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维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成，山东文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增贤，男，195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男，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维春，男，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成，山东文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增贤及原审第三人张维春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驳回刘增贤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增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股东会不能正常召开、一智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错误。一、一智公司治理结构能够正常运行，公司的管理机构没有陷入僵局状态，内部管理不存在任何障碍。一智公司股东为刘增贤、张维春。2016年刘增贤、张维春等签订协议，刘增贤退出公司管理，只保留知情权，待一智公司履行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后，刘增贤将股权全部无条件转让给张维春指定的第三人或张维春本人。该协议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刘增贤实际对公司不再进行经营管理，一智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全权由法定代表人张维春一人进行经营管理，无需按照召集程序、股东表决程序召开股东会。一智公司在进行经营或重大决定时，张维春一人签名置备公司即可。因此，一智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不代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困难，也不代表公司无法作出有效的决议。二、一智公司设立的目的就是为木材厂片区土地征收、开发、建设，公司没有其他经营事项，后因政策原因导致目前项目的停滞状态。因此，不能因为公司没有进行其他事项的经营，就认定公司内部管理有严重障碍，已陷入僵局状态，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三、虽然木材厂片区项目现已停止，但该项目仍存在如回迁户的处理、在建工程的维护交接、债权债务的处理等事项，如一智公司解散，会导致在建工程无人维护、回迁户的诉求无人回应的情况，不排除在建工程出现重大安全事故或群访群诉事件的发生。四、一智公司的股东刘增贤的股份系张维春出让的，其并没有支付相应对价，也没有进行实际出资，与张维春在2016年签订协议后，按照协议约定，刘增贤对公司仅享有知情权，在张维春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债务后，刘增贤随即退出。因此，刘增贤作为股东除享有知情权外不享有其他权益，公司是否具有其他业务，经营管理是否发生困难，均不会损害刘增贤的利益。五、刘增贤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刘增贤并非是一智公司的实际股东，不具备股东资格，一智公司的实际股东系郑连军，刘增贤仅是名义股东，不享有股东实际权利，无权请求解散公司。六、刘增贤以及实际股东郑连军不享有表决权，无权请求解散公司。2016年11月15日，一智公司、刘增贤、张维春、郑连军等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四条第二、三项对刘增贤代持郑连军的股权作出了限制性的约定。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他人利益，系股东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约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刘增贤不享有表决权，故无权请求解散公司。综上，一智公司没有达到解散的法定条件，且公司还有诸多事项需要交接办理，如解散可能会引发不良社会影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刘增贤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本案一智公司的上诉状和补充上诉理由均未加盖一智公司公章，应当视为一智公司未上诉。根据一智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所以张维春个人在上诉状中签字并不能代表一智公司的意志。二、刘增贤系工商登记在册的股东，具备合法的股东身份，在公司出现僵局时有权提出公司解散之诉。三、针对一智公司提交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六条特别约定，若张维春与一智公司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向乙方支付款项，则一智公司所称的我们没有表决权的条款也就是协议书第四条内容不再执行，根据已生效的（2020）鲁0191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书，一智公司及张维春并未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支付款项，故该协议书第四条内容不再执行。刘增贤是一智公司合法股东且享有全部的股东权利，一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张维春述称，同意一智公司上诉意见。刘增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一智公司；2.诉讼费、公告费等由一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智公司是于2004年4月28日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3年6月5日张维春、郝兆勇股东决议，郝兆勇退出股东会，增加新股东刘增贤。郝兆勇的股份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全部转让给刘增贤；张维春持有股份9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将其中的550万元股权转让刘增贤。变更后张维春持有公司400万元股份，占注册资本的40%，刘增贤持有公司600万元股份，占注册资本的60%。2018年1月2日股东会决议增加公司经营范围，刘增贤认为该决议上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刘增贤提供的行政诉讼裁定书证实，刘增贤以一智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擅自与济南市长清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济南市长清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签订了《济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0000102号)为由，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并于2020年5月9日向法院申请查封了一智公司名下位于济南市的土地，土地证号：（2011）第07000**。刘增贤提供的仲裁裁决书证实，2012年11月23日一智公司竞得“长清区木材厂片区国有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熟化人资格”，项目熟化过程中，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未能依约履行拆迁职责，致使熟化项目严重超期。