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刑初88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绍伟,男，1970年01月05日生，云南省丘北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丘北县。因本案于2020年6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丘北县看守所。辩护人康婷，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何绍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二部刑诉（2020）70号起诉书，于202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瑞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绍伟及其辩护人康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1月15日，被告人何绍伟将师宗县下法雨村民殷某（又名殷飞龙）接到其兄何某1家看病，殷某在为何某1看病时与何绍伟发生口角，被告人何绍伟拿斧头砍殷某头部，致其当场死亡。何某1（另案）将殷某的头部砍下、肢解手脚和剖开胸、腹部，被告人何绍伟和何某1又将殷某的部分尸体抛弃于水塘内、山上和隐藏柜子内，被告人何绍伟与何某1潜逃到浙江等地。2020年6月6日，被告人何绍伟被罗平县公安局板桥派出所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殷某系左颞部砍创致颅脑损伤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物证、书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绍伟砍殷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何绍伟认罪，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绍伟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罚，建议法庭判处何绍伟有期徒刑十五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何绍伟对指控无异议，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何绍伟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其家属代其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请法庭对何绍伟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97年1月15日，被告人何绍伟将师宗县下法雨村的殷某（又名殷飞龙）接到其兄何某1家用封建迷信方式为何某1治病。当晚，被告人何绍伟与殷某因治病无效之事发生口角，何绍伟便拿斧头砍殷某头部一斧，致殷某当场死亡。何某1（另案）对殷某尸体进行肢解分尸后，何绍伟和何某1将殷某的头部抛弃于水塘内，何某1将尸体剩余部分藏匿于山上和柜子内，尔后二人潜逃到浙江等地。2020年6月6日，被告人何绍伟被罗平县公安局板桥派出所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殷某系左颞部砍创致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被告人何绍伟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何绍伟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报案记录、调查报告、受案登记表、破案报告表、证明、抓获经过、人身安全笔录、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1997年1月16日上午9时许，丘北县双龙营派出所所长赵文武电话向丘北县公安局刑警队报称在何某1家发现尸块，要求派员侦查。丘北县公安局于1997年1月16日受理本案。经侦查，何某1、何绍伟有重大作案嫌疑且在逃。