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刑终1157号 原公诉机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伟岗，男，1975年10月2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苏州市相城区。曾因吸食毒品、赌博，于2009年12月22日被行政拘留二十日、罚款一千元；因吸食毒品，分别于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2月28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责令社区戒毒三年。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8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振华，江苏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梁矢，江苏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以学，男，1989年8月1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228011989********，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湖北省恩施市崔家坝镇。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8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吴开征，江苏合展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派辩护人马俊生，江苏合展兆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前伟，男，1988年10月2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曾因吸食毒品，分别于2016年11月29日、2017年7月9日、2017年7月18日、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2月28日被行政拘留十三日、行政拘留十五日、责令社区戒毒三年、行政拘留十五日、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8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刘駪，江苏陈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伟岗、朱以学、陈前伟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苏0507刑初3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伟岗、朱以学、陈前伟均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钰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伟岗、朱以学、陈前伟及辩护人张振华、梁矢、吴开征、刘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中下旬，张伟岗、朱以学、陈前伟经共谋，由朱以学前往湖北省武汉市购买冰毒运回苏州，再由张伟岗、朱以学、陈前伟进行共同贩卖牟利。后朱以学分别于2018年10月24日、11月3、4日以及11月17日三次至湖北省武汉市，以人民币2万余元购得毒品甲基苯丙胺合计70余克运回苏州。除了最后一次被查获外，其余大部分的毒品都交由张伟岗予以销售，其中： 2018年10月26日晚，张伟岗在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路路边，以人民币1600元的价格向黄某贩卖冰毒约1.4克；2018年11月2日晚，张伟岗在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路路边，以人民币700元的价格向黄某贩卖冰毒约0.7克；2018年11月7日，张伟岗在苏州市相城区××街道××超市附近，以人民币5000元的价格向严某贩卖冰毒4克及麻果5个。 2018年11月9日晚，由陈前伟介绍，朱以学在苏州市吴中区长桥街道吴中商城附近，以人民币2800元的价格向张某贩卖冰毒2克。 民警另在朱以学的牌号为苏Ｅ×××××的轿车上查获含有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成分的毒品4粒，合计净重0.4克。 朱以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张伟岗、朱以学的供述及辨认笔录，陈前伟的供述，证人黄某的证言，证人严某、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称重及取样笔录，检验报告，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户籍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张伟岗、朱以学、陈前伟为向他人贩卖毒品，多次从湖北省武汉市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并运至苏州市相城区贩卖，合计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70余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张伟岗、朱以学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陈前伟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根据陈前伟的参与程度及所起作用，对其减轻处罚；朱以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对张伟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朱以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陈前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分别判处张伟岗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七万元；判处朱以学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判处陈前伟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继续追缴犯罪所得，予以没收。 上诉人张伟岗提出，其未预谋共同贩卖、运输毒品；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毒品数量有异议；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毒品数量有异议；三上诉人不构成贩卖、运输毒品共同犯罪。 上诉人朱以学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毒品数量有误，应为44～47克；其与张伟岗、陈前伟不存在预谋和商议。 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毒品数量有误，应为44克；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陈前伟提出，其未直接参与贩卖毒品；与他人不存在共谋，不属于共同犯罪。 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陈前伟参与贩卖、运输毒品的数量有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出庭检察员认为，1.现有证据可以认定，2018年10月下旬至11月间，上诉人朱以学三次至武汉市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并运回苏州市，其中后两次系三上诉人实施的贩卖、运输毒品共同犯罪。对于第一次购买的毒品，可以认定系上诉人朱以学向张伟岗贩卖。2.关于共同犯罪部分，该两次贩卖毒品的价款为2万余元，根据280元/克的价格计算，可以就低认定数量为70余克。关于第一次贩卖毒品的数量，至少可以就低认定为10余克。由于10月26日上诉人张伟岗即有向黄某贩卖毒品的行为，故其向上诉人朱以学购买的该10克毒品也应计入其犯罪数量中。增加该数量认定对上诉人张伟岗、朱以学的量刑影响不大，且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对其二人的量刑可以予以维持。3.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张伟岗、朱以学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上诉人陈前伟起次要作用，系从犯。4.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张伟岗、朱以学的量刑符合法律规定且完全适当，但是根据上诉人陈前伟参与共同犯罪的程度，综合考虑其未出资、未直接向他人贩卖毒品等情况，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定罪准确，对上诉人张伟岗、朱以学的量刑适当。