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智超，男，197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公民身份号码：429************。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翠平，女，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公民身份号码：42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玲，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水口镇*********。法定代表人：周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泽铭，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华，女，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32************。原审被告：开平恒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水口镇***********。法定代表人：邝某1。上诉人吴智超、魏翠平、开平市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丽华、原审被告开平恒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威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智超、魏翠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周丽华在恒威公司、恒富公司未能向吴智超、魏翠平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情况下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周丽华作为恒富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在案件审理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明恒富公司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因此，在认定恒富公司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作为恒富公司唯一股东的周丽华也应当对恒富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周丽华未作答辩。恒富公司陈述，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恒威公司未作陈述。恒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吴智超、魏翠平对恒富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恒富公司与恒威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以各自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恒富公司己提供2018年的审计报告，充分证明恒富公司的财产独立，没有与恒威公司混同。吴智超、魏翠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恒富公司与恒威公司的财产混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为恒富公司的证据不足，加重了恒富公司的举证责任。同时，恒富公司补充提供2017年、2019年的审计报告，该两份审计报告与在一审中已提供的2018年的审计报告，可以充分证明恒富公司财务数据的真实性和连续性。综上，恒富公司与恒威公司没有财务混同，恒富公司依法不应对恒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吴智超、魏翠平辩称，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周丽华、恒威公司未作陈述。吴智超、魏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威公司、恒富公司、周丽华向吴智超、魏翠平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94900元(违约金以购房总款为基数，按合同约定日万分之二暂从2017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08月31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富公司、恒威公司、周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开平市水口镇某路*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开府国用（2010）第*****号]土地的使用权人为恒威公司，土地使用面积为114195平方米。恒威公司于2015年在该土地上开发建设商品房，2015年12月23日取得开发项目名称为“水口镇石龙东路*号某甲山庄*区*幢住宅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编号：开预许字第****号）。2017年7月10日，吴智超、魏翠平与恒威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约定吴智超、魏翠平购买恒威公司所开发的位于开平市水口镇石龙东路*号某甲山庄*区*幢****房，建筑面积为135.73平方米，总房款650000元。合同第八条关于交付期限的约定为：“出卖人应当在2017年8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2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2、该商品房经综合验收合格。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因政府部门行政行为导致出卖人延期交付商品房的；第九条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约定为：“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方式处理：（1）逾期不超过6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30%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四的违约金。”。2017年7月15日，恒威公司给吴智超、魏翠平开具发票，发票金额为650000元。房屋建设过程中，恒威公司因自身问题和受台风“天鸽”影响导致未能于2017年8月31日前将符合交付标准的商品房交付给吴智超、魏翠平使用。一审答辩中，恒威公司对其因自身的原因之一导致逾期交付房屋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吴智超、魏翠平请求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调低为每日万分之零点五。恒威公司就其逾期交付房屋的行为没有支付吴智超、魏翠平任何违约金。经协商无果，吴智超、魏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遂成诉讼。另查明：恒威公司是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是恒富公司。恒富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是周丽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涉案商品房所在的建设项目已于2015年12月23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吴智超、魏翠平与恒威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诚实地履行合同。吴智超、魏翠平陈述其已付清了购房款，而截至2019年8月31日，恒威公司仍未将符合约定的商品房交付给吴智超、魏翠平，对此，吴智超、魏翠平提供了房屋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恒威公司未抗辩也未提供证据加以推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交付违约金的问题。恒威公司逾期交付商品房的行为已明显违反《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吴智超、魏翠平请求恒威公司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自2017年9月1日起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逾期交付商品房的违约金应如何确定。恒威公司答辩主张《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每日按已交付房价款的万分之四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减少的，应当以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30%为标准适当减少；……”的规定，结合涉案购房合同的履行情况、涉案房屋同地段同类房屋的租金价格等因素考虑，吴智超、魏翠平根据公平原则请求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逾期交付违约金，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恒威公司请求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零点五计算过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恒威公司以暴雨、台风等不可抗力和春节等节假日因素可在逾期违约的时间中扣减225天的要求，一审法院考虑2017年的台风“天鸽”的影响程度及该台风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酌情在逾期违约的时间中扣减20天。