1999年9月13日富阳市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发现逃犯何某1在三步桥红砖厂，将其抓获。2020年6月5日23时许，罗平县公安局民警开展警务协作查缉工作时将在逃的何绍伟抓获。被告人何绍伟入所时身上无新伤，无任何疾病和××，符合羁押条件。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1997年1月16日，侦查人员对现场进行勘验，中心现场位于何某1家房屋内，房屋门槛及门前木板上有滴落状血迹；房间内靠南床上被褥棉絮上有大量血迹，棉絮上有人体肝肺组织，旁边的黄色白条西服、绿色裤子上有血迹；从床西侧的红色木柜的麻袋内发现人体组织，旁边木凳上发现人体肝脏一块；从中心现场东北300米处挖出尸体左侧上身及手、内脏等物；在中心现场西南方向雄山小学内水塘内发现一颗人头，头上嘴内插有一把剪子。3.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书，证实1997年1月16日丘北县公安局对尸体进行了勘验，尸体被肢解呈七节，肝组织分离100克，整个尸体有11个创口，认为系锐器暴力砍击所致，肢解的各部位无生活反应，说明系死后肢解。左颞部的创口深达颅腔，可见乳白色脑组织，创口有生活反应，右食指及右足部内侧创口有生活反应，其余创口无生活反应。经鉴定，死者殷某系左颞部砍创致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4.现场指认笔录，证实何某1指认现场，其仅能指认出其房间，不能指认出血迹、尸体、杀人位置等。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杨建达辨认出死者是殷飞龙（殷某）。被告人何绍伟对其家原来所在的位置、何某1房间的位置、殷某睡的位置、何某1家供桌的位置、拿斧头的位置、砍殷某的位置、何某1砍头的位置、丢殷某人头的位置、何某1让其抱着人头的位置、咬人头嘴皮的位置、何某1用剪刀戳人头的位置、抱着人头撞倒墙的位置、拿人头去丢弃的方向、丢弃人头的位置、潜逃的方向进行了辨认并确认；对本案原始卷宗内的现场照片、剪刀照片、扣押的车辆进行了辨认。何某1对其家的位置、其家房间的位置、房间内摆床的位置、水缸的位置进行了辨认。6.证人证言（1）何某1的证言，证实1997年1月份，其在双龙营街上遇到殷飞龙，后来其就疯掉，出现头昏、乱说话、拖死猪来吃等情况。殷飞龙来其家帮其医了几天病，有一天是何绍伟去喊了殷飞龙来到其家帮其医病。当天晚上，殷飞龙睡在其家房间门对着的那张床上，其就产生想吃殷飞龙心肝的想法。在房间里，其不知道是自己还是何绍伟砍着殷飞龙，然后其就拿斧子把殷飞龙的肚子砍开找他的心，后来找到心还是肝不清楚，还吃着一口。记忆里其又用斧头砍殷飞龙的身体。其觉得殷飞龙的头要长大，要跑，其就与何绍伟拿一块木板抬着殷飞龙的头去丢到学校背后的水塘里。丢完殷飞龙的头以后，其怕殷飞龙会“复活”，又将殷飞龙剩下的身体肢解后拿到外面去丢，具体是如何丢的记不得了，丢完以后，其与何绍伟就逃跑到浙江了。斧子是其家的，砍人后应该是放在家里的。（2）王某1的证言，证实殷某又叫殷飞龙，他会医术，他1997年到丘北双龙营去给人看病，去的时候大概装了3000元钱，准备去做点花生生意。他有一个女儿，到他死时不久才生的，后他媳妇改嫁到其他地方了。（3）何某2的证言（何某1父亲），证实何某1在好几年前看电视时昏死过一次。案发前一个星期，何某1自从在双龙营接触到殷飞龙后，何某1就得了疯病，所以叫殷飞龙来治疗，见何某1在出事之前的一个星期内吃死猪肉。在何某1出事（案发）前，曾见过何某1在地里干活时扯疯，原地转圈，后昏倒在地上，之后就没有见过何某1发疯，后来在何某1家发生师宗人死亡的人命案后，何某1和何绍伟就逃跑掉。何某1被抓着关了一段时间，公安人员叫其去接何某1回来时，在车上何某1没有哭闹，但走到村子中间水塘时，何某1突然跪在地上，边哭边爬回家，到家过了几天就正常了。（4）徐某的证言（何某1邻居），证实何某1以前没有什么病，在他出事前（指案发前）一个多月就有点××了，曾经到山上扛了一个小死猪来他家门前烧吃，还捡死猪身上的虫吃，还到厕所拿尿吃。（5）纪某的证言，证实殷某曾到其家帮其妻子医病，平时还帮人看看坟地，赚得一些钱。1997年1月15日早上，何某2的二儿子（何绍伟）来喊殷某，其儿子和侄儿子就送他们到雄山岔路，他们就走了。殷某走时带着2000多元现金，他把100元面额的11张钱装在一只袜子里，另外10元、5元面额的零钱放到另一只袜子里，其余的零钱放在衣服内袋。（6）孟某1（后改名孟洪珍）的证言，证实其案发当天晚上到小娃的奶奶家去住，第二天早上回到家口时，看见家堂屋中有一滩血，当时很害怕，就去叫婆婆、公公一起去看，先看见堂屋有血，进入房子里之后看见房间门对面的那张床上有好多血，床脚地上有一床好多血的棉絮，在房间里面的一个柜子的盖子没有盖好，其公公打开柜子看见柜子里面装着一些被人砍断了的人的下肢。