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海，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上杭县，现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兴，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慧，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庆生，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友村，龙岩市新罗区民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龙岩市永定新城医院，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和兴村莲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591702169B。 法定代表人：王东海，负责人。 上诉人王东海因与被上诉人卢庆生及原审被告龙岩市永定新城医院（以下简称永定新城医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东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兴、被上诉人卢庆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友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东海上诉请求：撤销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803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 一、本案所涉债务已经法院处理，卢庆生对同一债务不得再行起诉。本案卢庆生诉请要求王东海、永定新城医院支付欠款279000元，该笔欠款即为郭雄辉垫付的职工工资279000元。但是，该笔欠款在（2019）闽0803民初231号原告郑庆沂、马宝华、卢德文、卢海珍、赖镜操、张华章、孟强、郭雄辉与被告永定新城医院、卢庆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三、对郭雄辉垫付的职工工资279000元事宜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共识，由卢庆生及龙岩市永定新城医院分两次支付给郭雄辉（账户名：郭雄辉，账户：×××62，开户行：龙岩市工商银行交易城支行），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139500元，余款1395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后因永定新城医院、卢庆生未履行（2019）闽0803民初23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郭雄辉向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803执1968号执行裁定，对永定新城医院、卢庆生采取了强制执行措施。王东海作为永定新城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不仅主动前往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反映、协调解决前述被强制执行的问题，而且主动两次向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执行账户支付执行款共计8000元。据此，王东海作为公司唯一股东已在实际上向郭雄辉承担了履行义务的法律责任。本案所涉债务已经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的审判、执行程序处理，根据民事诉讼“一事不二理”原则，卢庆生不得就该债务再行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的判决出现了王东海重复履行本案所涉债务的问题，明显损害王东海的利益。 二、卢庆生无权向王东海主张本案所涉债务。（一）王东海与卢庆生并没有约定本案所涉债务由王东海向卢庆生履行。王东海与卢庆生于2019年10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医院100%的股权，以承担医院的所有债权债务为条件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具体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明细如下：（1）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9）闽0803民初231号的欠款……”，该协议第二条约定：“1、本转让协议书经甲乙双方签定后，乙方同意根据债权债务的明细及约定的还款时间进行支付；2、转让款由债权人收到款项的时间及医院的转账流水为准”。依据上述约定，王东海只有义务将本案所涉债务直接向前述调解书确定的债权人支付，没有义务向卢庆生支付。因此，卢庆生无权要求王东海向其履行本案所涉债务。（二）卢庆生对本案所涉债务也不享有追偿权。（2019闽08**民初23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本案所涉债务由永定新城医院、卢庆生支付给郭雄辉。在调解书生效后，卢庆生并没有向郭雄辉履行给付义务，因此，卢庆生对本案所涉债务不享有追偿权。 三、卢庆生向王东海转移股权的转让协议涉及债务转移，并没有获得相关债权人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未获得相关债权人同意转让债务的行为无效，将来可能导致王东海会双重承担279000元价款的义务，而且会导致卢庆生未履行向其他债权人支付279000元价款的义务的情况下，还会不断获得王东海支付的款项。 四、一审法院未查明卢庆生向王东海转让股权中涉及的相关债务转移没有经过债权人同意的事实，也没有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明显属于遗漏重要的案件事实，本案应当发回重审。 卢庆生辩称，本案是由于王东海违约，不履行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字23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法律义务，卢庆生迫于无奈，只好提起诉讼要求王东海按2019年10月20日《龙岩市永定新城医院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不存在本案所涉债务已经法院处理，卢庆生对同一债务不得再行起诉的问题。前后两案属于两种不同法律关系，不同债权债务关系。（2019）闽0823民初字231号案件中，债权人是郭雄辉、郑庆沂等8人，卢庆生是债务人。2019年10月20日《龙岩市永定新城医院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卢庆生是债权人，王东海是债务人。债权人卢庆生有权依照《龙岩市永定新城医院股权转让协议》提起诉讼，要求王东海按协议支付279000元。卢庆生已将永定新城医院转让给王东海，履行了所有转让协议书中的义务，王东海没有按照转让协议约定时间支付转让款，造成纠纷，理应承担违约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王东海无理上诉请求。 卢庆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东海十日内偿还卢庆生欠款279000元；2.判令永定新城医院对上述欠款279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东海、永定新城医院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经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23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卢庆生从郑庆沂、郭雄辉等8人手中受让取得新城医院100%的股权。2019年10月20日，卢庆生（甲方）与王东海（乙方）签订《龙岩市永定新城医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新城医院100%股权以承担医院的所有债权债务为条件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乙方应按照（2019）闽0803民初231号民事调解书的协议内容给付股权转让款项，即乙方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279,000元；本协议经甲、乙方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该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乙方所有，该医院内的现有设备及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第一期股权转让款期限到后，经卢庆生多次催讨无果。因王东海违约，造成卢庆生也不能向前手让与人郭雄辉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郭雄辉向本院申请执行，给卢庆生留下不良记录的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卢庆生与王东海签订《龙岩市永定新城医院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王东海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现卢庆生要求王东海立即支付到期股权转让款279000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卢庆生要求永定新城医院承担上述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郑庆沂、郭雄辉等人与卢庆生之间、卢庆生与王东海之间是二个不同的转让关系，而不是担保关系，王东海抗辩卢庆生并未向郭雄辉付过款，尚未取得追偿权，无权就该款主张权利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东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庆生支付龙岩市永定新城医院到期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79000元；二、驳回卢庆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8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742.5元，由王东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卢庆生未提交新证据。王东海提交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复印件两份，证明：王东海根据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803执1968号执行裁定，两次主动向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执行账户支付执行款共计8000元。 卢庆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供，不属于新证据，我方同意从279000元中减少8000元。 经审查，王东海提交的上述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对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王东海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卢庆生向王东海转让股权中涉及的债务转让没有经过债权人同意的事实。本院认为不构成债务转让，故对王东海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卢庆生是否有权要求王东海支付讼争的款项？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2019）闽0823民初字231号案是郑庆沂、郭雄辉等人起诉卢庆生、永定新城医院，王东海并非前案当事人，本案是卢庆生起诉王东海，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显然不同；前诉中郭雄辉垫付的职工工资279000元只是诉讼标的之一，后诉的诉讼标的279000元为王东海应当依约支付的款项，实质是股权转让款；前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卢庆生、永定新城医院向郭雄辉履行，后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王东海向卢庆生履行，王东海在前诉中不属于履行主体，不存在重复履行问题。因此，王东海关于卢庆生对同一债务不得再行起诉的主张不成立。 在卢庆生与王东海的股权转让关系中，卢庆生为债权人，王东海为债务人。双方在《龙岩市永定新城医院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由王东海承担（2019）闽0823民初字231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卢庆生对郭雄辉的欠款279000元，只是债权人卢庆生与债务人王东海约定由债务人王东海向第三人郭雄辉履行债务，卢庆生没有退出原来与郭雄辉的合同关系，王东海亦未向郭雄辉作出承担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本质上并不构成债务转移。王东海未按《龙岩市永定新城医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期限代为卢庆生向郭雄辉支付欠款279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卢庆生有权要求王东海直接支付该股权转让对价款，并可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二审中王东海举证其根据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803执1968号执行裁定，两次向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执行账户支付执行款共计8000元，卢庆生在庭审中也表示同意从279000元中扣除8000元，王东海支付的8000元执行款可在履行本判决时作相应扣减，即王东海还应支付卢庆生股权转让款271000元。 综上所述，王东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5元，由上诉人王东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范文祥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吴姗姗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