对恒威公司主张其它理由扣减要求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恒威公司应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92300元（从2017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以房款65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计付）；对吴智超、魏翠平请求超出上述范围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富公司、周丽华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恒富公司提供其于2018年的审计报告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恒威公司的公司资产；对此，吴智超、魏翠平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该报告的数据没有连续性；经审查，该报告仅能反映恒富公司于该年的财务情况，无法证实恒富公司在恒威公司发生逾期交房的整个过程的财务情况，也不足以证明恒富公司、恒威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应由恒富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吴智超、魏翠平请求恒富公司、恒威公司共同支付涉案的逾期交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丽华不是恒威公司的股东，故吴智超、魏翠平请求周丽华、恒威公司共同支付涉案的逾期交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恒威公司、恒富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92300元给吴智超、魏翠平；二、驳回吴智超、魏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2.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086.25元（已由吴智超、魏翠平预交1086.25元），由吴智超、魏翠平负担29.76元，恒威公司、恒富公司负担1056.49元。吴智超、魏翠平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56.4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恒威公司、恒富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056.49元。二审中，吴智超、魏翠平、恒威公司、周丽华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恒富公司提交其公司2018年审计报告，用以证明：该份审计报告与其一审提供的2017年审计报告反映了恒富公司财务数据的独立性、真实性和连续性，恒富公司与恒威公司相互财产独立，并没有财产混同。吴智超、魏翠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审计报告没有真实反映恒富公司的财务数据，该报告仅仅反映2018年由恒富公司单方提供给会计师事务所的数据制作而成，对于其他年份的数据缺失，不能达到恒富公司的证明目的。恒威公司、周丽华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对恒富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否采纳及其证明力如何等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的解决之需置后评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恒富公司、吴智超、魏翠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恒富公司是否应对恒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周丽华是否应对恒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股东对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其自身财产负有举证责任，恒富公司作为恒威公司唯一股东，应举证证明恒富公司财产独立于恒富公司财产。本案一、二审中，恒富公司分别提交了其2017年、2018年的审计报告，用以证明恒威公司财产独立于恒富公司财产。本院认为，首先，从审计意见分析，只反映恒富公司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财务状况以及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并不能反映恒威公司与恒富公司是否存在款项往来等情况，即不能证明恒富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恒威公司财产，故本院对恒富公司二审提交的2018年审计报告不予采纳。其次，恒富公司并未提交恒威公司的财产状况等证据，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恒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法律后果，即恒富公司不能证明恒威公司财产和恒富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恒富公司应对恒威公司的逾期交房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恒富公司主张无需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恒富公司、恒威公司共同向吴智超、魏翠平支付涉案的逾期交付违约金，判令恒威公司、恒富公司在判决生效后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给吴智超、魏翠平，与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本案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认定恒威公司承担逾期交房责任是基于吴智超、魏翠平和恒威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而恒富公司又基于恒威公司的独立股东对恒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恒富公司的股东周丽华与吴智超、魏翠平不存在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本案的逾期交房责任非为恒富公司的直接债务，即使周丽华为恒富公司唯一股东，吴智超、魏翠平在无证据证明恒富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迳而在本案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中主张周丽华对恒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富公司、吴智超、魏翠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898号民事判决；二、开平恒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92300元给吴智超、魏翠平；三、开平市恒富房地产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吴智超、魏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2.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086.25元（已由吴智超、魏翠平预交1086.25元），由吴智超、魏翠平负担29.76元，开平恒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平市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56.49元。吴智超、魏翠平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56.4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开平恒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平市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056.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7.50元（吴智超、魏翠平预交2172.50元，开平市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2172.50），由吴智超、魏翠平负担1053.75元，开平市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53.75元。吴智超、魏翠平二审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118.75元，开平市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118.75元，均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