其就到丘北县双龙营派出所报案了。报案时我所用的名字就是孟某1。其只是看见过何某1发病的时候会拿垃圾袋套在头上，疯疯癫癫的会乱哼一些歌。但是听不懂他哼的是什么歌。何某1大概是从案发前三四个月开始发病的，没有去过医院检查过。其不清楚来帮何某1看病的那个男子是被谁杀死的，案发当天晚上在其家里的人有何某1、何绍伟还有帮何某1看病的那个男子三人，具体是谁杀了来帮何某1看病的男子其不清楚。（7）王某2（曾用名：王化平、王某3、王小平）的证言（何绍伟妻子），证实案发前，何绍伟到何某1家照顾得了四、五天××的何某1，并且已经连续在何某1家三晚没有回家睡觉。案发前两天，其看到何某1在他家门前吃死猪的蛆。案发后就一直没有见过何某1和何绍伟。1997年2月份快过年的一天，何绍伟突然潜回家中，将其带到浙江打工生活，在浙江6、7年后，其又跟着何绍伟到安徽省广德县新杭镇打工生活至被抓获。在外何绍伟化名为洪建平，其化名为王小平，何某6化名为孙新。打工期间其生了一个女孩叫何某5，但不敢去落户。到何某5该读书的时候，何绍伟找到一个昭通人，冒用该人户口本上女儿李某的名字读书至今。由于何绍伟和王某2都没有身份证，今年受疫情影响，到处都需要登记身份信息，两人觉得在外省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于是商量回到丘北，让亲戚去把两个孩子接回来，然后两人到公安机关自首。商量好后，十多天前，两人出4000元钱请一个司机驾驶何绍伟于2014年购买的一辆车牌为浙Ｅ×××**的福特车将两人从安徽送到丘北，2020年6月5日遇到何绍江，让何绍江开车带他们到安徽接孩子，当天23时许，几人开车来到罗平县板桥镇时被公安机关抓获。（8）常某的证言，证实何某1平时没有什么病，只是在出事前看他有点××，案发前一个星期，见到何某1到山上捡一个死猪来家门前烧吃，到厕所里抓蛆吃。何某1生病后没有喊哪个来治，只是喊了一个医生来家里，当天喊来，晚上就被他们整死了。（9）方某的证言，证实何某1出事前一个多月得的病，经常会到处乱跑，边跑边吼，还见着何某1拖着一个死猪回来，但没有见到他烧吃。（10）何绍江的供述，证实因何绍伟和何某1在何某1家实施了人命案，何绍伟被公安机关通缉。2020年6月5日，其在丘北县门口附近遇到何绍伟，何绍伟要求其开车拉他们两口子去浙江把小娃接回来丘北，何绍江就开车拉着何绍伟俩口子来到罗平县上的公安检查站时，何绍伟被人检查出是逃犯，之后被带到公安机关。何绍伟曾说过由于现在没有身份信息不方便，想回来自首。（11）孟某2的证言，证实二十多年前的一天，其家里从小水井村请来一个神医帮家人看病，之后神医在何某1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孟某2等人到何某1家，看到有很多血迹，从那以后，何某1、何绍伟、神医就失踪了。神医是一个年轻男子，在小水井村做一些装神弄鬼的丑事。何某1在双龙营被他摸了一下，回家后就发疯了。二十多年前，孟某2到何某1家看到床单、被子上全部是血，一堂屋泼的都是玉米粒，如果不是何某1疯掉不会把棉絮那些垫在床脚磕头。神医在何某1家住的那晚上，何某1的媳妇和孩子都在孟某2家住。（12）何某3的证言，证实在其读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其父母离婚，不知离婚原因，其也不清楚案件的情况。（13）何某4的证言，证实其从记事起就在雄山和爷爷奶奶生活，何某1在丘北生活，平时很少来往。其上初一的时候，父母离婚，但不知离婚原因。其小时候时何某1被公安机关抓过，但不清楚被抓的原因，后面又放出来了。（14）何某5（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的小名叫“晶晶”，书名叫李某，现在安徽省广德市新杭镇读初中，其哥哥叫孙某，但真实名字叫何某6。（15）孙某（何某6）的证言，证实其父亲在安徽的名字叫洪建平，后来才知道其真实姓名叫何绍伟，老家是云南省丘北县双龙营镇雄山村的。其为了在当地读书，何绍伟将他的名字改为孙某，但没有身份证，到其读高二的时候，由于没有身份信息辍学了，当时其问何绍伟自己为什么没有户口，何绍伟告诉其说自己是黑户，且态度相当不好。其母亲叫王某2，在安徽的名字叫王小平，其妹妹的名字叫李某。（16）证人戚某证言，证实1997年1月16日上午，在何某1家发生人命案子，房间内柜子里有人的肢体，现场群众辨认出死者是“巫医”叫殷飞龙。第二天、第三天又在后山、吃水塘发现其余身体内脏、头颅。7.被告人何绍伟的供述，1997年还没有过春节的一天，其到小水井喊殷飞龙来到何某1家，等到天黑之后就只留下其和何某1、殷飞龙三人。