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永荣轴承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法定代表人：盛媛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江苏泰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万安陵骨灰纪念堂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金箔路**/div>法定代表人：曹金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庆林，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洪绍宗，男，195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宝军，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永荣轴承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万安陵骨灰纪念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陵公司）、原审被告洪绍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永荣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程序不合法。一审中，万安陵公司的代理人甘庆林，接受的是周灿坤的委托，没有得到万安陵公司的授权，不能代理万安陵公司参加诉讼。一审同意甘庆林担任万安陵公司的代理人，存在错误。第二，洪绍宗有权签字代表万安陵公司对外借款。万安陵公司的注册资本仅430万元，而多年投资后，总投资达2亿多元，其所用资金均系股东多年拆借所得。洪绍宗系基于万安陵公司股东的授权，为万安陵公司经营向永荣公司拆借资金。洪绍宗也是永荣公司的股东之一，否则永荣公司不可能将大笔资金借给万安陵公司。洪绍宗将股权转让给周灿坤，周灿坤在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经审计后确认洪绍宗经手的借款金额”。第三，永荣公司出借的资金，有审计报告予以确认。周灿坤接任万安陵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为逃避付款责任，拒绝对万安陵公司的债权债务委托审计。直至曹金寨接任万安陵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万安陵公司与洪绍宗共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洪绍宗任万安陵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万安陵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中万安陵公司与永荣公司往来的账目，与永荣公司本案中主张的出借资金完全吻合。第四，永荣公司已实际交付借款。案涉借条上记载的借款，均有万安陵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的相关凭证予以证实，第三方确认收到案涉借条所记载的承兑汇票或现金。且万安陵公司在其与第三方的诉讼案件中，也以部分第三方出具的收取万安陵公司承兑汇票的收据作为证据，证明第三方收到上述款项，这一事实得到法院判决的确认。另有部分款项由万安陵公司交付给江宁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用以履行执行案件中万安陵公司的付款义务。第五，一审判决认定永荣公司主张出借的款项均通过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完成交付，存在错误。案涉借款涉及23张借条，虽然绝大部分借款通过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完成交付，但2010年2月20日的一笔5万元借款系以电汇方式交付，2011年10月21日的10万元是以交付转账支票的方式完成交付。第六，一审判决认为永荣公司不能证明在票据交付时是合法持票人，且万安陵公司未背书，从而没有认定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存在错误。虽然永荣公司及万安陵公司在交付银行承兑汇票时，未依照票据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背书，但并不影响票据持有人的权益，也不能以此否定实际交付的事实。永荣公司交给万安陵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均系永荣公司自客户收取货款时取得，其中绝大多数承兑汇票系泰州神舟传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原名泰州神力车桥有限公司）交给永荣公司。万安陵公司从永荣公司处取得银行承兑汇票后交付其工程施工方、供应商等客户，并得到这些客户签收的收条，确认自万安陵公司处取得了银行承兑汇票。万安陵公司不可能凭空取得银行承兑汇票用以交付给第三方，也并未自其他途径取得这些银行承兑汇票。故应当确认永荣公司主张的借贷事实。万安陵公司辩称，永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一，永荣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万安陵公司出借了款项。永荣公司提供的借条系洪绍宗出具，洪绍宗当时系万安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没有在借条上加盖万安陵公司的公章，不符合常理。第二，如果永荣公司主张的借款属实，其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从未要求万安陵公司支付利息、偿还本金，不符合常理。第三，洪绍宗将股权转让给周灿坤时，并未将案涉借款纳入公司的债务。第四，永荣公司提交的万安陵公司的财务账册，系永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制作，而审计报告是根据该账务账册出具，不能证明永荣公司与万安陵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洪绍宗离开万安陵公司时，带走了万安陵公司2014年之前的所有财务账册，一直没有归还。第五，万安陵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金寨被刑事羁押后，周灿坤作为万安陵公司的大股东，主持公司的事务。甘庆林接受万安陵公司委托，代理万安陵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程序合法。洪绍宗述称，永荣公司所述借款，确实是洪绍宗在任万安陵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经办的借款。案涉借条中，有部分是在收取永荣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后，洪绍宗补写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票据的背书情况，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所有借条均以万安陵公司的名义出具，洪绍宗在借条上签名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永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安陵公司、洪绍宗偿还借款本金3135183.66元及计算至2014年5月31日的利息2290900元、租金18万元；2.