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02民初2145号原告（反诉被告）：悦阳健康科技扬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广陵区广陵新城扬州创新中心****。法定代表人：李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语，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静，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董有朋，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邮政送达地址安徽省天长市仁和集镇优信南路天长市优信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式东，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哲，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悦阳健康科技扬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阳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董有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悦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静、董有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式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阳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货款322555.2元及违约金15576.84元及利息损失（以322555.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后原告后申请撤回对违约金部分的诉讼请求，因有利于被告，本院予以准许；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采购合同》，向被告采购500万只一次性民用口罩，单价1.05元/只。合同第2条约定被告委托原告代为采购5吨喷布、10吨无纺布，合计358万元，被告同意采购款由原告直接从被告货款中扣减。合同第3.1条约定被告自原告代为订购核心材料开始到货起第二天开始交货，十天内完成所有产品交付。合同第3.2条约定了每天的交货数量即核心材料开始到货后次日被告交货数量不低于30万片/天，第二天被告交货数量不低于40万片/天，后面每天交货数量不低于50万片/天，十天内完成500万片产品的交付。合同第8.1条约定如果被告逾期交货，每逾期一天应当向原告支付当天应付货款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如果被告逾期超过两天，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020年5月2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采购并向被告交付熔喷布及无纺布，但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生产交付口罩，被告截至2020年5月12日分多次仅交付55.75万只，原告依约解除合同，双方于2020年5月14日进行结算，原告共为被告采购交付熔喷布及无纺布金额合计935805.2元，被告交货金额共计613250元，被告尚欠原告款项322555.2元，但被告至今未能给付。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据合同第10.4条“未经协商达成一致任何一方均可向悦阳公司(原告))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约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董有朋辩称，1.原告、被告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并不是被告委托原告代为采购无纺布，原告再向被告采购一次性民用口罩的关系，而是原告向被告提供原材料熔喷布、无纺布，被告将原告提供的原材料加工成一次性民用口罩的加工合同关系；2.原告并未按照《采购合同》约定的数量、质量、日期、天数提供熔喷布、无纺布，原告违约，且违约在先。依照《采购合同》3.2条款约定，十天内完成500万片产品的交付，也就是说平均每天要交付50万片一次性民用口罩。依照《采购合同》2.2条款约定，熔喷布用量依每吨100万片核计，无纺布依每吨50万片核计，也就是说，仅就熔喷布而言，原告平约每天要由被告供0.5吨(即500公斤)以上熔喷布，被告平均每天才能向原告交付50万片口罩。而实际上，原告在那10天内仅有5天向被告提供过熔喷布，且这5天还是间隔不连续的，每次供货数量还不等，最多的一次是2020年5月2日供货400.28公斤，最少的一次是2020年5月7日供货80.56公斤。原告提供的熔喷布还存在宽度尺寸不符合要求、有沙孔等质量问题，被告根据原告要求在2020年5月11日、12日分别退货21.24公斤、34.86公斤。原告提供熔喷布的数量、质量、日期、天数，远远达不到被告平均每天交付50万片口罩对布的需求，原告未按约定提供熔喷布，被告自然难以按约定加工出口罩，被告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享有抗辩权，被告并未违约，被告恰恰是按照合同约定将原告提供的合格熔喷布都加工成口罩了。而原告除了未按约定提供熔喷布外，在口罩加工过程中，还在《采购合同》4.1“产品检验要求”条款约定的检验项目之外，提出口罩边缘透光(漏光)问题，并以此为由拒收被告加工好的口罩，被告出于无奈，只好依法向贵院提出反诉。3.原告诉称:“原告依约解除合同”，但被告从未收到原告解除合同的通知，因此，原告的说法不能成立。而且在口罩加工过程中，被告依法享有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抗辩权，被告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因此，原告想解除合同也无事实依据。