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淑英，女，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佳男，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佳靖，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林，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男，198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武装部职工，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凯，北京市高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江卫，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佳靖，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林，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彬，男，198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翟淑英、刘佳男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及原审被告崔江卫、王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淑英、刘佳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王振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由王振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翟淑英、刘佳男与王振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口头投资土地的合同关系，王振并未向翟淑英、刘佳男支付投资土地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应当驳回王振的诉讼请求。本案属于典型的虚假诉讼。2011年10月1日，刘佳男借给王某520万元，有王某手写借条为凭。后因王某无力偿还借款，刘佳男、翟淑英与王某、王彬于2015年9月9日签订《债务担保协议》，约定该协议生效起39日内，王某应当向刘佳男、翟淑英偿还全部借款。同时约定王彬对王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为2年。后王某未偿还借款，应由王彬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向翟淑英、刘佳男偿还借款。王彬通过案外人崔某账户向崔江卫偿还3350000元、向翟淑英偿还385500元、向刘佳男偿还386000元。以上虽然是不同的收款账户，但均为王彬的还款。已偿还4121500元，尚有1078500元未偿还。之后王彬向翟淑英、刘佳男提出，其与王振共同经营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振，其有能力进行土地开发投资的业务。翟淑英、刘佳男好心作为介绍人向王彬介绍了彭某承租的土地的简单情况，过程中从未提出与王振合资购买土地的事情，且翟淑英、刘佳男从未见过王振，翟淑英、刘佳男也从未向王振借款和带领王振查看彭某承租的土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翟淑英、刘佳男根本不认识王振，2015年到2016年期间也没有见过面，从未提出向王振借款。一审判决认定王彬在向翟淑英、刘佳男介绍王振认识后，翟淑英、刘佳男向王振借款，王振即向翟淑英、刘佳男转款，实际上，王振转款次数达几十笔，如果是土地投资款，也应该向实际的权利人彭某一方支付，不可能向翟淑英、刘佳男支付。王振未提出任何向其借款的证据，该事实系虚构。崔某账户向崔江卫偿还3350000元、向翟淑英偿还385500元、向刘佳男偿还386000元，实际是王彬安排的向翟淑英、刘佳男的还款，并非王振购买土地的资金。翟淑英、刘佳男从未提出与王振合资购买土地，不存在支付投资土地款的可能。且翟淑英、刘佳男仅向王彬介绍了彭某承租的土地信息。王振仅凭此就向翟淑英、刘佳男转款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大额交易惯例。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查明：“2015年9月9日，翟淑英、刘佳男与王某、王彬签订债务担保协议，约定由王彬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在下一段中又提出：“2015年6月翟淑英等人要求王彬承担保证责任。”上下文存在矛盾。2015年6月，翟淑英、刘佳男与王彬、王某尚未签订债务担保协议，不可能要求王彬承担保证责任。翟淑英、刘佳男与王彬、王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翟淑英、刘佳男向王彬介绍土地事宜毫无关系，本案完全系王振与王彬恶意串通后捏造了投资土地的合同关系，把王彬的还款虚构成王振投资土地的款项，企图通过恶意诉讼要回王彬代王某偿还的借款，严重侵害翟淑英、刘佳男合法财产利益，属于典型的虚假诉讼。王振辩称，不同意翟淑英、刘佳男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一、王某与翟淑英之间的借款关系以及王彬的担保关系与王振无关，翟淑英主张王振的转账系王彬的还款没有任何依据，转账的款项不是王彬所有，王彬与王振之间也没有转账就是还钱的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翟淑英、崔江卫、刘佳男多次通过转账的方式收到王振的款项已经公安机关及法院认定，翟淑英、刘佳男确实收到了王振的款项，其主张该款项是还款没有任何依据，王振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应当予以支持，收款方理应返还相应款项。崔江卫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崔江卫与王振不认识，与王振之间不存在任何投资关系。王振属于恶意诉讼、捏造事实，其陈述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也没有事实依据。王彬未发表陈述意见。