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骏斯（广州）信息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绣品大街**自编**410。法定代表人：郭志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娉，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易创为（天津）数字传媒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开发区一经路天合家园**楼底商2-6。法定代表人：吴成雷，总经理。上诉人骏斯（广州）信息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易创为（天津）数字传媒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易创为天津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3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博易创为天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骏斯公司不具有侵权主观恶意，判令骏斯公司承担过高的赔偿责任。骏斯公司对其在“无限漫画”应用程序提供涉案作品《金牌甜妻》的行为，属于疏忽之过，不具有主观恶意，骏斯公司行为的主观过错明显不同于提供盗版作品的侵权故意。2．一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骏斯公司提供涉案作品情节较轻，判令骏斯公司承担过高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博易创为天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骏斯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涉案漫画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删除其经营的移动端应用程序中的涉案漫画作品；2．请求判令骏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56800元；3．请求判令骏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金牌甜妻》漫画作品著作权及授权的相关事实。2017年5月3日，王莹莹（笔名云起莫离）与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金牌甜妻，总裁宠婚1314＞独家授权协议》，约定王莹莹授予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独家永久享有完全版权，对包括但不限于纸质出版和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以及包括但不限于漫画、动画、影视、游戏、微视频等形式的改编及其衍生权利。并许可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根据需要将以上权利转授第三方使用的权利，且行使转授权不需甲方再许可。该协议“实名签字”处为“王莹莹”“笔名签字”处为“云起莫离”。同日，王莹莹签署《文学作品独家授权书》，授予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独家永久享有完全版权，拥有授权作品的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以及转授权；并载明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有权根据需要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公司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2017年12月1日，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改编合同，约定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将作品《金牌甜妻，总裁宠婚1314》改编为漫画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条漫、格漫、动态漫画等形式，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全部或部分再委托，无需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同意，改编后所得全部漫画作品归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委托改编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至2027年4月30日。2018年4月16日，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邵阳市双清区粉领巾设计创意服务中心签订委托改编合同，约定由邵阳市双清区粉领巾设计创意服务中心将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小说作品《金牌甜妻，总裁宠婚1314》改编为漫画作品。根据取证时间为2019年8月12、13日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记载，涉案漫画作品名称为：《金牌甜妻》，其在“快看漫画”和“腾讯动漫”上署名均为“博易动漫”。2019年9月1日，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本案博易创为天津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有权根据需要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以博易创为天津公司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博易创为天津公司已经提起诉讼、达成和解并获得赔偿的，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不再就同一侵权行为重复主张权利。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骏斯公司于2018年8月1日签订《漫画作品之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许可合同》，将涉案漫画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普通许可的方式授权给骏斯公司，授权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涉案作品在“快看漫画”平台首次发表的日期为2018年8月20日，截止博易创为天津公司取证时共连载约135话。二、博易创为天津公司主张骏斯公司侵害其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事实。根据取证时间为2020年2月27日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记载，“小米应用商店”内“无限漫画”应用程序系由骏斯公司及其关联方提供运营服务的网络阅读平台，该平台截图显示“金牌甜妻”、“更新至113话人渣”等字样。一审庭审中，骏斯公司认可在其运营的“无限漫画”应用程序上的涉案漫画作品与博易创为天津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一致，且在博易创为天津公司上述取证时间，“无限漫画”应用程序在“小米应用商店”尚未下架。三、其他相关事实。2018年8月1日，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骏斯公司签订《漫画作品之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许可合同》及《漫画作品之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将其独立创作的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漫画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骏斯公司，许可方式为普通许可，不含转授权。骏斯公司有权将包括涉案漫画作品在内的授权作品在如下平台发布：网站（网址为：http：//www.dreamsinfo.cn），包括该网站的子域名的网页；App客户端（名称为：无限漫画）。合同及授权期限为1年，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如需续约，双方另行签订书面合同。一审庭审中，骏斯公司表示，合同约定的上述授权期限到期后，双方没有作出续约的书面约定。