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现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珊珊，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城南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嘉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4759737454L。 法定代表人：罗西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瑜希，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西春，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瑜希，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祥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嘉陵区城南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南公司）、罗西春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4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城南公司解散；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城南公司、罗西春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双方均认可自李祥、罗西春受让成为公司股东后，至今未召开过股东会。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投资公司的最终目的是获得收益，而股东获得收益的方式为参与公司的决策、行使股东权利等。本案中，城南公司的权力机构运行机制已失灵，股东会无法正常召开，足以证明现城南公司处于罗西春一人把控中，并且由于其职务侵占行为、对外决策失利，导致城南公司被诉案件数十起，现已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如城南公司继续存续将对李祥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次，解散公司的前提是出现公司僵局导致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所谓公司僵局是指在公司内部治理过程中，由于公司管理权争夺而导致的成员内部矛盾极端化的特殊描述，往往表现为股东失去合作基础、股东管理受到排挤、管理机关运转失灵或者管理者仅接受个别股东的指示管理公司事务，背离了公司经营的初衷和目的，导致股东的期待落空。城南公司的存在并没有体现其作为有限公司存在的人合性，股东之间矛盾无法调和，城南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已没有体现出其应有的制度价值，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 城南公司、罗西春辩称，一、公司目前经营正常，没有发生严重困难。直至目前，公司没有拖欠员工工资，没有拖欠国家税款，没有被任何行政机关因社会稳定案件的发生而约谈。公司涉及诉讼的事宜是之前债务的问题，且现在基本已经得到解决，公司的现有财产也在正常使用和经营，并没有经营困难的现象。二、公司未侵犯股东利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侵占公司的财产。三、公司未召开股东会议确系事实，但主要原因有两点，一是李祥与罗西春有其他纠纷，罗西春曾多次电话联系李祥召开会议，但李祥均未回应；二是李祥仅为名义上的股东，替其父亲代持股权。故未召开股东会议，但股东会议未召开并不能导致公司管理机制失灵，不能导致公司解散。 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南公司解散；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城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2月1日，城南公司依法注册成立，现注册资本8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凭许可经营），销售蔬菜、水果、日杂（烟花爆竹除外）、百货、五金、交电、化工产品（除危化品）、机械产品、建材，经营期限自1999年12月1日至长期。根据工商查询信息显示，至今，公司登记股东为罗西春、李祥，罗西春持有城南公司480万元的股权，占城南公司全部注册资本的60%，李祥持有城南公司320万元的股权，占城南公司全部注册资本的40%，罗西春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李祥为公司监事。公司章程规定：第十五条公司设股东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的权力机构。公司第一次股东会议，由出资额最大的股东主持。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以下职权：……七、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登记事项作出决议；……第十八条股东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九条公司股东少不设董事会，只设一名执行董事，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股东选举产生或者由出资额最大的股东担任，或者聘任其他具有管理才能的人员担任。……第二十三条公司不设监事会，只设一名监事，由股东会选举或更换。第二十四条监事的职权：一、检查公司财务；二、对执行董事、经理和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的执行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提出罢免建议；三、当执行董事（经理）和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执行董事、经理和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四、对因工作失职、渎职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执行董事、经理及高级管理人员，如果不愿承担责任和赔偿损失的，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向股东会会议提出提案；六、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在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城南公司未召开股东会议。 2016年，李祥以城南公司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表决同意，将属于公司的房产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成交价格出卖给他人且没有进行评估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3）嘉民初字第1470号、1585号、2338号、2479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李祥不服裁定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8年10月26日，李祥以股东知情权纠纷为由将城南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2月15日，李祥以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在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了人民法院受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形式要件及判决是否解散公司实体审查标准的四种情形：“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权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之规定，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必要条件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从而导致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是指因股东或管理人之间的利益冲突和矛盾导致公司的有效运行失灵，公司事务处于瘫痪状态。本案中，根据城南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系公司的权力机构，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公司的执行董事有权执行股东会的决议，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等。工商信息显示罗西春持有公司60%的股权，并任公司执行董事，李祥持有公司40%的股权，任公司监事，根据资本多数决的原则，即使罗西春与李祥之间就公司经营管理事宜存在分歧，城南公司仍可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有效决议。城南公司未召开股东会，并不等于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股东大会机制失灵，李祥提出公司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李祥主张的罗西春侵占公司公司财产，侵害了公司利益，进一步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问题，其可以通过行使监事的职权或提起相关诉讼的方式进行救济，而不应迳行解散公司。综上，公司解散作为股东矛盾无法解决的最后手段，非必要不得轻易采取，二股东虽然存在矛盾，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矛盾导致了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故对李祥要求解散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祥承担。 二审中，李祥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11年8月3日修订的《南充市嘉陵区城南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章程》复制件，其中第十八条规定：“股东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参加召开的股东会议讨论通过。”拟证明根据公司章程的约定，对于公司重大事由，应当有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参与投票才能形成有效决议，一审判决认定根据资本多数决原则城南公司仍能有效运营错误。城南公司、罗西春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该章程第十八条的约定，不能表明在公司实际运营中，所有的决策都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股东的表决权，该证据不能达到李祥的证明目的。 城南公司、罗西春为反驳对方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城南综合市场现场经营状况图片七张，拟证明城南综合市场当前经营状况良好，没有出现公司经营困难的现象。李祥质证称，图片中所涉的原登记于城南公司的商铺，由于罗西春恶意侵占公司财产，部分商铺已以恶意低价转让于他人，部分商铺被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措施。同时，城南综合市场目前的运作恰恰证实城南公司应当被解散，因为城南公司在运作，有收支，但长年未向李祥披露财务信息，未召开过股东会议或分股东红利，从侧面证实了罗西春把持了城南公司的全部财产。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所指的“困难”，是指公司经营管理困难，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僵局，不以公司是否盈利为判断标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李祥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的条件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此处的经营管理严重困难，指向的是公司内部自治机制失灵导致的经营管理困难，司法实践中一般包括股东僵局及董事僵局两种形式。本案中，首先，城南公司并未设立董事会，仅有执行董事一人，不存在董事僵局的可能性；其次，虽涉及修改公司章程、增减注册资本、公司合并分立等特殊事项的股东会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为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但根据资本多数决的原则，涉及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的普通事项，持有城南公司50%以上股权的一名股东即可表决通过，故城南公司亦不存在股东僵局的可能性。此外，公司解散是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况下股东的最终救济途径，公司解散意味着将公司推向“死亡”，因此，对于公司解散条件的认定应当慎之又慎，在股东之间通过其他方式有可能使公司继续存续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公司符合解散条件。据此，城南公司并不存在内部治理机制失灵的僵局问题，李祥主张的股东之间存在矛盾、罗西春长期侵占公司财产、城南公司继续存续会对李祥的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等理由，均不属于司法强制介入公司解散事项的法定理由。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