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米红，女，198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文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辽宁海之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住所地辽宁省灯塔市烟台街道光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02246468739X4。负责人：刘洋，任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国，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艺，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佳美，女，199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嘉庆，男，198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上诉人蒋米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于佳美、刘嘉庆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米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国、钟艺，被上诉人刘嘉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米红上诉称：1、依法撤销灯塔市法院（2020)民初36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刘恩宇、王娟夫妇的借款偿还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12月26日，上诉人、第三人夫妇和被上诉人于美娟、丁海夫妇、刘恩宇、王娟夫妇三户在被上诉人处各自借款100万元，借款用途购买貂皮，借期一年，三户之间签订了互联保证合同。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家和被上诉人于美娟家两户按期偿还完毕借款本息，唯独刘恩宇家没有偿还借款本息。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刘恩宇与陈全勇《产品购销合同》和银行贷款100万元的资金流向。上诉人又通过调查了解刘恩宇与柏久鑫之间的关系，得知柏久鑫是刘恩宇亲戚。贷款资金流向到陈全勇账户后，陈全勇当天立即把全部贷款转给了柏久鑫。陈全勇没有提供貂皮给刘恩宇。刘恩宇的借款没有用于购买貂皮上。被上诉人农行对刘恩宇家的这笔贷款放任资金监管，没有用于贷款用途，刘恩宇改变了借款用途。至今，刘恩宇家和被上诉人银行没有人通知上诉人刘恩宇改变了借款用途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依据《担保法》第24条之规定，上诉人不在承担担保责任。三、刘恩宇与陈全勇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存在虚假性，陈全勇是南京人，在打工多年，从不经营貂皮，陈全勇是替刘恩宇借款提供虚假供皮商。刘恩宇的虚假借款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刑事案件，被上诉人银行对此行为也应承担违法发放贷款罪刑事责任。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虚假《产品购销合同》和改变借款用途的相关事实，上诉人虽然申请过调取刘恩宇借款流到柏久鑫处后的去向，一审法院没有继续往下查，显然借款用途不清，关系到上诉人夫妇是否承担涉案刘恩宇家借款连带保证责任关键性问题一审法院却没有查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准确。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刘恩宇家借款偿还的连带保证责任，维护法律尊严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代理人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刘恩宇夫妇因借款没有用在购买貂皮上，虚假签订购销合同，构成骗取贷款罪，构成刑事案件，请求法庭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进行处理。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代理人发表代理意见：2016年12月26日，刘恩宇、丁海、刘嘉庆以三户联保的形式向被上诉人借款，每户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同日，刘恩宇、王娟、丁海、于佳美、刘嘉庆、蒋米红共同签订《多户联保协议书》，约定上述六人组成联保小组，其中刘恩宇、丁海、刘嘉庆为联保小组成员，上诉人蒋米红与于佳美、王娟为成员配偶，对彼此之间的债务互负连带保证责任，六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按手印。后刘恩宇未按期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被上诉人诉至贵院，贵院作出（2018）辽1081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恩宇、王娟共同履行还款义务，丁海、刘嘉庆承担保证责任。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蒋米红另行提起诉讼，贵院作出（2020）辽1081民初36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蒋米红承担保证责任。代理人认为，上诉人蒋米红应对刘恩宇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作为三户联保小组成员的配偶在《多户联保协议书》上签字，即表明其对刘恩宇的借款事实知情，且自愿作为该债务的连带保证人。