一审庭审中，博易创为天津公司认可涉案“无限漫画”应用程序在小米应用商店及腾讯应用宝已搜索不到，在OPPO应用商店中显示搜索结果“内部优化中，不提供下载”。以上事实有博易创为天津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独家买断协议、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授权书，骏斯公司提交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许可合同、授权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博易创为天津公司是否对涉案漫画作品享有著作权；二是骏斯公司是否存在被诉侵权行为；三是如果骏斯公司行为构成侵权，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博易创为天津公司是否对涉案漫画作品享有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从涉案漫画作品的产生过程看，《金牌甜妻，总裁宠婚1314》文字作品作者王莹莹（笔名云起莫离）授权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金牌甜妻，总裁宠婚1314》独家永久享有完全版权，拥有包括改编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以及转授权。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将作品《金牌甜妻，总裁宠婚1314》改编为漫画作品，改编后所得全部漫画作品成果归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委托邵阳市双清区粉领巾设计创意服务中心将《金牌甜妻，总裁宠婚1314》文字作品改编为漫画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根据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邵阳市双清区粉领巾设计创意服务中心间《委托改编合同》约定，《金牌甜妻，总裁宠婚1314》文字作品改编成的漫画作品著作权及衍生的知识产权由委托方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双方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根据《金牌甜妻，总裁宠婚1314》文字作品改编而成的漫画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漫画作品《金牌甜妻》在“快看漫画”和“腾讯动漫”上署名均为“博易动漫”。上述证据相互佐证，故可认定漫画作品《金牌甜妻》系根据《金牌甜妻，总裁宠婚1314》文字作品改编而成的漫画作品。在骏斯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系涉案漫画作品《金牌甜妻》的著作权人。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博易创为天津公司签订授权书，约定将涉案漫画作品《金牌甜妻》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以及维权的权利授权给博易创为天津公司，故博易创为天津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争议焦点二，骏斯公司是否存在被诉侵权行为。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为涉案漫画作品《金牌甜妻》的著作权人，其有权许可他人行使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许可使用合同包括下列主要内容：（一）许可使用的权利种类；（二）许可使用的权利是专有使用权或者非专有使用权；（三）许可使用的地域范围、期间；（四）付酬标准和办法；（五）违约责任；（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内容。”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骏斯公司签订的《漫画作品之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许可合同》及《漫画作品之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约定骏斯公司有权在“无限漫画”应用程序行使涉案漫画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合同及授权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且“如需续约，双方另行签订书面合同。”骏斯公司自认双方当事人自上述许可期限到期后未作出续约的书面约定，故骏斯公司行使涉案漫画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得超出该期限和范围，否则就构成侵权涉案漫画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从博易创为天津公司提交的取证时间为2020年2月27日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记载看，在该时间节点，“小米应用商店”内“无限漫画”应用程序上仍提供涉案漫画作品的下载服务，骏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骏斯公司超出授权期限提供涉案漫画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博易创为天津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争议焦点三，如果骏斯公司行为构成侵权，责任如何承担。如上所述，骏斯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博易创为天津公司对涉案漫画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的问题，骏斯公司虽辩称“无限漫画”应用程序内涉案作品已下架，且该应用程序也在相关平台下架，但博易创为天津公司并不认可，且在OPPO应用商店，搜索涉案应用程序显示“内部优化中，不提供下载”，故骏斯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损失赔偿的问题，博易创为天津公司的实际损失、骏斯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均难以确定，博易创为天津公司也未提出维权合理支出主张，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漫画作品类型、知名度及骏斯公司获取作品的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骏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骏斯（广州）信息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实施侵害原告博易创为（天津）数字传媒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立即删除其经营的“无限漫画”应用程序中漫画作品《金牌甜妻》；二、被告骏斯（广州）信息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博易创为（天津）数字传媒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三、驳回原告博易创为（天津）数字传媒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2元，由原告博易创为（天津）数字传媒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52元，由被告骏斯（广州）信息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博易创为天津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者骏斯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漫画作品类型、产生过程、知名度及骏斯公司获取作品的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骏斯公司赔偿博易创为天津公司经济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骏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骏斯（广州）信息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砚丽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军强书记员马翠翠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