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1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雯，江苏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若云，江苏宁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广飞，男，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庆增香，女，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宏伟，江苏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北新区。上诉人刘敏因与被上诉人姬广飞、庆增香、李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姬广飞对刘敏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的李军向姬广飞、庆增香借款共计849964.23元中，仅有一笔于2017年4月23日所借的20万元是李军、刘敏共同签字，其他借款刘敏均不知情，也未进行事后追认，借款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刘敏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李军向姬广飞、庆增香借款的真实性存疑。姬广飞、庆增香称李军在短短一年多时间向其借款80多万元，出借细节多处有悖常识和常理，且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一审法院仅依据李军每月向刘敏支付1万多元生活费，就认定李军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共同经营，明显违背事实。姬广飞、庆增香二审共同辩称，刘敏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军二审辩称，家庭开支都由李军负担，此外每个月至少给刘敏一万元生活费，刘敏对李军借款都知情，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姬广飞、庆增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军、刘敏偿还借款849964.23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李军、刘敏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姬广飞、庆增香系夫妻关系，李军与刘敏曾系夫妻关系。李军与刘敏于2010年6月19日登记结婚，2018年6月28日登记离婚。1.2016年12月27日，李军向庆增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庆增香人民币伍万元整，于2017年2月底归还”。当日，庆增香尾号9863银行卡向李军尾号3815银行卡转账支付2.5万元。关于该笔借款，庆增香陈述其实际出借6万元，其中2.5万元是转账，3.5万元是现金，已还3.5万元，尚欠2.5万元未还。2.2017年4月23日，李军、刘敏共同向庆增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庆增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每个月归还人民币壹万零四百元，期限为两年。借款人李军、刘敏”。该笔出借款项来源系姬广飞于2017年4月20日向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贷款20万元。2017年4月21日，姬广飞从尾号2710银行卡向李军尾号9026银行卡转账20万元。该笔借款李军于2017年5月到2018年6月期间，李军每月固定支付到姬广飞兴业银行尾号0637贷款账户10400元（除首月为9800元）共计145000元。2018年9月12日，姬广飞提前归还并结清该20万元贷款。姬广飞、庆增香一审中陈述该笔借款李军归还本息124034.04元，尚欠124034.04元未还。3.2017年5月22日，李军向庆增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庆增香人民币陆万元整，于2017年7月归还。”姬广飞、庆增香一审中陈述该笔款项系现金出借，尚欠6万元未还。4.2017年6月15日，李军向庆增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庆增香人民币陆万元整，于2017年9月15日归还”。姬广飞、庆增香一审中陈述该笔款项系现金出借，尚欠6万元未还。5.2017年6月29日，李军尾号9026银行卡收到现金存款5万元（7笔存款分别为10000元、9700元、9800元、10000元、10000元、400元、100元）。姬广飞、庆增香一审中提供了存款凭条原件，认为该5万元是其向李军的出借款，李军尚欠5万元未还。6.2017年8月26日、8月28日，李军尾号9026银行卡收到现金存款20000元（分四笔10000元、9800元、100元、100元）。2017年8月28日，李军收到支付宝转账1万元。姬广飞、庆增香一审中称其于2017年8月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1万元，银行存款2万元支付李军出借款3万元；2018年5月12日向李军微信转账出借2万元，但李军尚欠5万元未还。二审中，其二人变更陈述为支付宝转账1万元日期实际为8月28日；8月26日现金ATM存款1.99万元、8月28日现金ATM存款100元，共计2万元，李军尾号为9026建设银行卡中未见2017年8月3日有现金存款入账2万元记录。7.2017年9月14日，姬广飞从尾号9431银行卡向李军尾号9026银行卡转账20万元。该款项系姬广飞向南京银行贷款20万元后转汇给李军。李军自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6月21日共向姬广飞尾号9431银行卡汇款36920元。姬广飞、庆增香一审中陈述该笔借款李军归还利息13940元，尚余213940元未还。8.2017年9月27日，姬广飞从尾号7307银行卡向李军尾号9026银行卡转账15万元。当日，李军向庆增香尾号9863银行卡汇款5万元。姬广飞、庆增香一审中陈述该笔借款系姬广飞向广州银行贷款15万元转汇给李军，后李军先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庆增香，庆增香再转还到银行，自认李军归还利息13940元，尚余213940元未还。二审中，根据姬广飞提供的广州银行卡对账单，法庭询问为何其提供的2018年2月到2018年7月期间显示的支付宝还款总额为7万余元时，姬广飞又陈述系包含了李军使用其广州银行信用卡套现的款项，因套现款已还，故没有计入到已还贷款数额中。9.2018年3月19日，姬广飞从尾号9478银行卡向李军尾号9026银行卡转账4万元。姬广飞、庆增香一审中陈述该笔借款系姬广飞向招商银行贷款4万元转汇给李军，后李军先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庆增香，庆增香再转还到银行，自认李军2018年5月归还了3765元，尚欠本息38531.76元。