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港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第三大街****903。法定代表人：国贵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博，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圣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西邻村2-4-301>法定代表人：谢法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民，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港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圣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5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该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未予理清，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实属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双方之间真实发生的借款数额未予查明。第三，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本金及利息数额亦属错误。圣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港业公司向圣强公司支付融资垫付款本息共计55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港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天津圣强汽车销售合同，约定被告（买方）向原告（卖方）购买货运汽车20辆，车价为：（牵引车273000元+挂车86000元）×20=7180000元。签订合同当日，买方向卖方支付定金（不低于车价的的5%）两万×20辆，买方正常履行合同的前提下，定金在交清全款时可转为车款。买方接到卖方电话通知提车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付清合同全款。2017年8月31日被告向原告账户转账存入定金40万元。原、被告双方另于2017年10月6日签订融资协议，约定此金融租赁方案与正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合并执行，已签融资租赁合同不变，此金融方案为非（常规）金融租赁方案，放款前承租人必须先交首付保证金20700元/每辆车×20辆，承租人首付实交(86000元/每辆车，其中6000元为提前支付部分利息)，263274.01元月还款，打款到正奇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账户。20辆车融资垫付款共计736000元整，20辆车30个月，共计利息368000元整。月还款1840元/每辆车×20辆×30个月，本息共计月还款36800元整×30个月，月还款打款到原告公司账户，首付实交款与实际首付应交款有差别，不足部分由原告公司融资垫款（垫付款项736000元整已经全部到位），还款日为融资租赁车辆行驶证登记日期以后每个月15日还款。融资垫付款只享受保本保息，不承担其他一切损失和纠纷。如承租人违约，原告公司有权将该公司承租的所有车辆收回另行销售或拍卖，或者要求承租人将全部融资垫付款本息一次性结清。收回车辆时无须征求承租人同意，收回承租车辆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收车时产生的所有费用全部由被告公司及相关责任人承担，也可按正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违约事项解决。卖方只负责提供金融租赁平台，实际贷款相关资质由买方全权配合提供，如金融租赁资质不够或不全与卖方无关。此金融租赁方案协议经承租人同意签字盖章后具有法律效力，承租人必须无条件如实还款。此外融资协议中还约定了购买车辆保险时的一些特殊要求，均涉及到案外人正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该融资协议还列出了融资租赁服务项下的各项费用，包括保险、车购费、保证金、车辆上户费、GPS、服务费杂费、北斗服务费等项目。并列出，首付实缴款为每辆车86000元，融资垫付款每辆车36800元，含杂费首付应交款为每辆车116800元。按照协议上计算的逻辑，对于每辆车首付应交款116800元+6000元预支利息=122800元=首付实缴款每辆车86000元（含预支利息6000元）+融资垫付款36800元。另查，被告于2017年11月20日向原告支付其余首付款132万元，连同定金40万元，首付共计支付172万元。且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按月向原告还款36800元，共计归还15个月，此后被告对购车发票问题和融资租赁中各项税费收费标准问题产生质疑，遂不再偿还借款。庭审中，被告还提供了其以承租人身份与案外人正奇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未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被告抗辩的内容与本案诉争的民间借贷是否属于同一法律关系；2.出借的款项具体的本息金额如何认定。首先，原、被告之间既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又签订了融资协议，双方之间存在多重法律关系。而本案中原告选择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项下主张相关权利，是基于其在融资协议中涉及的对被告的垫款行为。被告对原告为其垫款不持异议，且已经按照协议约定金额，按月向原告偿还15个月的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十条，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一条，法人之间、非法人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本案中，原告采用融资垫款的名义为车辆买受人即被告在购车时垫付部分款项，实为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实质要件。故，被告提出原告没有融资资质的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原告作为民间借贷的出借人有权对被告即借款人主张相关权利。被告的抗辩主要集中在发票问题和原告对融资租赁车辆各项税费等费用存在多收费的问题。但被告所提上述抗辩均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和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项下的争议内容，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诉讼的审理范围，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解决。其次，关于原告出借款项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双方所签融资协议中对于首付款项中列及每辆车6000元为提前支付部分利息，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以纠正。虽然协议约定是在承租人首付实交的每辆车86000元中包含6000元作为提前支付部分利息，但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应在原告向被告出借（垫付）款项范围内扣减上述预支利息来计算本金为宜，经核算原告实际向被告出借款项本金为30800×20=616000元。按照协议约定中计算的利息标准20%，则30个月借期被告应还利息总额为308000元，每月应还本金和利息合计为30800元，被告已经按照每月36800元的标准还款了15个月，共计偿还金额为552000元，剩余应还本息合计372000元。据此，被告直接支付的首付实缴款86000元×20=1720000元中，亦不应再包含预支利息。故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372000元，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超出此范围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港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市圣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归还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72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20元，保全费3280元，合计12600元，由原告负担4158元，由被告负担844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圣强公司、港业公司之间就案涉垫付款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以及一审对于数额认定是否准确。关于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圣强公司与港业公司既存在汽车销售的行为，也存在由圣强公司为港业公司垫付款项的行为，双方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由于圣强公司一审中主张的是由港业公司支付融资垫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应当以双方之间签订的融资协议作为认定法律关系的合同基础。结合融资协议的约定内容以及后续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本案中圣强公司为港业公司垫款并非是在汽车销售中的赊欠行为，通过对在案证据的分析，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就垫付款而言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认定的数额问题。融资协议系圣强公司与港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约定了各项费用，对于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港业公司认为一审对垫付款数额认定错误，但并未加以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在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基础上对于案涉款项尚欠的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由上诉人天津港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审判员  闫萍审判员  武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王帅书记员马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