鑫快递公司无法信服。桐鑫快递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明确提出，两个鉴定结论因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条第二款司法鉴定人曾经参加过同一鉴定事项鉴定的，或者曾经作为专家提供过咨询意见的，或者曾被聘请为有专门知识的人参与过同一鉴定事项法庭质证的，应当回避。因鉴定人员违反回避规则致使鉴定结论违法，故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法院判令桐鑫快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王春盟不承担责任有失公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追偿。无论是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还是将要施行的《民法典》都明确了从事职务行为的工作人员，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时应承担的责任，因王春盟被交警部门在事故中判定全责，其存在重大过失，故此一审法院没有判令王春盟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情况，依法改判。宋传发辩称，司法鉴定是桐鑫快递公司申请提出的，法院主持双方抽签确定的鉴定机构，进而作出的鉴定结论，不是宋传发的个人行为。请求依法判决。王春盟辩称，王春盟发生交通事故时，就将当时的情况及时向桐鑫快递公司的主管经理进行了汇报，桐鑫快递公司明确答复此事不管，王春盟不存在过错。桐鑫快递公司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应该提出复议或者寻求其他救济途径。对于桐鑫快递公司的第二个上诉理由，王春盟没有异议。对于第三个上诉理由，王春盟是桐鑫快递公司的职工，职工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属于一般过失，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桐鑫快递公司承担赔偿义务、王春盟不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王春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宋传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春盟赔偿宋传发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23,783.41元、护理费5558.04元、伙食补助费2400.00元、牙齿修复费9000.00元、营养费2000.00元、交通费973.00元、鉴定费2000.00元，以上合计45,714.45元。桐鑫快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盟系桐鑫快递公司的员工，从事快递派送员工作，王春盟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系桐鑫快递公司所有。2020年4月3日13时08分许，王春盟无驾驶证驾驶电动三轮车，沿大华驾校北门前油漆路由西向东行驶时，与行人宋传发发生刮蹭，致行人宋传发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扶余市交警大队于2020年5月19日认定，王春盟无驾驶证驾驶车辆上路行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发生事故后为抢救伤者，未保护现场、标明车辆位置，违反了道路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此事故完全由王春盟一方违法过错导致，故王春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宋传发无责任。此起事故发生后，宋传发于2020年4月3日14时入住扶余市人民法院住院治疗24天，诊断为：头部挫伤，多发腔隙性脑梗死，#11、#21、#22牙挫伤、松动，#22牙齿冠折，上唇部挫裂伤，胸部挫伤，高血压3级（高危险组），双膝部挫伤，双膝半月板损伤，左足部挫伤，冠心病，无症状性心肌缺血，花医疗费23,783.41元，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2天，其余均为二级护理。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嘱患者双膝关节、右足不适继续对症治疗、修养，骨科随诊复查。#11、#21牙齿II度松动，#22牙齿缺损，口腔科随诊治疗。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委托，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宋传发此次事故造成口腔内牙齿松动、冠折，给予桥式镶复，共需要5颗义齿。每颗义齿900.00元人民币，共计4500.00元。更换年限为5年。2．被鉴定人宋传发此次损伤造成牙齿松动、冠折营养期评定20日为宜。（营养费标准请人民法院按照当地标准予以支持）。鉴定车费973.00元、鉴定费20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桐鑫快递公司申请对宋传发牙齿松动与本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宋传发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伤住院医治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宋传发牙齿松动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宋传发本次交通事故致伤住院医治用药基本合理。鉴定费3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该事故经扶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发生经过、成因、过错及责任作出认定，认定王春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宋传发无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法院予以确认。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具体案情，全面分析全部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性质是证据，是一种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根据一定的专业技能按照一定的原则和方法，通过分析与论证来确定当事人是否承担一定责任的公证文书。综合此事故发生原因及过错责任，并据此确认宋传发损失全部由王春盟承担赔偿责任。宋传发主张的各个赔偿项目有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及实际情况的法院予以认定，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二〇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通知【吉高法（2020）193号】，有部分赔偿项目的标准过高，法院予以适当调整，其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以法院查明的计算，宋传发医疗费23,783.41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伙食补助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以100.00元／天为标准，伙食补助费2400.00元（24天×100.0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3．营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以100元／天为标准，营养费2000.00元（20天×100元／天，依鉴定结论），应予支持。4．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宋传发住院期间护理费5558.04元（一级护理12天×154.39元／天／人×2人、二级护理12天×154.39.93元／天／人×1人，依病历记载），予以支持。5．交通费：宋传发主张交通费937.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再结合宋传发的病情、住院天数、住院地点等综合因素，宋传发的该项请求酌情支持500.00元。6．义齿安装费：义齿安装是为了弥补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属于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安装义齿的主要费用是义齿的材料费，所需的诊疗行为只是起到辅助作用，符合残疾辅助器具的特征。是否需要配置辅助器具，应从恢复器官功能的实际出发。现行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虽未明确义齿安装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但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义齿安装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根据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宋传发更换义齿安装费用为4500.00元，更换周期为5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现宋传发已满75周岁以上，故其赔偿期限应当参照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按5年固定期限计算一次赔偿更为适中和妥当。同时，参照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及各省的案例，宋传发义齿安装费为4500.00元（4500元／次×1次）。宋传发若义齿更换年限届满后仍需更换治疗，届时可另行主张。故宋传发的合理经济损失为38,741.45元（医疗费23,783.41元、伙食补助费2400.00元、营养费2000.00元、护理费5558.04元、交通费500.00元、义齿安装费4500.00元），以上损失由王春盟承担赔偿责任。王春盟系桐鑫快递公司的员工，系快递派送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以上法律规定，王春盟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法人单位即桐鑫快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桐鑫快递公司虽对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同一司法鉴定机构不能对原、被告提出的鉴定申请进行鉴定，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及法律依据予以证实，故对快递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桐鑫快递公司申请鉴定事项的鉴定费3120元，由桐鑫快递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扶余市桐鑫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宋传发各项损失38,741.45元。（二）在本案中，被告王春盟不承担赔偿责任。以上由被告扶余市桐鑫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履行的赔偿款项限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扶余市桐鑫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与前款一并执行。”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雇员执行工作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无论雇主是否有过错都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按照责任自负的原则，雇员在故意或者有重大过失的情况下，雇主赔付后，享有追偿权，可以向雇员索赔。本案中，王春盟驾驶桐鑫快递公司的电动三轮车在派送公司快递过程中造成宋传发的伤害后果，因王春盟无驾驶证驾驶车辆上路行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发生事故后又为抢救伤者，未保护现场、标明车辆位置，交警部门认定王春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考虑王春盟无证驾驶车辆以及事故发生后的消极行为，无法排除其主观上的过错，因此可以确认王春盟存在重大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此，王春盟应当就桐鑫快递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关于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问题，扶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通过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及车体痕迹等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桐鑫快递公司虽然主张王春盟与宋传发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但未能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于桐鑫快递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一审中两份鉴定书系同一鉴定机构、相同鉴定人作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鉴于两份鉴定报告所针对的鉴定申请并无重合之处，桐鑫快递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桐鑫快递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扶余市桐鑫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宋传发各项损失38,741.45元”。二、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在本案中，被告王春盟不承担赔偿责任。”三、王春盟就扶余市桐鑫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扶余市桐鑫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王春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铭审判员 李敏英审判员 杨小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吴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