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湛江中青海洋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法定代表人：李恩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奕钦，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该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詹杰才，男，199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470，住湛江市赤坎区**************1001。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冠杰，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中青海洋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杰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4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奕钦、陈超，被上诉人詹杰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青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4民初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依法撤销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804民初5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按照中青公司明确诉讼请求申请书中的内容支持中青公司反诉请求中的第2项；三、请求依法判令由詹杰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所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工程结算资料佐证的前提下，仅凭詹杰才提供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即支持詹杰才的诉求，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理应予以撤销。(一)《支付协议书》签订的内容与事实相悖，形式存在重大瑕疵且不符合常理，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1.《支付协议书》形式存在重大瑕疵且不符合常理。《支付协议书》中就连最基本的工程总造价和已支付工程价款均没有列明，一审庭审过程中，詹杰才的代理人也明确表示不清楚工程总造价和中青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对于一个近千万的工程如此儿戏，明显存在重大瑕疵且不符合常理，《支付协议书》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2.《支付协议书》中所约定的价款明显远超市场价格，与实际工程量不相符。(二)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的协商代表人徐妙云属于无权代理人，且中青公司并未对该份协议进行追认，不应对詹杰才发生法律效力。詹杰才与中青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第九条第4款明确约定，中青公司指派陈超作为涉案工程的负责人，签署工程联系单，协调并处理工程中的相关事宜。本案中，詹杰才在2015年春节前夕到中青公司处索要工程款，当时负责人陈超已经回家过年，对此事根本不知情，系徐妙云在没有经过授权的前提下私自签订了《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以下简称《支付协议书》)，事后中青公司也没有对该份协议进行追认。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无权代理人徐妙云以中青公司名义定立的合同未经中青公司追认的，不应对中青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三)原审法院认定“中青公司在签订协议后，还支付了第一期53万元的工程款，实际履行了协议中的支付约定，是再次对《工程款支付协议书》进行了确认”明显系违背事实的。《支付协议书》中所约定的第一期款项53万元并非由中青公司支付给詹杰才的，系甘肃中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委托湛江市*****管委会直接汇入詹杰才账户的，根本不以中青公司的意志为转移。而中青公司未按照《支付协议书》的约定继续支付剩余的250万元进一步证明其对无权代理人徐妙云所签订的《支付协议书》是不认可的。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仅凭一份《支付协议书》即认可詹杰才的诉求，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理应予以撤销。二、原审法院以案外人陈星江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未能反映出是汇款给詹杰才以及转账用途为由不予认定，明显系错误的。中青公司提交的詹杰才以及案外人陈星江的银行流水显示，陈星江于2013年2月9日汇出40，000元、于2014年1月24日汇出200，000元。而詹杰才卡号为622*************11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在2013年2月9日收到40，000元，卡号为622********064995514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在2014年1月24日收到200，000元，无论是时间还是金额均系吻合的。而案外人陈星江系中青公司原股东戴清波的财务，且与詹杰才之间没有任何其他的经济往来。原审法院在詹杰才没有提出任何反证的情形下不予认可中青公司提交的证据，明显系错误的。三、原审法院以“中青公司在《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确认詹杰才按时按质履约完成工程并交付使用，视为双方已经对工程的交付和接收实际办理了相关的手续”为由，不予支持中青公司反诉詹杰才提交涉案工程竣工资料的请求，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判决有失公允。因此，原审法院以中青公司已经确认詹杰才按时按质履约完成工程并交付使用为由，不予支持中青公司反诉詹杰才提交竣工资料的诉求，明显系缺乏法律依据的。四、涉案工程经过鉴定是结构安全性评定为C级，不满足要求，要加固后才能使用，安全状态评级为C类，不是合格工程，存在安全问题，请求法院考虑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詹杰才辩称，中青公司主张的市场惯例、价格均不能提供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撑，反之最高法关于审理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13条明确规定，在未经验收投入使用已失去以质量问题主张权利的条件。中青公司主张对工程再次验收没有依据，支付协议书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的，平等自愿达成的结算协议，双方对余款结算、支付方式都做了明确约定，且中青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约定，现在以远超市场价格为由拒绝履行，违反合同法，其主张不能被支持，且合同上加盖了公章意味着公司知晓合同条款并确认，视为同意的意思表示。詹杰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青公司向詹杰才支付工程款本金2500000元；二、判令中青公司向詹杰才支付工程款利息475000元（以250万元为本金，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年，自2015年5月31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30日）。以上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数额共计297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青公司承担。在庭审中，詹杰才明确其诉讼请求的利息计至付清款之日止。