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家平，男，汉族，1979年10月14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系华建飞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先，女，汉族，1985年11月6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系华建飞母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树静，贵州贵达（遵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汉族，200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汉族，197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系张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代某，女，汉族，1979年4月1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汉族，住桐梓县。系张某1母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先进，重庆黎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桐梓县狮溪镇达昌中学，住所地：桐梓县狮溪镇建设路**。法定代表人：梁金山，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君，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小进，男，汉族，1979年5月5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系蒋佳均父亲。原审被告：梁晓琼，女，汉族，1979年9月23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系蒋佳均母亲。上诉人华家平、杨小先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原审被告桐梓县狮溪镇达昌中学（以下简称：“达昌中学”）、蒋小进、梁晓琼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家平、杨小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树静，被上诉人张某1法定代理人张某2、代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先进，原审被告达昌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君，原审被告蒋小进到庭接受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家平、杨小先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我方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华建飞正常上体育课行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落实安全管理要求，合理预见、积极防范可能发生的风险是学校的责任，并且在体育教学活动中，根据教学要求采取必要的保护和帮助措施。根据《学校体育运动风险防控暂行办法》第六条、第十一条之规定，检查体育器材设施及场地、强化安全防范措施是学校的责任。本案中，华建飞参加学校组织的体育课50米冲刺跑，在学校安排的跑道上冲刺，没有任何过错。2．一审判决认定华建飞对后果有一定的预见能力，主观上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跑道是否安全，跑道上是否存在他人是学校的安全管理责任。华建飞不可能预见跑道上尚有其他人员活动。在学校的监控录像中，华建飞正常冲刺跑过跑道弯道撞到在跑道上跳绳的张某1，距离极短，在如此快速的奔跑中，根本不可能避开，不具有预见能力，没有主观故意和过失，不具有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基础。张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正确，达昌中学9（3）班的学生较多，达昌中学只安排了一个老师管理，没有尽到管理职责，没有及时疏散跑道上的无关人员，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剩余的责任划分也恰当，华建飞作为限制民事行为人，视力正常，应当避让跑道上的张某1，其没有避免造成事故发生，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达昌中学述称：学校已经履行了相应的管理职责，当时场地光线良好，，地上干燥华建飞跑步能够完全预见损害发生，一审判决华建飞承担一定过失责任是正确的。蒋小进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我认为应当减轻上诉方的责任，主要还是学校管理存在问题。张某1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七级伤残的一次性伤残赔偿金275232元，医疗费21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7840元，检查费277.8元，营养费37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64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人民币321583.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张某1与华建飞、蒋佳均系达昌中学学生，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华家平、杨小先系华建飞监护人，蒋小进、梁晓琼系蒋佳钧监护人。2019年10月31日下午14点57分左右，张某1在达昌中学上体育课时，被安排在跳绳组，华建飞、蒋佳均被安排在跑步组。张某1因站在跑道内圈上，被练习跑步冲刺的华建飞在拐过弯道后，直线冲刺一段距离撞倒，紧跟华建飞身后的蒋佳均因避让不及，又与摔倒的二人撞上，摔倒在地，造成张某1受伤。张某1受伤后被送往桐梓县狮溪镇卫生院，因伤情严重，于当日被送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医院救治，于2019年10月31日住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肠粘连，于2019年11月11日出院。张某1之伤，于2020年3月9日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1．张某1于2019年10月31日所受损致脾切除术后评定为七级伤残（柒级）；2．张某12019年10月31日所受损伤，护理期评定为30-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90日。另查明，张某1为治疗支付医疗费21797.8元，鉴定费1300元。达昌中学已向张某1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华家平、杨小先之子华建飞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参加体育运动过程中，应对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有一定的预见能力。