当时殷飞龙是睡在房间门对着的床上，其骂他是骗人混吃混喝的，殷飞龙回嘴骂其不是人，并说如他点其一下，其就不会动，其听后就到房间外的墙脚拿着一把斧子进入房间双手持斧子朝殷飞龙身上砍下去，其本想砍殷飞龙的手膀子，结果殷飞龙在爬起来的过程中被砍到头部倒在床上，哼叫了一声血就从头部喷出来，刚开始身体动着，后面血喷多之后，哼叫的声音慢慢变小。当时其还找到像布料似的东西，蒙着他的伤口一下，但血止不住。后面其看见殷飞龙在床上慢慢地软下来不会动，当时其认为他已经死了，叫何某1和其将殷飞龙从床上抬下来。何某1就说该男子是“妖怪”，还说这个人没有心，然后就拿着刚才的那把斧子把该男子的头砍下来，将头砍下来之后，就将头抱着丢在进堂屋门右手边的石缸内，接着拿着斧子剖开该男子的胸部，何某1像杀猪一样用手扳开该男子肚子里的内脏。然后何某1去看殷飞龙的人头说：“要飞了，要飞了”，并说只有其才抱得住，其二人就将人头拿到水塘里丢，何某1还拿一把剪刀过来按着人头戳。丢了人头后，何某1将该男子的身体和脚砍成一截一截的，有些放在石缸旁边，有些放在石缸上，有些放进一只桶里，后面何某1就自己将尸体的各个部位抬出去了。做好这些事情以后，其就拉着何某1逃跑了。由于时间长，现在已经记不清楚其将斧子放在何处了，也记不清楚何某1是从何处拿着斧子肢解该男子的尸体。其和何某1所使用的斧子是同一把斧子，斧子是何某1家的，按有木把子，长约60-70厘米，斧子是铁质的，现记不清楚斧子的其他特征了。我们出逃的时候都没有带着斧子，何某1搬运尸体的过程中是否拿着出去就不清楚了。8.户口证明、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何绍伟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何绍伟于1997年1月24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丘北县公安局列为网上在逃人员。9.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实经查，何绍伟名下无房产、银行卡。10.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何绍伟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11.和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何绍伟家属在案发后积极赔偿了被害人殷某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16000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当庭出示案件相关照片给被告人何绍伟辨认，何绍伟无异议。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本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何绍伟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使用斧子将殷某砍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何绍伟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罪认罚；被告人何绍伟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害人利用封建迷信行医骗人，存在一定过错。综上情节，依法可对被告人何绍伟从轻、从宽处罚。被告人何绍伟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一致，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财产安全，根据被告人何绍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何绍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6月6日起至2035年6月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元 华审判员 刘建鹏审判员 郑朝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杨健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