故依据《多户联保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对刘恩宇所负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次，上诉人系刘嘉庆的配偶，二人均在《多户联保协议书》、《共同还款确认书》上签字，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刘嘉庆对刘恩宇的借款债务所负的连带保证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作为刘嘉庆的配偶，应对该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后，被上诉人向刘恩宇发放贷款前，对刘恩宇与陈全勇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该合同符合合同成立并生效的构成要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虽主张刘恩宇虚构《产品购销合同》骗取贷款、改变借款用途，主张被上诉人违法发放贷款，却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仅凭上诉人单方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依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多户联保协议书》、《共同还款确认书》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故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法律拘束力，上诉人有义务履行合同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嘉庆答辩称：我与刘恩宇于2016年一起联保在灯塔农业银行贷款主要基于以下几点我才同意签署的联保合同：1、刘恩宇用于贷款的有际盛楼一户，面积130平米左右，霸道车一辆，有香港广场店铺一间。2、其负债情况在银行要求范围内。3、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银行的特别声明，必须用于貂皮经营，专款专用。首先刘恩宇在贷款未到期之前，也就是11月把楼房、车、香港店铺进行变卖。其第一天正常营业第二天消失，当时我们立马通知银行，请求查封刘恩宇资产，但一直未果，银行方面声称冻结其一个楼一个民房，从变卖资产套现可以看出刘恩宇是有预谋有计划的转移其资产，避免还银行贷款，其已经违背共同联保贷款的第一个基本点，也是恶意占有银行贷款拒不归还的一个佐证。第二，据事后了解刘恩宇当时的负债情况已经超出银行要求的范围内，是做的假的还款凭证，用来满足贷款条件，其意图非常明显就是骗取银行贷款，银行也未进行应有的审查，所以，刘恩宇的故意与银行的失察导致其骗取贷款成功，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了解当时贷款的负债范围，调取伪造的还款凭证，这是赤裸裸的骗取贷款。第三，刘恩宇贷款之后的用途并未用于购买貂皮，其购销合同均出自刘恩宇一人填写并摁手印属于违规操作，恳请予以鉴定。本人自身去的南京禄口了解到陈全勇2016年并不是皮草商也未经营皮草行，卖貂皮给刘恩宇不属实，应找到陈全勇并核实情况。陈全勇与柏呢当时系男女朋友关系，柏呢又与刘恩宇为亲属关系，这就为了他骗取贷款提供了账号，为其改变贷款用途提供了便利。通过流水可以发现刘恩宇夫妻二人转账记录频繁可以证明其关系非常亲密。钱到柏久鑫账户后资金去向不明，因为时间关系一审法院并未调取完成，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但可以明确肯定钱转回给刘恩宇了。刘恩宇采用迂回策略有意占有贷款，可见其故意性，还有自行改变贷款用途已经明显。刘恩宇骗取贷款并未用于貂皮经营，其意图非常明显就是骗取贷款，用于满足自身需求，其自行改变贷款用途，已经违法也违背诚信原则，所以我恳请法官在取得有效证据以后判定我和我的妻子不承担连带责任，并严惩刘恩宇及其帮凶。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一审诉称：2016年12月26日，刘恩宇、王娟、丁海、于佳美、刘嘉庆、蒋米红以三户联保方式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每户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六人均为联保小组成员，彼此互负连带保证责任，并签订担保协议。因二户欠款到期未还，原告诉至贵院，经审理贵院作出（2018)辽1081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恩宇、王娟履行还款义务，丁海、刘嘉庆承担保证责任。原告认为，被告于佳美、蒋米红系丁海、刘嘉庆的配偶，是刘恩宇、王娟欠款的担保人，且在担保协议中签字确认，理应承担保证责任。请求人民法院：1、判令被告于佳美，蒋米红对灯塔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1081民初465民事判决书中确定刘恩宇、王娟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于佳美一审未到庭未答辩。被告蒋米红一审辩称：一、答辩人和刘嘉庆是合法夫妻关系。2016年12月26日，以三户联保方式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每户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期一年。借款到期之前我方及丁海已按期偿还了本息，只有刘恩宇未能还清本息。二、刘恩宇与陈全勇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其银行发放贷款100万元的去向，得知陈全勇不是貂皮供货商，是刘恩宇故意安排骗取贷款的自然人。陈全勇得到100万元后当天就将100万元转给柏久鑫个人账户，改变了借款用途。三、刘恩宇改变借款用途之前，答辩人夫妇没有接到原告和刘恩宇任何人关于改变借款用途的通知，答辩人夫妇也从未书面同意过原告和刘恩宇改变借款用途。原告和刘恩宇夫妇有恶意串通提供虚假《产品购销合同》改变借款用途，骗取答辩人夫妇提供保证的违法行为。四、刘恩宇和原告的骗取贷款和违法发放贷款犯罪，请法院查清相关事实，移送公安机关查处。