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弘韬池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电子信息产业园综合服务楼**204办公用房。 法定代表人：马继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义旺，安徽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国，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义旺，安徽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弘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共和新路****。 法定代表人：曹栋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敏，江苏荆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州市秀山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池，住所地池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沿江路与流金大道交汇北侧v> 法定代表人：钱四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卓闻，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弘韬池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韬池州公司）、陈建国、上诉人上海弘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弘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池州市秀山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山架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20）皖1702民初4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弘韬池州公司、陈建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义旺、上海弘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敏，秀山架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卓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韬池州公司及陈建国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扣减弘韬池州公司及9#楼承包人余贵实际支付的人工费573329.6元；本案一审部分诉讼费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9#楼系余贵施工，工程结算也是汇金公司与余贵直接结算。施工过程中，弘韬池州公司与秀山架业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秀山架业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接施工，单价为55万元每平方米。合同签订后，秀山架业虽然安排材料、人工进行施工，但是涉及9#、12#楼脚手架施工的人员工资均系弘韬池州公司和余贵共同支付，合计代为支付款项573329.56元。工程施工期间，弘韬池州公司就案涉9#、12#楼脚手架人工工资支付张子好共364129.56元，余贵支付脚手架费用209200元，该部分款项应当扣减。 上海弘韬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弘韬池州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由陈建国和上海弘韬公司分别拟定49%和51%比例即1470万元和1530万元设立，弘韬池州公司是依据法律规定，公司章程系公司内部约定，仅对公司股东具有约束力；2、上海弘韬公司于2016年12月以1元价款将其153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陈建国，陈建国知晓上海弘韬公司未实缴注册资本，接受了上海弘韬公司的股东权利和股东实缴注册资本等义务；3、陈建国现为弘韬池州公司的一人有限公司股东，2016年12月27日在减资登报声明中“债权人应当45日内要求公司清偿债务，逾期则视为放弃权利”，减资公告前，债权人应当要求合同池州公司清偿债务，减资之后弘韬池州公司如未实际出资，陈建国仅在认缴范围内承担责任；4、原审案涉合同是2016年9月16日签订，陈建国于2016年12月27日登报减资公告，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放弃对上诉人主张权利；5、秀山架业自与弘韬池州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起，弘韬池州公司的股东为陈建国，上诉人不是该公司股东。 秀山架业辩称，1、上答辩人与上海弘韬池州公司以及陈建国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两上诉人应向答辩人承担付款责任，一审相关判决正确。上海弘韬池州公司以及陈建国在上诉状中已确认答辩人与其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确认答辩人进行了施工。至于上海弘韬池州公司以及陈建国将工程转包或者分包给他人，则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所说的余贵与业主单位结算工程款一事与答辩人无关，此事件即便存在，也不影响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付款义务。如果涉及向他人追偿，也与被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上海弘韬公司因对弘韬池州公司出资不实，应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弘韬池州公司于2014年11月07日由陈建国和上海弘韬公司分别拟定出资49%和51%比例即1470万元和1530万元设立，但两股东均未出资到位。贵池区法院（2019）皖1702民初4414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认定，该判决为生效判决，可以当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解释，结合前述事实，陈建国和上海弘韬公司均应对弘韬池州公司的债务在其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同时承担连带责任。基于上列事实和司法解释规定，一审关于上海弘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未缴足出资的153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上海弘韬池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付原告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对陈建国未缴足出资的1470万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之判决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3、上诉人关于弘韬池州公司的减资已登报声明，故仅应在减资后的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说法不能成立。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2016年9月16日，工程款债务因此产生。弘韬池州公司是在2016年12月27日进行减资，其虽进行公告，但却未通知债权人。《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国务院制定）规定，公司减资必须通知债权人并依法进行公告，两者缺一不可。其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债权人能够及时了解企业情况，以便充分保障债权人的利益。另外，《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31条第二款还特别规定，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应当自公告之日起45日后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公司在报纸上登载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公告的有关证明和公司债务清偿或者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而弘韬池州公司在2016年12月27日公告减资当日就办理了变更登记，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弘韬池州公司的减资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故不产生仅在减资后的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法律后果。4、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投资比例约定问题，上诉人所承担的责任是投资不实的责任，与股东之间的出资比例约定无关。关于陈建国的责任以及上诉人不是公司股东问题，陈建国的责任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因将未出资到位的股权转让给他人，故上诉人虽然不是公司股东，同样不能免除投资不实的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予以驳回上诉。 