万安陵公司、洪绍宗以本金3135183.6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万安陵公司、洪绍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0日，万安陵公司与永荣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利息的约定》，内容为：“万安陵公司向永荣公司借款的利息，在借款期间按照月息2%计息。”2014年3月31日，洪绍宗代表万安陵公司与永荣公司签订一份《确认书》，内容为：“截至2013年12月31日，万安陵公司向永荣公司借款3135183.66元（不含万安陵公司向永荣公司租房租金18万元），万安陵公司按照月息2%计算，以此约定支付永荣公司的借款利息。特此确认。”永荣公司为证明其与万安陵公司、洪绍宗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提供了以下借条：一、2009年8月1日借条一张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三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永荣公司承兑汇票三份01822281#10万元、02085947#10万元、01822272#20万元，共肆拾万元整，用于支付姜堰市天龙石材经营部建筑工程款。”二、2010年2月5日借条一张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三份，借条内容为：“借到永荣公司叁拾伍万元整（承兑：03257148#5万元、02086397#20万元、02086140#10万元）。此款借来还东山建工集团工程款。”三、2010年7月29日借条一张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借条内容为：“永荣公司承兑01497177计伍万元整。支付消防工程款。”四、2010年7月29日借条一张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永荣公司承兑02365039贰拾万元整。用于还江西天仙箱体款。”五、2010年7月30日借条一张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永荣公司承兑汇票05461584，金额伍万元整。用于还姜堰银筑工程公司。”六、2010年7月13日借条一张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永荣公司承兑壹张06612856计贰拾万元整。此款用于还东山建工。”七、2010年9月27日借条一张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收条复印件一张，借条内容为：“借到永荣公司承兑汇票壹张计壹拾万元整（06156461）。此款用于还东山建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万安陵公司工程款承兑汇票壹张计壹拾万元整06156461。收款人：东山建工集团尹先春。”八、2010年5月10日借条一张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收条复印件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永荣公司承兑汇票壹拾万元整，票号：02147503。此款用于还东山建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万安陵公司工程款壹拾万元整（承兑汇票）02147503。落款为东山建工集团尹先春。”九、2010年9月3日借条一张、收条复印件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永荣公司承兑汇票06156309，贰拾万元整。此款用于还天龙经营部。”收条内容为：“万安陵园工程款承兑汇票06156309。收款人：于元明。”十、2010年10月27日借条一张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永荣公司承兑汇票06156446贰拾万元整。用于支付律师费。”十一、2010年11月5日借条一张及收条复印件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永荣公司承兑汇票06156788计贰拾万元整。此款用于支付律师费。”收条内容为：“万安陵公司咨询、代理费贰拾万元整，06156788。收款人：江苏巨环律师事务所，经办人：邱思广。”十二、2010年2月20日借条一张及收款收据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永荣公司现金伍万元整，并委托该公司直接汇给江西天仙公司（箱体货款），收据直接开给万安公司。”十三、2011年1月30日借条一张及收条、收据各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永荣公司承兑汇票06165953肆万元整。用于还消防工程款。”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现金肆万伍仟元整，用于人员公司和工程款，另外收到承兑汇票肆万元整用于还工程款（消防工程）（06165953）。”落款处由罗进签名。十四、2011年10月21日借条复印件一张、当事人往来款暂收凭据复印件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永荣公司壹拾万元整（转账支票壹张，票号00663463）。”当事人往来款暂收凭据记载此款用于支付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1）江宁执1471号案件执行款。十五、2011年11月30日借条一张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借条内容为：“永荣公司承兑20160678壹张计叁拾万元整。付东山建工。”十六、2012年1月3日借条一张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借条内容为：“永荣公司承兑201437364，计壹拾万元整。”十七、2012年1月19日借条一张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二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永荣公司承兑（20953230#叁拾万元、20188020#伍万元）合计叁拾伍万元整。”十八、2012年1月16日借条一张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借条内容为：“借到永荣公司承兑汇票壹张20185873计壹拾贰万元整，交罗进付监控胡总。”十九、2011年12月5日借条一张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当事人往来款暂收凭据复印件壹张，借条内容为：“借到永荣公司承兑汇票壹张20571513壹拾万元整，江宁法院执行款还东山建工。”当事人往来款暂收凭据记载此款用于支付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1）江宁执1270号案件执行款。