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真，男，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钱忠，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运河东路**时代国际****。负责人：潘文刚，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彬，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飞，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瑞英，女，196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原审被告：杨蕾，女，198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原审被告：杨启明，男，198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原审被告：江阴市惠亿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华士镇华西三村曹家庄**法定代表人：杨惠忠，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杨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原审被告赵瑞英、杨蕾、杨启明、江阴市惠亿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亿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真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其一审中提交放弃继承遗产的公证书，明确声明放弃继承对杨惠忠名下遗产的继承权，一审法院仍判决其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违反了《继承法》的规定。一审判决导致其在后续执行过程中面临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和被强制执行的法律风险。民生银行无锡分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杨真在继承杨惠忠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适当，如果杨真没有继承杨惠忠的遗产，则也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赵瑞英、杨蕾、杨启明、惠忆公司未答辩。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瑞英归还借款本金1832999.95元，期内利息50391.46元(截止到2020年6月4日)，逾期罚息(截止到2020年6月4日为1243.20元，自2020年6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832999.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期内欠息之复利(截止到2020年6月4日为1056.13元，自2020年6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期内利息50391.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及律师代理费用95612元；2、判令杨真在继承杨惠忠遗产范围内对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判令杨蕾、杨启明、惠亿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赵瑞英、杨真、杨蕾、杨启明、惠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主债务情况：借款人系杨惠忠、赵瑞英，借款金额202万元，借款期限60个月，借款用途归还原贷款，借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4.75%计算，罚息与复利按照借款利率上浮50%计算，还款方式为不规则还款，按月付息同时每月归还贷款本金8500元，最后一期正常还本付息，每月还款日为15日，由杨惠忠、赵瑞英承担相关律师费用等。2、人的担保：杨蕾、杨启明、惠亿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3、杨惠忠（曾用名杨卫忠）于2019年10月27日去世。杨惠忠、赵瑞英系夫妻关系；杨真、杨蕾系杨惠忠之子女。杨惠忠之父母均先于杨惠忠去世。4、杨真、杨蕾于2020年5月13日在江苏省江阴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放弃对杨惠忠名下遗产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已经提供借款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借款借据、担保合同、股东会决议、承诺函、贷款详细信息、还款明细表、还款计划表、委托代理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赵瑞英未到庭发表抗辩意见，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杨真、杨蕾、杨启明对借款实际发放日期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杨惠忠与赵瑞英向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借款之事实与借款金额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关于律师费。杨真、杨蕾及杨启明抗辩民生银行无锡分行的律师费用过高且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无锡分行虽未实际支付律师费，但是律师事务所已委派律师参加民生银行无锡分行作为委托人的诉讼活动，故民生银行无锡分行依法负有依照协议约定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的合同义务。换言之，该律师费属于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必然发生的损失。本案中，律师费的金额亦未超过相关计算标准。故杨真、杨蕾、杨启明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杨蕾、杨启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杨蕾、杨启明对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之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借款用途明确为归还原贷款，即借新还旧。担保合同中明确载明，“杨惠忠（以下简称“主合同债务人”）”、“主合同债务人与丁方签署的编号为132032017324506的《借款合同》项下的丁方全部债权”等内容。另《借款合同》载明编号：132032017324506。故该份借款合同与担保合同互相对应，该借款合同为主合同，担保合同为从合同。结合杨蕾、杨启明在担保合同上签名之行为及二人与杨惠忠之间的身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杨蕾、杨启明对债务人之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系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杨蕾、杨启明抗辩认为因杨惠忠、赵瑞英之上述借款系借新还旧，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一审法院对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赵瑞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借款本金1832999.95元、期内利息50391.46元(截止到2020年6月4日)、逾期罚息(截止到2020年6月4日为1243.20元，自2020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32999.9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期内欠息之复利(截止到2020年6月4日为1056.13元，自2020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391.4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赵瑞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律师费95612元；三、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及本案诉讼费用，杨真以继承杨惠忠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及本案诉讼费用，杨蕾、杨启明、惠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5元减半收取计11177.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177.50元（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已预交），由赵瑞英、杨蕾、杨真、杨启明、惠亿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赵瑞英、杨真、杨蕾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杨惠忠去世之后，杨惠忠的遗产未进行处理分割。因杨惠忠生前对外债务远远超过其遗产，因此，杨真、杨蕾均放弃对杨惠忠遗产的继承，由赵瑞英作为杨惠忠的遗产代管人和继承人。杨惠忠遗产继承情况：1、位于无锡市新世界国际纺织服装城的**的房产，该房产属于杨惠忠与赵瑞英的共同各财产，房产购买后由物业公司统一出租，杨惠忠去世后租金一直由赵瑞英收取，物业公司直接将租金打给赵瑞英。2、杨惠忠名下宝马车，目前处于无保险和未年检状态，车辆停放在惠亿公司车库内，钥匙由赵瑞英保管。3、惠亿公司480万元股权，仍在杨惠忠名下，未作变更登记。4、江阴市华士镇华西三村的宅基地住房，无房产权证，属于杨惠忠和赵瑞英夫妻共同财产，现由赵瑞英与杨真等家庭成员共同居住。经质证，民生银行无锡分行称对于情况说明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客观上无法取证核实继承人是否继承了相关遗产。杨惠忠去世后留下很多遗产及债务，不能排除杨真利用放弃继承来规避债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杨真是否应当对杨惠忠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遗产分割后表示放弃的不再是继承权，而是所有权。因此，杨惠忠2019年10月27日去世至2020年5月13日杨真公证放弃对杨惠忠名下遗产的继承权期间，杨惠忠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赵瑞英、杨真、杨蕾是否对杨惠忠的遗产进行处理是本案待查明的事实，该事实影响对杨真作出放弃声明属于放弃对杨惠忠遗产继承权还是已继承遗产所有权的性质认定。根据赵瑞英、杨真、杨蕾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杨惠忠的遗产均未处理并由赵瑞英保管并继承，故杨真作出放弃的声明系对杨惠忠遗产继承权的放弃；民生银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杨真实际继承了杨惠忠的遗产。故一审法院判决杨真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中所附条件客观上无法成就，应予纠正。根据杨惠忠第一顺位继承人赵瑞英、杨真、杨蕾的意见，杨惠忠的全部遗产均由赵瑞英继承，应当由赵瑞英在继承杨惠忠遗产的范围内对杨惠忠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但是因赵瑞英亦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赵瑞英作为借款人的还款责任吸收了其作为杨惠忠继承人承担的继承杨惠忠遗产范围内承担的还款责任，故本案对赵瑞英所涉继承杨惠忠遗产所产生的继承遗产范围内的责任不再列明。综上，杨真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对杨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5元减半收取计11177.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177.50元（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已预交），由赵瑞英、杨蕾、杨启明、惠亿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5元（杨真已预交），由民生银行无锡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