4.双方于2020年5月12日进行了对账。对账单载明了被告领取熔喷布、无纺布的具体日期、具体公斤数，也载明了被告退回熔喷布的具体日期、具体公斤数，还载明了被告交付口罩的具体日期、具体片数，并核算了领料金额和交成品金额，这清晰地证明了原告并未按照《采购合同》约定的数量、质量、日期、天数提供熔喷布、无纺布。其中，领料金额核算为935805.20元，只占合同约定的原材料“5吨熔喷布、10吨无纺布，合计358万元”金额的26.14％，也就是说，原告只提供了约四分之一的原材料，这足以证明原告违约，且违约在先。5.2020年5月12日的对账单，虽然载明结算金额322555.2元，但被告并不认可这是双方合作关系的最终结算。首先，双方没有协商一致达成透光(漏光)口罩的处理方案。其次，被告在对账单上签字时，就注明了“另有无纺布未退入账(约一吨左右)称重再计”，被告对领料金额就是有不同意见的。第三，对账单上有三张表格第一张表格主要是领取原材料的具体日期、具体公斤数，第二张表格是交付成品口罩的具体日期、具体片数，第三张表格只有三行内容，分别是领料金额、交成品金额、结算金额;从表格大小来看，第一张表和第二张表都是大表，占据了纸张页面的绝大部分，第三张表很小，只占纸张页面的左下方一角;被告签字的本意是核对领料日期、数量以及交付成品口罩的日期、数量，并强调另有无纺布未退入账称重再计，并不是认可纸张页面左下方一角的结算金额。第四，原告将结算金额322555.2元列在对账单纸张页面左下方一角，未尽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构成欺诈，该结算金额不具有合法性。原告以该结算金额为主要诉讼请求提起诉讼，还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应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董有朋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依法认定反诉原告、反诉被告之间的加工为合同关系；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给付加工费423832.64元，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423832.6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以423832.64位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由反诉被告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董有朋按合同约定为悦阳公司加工了1268960片口罩，并交付了557500片口其余711460片口罩悦阳公司是无理拒收;至今悦阳公司未向董有朋给付一分钱，董有朋利益已经受到了严重损害。由于口罩的核心材料熔喷布和无纺布是悦阳公司提供的;董有朋的生产受制于悦阳公司，合同第4条约定悦阳公司对因悦阳公司代购材料自身问题造成口罩品质问题负责；合同第2条约定代购材料款由悦阳公司直接从董有朋口罩货款中扣减，第7条约定的付款方式是每批次交付口罩总价扣减交付口罩对应用料的代购材料款后支付，且当天付清后再发货，悦阳公司支付的实际上仅是该批次口罩的加工费;而且在合同订立前的初次协商时，双方谈的就是加工，悦阳公司故意绕弯子，制定出“采购口罩、委托代购核心材料”的合作模式，但这改变不了来料加工的本质;所以从合同内容、生产过程等实际情况看，悦阳公司与董有朋之间是加工合同关系。根据悦阳公司实际提供的熔喷布数量，以及约定的每吨熔喷布生产口罩的产量，可以得出董有朋加工口数量为1268960片。根据口罩单价，以及每片口罩的熔喷布成本、每片口罩的无纺布成本，可以得出每片口罩的加工费(含辅材鼻梁条、耳带、包装材料等)为0.334元。因此，董有朋的加工费为423832.64元。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条等法律法规之规定，反诉原告(董有朋)现提出反诉，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支持并判如所请。悦阳公司辩称，一、董有朋与悦阳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为“采购合同”，约定悦阳公司向董有朋购买口罩，合同第1条明确约定采购口罩的数量和单价双方约定口罩核心材料熔喷布和无纺布由悦阳公司代为采购，采购款从董有朋货款中扣减，并不影响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二、董有朋要求悦阳公司支付加工费423832.64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董有朋并没有生产好1268960片口罩。董有朋陈述其生产口罩1268960片不是事实，董有朋在合同履行期内仅向悦阳公司交付口罩557500片，其陈述的剩余711460片口罩已生产好，不是事实，其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己实际生产出相应数量口罩。2.董有朋并没有通知悦阳公司收取剩余711460片口罩。董有朋陈述悦阳公司拒收剩余711460片口罩与事实不符，董有朋生产的部分口罩存在漏光问题，悦阳公司要求整改为不漏光，董有朋对此认可并无异议，董有朋不能以“原告单方增加口罩检验标准”为由，认为悦阳公司违约拒收货物。同时，双方于2020年5月12日结算时也没有提到有剩余711460片口罩未提货，这更加证明并没有该批口罩。3.董有朋生产能力不足，无法向悦阳公司交货，董有朋构成违约截至2020年5月8日，悦阳公司交付给董有朋的熔喷布和无纺布数量完全满足超过120万片口罩的用料，但董有朋因自身产能不足，单日交货数量远不足合同约定，甚至有连续几天不交货的情况其直到2020年5月12日才共计交付557500片口罩，董有朋明显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4.双方在合同履行期满时进行结算，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2020年5月12日，董有朋与悦阳公司进行结算，确认领料金额为935805.2元，已交付口罩金额613250元，应给付说阳公司额为322555.2元。结算时，双方明确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已解除。董有朋已交付成品口罩的价款远不足悦阳公司提供的原料价款，其反诉主张悦阳公司支付加工费显然没有任何依据，也与结算内容相悖。