二十、2012年1月19日借条一张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借条内容为：“借到永荣公司承兑汇票壹张20950325壹张计贰拾万元整，付银凯工程款。”二十一、2012年2月27日借条一张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借条内容为：“借到永荣公司承兑21096965壹张计壹拾万元整。江宁法院执行付东山建工。”二十二、2013年1月28日借条一张及费用报销审批单复印件，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永荣公司承兑贰张（2165087#15万元、20973375#5万元）合计贰拾万元整。用于还淮安五建。”二十三、2013年1月24日借条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永荣公司承兑24214268壹张，计叁拾叁万元整。用于还浙江杭州祝辉装饰款。”以上二十三份借条中，2010年2月20日的借条仅有洪绍宗一人签名；2011年10月21日的借条借款人为万安陵公司，并加盖万安陵公司公章。其余借条落款处均有洪绍宗签名，并由洪绍宗代为书写万安陵公司名称，但均未加盖万安陵公司公章。一审法院另查明，永荣公司于2003年3月21日成立，股东为洪绍宗及其配偶陆红玉、法定代表人盛媛媛。万安陵公司于1998年11月27日成立，洪绍宗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4年6月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灿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永荣公司主张洪绍宗任万安陵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基于洪绍宗同时为永荣公司股东的身份，向永荣公司借款二十余次，并出具借条。永荣公司主张出借的款项均通过向洪绍宗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完成交付，但永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永荣公司在主张交付时为合法持票人，且万安陵公司也未作为票据接收方在票据上背书记载，永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条项下的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给万安陵公司及洪绍宗，故对永荣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永荣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8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5864元，由永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永荣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永荣公司制作的万安陵公司借款明细表，拟证明万安陵公司借款的具体情况。2.永荣公司财务凭证中收取案涉承兑汇票的部分，拟证明永荣公司曾系案涉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3.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泰州神力车桥有限公司更名为神舟公司，泰州市永生轴承工业有限公司更名为泰州市姜堰区永生轴承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生公司）；4.神舟公司的供货商明细账复印件及承兑汇票复印件，拟证明票号01822272、01822281、02085947、02086140、02086397、收款人为姜堰市通达车桥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票号02365039、06156309、06156446、06156461、06156788、20950325、20953230、收款人为江苏飞船股份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系神舟公司向其交付，用于支付货款；5.永生公司的账簿复印件及承兑汇票复印件，拟证明票号03257148、出票人江苏江淮动力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盐城市江动曲轴制造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票号20185873、出票人浙江春风动力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永生公司的承兑汇票，票号20160678、出票人首特华峰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收款人北京市永新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票号24214268、出票人四川大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收款人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系永生公司向其交付，用于支付货款；6.永荣公司的记账凭证及收据、支付系统专用凭证、银行进账单，拟证明万安陵公司还款的事实。2010年7月20日的收据记载：入账日期2010年7月20日，交款单位万安陵公司，收款方式现金，金额25万元，收款事由“7.13＝5.9万”“7.14＝4.9万”“7.16＝9.2万”“7.20＝5万”。2010年8月2日的收据记载：万安陵公司交款49000元，方式为现金，收款事由为还款。2011年12月20日收据上记载：万安陵公司交款5000元，方式为现金，收款事由为还款。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记载：2010年8月2日万安陵公司向永荣公司汇款201000元，附言“承兑汇票对换”。2011年1月24日的银行进账单记载：收款人“南京永荣”，付款人“南京万安陵园”，金额20万元。2011年4月27日的银行进账单记载：收款人永荣公司，付款人洪绍宗，金额20万元。7.出具日期为2010年5月10日、7月13日、9月27日的三份收条。该证据系永荣公司申请本院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民再初字第1号案件卷宗中调取。永荣公司称，这三份收条与其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的尹先春出具的三份收条一致，万安陵公司在前案中将三份收条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且法院已判决确认了收条的效力以及收条项下的承兑汇票已交付，证明万安陵公司收到了永荣公司交付的承兑汇票，对应的借款实际交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安陵公司和洪绍宗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对上述证据进行评判。