要求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土地熟化资金42276193.5元、已完工程建设费用、其他各项费用以及已结算尚未支付的费用49200451.03元、财务成本、管理成本6700万元、熟化收益1500万元。2017年6月19日济南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一）被申请人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土地熟化资金合计4221.2042万元；（二）被申请人济南旧城投资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裁决中的4221.2042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刘增贤提供的（2019）鲁0124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3年6月1日一智公司、张维春与孙久涛签订《借款协议》，向孙久涛借款用于返还房屋认购款。协议签订后，孙久涛按协议约定向37名房屋认购人支付了款项，后向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智公司、张维春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964635元及利息、律师费80万元。2020年4月22日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判决书判决一智公司、张维春偿还孙久涛借款本金9964635元，利息以每笔实际收到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律师费80万元，保险费16800元。一智公司、张维春认为该案的证据为伪造的，提出上诉。刘增贤以公司经营困难，两年不召开股东会为由要求解散公司，本院受理后，一智公司、张维春没有提供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本院限期召开股东会后，股东刘增贤、张维春没有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通过其他方式也不能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一智公司在经营中股东张维春和刘增贤长期存在矛盾，不能正常召开股东会和形成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是基于股东之间的信任而成立的企业法人，现股东之间发生了信任危机，股东会不能正常召开，法院受理案件后，提议股东通过召开股东会或者股权转让等其他方式解决争议，经多次调解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智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该公司已达到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对刘增贤解散一智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五项、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二、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散后股东应在十五日内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一、一智公司提交2016年11月15日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刘增贤是名义股东，刘增贤、郑连军无表决权，一智公司未出现公司僵局。刘增贤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效力提出异议，认为张维春未履行该协议，刘增贤、郑连军有权行使股东权利。经审核，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郑连军于2020年12月1日到本院接受调查并形成笔录，称刘增贤在一智公司系代其持股，刘增贤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代表了郑连军的真实意思，郑连军同意刘增贤提起本案诉讼。一智公司、张维春对郑连军系实际股东、刘增贤是名义股东及其诉讼的意思表示无异议，对调查笔录中的其他陈述存在异议，认为一智公司经营管理未出现严重困难，公司未陷入僵局。本院查明：一、张维春在一智公司上诉状、一智公司授权委托书中签字授权。二、刘增贤是一智公司名义股东，郑连军是实际出资人，刘增贤持有的一智公司60%股权系代郑连军持股。郑连军同意刘增贤提起本案诉讼。三、2016年11月15日，张维春、郑连军、一智公司、刘增贤、济南瑞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对张维春、郑连军的认缴出资，一智公司欠付济南瑞诚置业有限公司的款项应如何清偿以及郑连军的股东权利的行使作出了相应约定。其中，协议第二条第五款约定：本协议第三条中的款项和本协议附件三中借款均得到清偿的情况下，郑连军应配合张维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协议第六条约定：如张维春或张维春的指定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向郑连军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则本协议第四条关于限制郑连军股东权利的约定不再执行。本院认为，张维春系一智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实际控制经营一智公司，由其签字提起上诉、委托授权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二审程序合法。本案焦点是：刘增贤提起一智公司解散诉讼是否应予支持。一、刘增贤是一智公司名义股东，郑连军系刘增贤代持股的实际出资人，对此一智公司、张维春均无异议。刘增贤作为名义股东提起解散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郑连军作为实际出资人自认刘增贤提起本案诉讼代表了郑连军的真实意思，故刘增贤提起本案诉讼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二、2016年11月15日协议书的履行事宜存在先后顺序且互为条件，一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一智公司、张维春已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其称刘增贤无表决权，与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三、郑连军、张维春现为一智公司两位实际出资人，两人因经营一智公司产生矛盾，无法对一智公司继续经营事宜达成一致。一智公司作为经营房地产项目的公司，与政府相关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将其重大资产转让。除本案外，刘增贤另提起行政诉讼，以一智公司转让土地资产未经过大股东同意为由要求解除一智公司与济南市长清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济南市长清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签订的《济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郑连军、张维春实际已丧失合作经营一智公司的人合性基础，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一审法院判决解散公司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一智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高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