本次事故中，作为直接侵权人的华建飞，主观上存有过错，其行为对张某1的身体健康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因华建飞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目前仍是在校学生，无证据证明其有财产，其监护人未举证证明已尽到监护职责，故对张某1的损失，应由华建飞的监护人即华家平、杨小先承担侵权责任。蒋小进、梁晓琼之子蒋佳均由于跟跑在华建飞身后，因避让不及又与摔倒二人撞在一起，蒋佳均主观无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故蒋小进、梁晓琼不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监控视频显示，达昌中学在组织张某1、蒋佳均、华建飞等学生上体育课时，未对学生体育活动区域进行合理安排，跳绳组的张某1出现在了跑道边上练习跳绳，未被劝止。跑步组的蒋佳均、华建飞等人起跑时，含张某1在内仍有三人站在跑道内，直到张某1被华建飞撞倒时，达昌中学未采取疏散措施对跑道内无关人员进行疏散。正是该校在教育、管理上的重大疏忽，没有及时疏散跑道上的无关人员，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故学校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张某1站在跑道上练习跳绳，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故对此事故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次事故责任划分：达昌中学承担60%的责任，华家平、杨小先共同承担20%的责任，张某1自行承担20%的责任，蒋小进、梁晓琼不承担责任。张某1因伤致残，产生了以下损失：五被告均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故对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张某1住院产生医疗费21797.8元；残疾赔偿金为275232元（34404元／年×20年×40%）；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100元／天×11天）；张某1的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计算为4755元（38568元／年÷365天×45天）；营养费为3750元（50元／天×75天）；交通费张某1主张564元，予以支持；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张某1主张10000元，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318498.8元。按照责任划分比例，达昌中学承担191099.28元（321583.8元×60%）减去已经垫付的10000元，还应承担181099.28元，华家平、杨小先共同承担63699.76元（318498.8元×20%）。另，梁晓琼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桐梓县狮溪镇达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张某1181099.28元；二、华家平、杨小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共同赔偿张某163699.76元；三、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1.8元（已减半），由张某1负担612.2元，华家平、杨小先负担612．元，桐梓县狮溪镇达昌中学负担1837.4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达昌学校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女生在跑道内跳绳，男生在跑道上跑步。跑步前已经告知跳绳不要在跑道上，告知后老师就去组织跑步。因为距离不长，练习冲刺跑，跑步距离为50米，跑道不止50米。老师发令让男生组跑步后眼光随着学生跑步走，就看到张某1站在跑道上，当时喊已经来不及了。监控录像显示，在组织学生跑步之前，张某1等人已经站在跑道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华建飞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损失2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是否适当。根据教育部于2015年4月30日印发的《学校体育运动风险防控暂行办法》第十一条明确“教师在体育课教学、体育活动及体育训练前，应当认真检查体育器材设施及场地；体育课教学、体育活动及体育训练中，应当强化安全防范措施，对技术难度较大的动作应当按教学要求，详细分解、充分热身，并采取正确的保护与帮助。”之规定，达昌学校教师有义务为学生上体育课提供安全场地，强化安全防范措施。本案中，案涉体育课老师虽然告知学生跳绳不要在跑道上，但在让跑步组学生冲刺跑前，未对仍然站在跑道上的学生进行疏导清理，对跑道已经存在的严重安全隐患未及时消除，最终导致华建飞在执行老师冲刺跑指令过程中撞上站立在跑道上的张某1，并致张某1受伤。对此，达昌学校明显违反了《学校体育运动风险防控暂行办法》的规定，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冲刺跑是以个人最大速度在以秒计算的短时间内进行的高强度训练，跑步者在跑步过程中会专注于自身的速度，完全可能忽略周边环境状况。因此，在这一情境中，要求华建飞对站在跑道上的张某1有预见性并能做出主动避让行为过于苛刻，同时，华建飞有理由相信他正在进行冲刺跑的跑道应当是安全的，是能够放心训练的场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华建飞有过错并承担2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在责任划分上，张某1未按照老师要求在跑道外跳绳，对自己受到的伤害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其自担20%的责任适当。达昌学校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80%的责任，即318498.8元×80%＝254799.04元，减去已经垫付的10000元，为244799.04元。综上所述，华家平、杨小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当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二、由桐梓县狮溪镇达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1人身损害赔偿金244799.04元三、驳回张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61.80元，由张某1负担612.00元，由桐梓县狮溪镇达昌中学负担244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00元，由桐梓县狮溪镇达昌中学负担。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