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淦，女，198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镇××路社区××路。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镇××路社区××路。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1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镇××路社区××路。以上两上诉人共同法定代理人孙淦，系李某1、李某2之母。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旭兰，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琴，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黄花镇黄花村高山垅村民组，住所地：长沙县黄花镇黄花村高山垅村民组。负责人王建雄，组长。上诉人孙淦、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县黄花镇黄花村高山垅村民组（以下简称高山垅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121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淦、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湘0121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高山垅组向李某1、李某2支付土地补偿费174741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高山垅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高山垅组为李某1、李某2母亲孙淦的原户口地，2012年3月22日，其母亲跟随外公一起迁出户口至湖南省长沙县××镇××路社区××路，李某1、李某2均随母亲落户于此，虽为社区户口，但属于政府征收行为所致。户籍是确认公民住所地的证明，也是我国目前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重要依据，在高山垅组无充分证据证明李某1、李某2未依赖组内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的情况下，不宜认定李某1、李某2不是本集体组织成员。李某1、李某2母亲孙淦在高山垅组尚有承包经营的土地，李某1、李某2作为孙淦的子女应与该组的其他成员一样平等享有集体所有财产的收益权。二、土地征收款属于集体财产的收益，妇女应与男子平等，根据高山垅组2017至2019年拆迁项目土地费用分配表得知，在此次拆迁赔偿中，高山垅组男性组民及其子女均获得全额赔偿，而这些男性组民及其子女也与李某1、李某2一家情况一致，于2012年3月22日的拆迁中均将户口转出高山垅组。根据《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李某1、李某2作为孙淦的子女应享受平等待遇。高山垅组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村里的分配方案已明确李某1、李某2不能参与分配。孙淦、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山垅组立即支付孙淦、李某1、李某2土地补偿费281820元；2、高山垅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孙淦于1984年2月7日出生，出生后随父孙正中落户在高山垅组，户口未单独立户，2010年房屋被拆迁后，2012年3月22日，孙淦将户口随其父亲孙正中迁出至湖南省长沙县××镇××路社区××路，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孙淦于2015年11月3日与李凡结婚，婚后于2015年12月23日生育长子李某1，于2018年9月22日生育次子李某2，李某1、李某2出生后户口均随母将户口落至外祖父孙正中的户头，户别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孙淦在高山垅组尚有承包经营的土地。2、高山垅组于2010年5月15日制定《黄花村高山垅组全体户主大会决议》第二条约定：……2.已出嫁的女儿、离婚的人和未通过村民组同意上的户口都不能参加生产组集体资金分配、田土山水设施费等。2019年12月份制定的《高山垅2017-2019年土地分配方案》约定：2017年出生享受（2017-2019）年土地费分配；2018年出生享受（2018-2019）年土地费分配；2019年出生享受2019年龙峰大道项目土地费分配；……外嫁女的独生证不享受土地费分配……根据以前分配方案作以下调整；独生证分配50%；外嫁女分配50%；……3、2017年至2019年三年期间，高山垅组因广汽三菱第十批次、经开区24、25地块、卸土区、观山路修理、Ｔ形区、凉塘路、龙峰大道等多个项目被征地，共计获得土地补偿费25826606元，其中村级提留742795元，实际到组金额25083811元，高山垅组按人均进行分配，2017年度人均分配13141元，2018年度人均分配54958元，2019年度人均分配25841元，三次分配共计93940元。4、孙淦已领取50%的土地补偿费，李某1、李某2未予分配。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孙淦、李某1、李某2是否应按照高山垅组组民的标准分配土地补偿费，高山垅组的分配方案是否对有效。孙淦、李某1、李某2共同认为高山垅组的分配方案侵犯了其权益，其具有高山垅组组民资格，应按组民标准进行分配；高山垅组认为该分配方案经户主大会大多数人通过并按此实施，并未侵犯孙淦、李某1、李某2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在解决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时，要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认定相关权利主体。孙淦、李某1、李某2诉请的土地补偿费属于集体土地被征收的农民集体所有，当集体经济组织决定将土地补偿费进行分配时，应平等保护该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的合法权益。