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3民终5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宏亮，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波，山东信誉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娜，女，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费县香榭丽**。上诉人陈宏亮因与被上诉人孙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102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宏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波，被上诉人孙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宏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2019）鲁13民终字第96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理解错误。一、（2019）鲁13民终字第9638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孙娜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对涉案房屋有出资关系，其可持相关证据另案向房屋实际权利人杨中华主张权利。”该案关于“杨中华为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之表述，是指“杨中华为房屋原实际所有权人”，并非指房屋现在的权利状态，该“实际”是相对于“登记”所有人范玉俊而言。基于以下原因，杨中华不可能再是现房屋所有权人：1、涉案房屋系杨中华初始购买，借范玉俊之名登记在范玉俊名下，由孙娜居住。2、杨中华与范玉俊协商卖房，卖房款项实际由杨中华受并分配。3、范玉俊受杨中华授权指示，将房屋出售给陈宏亮，且已经过户登记至陈宏亮名下。以上事实均是生效的（2019）鲁13民终字第963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事实。在杨中华同意并授意出售房屋之前，其当然是房屋实际所有权人，该“实际”是相对于“登记”所有人范玉俊而言。在杨中华同意并授意将房屋出售且过户给陈宏亮，并收受购房款后，其怎可能仍然会是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二、陈宏亮是现房屋所有权人（不仅是现实际所有权人，亦是登记所有权人），当然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1、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之原因行为合法有效。陈宏亮是基于与原登记所有人范玉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这一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而取得房屋所有权，而范玉俊是基于原实际所有权人杨中华的同意和授意与陈宏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故上诉人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方式为依法直接取得。2、涉案房屋已经过户登记在陈宏亮名下。不动产登记具有公信效力。虽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效力只是法律上的推定效力，但在陈宏亮已经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情况下，无论是否已经交付占有，均已取得涉案房屋物权之所有权，在孙娜主张其系房屋所有权人失败以后，在任何人（包括杨中华）站出来主张陈宏亮并非房屋所有权人之前，陈宏亮就会一直是法律认可的房屋所有权人，一直会占据其物权所有人的地位，享受因登记而带来的物权权利，不受任何人侵害。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观点，明显、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不能以“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为由认为“上诉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房屋由孙娜占有”而导致“陈宏亮不能取得交付占有”的现状，并非上诉人签订合同购买房屋时所能预料。且该结果亦并非转让人杨中华、范玉俊所能预料。即在杨中华、范玉俊合意将房屋转让给陈宏亮时，该房屋存在可以实际交付的现实可能性。正是因为房屋被孙娜侵占，而导致上诉人享有的物权受到侵害，上诉人才提起本案“排除妨害纠纷”，即保护物权之排除妨害请求权。四、陈宏亮要求孙娜排除妨害的请求依法成立。1、不动产物权之所有权的性质，决定上诉人作为所有权人，有权提出排除妨害请求权。所有权是一种支配权，是一种绝对权，具有排他性、绝对性、对世性。占有权能必然是所有权应有的权能之一。物权可能因物上设定他物权或者因他人侵权占有而导致并不完整，但物权本应该是圆满和完整的。陈宏亮自始没有在杨中华或范玉俊处取得房屋的交付占有，但并不能因此而否定其物权本应有的圆满和完整。在不动产因存在合法前提（如基于他物权、基于合同）而被占有时，不动产物权无疑仍然是完整的；在不动产因存在不法前提而被他人占有时，不动产物权无疑应当是完整的，物权权利人此时就可以依法律救济途径要求排除非法占有而保护并实现应有的完整。故，本案需解决最大的争议在于孙娜之占有是有权占有还是无权占有。2、孙娜的占有行为系无权占有。（1）无权占有系《物权法》第35条规定的“妨害物权”的形式之一。无权占有是指占有人没有占有的本权依据，其占有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正当性的占有。占有所依据的本权依据，可能是他物权，如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可能是基于债权，如租赁，也可能是有合法依据但不产生法律上权利义务的事实行为，如依权利人许可而占有。但无论哪种方式，合法性、正当性必然是该本权应当符合的标准。（2）无权占有以“无权”的起始时间为判断标准，可以分为“初始无权占有”和“有权占有变化为无权占有”两种情况。（该观点摘自最高人民法院物权法研究小组编著的《物权法》理解与适用一书第704页）本案中孙娜不对涉案房屋享有实际权利，且与实际权利人杨中华之间不存在租赁等合同关系，故不存在占有的物权或债权本权依据。上诉人认为，在杨中华、范玉俊、孙娜三人商议并出售房屋之前，孙娜占有房屋是基于杨中华的许可，具有合法性、正当性。但在其三人决定出售房屋（特别是实际权利人杨中华决定出售房屋）并实际已经出售的情况下，孙娜基于杨中华的许可而继续居住这一前提已经不复存在，故孙娜自此已经失去继续占有的合法性、正当性，属于“有权占有变化为无权占有”的情形。（3）孙娜对房屋具有出资关系，并不能成为其占有的本权依据。因出资享有的仅仅是债权权利，（2019）鲁13民终字第9638号民事判决书已赋予其另案向杨中华主张的权利。况且，即便孙娜因出资享有占有房屋的本权依据，该占有也不能以其债权依据对抗陈宏亮所享有的物权占有依据。孙娜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宏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责令被告限期搬出费县香榭丽东区，并将该房产及储藏室完整交付原告；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无权占用房产期间的租金损失2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原告并非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对此事实，发生法律效力的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民终字第9638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案外人杨中华，原告并非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2.原告并非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权人。案涉房屋现由孙娜实际占有、使用，案外人杨中华未将案涉房屋实际交付给原告，原告并非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权人。因此原告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该条的规定。综上理由，原告起诉被告侵权，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宏亮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范玉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范玉俊将涉案房屋以6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上诉人；证据2、鲁（2018）费县不动产权0××3号不动产权证书一份，证明：费县国土资源局已于2018年9月14日为上诉人颁发了不动产权证，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证据3、（2019）鲁1325民初822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13民终963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出售前，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杨中华。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出售房屋不是与我协商的结果，买房子没经过我允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有权就涉案房屋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民终字第9638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案外人杨中华。杨中华并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无权就涉案房屋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综上所述，陈宏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马凤霞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