中青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中青公司与詹杰才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二、判令詹杰才向中青公司提交涉案工程的竣工资料，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三、判令詹杰才返还中青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832900元；四、由詹杰才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0日，中青公司作为甲方与詹杰才作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GF--1999—0201的《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如下：工程名称为中青公司宿舍项目；承包范围为施工图中除已施工的基础及12-22轴基础梁部分、外墙保温工程外的全部内容，包括土建（装饰）、给排水、消防、电气等全部工程；承包方式为总价图纸包干方式承包，包工包料、包机械、包措施、包质量、包安全、包资料、包工程进度；开工日期为2011年11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5月1日，总的合同工期为160天；合同价款为600万元（不含税金）；根据工程进度按部位支付工程进度款：（1）框架主体结构完成经中青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进度款200万元；（2）砌筑及抹灰工程完成经中青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进度款150万元；（3）全部工程完成经中青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进度款220万元；（4）余款在工程结算完成后，扣除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其余部分在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结清；（5）质量保证金在工程完工后一年内结清；工程结算及工程价款的调整为：结算价=合同价款+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增加项目-减少项目+奖励-罚款。水、电费由詹杰才承担，由中青公司代扣代缴，以供电局出具的票据费用为准。中青公司的代表“陈超”在合同上签名且公司盖章确认，詹杰才在合同上签名及按指印确认。除了上述的宿舍楼工程，詹杰才还承建了中青公司的厂房内墙装修、污水处理池和挡土墙工程。中青公司在2011年左右建厂，在2012年开始营业。宿舍楼工程没有进行正式的验收，中青公司便接收及投入使用。2015年1月13日，詹杰才作为甲方与中青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主要约定：詹杰才与中青公司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签订协议，詹杰才承接中青公司建筑厂区宿舍楼、厂房内墙装修、污水处理池、挡土墙等建筑工程建设，詹杰才按协议条约按时按质履约完成上述工程并交付给中青公司使用，但中青公司由于资金困难没有履行协议向詹杰才付清工程款。到目前，中青公司尚欠詹杰才303万元工程款未付。双方就工程款支付达成协议。中青公司拖欠詹杰才工程款总额为303万元，中青公司必须于2015年5月30日前分期付清所欠詹杰才所有工程款。2015年1月31日前先支付53万元工程款，余款250万元于2015年5月30日前付清，若超期未付清工程欠款，则按银行现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叠加本金为欠款总额。詹杰才在该协议上签名及书写身份证号码，中青公司的协商代表人“徐妙云”在该协议上签名且公司盖公章确认。另查明，在双方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前，中青公司一共支付给詹杰才工程款6134900元，其中最早的一笔工程款为2011年1月9日的3000元，最迟的一笔工程款为2014年9月30日的70000元。在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后，中青公司又支付给詹杰才工程款53万元。双方因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产生纠纷，遂诉至法院。在庭审中，詹杰才和中青公司都对四项工程的总造价无法确认，并且认可深合创价鉴（2020）027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中青公司宿舍楼的建筑与装饰工程（不含税）造价为5921089.43元，其中水电费44262.8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在2015年1月13日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青公司最后一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2017年12月27日的《证明材料》以及2018年11月30日的《人民调解终结书》可以相互印证，詹杰才与中青公司之间就工程款的支付一直存在纠纷且无法协商。该调解期间应视为詹杰才与中青公司之间互为主张权利，因此在2019年6月6日詹杰才主张工程款提起本诉以及2019年7月29日中青公司主张返还多付的工程款提起反诉，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詹杰才作为自然人承包方,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詹杰才没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与中青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涉案工程虽然没有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但发包方中青公司已经接收并擅自使用，詹杰才可以参照合同中对工程价款支付的约定提起请求。三、双方之间工程的结算问题。中青公司抗辩《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上的协商代表人徐妙云是保管公章的行政管理人员，没有得到公司授权，无权与詹杰才进行协商，并且是在受到威逼的情况下盖章的。1.公章是公司对外各种活动的意思表示，只要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则意味着公司知晓合同条款并予以确认。在未对合同生效条件作出例外约定的情况下，行为人加盖公章的行为视为法人作出同意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此外,中青公司在签订协议后,还支付了第一期53万元的工程款,实际履行了协议中的支付约定,是再次对《工程款支付协议书》进行了确认。2.中青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报警材料等证明其受到詹杰才威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中青公司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中青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应认定为詹杰才与中青公司之间对宿舍楼工程、厂房内墙装修、污水处理池和挡土墙工程的整体结算。1.在庭审中，中青公司确认詹杰才对宿舍楼工程、厂房内墙装修、污水处理池和挡土墙工程进行了施工，但没有签订任何协议确定工程价款。中青公司支付给詹杰才的第一笔工程款是2011年1月9日的3000元，在2011年11月10日签订《施工合同》前共分40笔支付了840900元。由此可见，中青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包含了宿舍楼工程及厂房内墙装修、污水处理池和挡土墙工程在内。2.作为四项工程中最主要的宿舍楼工程，詹杰才和中青公司均认可5921089.43元（其中水电费44262.88元）的鉴定结论。至于鉴定报告中认定有部分工程与施工图纸不符的问题，詹杰才在庭审中承认存在一些施工细节把握不严谨的地方。因此，鉴定报告中的宿舍楼工程价款5921089.43元（其中水电费44262.88元）与《施工合同》中约定的600万元工程价款相当，两者没有存在明显不合理，进一步佐证了《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结算的真实性。3.《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载明是对四项工程的结算，并且詹杰才按时按质履约完成并交付给中青公司使用。在庭审中，詹杰才和中青公司都对四项工程的总造价无法确认，双方均没有提供其他结算材料以佐证协议书中的结算经过。詹杰才依《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提起工程款主张，已经完成了其举证责任，中青公司没有提供足够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明确中青公司尚欠詹杰才工程款303万元，在支付完第一期53万元工程款后，中青公司尚欠詹杰才工程款本金25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詹杰才诉讼请求中青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250万元，予以支持。