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建龙，男，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广东盈进（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大海，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液态奶事业部，营业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山开发区金山大道1号。负责人：张玉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琼，北京市岳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仪，北京市岳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建龙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以下简称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相关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史建龙于2005年10月12日入职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部乳品厂工作，此后一直在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联企业工作。2017年1月1日，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与史建龙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史建龙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史建龙在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处任职销售部粤海营销总部特渠经理。史建龙月度应发工资有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新品激励、植物豆奶激励、市场基础建设奖、销量工资、月度超额奖、月度兑现通报罚款、补贴（住房补贴、配偶补贴、地区补贴、交通补贴）等项目，其中“月度兑现通报罚款”显示有正负数。史建龙在职期间有学习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的规章制度，签署《阳光承诺书》，确认已认真阅读《伊利商业行为准则》、《伊利集团舞弊行为惩处办法》（以下简称《惩处办法》）、《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奖惩制度》（以下简称《奖惩制度》），承诺自觉遵守上述准则规章制度，不发生舞弊行为，做一名诚实、正直的伊利人。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试行销售部2017年重点产品超额提成激励方案，奖励方式为：以各级市场对应产品月度任务量为基数，针对超额销售部分，按单位计提的方式给予激励；对各产品、各级别人员制定了标准，并对销售人员销售额度奖励实行封顶。2017年5月－12月期间，史建龙未按公司《激励方案》规定为其部门业务人员按产品和级别独立核算激励，而是根据广州区域特新品整体任务达成情况，调整新品激励分配方案。2017年5月－12月间，史建龙因其调整分配方案致其管理部门人员因此多获取了激励奖励金合计68369元。其后，史建龙要求其部门人员拿出多取得的激励奖励金的一部分用于团队活动开销。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知悉史建龙私自调整激励方案后，于2019年8月13日免去史建龙销售部粤海营销总部特渠经理职务。2019年10月8日，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向史建龙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史建龙：因您在工作期间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原因，公司决定自2019年10月8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合同，请您于2019年10月8日前到公司部门办理离职相关手续。”史建龙于2019年10月8日离开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处，离职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35550.92元。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提交的《惩处办法》第3.1条载明：“本办法中所称舞弊是指公司所有员工或第三方使用不正当手段获取不当或非法利益的故意行为。”3.2条载明：“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属于舞弊行为：非法使用公司资产，贪污、挪用、盗窃公司资产；其它损害公司经济利益的舞弊行为，等等。”3.3条载明：“结合舞弊定义，为便于判断舞弊是否成立以及是否适用本办法时可参照以下三要素：1.属于个人单位、小团体的故意行为；2.行为的目的是为个人或小团体牟利（包括经济或非经济利益）；3.行为给公司造成了经济或非经济的损失”。第6条惩处标准与责任追究载明：“侵占挪用、伪造记录、泄露秘密等其它舞弊行为：舞弊行为涉及金额60000元以上，解除劳动关系，追究法律责任，移交司法处置，赔偿公司损失，是党员的同时开除党籍。”《惩处办法》附件3《舞弊行为惩处工作细则》28点载明：“公司在岗员工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公款用于谋取私人利益，数额在60000元以上的，解除该员工劳动关系，同时对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追索，并追究法律责任。”史建龙为证明其主张的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事实，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显示时间2019年2月8日8：38分，地点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之一，2019年2月8日18：11分、、地点广州天河区兰婷街**图像是史建龙；拍摄时间2017年10月1日相片内容是销售场景；其余大部分相片显示时间是2017年、2018年星期六、日，图像内容是史建龙或史建龙与他人合影；史建龙称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要求史建龙拍照发送到朋友圈以确认加班情况，故史建龙在加班时进行拍照并发送到朋友圈，史建龙以该证据证明其存在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2.考勤表打印件，无显示时间，史建龙以该证据证明其实际实行固定工时制。经质证，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对史建龙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确认。2020年5月7日，史建龙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仲裁庭审中，史建龙确认已休完2018年、2019年全部年休假（每年年休假10天）。该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24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史建龙的全部仲裁请求。史建龙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史建龙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向史建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71040元；2.判令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史建龙法定节假日加班费85902.7元；3.判令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史建龙年休假工资47534.3元；4.判令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史建龙休息日加班费365715.7元；5.判令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向史建龙退回罚款37567.5元。原审法院认为，史建龙、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加班工资问题。首先对于休息日加班工资，史建龙、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史建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实行的是固定工时制，故原审法院对史建龙主张其实行固定工时制不予确认，史建龙要求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周六、日加班工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史建龙主张其法定节假日加班，对此主张提交的证据仅是照片，从照片内容看，不能直接证明史建龙在法定节假日加班具体情况，史建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故原审法院对史建龙要求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年休假属于福利性质的待遇，不属工资的组成部分，仲裁时效适用上述规定。史建龙于2019年12月10日提起劳动仲裁，其主张2018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原审法院对其要求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2018年12月10日以前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期间的年休假工资，史建龙上述期间每年享有年休假10天，根据查明事实，史建龙在2018年、2019年已休年休假各10天，已休完上述年度的年休假，史建龙要求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罚款问题。史建龙在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处任职经理，知悉公司的规章制度，亦了解工资标准和发放形式，其在每月领取工资时已清楚发放工资情况，但一直没有提出异议，表明其认可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所发放的工资标准，现史建龙依据工资单项目“月度兑现通报奖罚”主张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违法罚款，无相关证据佐证，原审法院对史建龙该主张不予确认，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史建龙称其管理的特渠部在2017年刚建立，存在销售的特殊性，为打渠道的销售量，在封顶上限范围内进行销售分解，因团队刚刚组建，其按照下属的工作表现，在权限范围内通过激励方案给予激励奖金的分配，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是知晓该操作，在2018年年初的《销售部关于各单位特渠业务人员新品核算的补充通知》（以下简称《补充通知》）中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是确认其这种激励核算方式。