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东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财勇，广东执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财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虹杏，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婷婷，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东光因与被上诉人张财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587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许东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未全面查清案件事实且遗漏了案件当事人。1、原审法院未查清《转押协议书》的签署过程。2017年春节前后，上诉人因前往深圳短暂工作需要用车，故委托亲戚许某甲从佛山二手车市场的XX汽贸公司（业务员电话：139××******）花费25万元购得质押奔驰车一部（车牌号为粤Ｂ×××**）。直至2018年1月，上诉人因工作变动故将该车转让给从事二手车交易的朋友思某（电话号码：137××******）。上诉人向其交付了涉案车辆、钥匙及相关债权债务凭证复印件。因该车辆的债权凭证原件在原始债权人佛山市XX汽贸有限公司处，该二手车行为了确认车辆的合法性，故要求上诉人签署了空白的《转押协议书》，便于其向原始债权人核对。在整个车辆的转让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见过面。在该《转押协议书》中除上诉人的签名外，其余内容均非上诉人填写。实际上该协议也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面对面直接签署。被上诉人是通过何种渠道得知该车辆的转让信息以及如何交接转让车辆的，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查清。2、原审法院遗漏了案件当事人。在车辆的转让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和上诉人见过面。上诉人系通过二手车行购买的涉案车辆，其购车款也是先交予二手车商，然后由其员工杨白在扣除违章处理费用后才转给上诉人。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上诉人从未和被上诉人进行过接触，所以原审法院未将二手车商等案外人列为第三人，导致整个交易的过程并未查清。二、原审法院对事实的法律定性认定错误。1、涉案车辆系典型的质押车转让行为，原审法院将其认定为让渡车辆使用权的非典型合同纠纷系法律认定错误。该类质押车转让的交易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在司法实践中已经被法院认定为有效交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将该案件认定为让渡使用权的合同行为系法律认定错误。2、涉案车辆在双方转让时仅为查封状态，并非处于锁定不可交易的执行阶段。因涉案车辆存在权利负担，因此车辆存在查封属于正常情况。在质押权属凭证齐全的情况下，实际控制车辆的上诉人所享有的物权可以对抗普通的债权主张。根据涉案车辆的登记信息，该车辆自2014年9月起即有不间断的查封，但直至2019年1月才被司法机关锁定。因此，在涉案车辆的权属争议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上诉人转让该车辆的行为认定为未经人民法院准许占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或者实施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是不符合法律的规定。3、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履行了车辆的交付义务，被上诉人也在知晓所购车辆存在权利负担的前提下，同时实际使用车辆长达一年之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判令上诉人返还受让款并承担违约金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根据《转押协议书》的内容，被上诉人明确知晓受让车辆为质押车及车辆存在的权利负担，因此才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受让。上诉人在收款后及时交付了车辆、钥匙及相关的债权债务凭证资料，并配合被上诉人和债权人核对原始债权凭证，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在受让车辆后实际使用该车辆长达一年之后，该车辆因债务问题导致查封被扣，不属于协议中约定的盗抢、租赁、走私、套牌瑕疵，该风险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在未调查并核实涉案车辆为何被司法机关查扣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是不合理的，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及对案件性质认定错误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返还受让款并承担违约金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请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财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车辆质押转让款196700元，并支付违约金直到退还车辆质押转让款之日止（自2019年1月23日暂计至2019年3月5日为161294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奔驰牌×××××车辆（车牌号为粤Ｂ×××**）原登记权利人系案外人某莉，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后六位×××××，初次登记日期（发牌日期）2014年1月16日；该车辆于2014年9月17日被车辆管理部门协助广西北流市公安局办理查封（查封期限一年，不得过户、抵押），2017年9月15日被车辆管理部门协助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办理查封（查封期限二年，不予过户、不予抵押），2018年8月8日，被车辆管理部门协助广西北流市人民法院办理轮候查封（查封期限二年，不予过户、不予抵押）。2017年2月26日，被告通过与案外人李某杰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取得该车辆；协议中约定如车辆有被盗抢、租赁、走私、套牌等情况，导致质押车辆被公安机关查扣或被其他权利人主张索回的，转让方应将受让款退还受让方。2018年1月15日，被告又与原告签订《转押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原车主聂某质押予其的奔驰牌×××××车辆（车牌号为粤Ｂ×××**）以196700元转让给原告。双方在《转押协议书》中第六条约定，质押车辆非原车主质押的，存在涉及包括但不限于盗抢，租赁，走私、套牌债权瑕疵，可能造成原告对车辆的控制或者导致质押物车辆被公安机关或相关部门查扣扣留，被告应立即将本合同受让款，一周内（7天）退还给原告。逾期一日赔偿原告违约金为受让款的百分之二。2018年1月15日，原告通过案外人杨某的账户将转让款分4笔共计196700元支付给被告，并由案外人杨某出具付款情况说明，载明杨某的转账行为是受原告的委托，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该笔转让款。2019年1月15日，上述粤Ｂ×××**号车辆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该院向原告出具了《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涉案车辆在数次转手中虽以质权/债权转让合同的名义进行交易，但交易各方并无受让对原车主之质权或债权的真实意思，故相关合同本质上并非转质权合同或债权转让合同；另一方面，合同均约定交易各方明确知晓车辆权利负担因而并不进行买卖交易而是对车辆使用权进行让渡，故相关合同亦非车辆买卖合同；本案为让渡车辆使用权的非典型合同纠纷。原、被告订立合同期间，涉案车辆虽已办理查封登记但尚未被司法机关实物扣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三人未经人民法院准许占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或者实施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解除其占有或者排除其妨害。据此，相关交易各方对涉案车辆的占有、使用不得对抗执行，但相关合同尚未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因而涉案《转押协议书》应为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需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按合同条款承担交易此类车辆的风险。根据合同的约定，涉案质押车辆非原车主质押的，存在涉及包括但不限于盗抢，租赁，走私、套牌债权瑕疵，因此造成原告对车辆失去控制或者导致质押车辆被公安机关或相关部门查扣扣留的，被告应立即将本合同受让款，一周内（7天）退还给原告。逾期一日按受让款的百分之二赔偿违约金。据此，被告应当依约向原告返还受让款196700元，并依约于2019年1月23日起支付未能按期返还受让款的违约金；但合同约定的每日百分之二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与案外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许东光应向原告张财华退还196700元及支付违约金（以1967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财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69.91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2973.91元，被告负担3696元。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全额退还款项和违约金是否正确。《转押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上诉主张签订空白合同委托他人办理，但并不影响合同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合法成立，上诉人所委托的人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其主张应当追加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对合同的效力亦无异议，合同名称虽然使用了“转押”，但实质是车辆使用权的转让，一审法院对合同的性质和效力作了准确的分析，本院予以认同。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明确约定被扣押的，上诉人应将受让款一周内退还，故一审的处理正确。一审第一判项未写明退还款项的时间，应理解为判决生效的当天应当退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许东光负担，上诉人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