但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在共同犯罪故意形成时间方面和具体毒品犯罪数量方面确有错误，对上诉人陈前伟的量刑过重，建议二审予以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4日，上诉人张伟岗、朱以学经共谋，由上诉人朱以学至武汉市，以人民币2000元的价格购得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7克左右运回苏州市，后交由上诉人张伟岗予以贩卖，其中： 1.2018年10月26日晚，上诉人张伟岗在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路路边，以人民币1600元的价格向黄某贩卖冰毒约1.4克； 2.2018年11月2日晚，上诉人张伟岗在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路路边，以人民币700元的价格向黄某贩卖冰毒约0.7克。 2018年11月初，上诉人张伟岗、朱以学、陈前伟经共谋，由上诉人朱以学前往武汉市购买冰毒运回苏州市，再由上诉人张伟岗、朱以学、陈前伟进行共同贩卖牟利。后上诉人朱以学先后于同月3、4日及17日两次至武汉市，以人民币2万余元购得毒品甲基苯丙胺合计70克左右运回苏州市。除了最后一次被查获外，其余大部分的毒品都交由上诉人张伟岗予以贩卖。其中： 1.2018年11月7日，上诉人张伟岗在苏州市相城区××街道××超市附近，以人民币5000元的价格向严某贩卖冰毒4克及麻果5个。 2.2018年11月9日晚，由上诉人陈前伟介绍，上诉人朱以学在苏州市吴中区长桥街道吴中商城附近，以人民币2800元的价格向张某贩卖冰毒2克。 民警另在上诉人朱以学的牌号为苏Ｅ×××××的轿车上查获含有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成分的毒品4粒，合计净重0.4克。 2018年11月19日，民警在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苏埭路××旅社308号房间内将上诉人张伟岗、朱以学、陈前伟抓获。归案后，上诉人朱以学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补充出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证实上诉人张伟岗、陈前伟的相关劣迹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结合全案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三上诉人贩卖、运输毒品的共同故意 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2018年10月下旬至11月间，上诉人朱以学三次至武汉市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并运回苏州市的犯罪事实。根据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上诉人朱以学的供述，能够证实在朱以学第二次至武汉市购买毒品时，三人已明确形成贩卖、运输毒品的共同故意。因此本院认为，2018年11月间上诉人朱以学后两次至武汉市购买毒品，系三上诉人实施的贩卖、运输毒品共同犯罪。 关于2018年10月24日上诉人朱以学第一次至武汉市购买毒品运回苏州市的犯罪事实，经查，上诉人朱以学供述系三上诉人共谋后所为，但上诉人张伟岗、陈前伟对此均予以否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0月28日（第一次购买毒品后）朱以学向张伟岗询问毒品贩卖情况，张伟岗向其告知了当天的贩毒情况；11月3日（第二次购买毒品时）张伟岗与朱以学就前去购买毒品进行商议，朱以学提出来要“带带小伟（陈前伟）”。因此本院认为，关于此次购买毒品，上诉人张伟岗、朱以学之间已形成共同犯罪故意，但认定上诉人陈前伟参与第一次贩卖、运输毒品的证据不充分。 二、关于三上诉人贩卖、运输毒品的数量 共同犯罪部分，上诉人朱以学供述其于2018年11月两次至武汉市，向上家购买毒品的价款分别为11700元和10200元，价格为280元/克。上诉人朱以学的供述能够部分得到其与上家微信转账记录的印证，且上诉人陈前伟也供述这两次均购买了1万余元的毒品，价格为280/克。因此本院认为，综合前述证据可以认定，涉及共同犯罪的两次购买毒品的价款为2万余元，根据280元/克的价格计算，毒品数量可以就低认定为70克左右。 关于2018年10月24日上诉人朱以学至武汉市购买毒品，虽然其供述此次以2000元购得毒品11克，但本院认为，上诉人朱以学前后三次购买毒品的上家均系同一人，上诉人张伟岗、陈前伟也供述毒品的价格是280元/克，因此此次贩卖、运输毒品的数量可以就低认定为7克左右。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伟岗、朱以学、陈前伟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的数量分别为77克左右、77克左右、70克左右。 三、关于三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 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张伟岗负责筹集部分毒资和向他人贩卖毒品，上诉人朱以学负责购买毒品运回苏州市并筹集部分毒资和贩卖少量毒品，上诉人陈前伟实施了居间传递毒资、信息和介绍他人前来购买毒品的行为。因此本院认为，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张伟岗、朱以学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上诉人陈前伟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四、关于三上诉人的量刑 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即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上诉人张伟岗、朱以学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的数量均在五十克以上，且系主犯，原审判决对二上诉人所作的量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纠正部分事实认定增加的毒品数量，对张伟岗、朱以学的量刑无影响，对二上诉人的量刑应予维持。 原审判决认定贩卖、运输毒品罪的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的事实在共同犯罪故意形成时间和犯罪数量方面确有错误，对上诉人陈前伟所作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出庭检察员发表的相关检察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伟岗、朱以学、陈前伟为向他人贩卖毒品，从武汉市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并运至苏州市相城区贩卖，上诉人张伟岗、朱以学合计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77克左右，上诉人陈前伟合计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70克左右，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张伟岗、朱以学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上诉人陈前伟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归案后上诉人朱以学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据此，对上诉人张伟岗、朱以学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上诉人陈前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刑初33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被告人张伟岗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七万元；被告人朱以学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继续追缴犯罪所得，予以没收。 二、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刑初339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被告人陈前伟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前伟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29年11月1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秀康 审 判 员 朱洪文 审 判 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朱自强 书 记 员 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