综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答辩人夫妇与原告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无效，依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改变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之规定，答辩人夫妇不再承担刘恩宇夫妇借款的保证责任。依据《担保法》第三十条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条之规定，原告与刘恩宇夫妇提供了虚假《产品购销合同》，且贷款并未用于购买貂皮，违背了答辩人夫妇提供保证的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夫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应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查处。第三人刘嘉庆一审辩称：1、当时刘恩宇为了符合银行要求的负债范围私自伪造了付款凭证及银行流水，据了解柏妮与陈全勇系情侣，柏妮和柏久鑫系刘恩宇的亲属关系，证明刘恩宇自己私自改变贷款用途并未用于购买貂皮，其出发目的就得骗取贷款，2、在还款前一个月刘恩宇将店铺里的貂皮衣服全部撤空，有服务员报案为证，在当时事发后第一时间我们已通知银行，银行承诺立即查封其资产，事后才得知银行并没有这么做，导致刘恩宇把当时用于贷款的际盛小区楼房，民房一处，丰田牌霸道27一台全部转移，我不承担刘恩宇银行联保责任。3、刘恩宇在改变借款用途之前我们没有接到原告银行和刘恩宇家及任何人关于改变借款用途的通知，我们也从未有书面同意过原告和刘恩宇改变借款用途，原告与刘恩宇夫妇有恶意串通，提供虚假产品购销合同改变借款用途，骗取我们夫妇。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恩宇与王娟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26日，被告刘恩宇、丁海、刘嘉庆组成三户联保小组，各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申请个人助业联保贷款100万元。并与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签订了1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1020120160065420，借款1000000.00元，正常执行年率利6.52500，逾期执行年率利9.78750，贷款到期时间2017年12月21日。同日，原告与刘恩宇、丁海、刘嘉庆签订《多户联保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任一成员向甲方申请贷款，其他各方承担共同连带保证责任。协议有效期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止。乙方成员对该期间甲方向乙方任一成员发放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共同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刘恩宇、丁海、刘嘉庆在乙方签名处签名。被告蒋米红作为刘嘉庆的配偶，于佳美作为丁海的配偶在该协议上签字。刘恩宇拖欠原告借款本金928879.40元，欠原告利息40601.59元。原告多次催要，刘恩宇拒不给付。原告于2018年1月24日向灯塔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灯塔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081民初465民事判决书，判令刘恩宇、王娟履行还款义务，丁海、刘嘉庆承担保证责任。刘恩宇在申请贷款时提供了与陈全勇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中约定购买水貂皮。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以受托支付的方式于2016年12月26日将100万元汇入陈全勇提供的账号62×××75。本案在审理中，被告蒋米红申请调取陈全勇的银行流水，该份银行流水明细显示，陈全勇于当日将100万元转入柏久鑫的账户（62×××92）。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刘恩宇、丁海、刘嘉庆签订的《多户联保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因被告蒋米红，于佳美作为保证人在《多户联保协议书》中签字，应对刘恩宇、王娟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蒋米红及第三人刘嘉庆均认为刘恩宇涉嫌骗取贷款，原告涉嫌违法发放贷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被告于佳美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于佳美，蒋米红对灯塔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1081民初465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刘恩宇，王娟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公告费560.00，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蒋米红、于佳美在《多户联保协议书》中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按协议约定对刘恩宇、王娟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蒋米红主张刘恩宇骗取贷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未尽监管职责一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蒋米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蒋米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艾德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