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路，男，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喜，南京市江宁区秣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恒拓精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竹路**。法定代表人：李伟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英，江苏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路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恒拓精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拓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喜，被上诉人恒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娟、吴晓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高路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恒拓公司2019年6月19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载明的理由不能成立，恒拓公司对于发生纠纷的时间并不清楚，数月后才以高路行为造成严重影响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事实上高路才是受害者。一审判决对证人证言未能全面客观分析，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高路2019年6月14日是去与恒拓公司人事部门就解除崔蓉（高路妻子）劳动合同事宜进行沟通，并不存在无理取闹。如果以此认定高路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那么该规章制度不合理不合法。被上诉人恒拓公司答辩称，1.崔蓉与其他人员之间的代购欠款纠纷由来已久，高路对此是明知的。高路在得知代购人员到恒拓公司向崔蓉索要欠款时，应采取正当的措施解决问题，而不应纠集崔蓉的父母及其他亲戚到恒拓公司与代购人员纠缠，甚至发生打架事件。恒拓公司以高路聚众闹事、妨碍正常的工作秩序、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2.2019年6月14日高路就崔蓉的公积金问题与行政人员发生争吵，工作人员无奈报警，再次违反了恒拓公司的规章制度。3.恒拓公司的规章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且已向劳动者告知，可以作为处理双方劳动争议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拓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0400元（11.5个月×4800元/月×2）；2.判令恒拓公司支付2019年6月的工资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5日，高路入职恒拓公司从事质检岗位，双方于2015年5月1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6月19日，恒拓公司向高路发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1.经调查、了解：2019年3月16日上午工作时间，高路驾车驶入公司厂区大门，当门卫开门放行时，公司门外与其有经济纠纷的人员（以下简称代购）紧随其后进入厂区。高路下车后对代购进行殴打，随后，高路岳父母以及配偶的姑妈均进入厂区撕打代购，导致一名代购被殴倒在地。当时厂区内一片混乱。很多公司员工被干扰正常工作节奏，前去劝架。在斗殴过程中，甚至有一名代购闯入公司生产区域高声喧哗。当天双方均已报警，有出警及验伤记录。2.2019年6月14日上午9：00，因处理公积金事宜到四楼行政人事部理论，在行政人事部多次告知已经和南京市公积金中心联系，需要公积金中心处理，仍然与行政人事部人员争吵。在被其它同事拉开后，行政人事部人员避去三楼，其本人又追至生产车间依然蛮横无理，表示一分钟都等不了，要求公司立刻解决，在生产车间不依不饶的争吵，无理取闹。最后公司报警，在警方的处理下，才和出警人员一同离开公司。以上两种行为：在公司内打架斗殴、聚众闹事、与同事之间无理取闹的争吵严重影响正常的工作秩序，此行为极其恶劣，给公司造成严重影响，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现决定如下：给予书面通知；按照《员工手册》第八章处罚中的条款即聚众闹事妨碍正常工作秩序，在公司内与同事或者客户吵架、打架等骚扰工作秩序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予以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6月20日，高路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一审诉请一致。同年8月7日，劳动仲裁委作出仲裁决定书，终结审理该案并告知高路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审理中，恒拓公司提交了2019年2月16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以证明当日高路、崔蓉、崔蓉的家人与案外人范丹丹、张梦腾因欠款发生纠纷，并在公司厂区内发生肢体冲突。恒拓公司还提交2019年6月14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以证明当日因崔蓉被公司开除，高路与崔蓉前去公司讨要说法，影响他人工作，公司人事经理刘琳娟要求高路、崔蓉离开，其二人不肯并发生纠纷。高路认为2019年2月16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的是案外人范丹丹、张梦腾与崔蓉发生纠纷，与其无关；高路对2019年6月14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的事实不持异议。