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永荣公司认为陆红玉系洪绍宗的前妻，不是洪绍宗的配偶；洪绍宗认为一审判决对于借条内容记载得不够完整，对于承兑汇票复印件所载明的背书情况未作记载。本院认为，一审查明《确认书》于2014年3月31日签订，证据不足。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洪绍宗陈述：永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媛媛是其前妻陆红玉的女儿；自2006年以来，永荣公司一直由其经营。其从万安陵公司离任时，带走了万安陵公司的所有会计账簿和凭证。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有无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2.永荣公司主张的借款有无实际发生；如果借款真实发生，该借款有无偿还。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万安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其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授权甘庆林代理其参加诉讼，甘庆林作为律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律师执业证、律师事务所证明，授权手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准许甘庆林作为万安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永荣公司认为甘庆林未取得万安陵公司授权，无权代理万安陵公司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永荣公司主张万安陵公司向其借款，截至2014年3月31日尚余借款3135183.66元未偿还，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已经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永荣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一）从永荣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来看，23份借条上载明的落款日期在2009年8月1日至2013年1月28日期间，除2011年10月21日的借条落款处加盖万安陵公司的公章之外，其他借条落款处仅有洪绍宗代表万安陵公司签名。永荣公司还提供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31日的确认书，其内容为万安陵公司确认欠款未还并承诺支付利息，但该确认书仅有洪绍宗签名，未加盖万安陵公司公章。上述期间，洪绍宗是万安陵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洪绍宗还是永荣公司的股东和实际经营者，并与永荣公司的其他两名股东系亲属关系。在洪绍宗与合同双方均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洪绍宗以万安陵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陆续向永荣公司出具数十份借条及确认书，却不加盖万安陵公司的公章，不符合常理。洪绍宗将万安陵公司的股权转让后，于2014年6月不再担任万安陵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股权转让时，并未提出万安陵公司对永荣公司负有案涉债务。永荣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系会计师事务所依据洪绍宗提供的万安陵公司财务报表作出。据洪绍宗陈述，万安陵公司财务报表系依据万安陵公司的账簿和记账凭证由会计人员编制。但洪绍宗从万安陵公司离任后，带走了万安陵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现万安陵公司对洪绍宗提供的账簿及记账凭证均不予认可，且所有记账凭证的复核人均为永荣公司法定代表人盛媛媛，故洪绍宗提供的账簿和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存疑，审计报告不能证明永荣公司主张的借贷事实。综合前述事实和证据，案涉借条和确认书存在2014年6月之后形成的可能性。永荣公司主张洪绍宗出具借条和确认书时系万安陵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万安陵公司借款和结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从永荣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制作的万安陵公司借款明细表，证据形式上属于当事人陈述，需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永荣公司财务凭证中的承兑汇票均为复印件，这些承兑汇票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仅有三份承兑汇票复印件记载永荣公司系背书人，其他承兑汇票复印件记载的出票人、收款人和背书人均不是永荣公司，不能据此认定永荣公司曾系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神舟公司的明细账、永生公司的账簿及对应的承兑汇票，均为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仅有一份承兑汇票复印件记载永生公司系收款人，其他承兑汇票复印件记载的出票人、收款人和背书人均不是神舟公司、永生公司，据此不能认定这些承兑汇票系永荣公司从神舟公司、永生公司处取得。永荣公司提交的万安陵公司还款的证据中，记账凭证系其单方制作，收据系其向万安陵公司出具且记载的收款事由不明，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记载的附言为“承兑汇票对换”，银行进账单未记载付款事由，不能据此认定万安陵公司向永荣公司付款的性质。出具日期为2010年5月10日、7月13日、9月27日的三份收条，仅能证明万安陵公司曾持有该三份收条记载的承兑汇票，不能据此认定这些承兑汇票系永荣公司交付的借款。二审期间，永荣公司申请本院向银行调取案涉承兑汇票的背书记录，以证明其曾持有这些承兑汇票。本院认为，永荣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复印件，绝大部分仅有汇票正面，无法反映其系汇票背书人，其申请调取承兑汇票背书记录的理由不够充分，故本院不予准许。综合上述分析，永荣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万安陵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已向万安陵公司交付借款。永荣公司主张的借贷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永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64元，由上诉人永荣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沈光玲书记员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