10.姬广飞、庆增香一审中还主张李军用其二人的农业银行、交通银行、招商银行三张信用卡在商户名“南京市六合区美之纹绣化妆品”刷卡套现7.5万元，分别为2018年4月13日李军用姬广飞招商银行信用卡（尾号6466）套现1万元、用庆增香交通银行信用卡（尾号5296）套现2万元；2018年4月17日-21日，李军用姬广飞农业银行信用卡（尾号3024）套现4.5万元。姬广飞、庆增香提供了该三张信用卡的刷卡交易记录复印件和庆增香与刘敏的微信对话记录，以证明李军尚欠7.5万元未归还。本院另查明，李军在一审中陈述所有欠款、还款数额以其尾号9026建设银行卡记录为准，在二审中对姬广飞、庆增香所有诉请均认可，并认为款项与刘敏共同使用、刘敏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姬广飞、庆增香二审中陈述其与李军除本案所涉款项外，没有其他性质的款项往来，李军汇给姬广飞、庆增香的所有款项均系对姬广飞、庆增香出借款项的还款，且除姬广飞、庆增香在一审中自认的还款外、李军没有其他还款行为。本院二审期间调查李军尾号9026银行卡交易记录，除姬广飞、庆增香一审中自认的还款外，李军还分别于2017年9月27日向庆增香转账5万元、2017年11月3日向庆增香转账5万元、2017年11月24日向庆增香转账2万元、2017年12月20日向庆增香汇款10万元、2018年1月24日向庆增香转账2.2万元。对上述二审新查明的款项往来，姬广飞、庆增香又改称，上述款项或是归还之前另外的借款、或是通过庆增香归还李军向案外人庆光凤的借款、或是用于归还信用卡贷款及套现款、南京银行贷款以及招商银行贷款。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记录、当事人陈述、离婚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遵守合法约定。自2016年12月27日至2018年4月21日期间，李军通过向姬广飞、庆增香直接借款24.5万元和姬广飞、庆增香向银行等金融机构贷款后转款汇给李军，经结算共欠本息529964.23元，及李军用姬广飞、庆增香信用卡套现7.5万元，共计向姬广飞、庆增香借款849964.23元。李军除信用卡和部分贷款未出具借条，其余借款均向姬广飞、庆增香出具了借条，姬广飞、庆增香并提供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转账凭证和信用卡消费记录等证据予以印证。一审庭审中，李军对借款及信用卡套现金额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姬广飞、庆增香完全从帮助李军家庭出发，所借款项均未收取利息及费用，现要求李军归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军未能及时还款，对引起本案纠纷，应负有责任。姬广飞、庆增香认为李军所借债务均发生在李军、刘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敏参与向姬广飞、庆增香借款且部分借款有刘敏与李军共同出具借条，从庆增香与刘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能证实，刘敏对李军借款事实是知情的，且李军借款均用于家庭经营。李军每月支付刘敏一万多元生活费等证实，李军所借款项是用于家庭生活、共同经营的，故刘敏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敏称借款中只参与一笔，其他借款不知情，李军骗其在外做生意，其父母的房子都被变卖了，她也是受害者。李军每月给付的一万元都用于家庭生活和还贷款了。一审法院认为，刘敏明知李军无正当职业，在外做生意完全靠借债维持，也未制止。在产生债务后也参与处理，如变卖房产，分期还款，并每月收取万元生活费，现以受骗和已离婚为由，拒绝承担债务，而李军到庭后也证实双方共同借款，并用于共同生活的事实，故其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敏与李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共同生活，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姬广飞、庆增香要求李军、刘敏共同归还借款849964.23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李军、刘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姬广飞、庆增香借款849964.2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保全费4170元，合计17070元，由李军、刘敏负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姬广飞、庆增香诉请的借款分为三个组成部分：首先是姬广飞、庆增香主张的以自有资金出借24.5万元，其二人主张的该6笔出借款或是有借条但未提交与借条相对应的款项交付证据、或是有零星转账记录但未提供借条，姬广飞、庆增香在一、二审中对出借款项的时间和金额等细节有不一致的陈述，与李军的银行交易记录不能完全对应，款项出借事实存疑；其次，姬广飞主张以自己名义向银行贷款后转借李军的款项尚欠52.996423万元。经查，姬广飞向银行贷款后转汇李军属实，但李军的实际还款数额大于姬广飞、庆增香在一审中自认的数额，且姬广飞、庆增香主张李军中止偿还四笔银行贷款的时间均为2018年5月到6月左右，即刘敏与李军离婚的前夕，李军在本案又坚持要求刘敏对所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军实际欠付姬广飞的款项数额存疑；再次，姬广飞、庆增香认为李军用其信用卡套现7.5万元，虽提供了姬广飞、庆增香的信用卡刷卡明细和李军的自认等证据，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军与刘敏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李军对姬广飞、庆增香所有诉请均予以认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自认不能对刘敏发生法律效力。此外，本院二审查明，李军在2017年底2018年初，还有向庆增香大额汇款的转账记录，姬广飞、庆增香在一审中均未提及，二审中提供的解释亦不符合常理。故姬广飞、庆增香有虚增债务、“套路”刘敏承担还款责任的嫌疑，涉嫌“套路贷”犯罪，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相关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姬广飞、庆增香可另行主张。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姬广飞、庆增香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退还姬广飞、庆增香；上诉人刘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审 判 员 陈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喆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