秀山架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上海弘韬池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建国立即向原告连带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244351.8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2、被告上海弘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未缴足出资的153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上海弘韬池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付原告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对陈建国未缴足出资的1470万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16日，秀山架业与弘韬池州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弘韬池州公司承建12#楼、9#楼工程施工所需的钢管内外架用料、安全网、钢竹片（隔层铺）、钢丝绳、工字钢、油漆、搅拌机棚、安全通道、进料平台、楼梯防护及工地上所需要用管（不包括活动卸料台）；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质量要求为标化工程；承包价格为按照建筑面积，高层每平方米55元结算，地下室每，地下室每平方米相同以施工图纸有效建筑面积（即国家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计算）为准。秀山架业按约为君悦玺园9#、12#楼工程外脚手架专项工程施工。君悦玺园9#楼、12#楼的地上建筑面积分别为12406.45平方米、13989.22平方米，地下室实，地下室实际建筑面积分别为3024米、1842.50平方米。2019年1月2日，君悦玺园12#楼、9#楼竣工验收合格。截至目前为止，弘韬池州公司仅支付475122元。另查明，2014年11月7日，弘韬池州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上海弘韬公司、陈建国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公司章程，约定分别认缴出资1530万元、1470万元，缴付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2016年12月13日，上海弘韬公司将其持有的弘韬池州公司51%股权作价1元转让给陈建国，陈建国为拥有弘韬池州公司100%股权的股东。2016年12月14日，弘韬池州公司将其注册资本从3000万元减资到500万元，并变更登记。2019年9月9日，弘韬池州公司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载明实收资本为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秀山架业与弘韬池州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秀山架业按约施工，且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弘韬池州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1719473.8元[（12406.45+13989.22+3024.99+1842.5）*55],现弘韬池州公司仅支付475122元，尚欠1244351.80元未支付，故秀山架业要求弘韬池州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弘韬池州公司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建国为该公司的股东，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应当对弘韬池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秀山架业要求陈建国对弘韬池州公司尚欠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于支持。本案中，被告上海弘韬公司与陈建国均系弘韬池州公司的发起人，均未出资到位，上海弘韬公司虽将弘韬池州公司股份已经转让给陈建国，但因其未履行出资义务，故其仍应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且其作为弘韬池州公司的发起人，应对股东陈建国未出资本息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秀山架业要求被告上海弘韬公司在未缴足出资的1530万元范围内对弘韬池州公司应付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对陈建国未缴足出资的1470万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弘韬池州公司、陈建国、上海弘韬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放弃了对诉讼主张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上海弘韬池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池州市秀山架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44351.80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陈建国对该笔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上海弘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其未履行1530万元出资义务范围内对上述上海弘韬池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对陈建国未缴足出资的1470万元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59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999元，由被告上海弘韬池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建国、上海弘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弘韬池州公司及陈建国提交三组证据：1、弘韬池州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陈建国新份证明复印件；2、施工劳务协议书、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1766号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证明材料及张子好身份证复印件；3、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以上证据证明案涉9#楼、12#楼脚手架人工系余贵和张子好安排，所涉人工工资应当扣除。本院经审查认为，弘韬池州公司等未提交转账凭证等支付记录，仅依据施工劳务协议书及判决书不足以证明案涉9#楼、12#楼人工工资的实际数额，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鉴于弘韬池州公司及陈建国未补充提供该两栋楼人工工资付款明细，本院根据秀山架业自认数额即475122元，作为支付案涉9#、12#楼的人工工资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秀山架业与弘韬池州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承包案涉9#楼、12#楼脚手架专项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弘韬池州公司等上诉称其与余贵共同支付该两楼人工工资573329.36元，但未提交转账凭证等材料佐证实际支付数额，一审法院根据秀山架业自认数额，已经扣减弘韬池州公司代付的人工工资475122元，弘韬池州公司主张另行扣除573329.36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上海弘韬公司责任，弘韬池州公司系陈建国与上海弘韬公司发起设立，出资金额分别为1470万元及1530万元，缴付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由于上海弘韬公司及陈建国作为发起人均未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令上海弘韬公司对陈建国未出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海弘韬公司认为其股权已经转让给陈建国，且弘韬池州公司已经进行减资公告，故其不应承担责任。因上海弘韬公司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对弘韬池州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涉合同签订时间在弘韬池州公司减资之前，即合同债权债务发生于弘韬池州公司减资之前，上海弘韬公司应按减资前的未出资金额承担补充责任，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海弘韬公司与弘韬池州公司等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5532元，由上海弘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999元，由上海弘韬池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建国共同负担95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院生 审判员  胡少斌 审判员  康启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夏国栋 书记员刘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