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2行终35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保，男，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公安局文峰路派出所,住所地阜阳市颍州区文峰路。 诉讼代表人马养民，该派出所所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公安局，住所地阜阳市颍州区三清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0003160261F。 法定代表人张家忠，该局局长。 一审第三人宁春梅，女，197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上诉人李保因治安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202行初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保向一审法院诉称，一、阜阳市公安局文峰路派出所（以下简称“文峰派出所”）作出的阜州公（文峰）行罚决字〔2019〕213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1、处罚决定查明事实“2019年12月28日下午14时许，在阜阳市××××丝绸西院，宁春梅与李保因琐事纠纷，使用扫把捅了李保，用手打了李保的帽子”。根据公安机关现场调取的监控录像，能清晰地显示实为宁春梅与兰恒杰共同对其实施辱骂、殴打行为。2、公安机关对第三人宁春梅的处罚明显过轻。本案第三人宁春梅与兰恒杰共同对其实施殴打行为，人数明显已达2人，根据《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法中规定的“结伙”是指“两人（含两人以上）”。因此，第三人宁春梅与兰恒杰的共同违法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应当对第三人宁春梅处以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以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文峰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错误。1、本案其作为被侵害人，其应有的权利未得到相应的保障，公安机关对其调查取证程序违法。其在公安机关被调查取证时，其所陈述的与案件相关事实未被完全记录在案。对其进行调查取证时仅有一名办案民警，且对其进行搜身。公安机关的行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等规定，文峰派出所据此调取的相关证据以及依据该证据作出的行政处罚明显违法，应当予以撤销。2、案发地的监控录像虽然能够完整反映出违法行为人的违法行为，但其中存在遮挡的情况，而违法行为发生时，周边有大量的目击证人，其中不乏有拉架人员。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能够证实违法嫌疑人是否违法、违法情节轻重的证据。但文峰派出所仅简单的依据视频资料、违法行为人的陈述及不完整的被侵害人的陈述作出行政处罚，公安机关的此种违法行为不仅不能有效地对违法行为人进行处罚，更不能很好地化解双方矛盾。三、阜阳市公安局错误的复议决定，维持了文峰派出所的行政处罚决定。综上，请求：1、撤销文峰派出所作出的的阜州公﹙文峰﹚行罚决字〔2019〕2131号行政处罚决定；2、撤销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阜公复决字〔2020〕42号行政复议决定；3、诉讼费由文峰派出所和阜阳市公安局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保居住于阜阳市××××丝绸西区内）。第三人宁春梅与兰恒杰系夫妻，在京九丝绸西区经营烟酒店。2019年12月28日下午14时许，在京九丝绸西区李保家门口，兰恒杰与李保因举报违章建筑一事发生争吵。宁春梅随后拿起路边的扫帚上前，使用扫把捅李保，李保用手攥住扫把，宁春梅用手打了李保帽子，后被围观群众拉开。在此过程中，兰恒杰也对李保实施了殴打行为。文峰派出所接到李保报警，赶至现场处警。文峰派出所经过询问、调取监控，于当日作出阜州公﹙文峰﹚行罚决字〔2019〕2131号行政处罚决定，李保不服，向阜阳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3月3日，阜阳市公安局作出阜公复决字〔2020〕42号行政复议决定。 另查明：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阜州公﹙文峰﹚行罚决字〔2020〕578号行政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兰恒杰罚款五百元的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该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据此，文峰派出所具有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五百元以下罚款的行政处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对行政案件进行调查时，应当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调取证据材料，并予以审查、核实。第五十条规定，需要调查的案件事实包括：（一）违反行为人的基本情况；（二）违法行为是否存在；（三）违法行为是否为违法嫌疑人实施；（四）实施违法行为的时间、地、地点段、后果以及其他情节；（五）违法嫌疑人有无法定从重、从轻、减轻以及不予行政处罚的情节；（六）与案件有关的其他事实。本案中，李保称其举报小区内违章建筑而遭受辱骂、殴打，而宁春梅、兰恒杰辩解是李保先骂人的引发争执，引发争执的原因也是李保举报违章建筑，而文峰派出所对于李保是否举报违章建筑、宁春梅是否存在打击报复举报人的行为等未调查核实。其次，文峰派出所对宁春梅与兰恒杰是否事先或事中有无意思联络、有无预谋实施殴打行为；宁春梅实施违法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程度；违法行为是否具有从轻、减轻情节等事实未调查核实。故文峰派出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因文峰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应予撤销，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一并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阜阳市公安局文峰路派出所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的阜州公﹙文峰﹚行罚决字〔2019〕2131号行政处罚决定。