5、董有朋反诉要求加工费，没有合同依据，其自行计算方式悦阳公司不认可，也不能成立。三、董有朋要求悦阳公司支付违约金、赔偿利息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应当不予支持。如上所述，悦阳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董有朋无权主张加工费，相应违约金、利息损失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在合同履行期满后，进行结算，董有朋确认应向悦阳公司支付结算款322555.2元，悦阳公司有权要求董有朋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2日，悦阳公司与董有朋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悦阳公司向董有朋采购一次性民用口罩，500万片，单价1.05元/片，单价不含税；同时董有朋委托悦阳公司采购产品核心材料，5吨熔喷布、10吨无纺布，合计358万元，该部分采购款从货款中扣减。熔喷布依60万/吨计价，无纺布依5.8万/吨计价，本合同期内均依此约定价格执行；交货批次、数量及方式：被告自原告代为订购核心材料开始到货起第二天开始交货，十天内完成所有产品交付，核心材料开始到货后次日被告交货数量不低于30万片/天，第二天被告交货数量不低于40万片/天，后面每天交货数量不低于50万片/天，十天内完成500万片产品的交付；如出现批量性质量问题，原告应及时通知被告，原告可选择更换或解除合同。2020年5月12日经董有朋签字对账确认，领料金额为935805.2元，交成品金额613250元，结算金额322555.2元，董有朋在对账单空白处签署“另有无纺布未退入帐（约一吨左右），称重再计董有朋.2020.5.12。”本院认为，一、悦阳公司、董有朋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比较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区别在于是否具有特定性、流通性。承揽合同中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该工作成果是按照定作人的特定要求、为满足定作人的特殊需要而完成的,一般不能在市场上直接购买,因此,其标的物具有特定性、非流通性。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通常是标准化的商品,是为了满足市场的一般需求,因此具有流通性、不特定性。案涉标的物系一次性口罩，具有一定通用性、市场流通性，不具有特定性,这与承揽合同中定作物的特定性不相符。同时本案的争议焦点均系围绕双方是否完成交付及交付的货物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而产生，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从案涉合同的文义理解，双方对承揽行为和承揽方式没有作出约定，双方没有形成承揽的合意，因此案涉合同应为买卖合同。二、董有朋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视为对双方来往货物、账目的结算，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董有朋应当依照对账单确认的结算金额322555.2元承担付款义务。（一）董有朋抗辩对账单的签字并非对账目的认可、签字是受欺诈的，但被告在对账单上手书的内容可以判断。其手书内筒为“另有无纺布未退……”，“另”应理解为是对上述金额认可的同时，还有部分无纺布没有计帐，且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另有无纺布未退入帐（约一吨左右），称重再计”关于该部分双方均没有主张相关，本院不予理涉。（三）董有朋未能给付欠款，原告主张逾期利息以322555.2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3日开始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但对账单未约定履行期限，原告也未举证其作出催要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调整为自主张权利之日起即起诉之日2020年6月9日起开始计算。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保全保险费，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董有朋反诉主张，第一，本案案涉合同系买卖合同而非原告主张的承揽合同，第二，董有朋主张悦阳公司支付加工费，其未能提供向悦阳公司交付了1268960片的事实，即主张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没有事实依据，计算方式系单方推定，没有合同依据。且本案所涉合同为买卖合同，不产生加工费用，故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董有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悦阳健康科技扬州有限公司货款322555.2元及利息损失（以322555.2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悦阳健康科技扬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董有朋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186元，保全费2320元，合计5506元（悦阳公司已预交），由董有朋负担（董有朋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悦阳公司）；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829元，由董有朋负担（董有朋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束 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戴晨曦书 记 员  邱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