高山垅组在土地征收后以户主大会少数服从多数原则制定土地补偿分配方案，该民主议定程序是村民自治的表现，是保证集体收益公正分配的程序性事项。但民主议定事项不应违反法律的规定，不能以多数人的意见不当剥夺个别成员的合法权利，否则该部分民主议定内容应为无效。孙淦于1984年2月7日出生，出生后随父孙正中落户在高山垅组，户口未单独立户，且孙淦在高山垅组尚有承包经营的土地，应视为高山垅组组民，高山垅组根据《黄花村高山垅组全体户主大会决议》、《高山垅2017-2019年土地分配方案》，认为孙淦系外嫁女，仅按人均93940元的50%进行分配，剩余50%即46970元未予分配，该分配方案侵害了孙淦的合法权益，应无效，孙淦应按照高山垅组民的标准分配土地征收款。2012年3月22日，孙淦将户口随其父亲孙正中迁出至湖南省长沙县××镇××路社区××路，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2015年12月23日出生的李某1，2018年9月22日出生的李某**口均登记在湖南省长沙县××镇××路社区××路，而未登记在高山垅组，李某1、李某2未曾居住在高山垅组，未依赖高山垅组的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故李某1、李某2不应视为高山垅组组民，不应按照高山垅组民的标准分配土地征收款。一审法院认为，李某1、李某2不应视为高山垅组组民，故对李某1、李某2主张按照高山垅组民的标准分配土地补偿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虽暂不支持李某1、李某2的诉请，但不影响经相关集体经济组织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等方式确定李某1、李某2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或有新的事实发生后另行起诉；孙淦应视为高山垅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与该组其他村民同等分配集体收益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现高山垅组未就土地征收收益平等分配给孙淦，侵害了孙淦的合法权益，高山垅组2017年至2019年人均共计分配93940元，孙淦已领取50%，故对孙淦主张按照高山垅组民的标准分配土地补偿费的诉请，一审法院在剩余的50%即4697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县黄花镇黄花村高山垅村民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淦土地补偿费46970元；二、驳回孙淦、李某1、李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528元，减半收取为2764元，财产保全费1929元，合计4693元，由孙淦、李某1、李某2共同负担2303元，由长沙县黄花镇黄花村高山垅村民组负担2390元。二审期间，孙淦、李某1、李某2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分配发放表，拟证明高山垅组男性组民及其子女均获得全额赔偿费,孙德贵这一户也是外嫁女也有参与分配。2.证人孙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相同情况的孙某一家的小孩有获得分配收益。高山垅组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村里的分配方案外嫁女、外生子都没有参与分配，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孙淦、李某1、李某2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李某1、李某2要求高山垅组向其支付土地补偿费174741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能否分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依据为是否具备该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一般应以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形式要件，以是否需要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要件，综合考虑当事人的生产、生活状况及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等因素。本案中，李某1、李某2的户口虽均登记在湖南省长沙县××镇××路社区××路，而未登记在高山垅组，但李某1、李某2的母亲孙淦在高山垅组尚有承包经营的土地，其母亲孙淦具有高山垅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某1、李某2确以高山垅组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故应认定李某1、李某2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某1于2015年12月23日出生，李某2于2018年9月22日出生，根据高山垅组《高山垅2017-2019年土地分配方案》约定，李某1应分配93940元，李某2应分配80799元，共计174739元。综上，上诉人孙淦、李某1、李某2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长沙县黄花镇黄花村高山垅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某1、李某2土地补偿费174739元；四、驳回孙淦、李某1、李某2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528元，减半收取为2764元，财产保全费1929元，合计4693元，由孙淦、李某1、李某2共同负担2000元，由长沙县黄花镇黄花村高山垅村民组负担2693元。二审受理费3795元，由孙淦、李某1、李某2共同负担1000元，由长沙县黄花镇黄花村高山垅村民组负担27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李 芳审判员 胡益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廖菲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