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07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闫向军，男，195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龙，北京平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马各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马各庄南街**。法定代表人：刘立军，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国强，男，1983年5月2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马各庄村民委员会委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马各庄南街**法定代表人：赵金祥，镇长。上诉人闫向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马各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各庄村委会）、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夏各庄镇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向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各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关于马各庄村委会与夏各庄镇政府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闫向军没有参与也不知情，但2000年4月经济公司与闫向军签订合同，涉及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合同签订后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由闫向军占有、使用至今，一审法院判决马各庄村委会与经济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损害了闫向军利益。另，马各庄村委会作为民事主体对外签订合同是否经过村民代表表决通过系属于村民自治组织内部事务，不能约束合同相对方，马各庄村委会系自愿与经济公司签订合同，应认定合同有效。马各庄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闫向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夏各庄镇政府未到庭，未答辩。马各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夏各庄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4月28日，出售方马各庄村委会（甲方）与购买方平谷县夏各庄镇经济联合公司（以下简称经济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载明：为了明确买卖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本着公正、自愿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一、合同标的物，甲方所属的平谷县华光毛衣厂甬道西侧，北院墙往南63.65米，西院墙往东45.24米场地的使用权及场地上附属的建筑物的所有权（即正房两排，共26间；西厢房4间；锅炉房1座；警卫室1间；西北处耳房1间；院北车棚1排；厕所两间）。二、售价及付款时间，1.本合同标的物售价为9万元；2.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付齐全部款项，即9万元。三、其他约定，1.甲方应保证乙方使用场地内水电路畅通；2.乙方应自费安装独立电表、水表，按国家有关规定向甲方交纳水电费；3.乙方应对所用水、电、路进行日常的维护并负责所需费用，如需对水电路进行较大改造，需事先征得甲方同意；4.乙方在生产生活中不能妨碍该毛衣厂院内其他单位人员的正常工作和生活；5.乙方不得对甬道两边和其他场地上的绿化树木砍伐和破坏；6.在警卫室人员配备、时间安排上，乙方应同院内其他单位协商解决；对甬路、警卫室、厕所等公共设施，乙方和院内其他单位共同使用。四、权利合同义务，1.本着合同签订后，乙方即可拥有上述场地的使用权，并具有房屋的所有权；2.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在水、电方面的使用情况，并要求乙方按时按量交纳水电费。五、违约责任，甲乙任何一方违反上述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因其违约所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等。2000年4月30日，出售方经济公司（甲方）与购买方闫向军（乙方）签订合同书，载明：为了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依据有关的法律、法规及县委、县政府有关企业改制的文件精神，参照夏各庄镇审计小组于2000年3月20日对该镇建筑二队的财务审理结果，本着公正、自愿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合同标的物及售价：甲方具有的×××夏利轿车一辆，售价3万元；甲方所属的位于平谷县马各庄村华光毛衣厂院内的办公用房31间，场地2880平米，售价9万元；甲方所属的平谷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处（即夏各庄镇第二建筑队）408527元的资产；交付方式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以承担甲方所属的平谷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处（即夏各庄第二建筑队）的债务717459.80元的方式，获得享有上述甲方标的物的所有权和场地的使用权；乙方负责解决平谷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处（即夏各庄第二建筑队）在内蒙锡林浩特在建工程等，该企业转制前所有的遗留问题；乙方获得甲方标的物的所有权和场地的使用权后，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履行企业法定责任，并在平谷县夏各庄镇依法纳税；甲方只承担平谷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处的债务384246.18元，对该企业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等其他问题均由乙方承担责任；违约责任：如甲方无理由干扰本合同执行，给乙方正常的生产经营带来经济损失，乙方可向甲方依法要求如数赔偿；乙方不履行本合同其所应承担的责任义务，给甲方带来经济损失或工作不便，甲方可向乙方依法要求经济赔偿；等。另一，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到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平谷分局调查经济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被回复无该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2001年12月27日，中共平谷县委、平谷县人民政府批准《平谷县夏各庄镇体制改革方案》，该方案载明“按照政企分开的原则，撤销夏各庄镇经济联合总公司，将其行政管理职能交由镇政府承担。”现夏各庄镇政府自愿承担经济公司的权利义务，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另二，经查询工商登记材料，北京市平谷县华光毛织厂，成立于1987年8月20日，属马各庄村委会投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于1998年11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另三，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平谷分局调查，经各方当事人现场指认，该局答复：涉案土地属集体土地所有权，所有权人为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马各庄村经济合作社，未申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未颁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涉案房屋未进行权属登记，未申请、未取得相应规划许可的相关信息；2004年实施的平谷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显示涉案土地为一般农地，2019年的分区规划显示该土地为村庄建设用地。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调解，但各方终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出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本案中，马各庄村委会与经济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并未经由法定程序，应属无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马各庄村民委员会与平谷县夏各庄镇经济联合公司于2000年4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马各庄村委会与经济公司于2000年4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是否有效。闫向军上诉主张马各庄村委会作为民事主体对外签订合同系村民自治组织内部事务，不能约束合同相对方，涉案合同应认定有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出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本案中，马各庄村委会与经济公司未经法定程序约定出让涉案土地并签订合同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故，闫向军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闫向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闫向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