对此，史建龙申请《书证提出命令》，申请法院要求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提交《补充通知》，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否认有《补充通知》。史建龙无证据证明《补充通知》的存在，而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又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对史建龙的该申请不予准许。史建龙无证据证明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知晓及确认史建龙调整的激励奖金分配核算方式，故原审法院对史建龙的该主张不予确认。史建龙在《阳光承诺书》上签名，承诺自觉遵守准则规章制度，不发生舞弊行为，做一名诚实、正直的伊利人。根据上述承诺及相关规章制度及劳动合同约定，史建龙私自调整《激励方案》规定的激励奖励核算方式，且造成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损失金额在60000元以上，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据此解除与史建龙的劳动关系，并履行工会程序，该解除行为合法，不构成违法解除。史建龙主张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确认。史建龙要求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史建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史建龙负担。判后，上诉人史建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史建龙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史建龙支付赔偿金。史建龙提交的激励奖金分配体现下属真实销售情况，史建龙根据真实销售情况按照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的激励方案给予激励奖金的分配，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造成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统计激励金额与史建龙上报分配比例存在差异的原因是，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系根据销售合同签订情况确定销量，即该员工一旦与经销商签订销售合同书，则该经销商后续所有销量均统计在该员工名下，无论该员工后续是否跟进，该经销商是否通过其他员工下订单，一律归为签订合同书的员工。而史建龙作为跟单员工的直接上司，清楚知道每位下属员工的工作情况，下单情况，其部门所签订所有经销商的采购情况，故史建龙在做分配比例时，是按照每位员工的实际销售情况进行分配的，这更符合每位员工的实际工作量和对部门整体销量的贡献程度，也更能调动员工的积极性，最终获利的是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其次，史建龙的比例统计方法，因更加贴合实际，后被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沿用，并通过发放正式书面文件推广到全公司。史建龙没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没有对公司造成损害，自身也从未获利，故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无理由解除史建龙。（二）史建龙有加班行为，未休年休假，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对员工存在罚款行为。史建龙与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虽然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但实际上实行的是固定工时制，史建龙上下班均需要在规定时间范围内打卡，否则登记为迟到、未到等。因史建龙在销售部门，且行业需要，故在法定节假日进行加班。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应当支付史建龙加班费。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未安排史建龙放年休假，即史建龙在本应享有的休息时间为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提供了劳动，故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应当支付对应的工资报酬，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因此史建龙主张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应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用人单位不得对劳动者进行罚款，但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确实存在罚款行为，故应当向史建龙返还全部罚款。史建龙在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处任职，故对史建龙就罚款提出异议不应存在期待可能性。据此，史建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粤0103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决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史建龙赔偿金671040元；3.请求判决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史建龙法定节假日加班费85902.7元；4.请求判决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史建龙年休假工资报酬47534.3元；5.请求判决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史建龙休息日加班费365715.7元；6.请求判决伊利液态奶事业部退回史建龙罚款37567.5元；7.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由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承担。（以上金额共计1207760.2元）。被上诉人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史建龙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史建龙提交了证据：销售部关于各单位特渠业务人员新品核算的补充通知，拟证明：1.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自认各营销总部特渠新品激励执行标准不一，故新品激励执行标准不一在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内部是常态，并非只有史建龙；2.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的比例统计方法，因更加贴合实际，后被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沿用，并通过发放正式书面文件推广到全公司。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无原件也无公司公章；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补充通知只是对单位特渠业务人员新品核算的补充通知，而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在2017年度执行的重点产品，超额提成激励方案，是针对营销总部、销售区域、直营分公司中各级别、各岗位所作出的有关规定，史建龙应该属地区经理，应受到该方案的约束。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史建龙、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是否应向史建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法定节假日和休息日加班费、年休假工资报酬以及是否退回罚款。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史建龙虽然主张其按照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的激励方案给予激励奖金分配，未违反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的规章制度，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由于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对史建龙的主张不予认可，且史建龙提供的《销售部关于各单位特渠业务人员新品核算的补充通知》没有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盖章确认，史建龙并无充足证据证实自己的案涉行为符合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规章制度之约定，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结合史建龙在《阳光承诺书》上的签名及相关规章制度及劳动合同约定，认定史建龙私自调整激励方案规定的激励奖励核算方式并造成了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的损失，已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据此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无需向史建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法定节假日和休息日加班费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且史建龙提供的照片并不能证明其在法定节假日加班，原审法院对史建龙主张的法定节假日和休息日加班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年休假工资报酬，由于史建龙主张的2018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且有证据证实其在2018年、2019年已休完上述年度的年休假，故本院对此问题不予支持；关于是否退回罚款问题，因无证据证明史建龙在领取工资时曾对此提出过异议且无证据证实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存在违法罚款，本院对史建龙提出的退回罚款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史建龙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史建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