王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或解除王振与王彬、翟淑英、刘佳男、崔江卫之间的合同关系；2．判令王彬、翟淑英、刘佳男、崔江卫返还王振444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淑英与刘佳男系母女关系，刘佳男与崔江卫系夫妻关系。2011年10月1日，王某向刘佳男借款520万元。因到期王某未还款，2015年9月9日，翟淑英、刘佳男与王某、王彬（王某侄子）签订债务担保协议，约定由王彬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振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翟淑英等人要求王彬承担保证责任时，王彬介绍翟淑英等人与王振认识并提出向王振借款，王振即向翟淑英等人转款。后，翟淑英、刘佳男、崔江卫再次向王彬催款时，王彬、翟淑英、崔江卫等人串通后，提出与王振虚假合作投资购买彭某承租的顺义区××村（原××学校）土地的事宜，遂共同找到王振口头商谈合作投资买地。双方商定由崔江卫等人出资7000000元、王振出资5000000元。随后，翟淑英等人带王振、王彬等人到××村土地，并展示了彭某承租土地合同的复印件。此后，王振借用崔某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向崔江卫等人陆续转款，共计：崔江卫3350000元、翟淑英385500元、刘佳男386000元。2017年6月9日，王振以王彬、翟淑英、崔江卫、刘佳男四人以在顺义区××镇××村合作投资买地为名实施诈骗，向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报案。12月1日起顺义分局对翟淑英、崔江卫、刘佳男、王彬执行取保候审，2018年10月29日，因取保候审期间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期间，不得中断对案件的侦查、起诉和审理。对于发现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或者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期限届满的，应当及时解除取保候审、监视居住。解除取保候审、监视居住，应当及时通知被取保候审、监视居住任何有关单位。”顺义分局对四人分别解除了取保候审。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撤销权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被欺诈之日起为一年，不因任何事由中止或中断。结合公安机关的侦查材料，尤其是王彬所述，可以认定王彬与翟淑英等人互相串通，故意告知王振投资土地的虚假情况，使王振作出给翟淑英、刘佳男、崔江卫转投资款的错误意思表示。王振自公安机关侦查结束知道欺诈事实后一年内未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其撤销权消灭，双方投资合同成立，但因该投资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予以解除。王振向崔江卫转账3350000元、向翟淑英转账385500元、向刘佳男转账386000元应予以返还。从王彬、翟淑英、刘佳男、崔江卫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可以认定，翟淑英等人带王振去看顺义区××村土地并展示土地承租合同复印件等事实，翟淑英、刘佳男、崔江卫所述“不认识王振，不存在投资土地的合同关系”之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彬与翟淑英、刘佳男、崔江卫等人共同欺诈王振，且向王振提供翟淑英、刘佳男、崔江卫的银行账号，应承担连带责任。王振主张王彬、翟淑英、刘佳男、崔江卫返还向其他人的转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7日判决：一、解除王振与翟淑英、刘佳男、崔江卫之间的投资合同关系；二、崔江卫返还王振3350000元、翟淑英返还王振385500元、刘佳男返还王振386000元，王彬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三、驳回王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翟淑英、刘佳男向本院提交了翟淑英和王某在2017年10月和11月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王某承认王彬和王振一起虚构事实，王振、翟淑英、刘佳男、崔江卫之前是不认识的。王振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证明电话录音的对方是王某，且即便录音内容真实，也不能证明王振的款项是替王某还款。崔江卫认可翟淑英、刘佳男提交的证据。王彬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录音证据涉及案外人，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翟淑英、刘佳男、崔江卫自崔某处收取的款项系王振支付的土地投资款还是王彬的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首先，王振提交崔某提交的声明，证明崔某的账户由王振使用，崔某向翟淑英、刘佳男、崔江卫转账的款项都是王振的。其次，王彬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承认其与翟淑英、刘佳男、崔江卫合伙诈骗王振钱财，涉案款项都是王振支付的。最后，翟淑英、刘佳男、崔江卫辩称崔某向其进行的转账均是王彬的还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涉案款项是由王振支付的土地投资款，具有高度可能性。现各方均认可土地投资的事实不存在，王振诉讼要求翟淑英、刘佳男、崔江卫退还款项，于法有据。翟淑英、刘佳男、崔江卫以其收取的款项是王彬的还款为由不同意向王振退还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翟淑英、刘佳男、崔江卫与王彬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翟淑英、刘佳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664元，由翟淑英、刘佳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姜 君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