撤销阜阳市公安局于2020年3月3日作出的阜公复决字〔2020〕42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阜阳市公安局文峰路派出所、阜阳市公安局各负担25元。 李保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三系文峰派出所对兰恒杰作出的行政处罚，单独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六系李保录制的视频、音频资料，该组证据有时断时续，有的仅是谈话的部分内容，仅能反映办案人员言语失当，工作作风粗暴，尚不能证明办案程序违法，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七真实客观，因案发当日李保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明确回答没有受伤，且李保在复议机关也未提交病历及照片，故对该证据与被诉行政行为的关联性不宜确认。证据八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认证严重违背事实、颠倒黑白。一审法庭对市公安局和文峰派出所办案人员陈昕违法办案进行保护和包庇，根据《行政诉讼法》规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律师费、医疗费由兰恒杰、宁春梅赔偿并赔礼道歉。 李保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2、阜州公﹙文峰﹚行罚决字〔2019〕2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该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应以结伙殴打他人对宁春梅处罚。3、阜州公﹙文峰﹚行罚决字〔2020〕5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兰恒杰与宁春梅共同实施殴打行为，应以结伙殴打他人对宁春梅处罚。4、阜公复决字〔2020〕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复议决定违法。5、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明宁春梅殴打李保的事实。6、李保录制的视频、音频资料（文峰派出所民警对李保询问时的录音、李保与文峰派出所工作人员交谈时的视频及李保与案发地保洁人员钱敏华谈话录音），证明文峰派出所执法时程序违法。7、伤情照片，阜阳市肿瘤医院门诊病历，证明其因殴打受伤的事实。8、阜州公﹙文峰﹚行罚决字〔2019〕7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文峰派出所执法尺度不一致，办案违法。 文峰派出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证明文峰派出所执法主体资格，对警告、五百元以下罚款有权作出决定。二、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的证据：1、文峰派出所对李保的询问笔录；2、文峰派出所对宁春梅的询问笔录；3、文峰派出所对兰恒杰的询问笔录；4、文峰派出所对钱敏华的询问笔录；5、案发现场监控视频；6、户籍信息资料。证明宁春梅殴打李保事实存在，情节较轻，文峰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三、行政处罚决定处理程序的证据：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接受证据清单、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文峰派出所作出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证明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 阜阳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阜阳市公安局的主体资格。二、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受理审批表、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复议案件合议笔录、行政复议决定审批表、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执，证明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证明阜阳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采信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对行政案件进行调查时，应当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调取证据材料，并予以审查、核实。第五十条规定，需要调查的案件事实包括：（一）违反行为人的基本情况；（二）违法行为是否存在；（三）违法行为是否为违法嫌疑人实施；（四）实施违法行为的时间、地、地点段、后果以及其他情节；（五）违法嫌疑人有无法定从重、从轻、减轻以及不予行政处罚的情节；（六）与案件有关的其他事实。本案中，李保称其因举报小区内违章建筑而遭受辱骂、殴打，宁春梅、兰恒杰辩解是李保先骂人引发的争执，引发争执的原因也是李保举报违章建筑，而文峰派出所对于李保是否举报违章建筑、宁春梅是否存在打击报复举报人的行为等未调查核实。文峰派出所对宁春梅与兰恒杰是否事先或事中有无意思联络、有无预谋实施殴打行为；宁春梅实施违法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程度；违法行为是否具有从轻、减轻情节等事实未调查核实。故文峰派出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因文峰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应予撤销，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一并予以撤销。综上，李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敏 审判员 耿牛牛 审判员 迟 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武丹丹 书记员刘迪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