经恒拓公司申请，其工作人员刘姓证人、唐姓证人到庭作证。刘姓证人称：2019年2月中旬某周末，公司安排其加班。下午2点多，其在厂区开车进公司，等其下到一楼大厅，看到高路已经与两男一女发生斗殴，其不认识该两男一女，女子称崔蓉欠他们钱，与其中一名男子欲冲到车间，其拉住该男子，女子冲到车间门口时被工长唐桂如带出，后其与唐桂如、高路及两男一女在厂区院子里沟通，没有再动手；此时厂区又进来中老年男女各一人，印象里是崔蓉的父母，崔蓉的父亲向高路确认人员身份后动手殴打其中一名男子，高路则一拳打到女子脸上，女子倒地，各方停止互殴。其在纠纷过程中没有看到崔蓉，各方停止互殴后崔蓉才出来。纠纷过程中公司一楼车间的7、8个工人一直在围观。唐姓证人称：其是崔蓉所在的生产部贴片车间工长。2019年2月，春节后某个周六，公司安排生产部加班，下午3、4点，门卫告知崔蓉有人找，崔蓉向其借手机给高路打了电话，通话内容其不清楚。十几分钟后，一名女子冲到车间门口，称崔蓉欠她钱，其把该女子拦住并送出大厅，看到大厅口有两名男子及高路、刘金才、保安人员。后其回到车间工作，等其忙完看到车间缺工人，再次来到车间门外，看到工人在围观，现场有之前的两男一女、高路、崔蓉及崔蓉的父母。其没有看到各方斗殴的过程。崔蓉父母是如何来到现场的其也不清楚。针对刘姓证人的证言，高路认为存在矛盾，并不能证明高路殴打女子的事实。针对唐姓证人的证言，高路不持异议。高路陈述事发当天案外人至恒拓公司向崔蓉索款，崔蓉怕发生意外，遂联系自己的父亲，后崔蓉父亲致电让其到公司处理；后其赶往公司，崔蓉的父母随后赶到，其到公司后刚下车，案外人即对其推搡，其是受害者。恒拓公司提交《员工手册》，以证明高路的行为违反了第八章“处罚”中“员工有以下情形，经查明属实，予以解除劳动合同……3.聚众闹事妨碍正常工作秩序……5.在公司内与同事或者客户吵架、打架等骚扰工作秩序的行为”的规定；并提交职工大会或职代会会议纪要、《员工手册》发放记录、培训计划实施记录以证明《员工手册》已经过民主程序制定，高路已知晓上述规定。恒拓公司提交公司工会关于高路劳动合同解除会议纪要以证明其解除与高路的劳动合同已告知工会并通过工会组成人员投票决定。该会议纪要加盖恒拓公司工会委员会印章。恒拓公司认可2019年6月3日至6日、10日至14日为高路的计薪日，共计9天。高路陈述其6月17日至18日也至恒拓公司上班，恒拓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了考勤记录以证实高路在该3天并未上班，高路对考勤记录不持异议。恒拓公司提交工资单及每月奖金发放表以证明高路的工资数额，并陈述每月奖金系现金发放，已包含在工资单中，高路对工资单不持异议，但认为每月奖金并不包含在工资单中。根据工资表及奖金发放表，每月奖金在工资单中并无显示，高路在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每月应发工资均为固定工资3770元及加班工资、满勤奖；高路在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平均奖金1463.64元；恒拓公司在2019年6月代扣代缴工会会费、社保费358.5元，向高路实发1222.19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高路因其妻子被案外人索款赶到恒拓公司处理纠纷时，应当保持冷静的态度并合理处置。但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高路在纠纷发生时存在动手殴打他人的情形，导致恒拓公司厂区内多名工人围观，影响公司生产秩序，恒拓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相关规定解除与高路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据，恒拓公司无需向高路支付赔偿金。关于高路主张的2019年6月工资，根据工资单及每月奖金发放表，高路每月平均应发工资为5233.64元（3770元+1463.64元），高路在2019年6月计薪日为10天（上班4天，带薪假5天，端午节1天），故高路应发工资为2406.27元（5233.64元÷21.75天×10天），扣除代扣代缴的358.5元及实发的1222.19元，恒拓公司还应向高路支付工资825.5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恒拓精测科技有限公司向高路支付劳动报酬825.5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高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高路对一审判决中引用的部分证人证言内容持有异议，认为与证人当庭陈述的内容不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恒拓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高路在2019年2月16日、2019年6月14日的行为均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恒拓公司在一审中的刘姓证人亦证明“高路动手了”、“我看到高路打对方女的……高路一拳打到那个女的脸上了”。对于围观情况证人证明“大概有7、8个，都是一楼的工人，直接穿着工作服出来围观了”。上述证言均有证人签名确认，高路认为其未打架、当时无人围观、未影响工作秩序等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因高路的行为违反了恒拓公司《员工手册》关于禁止聚众闹事妨碍正常工作秩序、吵架、打架等骚扰工作秩序等规定，恒拓公司据此与高路解除劳动合同，且履行了通知工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高路向恒拓公司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楠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二○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范洋洋书记员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