《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明确中青公司需于2015年5月30日前付清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中青公司逾期付款，从2015年5月31日起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中青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对以年利率4.75%计算无异议，予以确认。詹杰才诉讼请求中青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250万元为本金，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年，自2015年5月31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予以支持。至于中青公司反诉主张詹杰才返还工程款，中青公司能够提供凭证的支付金额为6664900元（6134900元+530000元），与其主张的8832900元相差巨大。从中青公司一直以来的付款账号、付款金额、付款日期和次数，可见其并没有按照《施工合同》中约定进行支付。并且已经支付的6664900元是用于四项工程款，并不单是中青公司所主张的宿舍楼工程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中青公司需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中青公司反诉请求詹杰才返还中青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956073.45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四、工程竣工验收的问题。施工方对建设工程应承担质量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宿舍楼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中青公司擅自使用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此外，中青公司在《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确认詹杰才按时按质履约完成工程并交付使用，视为双方已经对工程的交付和接收实际办理了相关的手续。中青公司反诉请求詹杰才向中青公司提交涉案工程的竣工资料，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二、四项、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詹杰才与中青公司签订编号为GF--19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湛江中青海洋水产有限公司尚欠詹杰才工程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5年5月31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湛江中青海洋水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00元，反诉受理费30449元，合计61049元，由湛江中青海洋水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青公司提交证据：1.《房屋结构安全鉴定报告书》一份，《房屋现状损坏检查报告书》一份，主张证明涉案工程楼房经鉴定结构安全性评定为C级，不满足结构使用安全要求，加固后方可按照现状用途继续安全使用，安全状态经鉴定可评定为C类证实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詹杰才称，对于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中青公司已经对涉案工程进行了使用，根据司法解释，未经验收投入使用已经失去以质量问题主张权利的条件。该鉴定报告是单方委托的鉴定，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送检时间是2020年，涉案工程是2012年完成的，相差八年，在这其中使用的损耗或不正当使用的情况与当时完工的情况存在偏差，故该鉴定报告没有参考性，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中青公司在一审期间曾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对案涉工程进行质量鉴定，但中青公司未预交鉴定费而被终止，双方没有异议。现中青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鉴定，詹杰才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故对中青公司提交的鉴定报告，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中青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青公司应否按照《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向詹杰才支付工程款250万元及利息。2010年至2012年期间，詹杰才承建中青公司涉案的宿舍楼、厂房内墙装修、污水处理池和挡土墙等四项工程，其中宿舍楼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600万元，另三项工程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施工期间，中青公司向詹杰才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1月13日，中青公司与詹杰才签订了一份《工程款支付协议书》，该协议明确了詹杰才已按协议约定完成案涉四项工程并交付给中青公司使用，中青公司因资金困难尚欠詹杰才工程款303万元未付，该欠款定于2015年1月31日前先支付53万元工程款，余款250万元于2015年5月30日前付清，逾期则按银行现行贷款利率计息。中青公司的协商代表徐妙云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后，中青公司除了支付了53万元工程款，余款未付。本案中，双方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因詹杰才缺乏必要的施工资质而无效，但双方对案涉工程结算并签订的工程价款支付协议，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依法应为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青公司上诉以《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与事实相悖、约定的工程价款远超市场价格、协商代表无权代理等为由主张该协议不能成为确定案涉工程欠款的依据。因案涉四项工程中除宿舍楼工程有书面约定工程总价款600万元与鉴定结果基本相吻合外，其余三项工程均没有书面的约定，因而以何种方式进行结算及结算结果，只要不违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则应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若中青公司对该协议书的效力有异议，事后可向詹杰才提出或在法定期限内通过诉讼方式予以撤销或确认为无效。但中青公司于《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签订后，依约支付了第一期53万元的工程欠款，亦证明了中青公司对该协议的认可或追认。故中青公司该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青公司主张詹杰才应向其交付案涉工程的竣工资料问题，詹杰才称在2015年1月13日双方结算时已交付给中青公司，而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载明的“甲方按协议条约按时按质量履约完成上述工程并交付给乙方使用”亦间接印证了该事实，一审判决据此确认詹杰才已向中青公司交付了案涉工程的竣工资料并无不当。对于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中青公司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该抗辩理由或反诉请求，二审时提出没有得到詹杰才的认可，故本案对此不予审查，中青公司若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存在基础工程或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可与詹杰才协商或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中青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湛江中青海洋水产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湛江中青海洋水产有限公司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春 丽审 判 员 梁 子 轩审 判 员 钟 斯 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