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纸老虎图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生态区咸宁东路中玩市场内****。法定代表人：武黄鹏，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黄鹏，男，198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玖仁紫叶纸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看丹村临**法定代表人：韦守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李娟，北京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宇，北京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省纸老虎图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纸老虎图书公司）、上诉人武黄鹏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玖仁紫叶纸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仁紫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黄鹏并作为上诉人纸老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玖仁紫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李娟、肖建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纸老虎图书公司、武黄鹏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纸老虎图书公司向玖仁紫叶公司支付货款319195.3元，驳回玖仁紫叶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仁紫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最终欠款确认。（1）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玖仁紫叶公司与纸老虎图书公司共签订9份《产品销售合同》，纸老虎图书公司向玖仁紫叶公司购买货物，合同约定总金额为4280910.57元。（2）一审判决认为：2020年8月3日，玖仁紫叶公司向纸老虎图书发起询证函，内容载明：“自贵单位与我公司发生业务以来至2019年5月30日前，经我公司财务部确认，贵单位欠我公司货款共计1082834.24元。截止日期：2019年5月30日。请贵单位在2020年7月7日前将此函核实签章后回复为盼。”下方往来账项核对情况表中由纸老虎图书公司载明“7月17日付款叁万元整，实际欠款1053834.24元”，盖章处加盖有纸老虎图书公司公章。据此确认尚欠玖仁紫叶公司1053834.24元未支付，该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纸老虎图书公司、武黄鹏由于第一次走进法庭，并且没有寻求律师帮助，简单的依据公司财务部盖章后的询证函就对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一审判决后，公司财务部和采购部对询证函所载内容进行了仔细、认真的核对，核实确认询证函实际欠款金额有误。实际欠款应为：4280910.57元-3961715.27元=319195.3元。其中，已付款3961715.27元的明细为：纸老虎图书公司向玖仁紫叶公司付款方式多样，包括不限于支票、转账、微信、支付宝、刷信用卡等。一审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无法搜集全部证据。二审诉讼中提交玖仁紫叶公司领款人单明灿签字确认的纸老虎图书公司已付款证明。纸老虎图书公司总计有28张支出凭单，其中22张有玖仁紫叶公司领款人签字，另外有6张付款单没有玖仁紫叶公司领款人签字，但实际付款收款已实时发生，纸老虎图书公司提供对应转账凭证截图证明，供法院审查。2.违约金不应支付。（1）受全球疫情影响，响应国家号召，2020年1月底至2020年4月期间武黄鹏在家隔离，纸老虎图书公司完全未营业；2020年4月至2020年8月期间，纸老虎图书公司不能正常营业，武黄鹏依然响应国家政策在家隔离，纸老虎图书公司虽无营业额，但是期间给员工上全额保险，正常支付员工工资。（2）因受疫情影响银行允许企业停息挂账，贷款、信用卡给予延期等，故请求法院确认纸老虎图书公司不支付违约金。纸老虎图书公司、武黄鹏刚复工不久，一切业务还未能正常运转。纸老虎图书公司实际发生业务包括委托制造，委托物流货运至全国销售图书店面，上架销售。售出货物到回款时间周期长，如强制执行一审判决，则导致纸老虎图书公司运营周转更加困难，归还尚欠本金更为延后。3.分期支付最终欠款。因受疫情影响，银行允许企业停息挂账，贷款、信用卡给予延期等，因此请求判决分期支付尚未支付货款。纸老虎图书公司刚复工不久，10天内无法支付剩余全部货款。玖仁紫叶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已查明纸老虎图书公司的欠款事实及数额，且纸老虎图书公司当庭予以承认。（1）玖仁紫叶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产品销售合同》、询证函及连带责任保证函等证据，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已查明，纸老虎图书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截止至2020年8月3日共欠玖仁紫叶公司货款1053834.24元，且纸老虎图书公司对于欠款事实及数额予以承认。（2）武黄鹏作为纸老虎图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系唯一股东，其以个人名义对纸老虎图书公司的债务向纸老虎图书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函，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纸老虎图书公司应支付合同欠款，武黄鹏应对纸老虎图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纸老虎图书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纸老虎图书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纸老虎图书公司与玖仁紫叶公司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的最后一份《产品销售合同》，其中约定纸老虎图书公司的付款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自2019年8月31日纸老虎图书公司逾期履行付款义务后，至2020年1月底才发生疫情，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不能免除纸老虎图书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玖仁紫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纸老虎图书公司支付玖仁紫叶公司货款1053834.24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053834.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2.判令武黄鹏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玖仁紫叶公司、武黄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供方玖仁紫叶公司与需方纸老虎图书公司共签订了9份《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由玖仁紫叶公司向纸老虎图书公司供货。合同中载明了供货产品名称、数量、总金额、结算方式与期限、违约责任等，其中2019年4月13日签订的第九份《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需方2019年8月30日以现款与供方结清货款；上述九份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均约定为：需方若逾期付款的，则按未付款部分的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2018年12月25日，武黄鹏出具连带责任保证函，载明：为保证纸老虎图书公司与玖仁紫叶公司买卖纸张业务债务的履行，我自愿以个人全部财产为其提供连带担保。根据业务连续发生的特点，本连带责任保证适用于在此以前及以后的纸老虎图书公司与玖仁紫叶公司发生的每笔业务。本保证自保证人签字之日起生效，至玖仁紫叶公司的债务全部结清时终止。下方保证人处为武黄鹏签字。2020年8月3日，玖仁紫叶公司向纸老虎图书公司发送询证函，载明：“自贵单位与我公司发生业务以来至2019年5月30日前，经我公司财务部确认，贵单位欠我公司货款共计1083834.24元。截止日期：2019年5月30日。请贵单位在2020年7月7日前将此函核实签章后回复为盼。”下方往来账项核对情况表中由纸老虎图书公司载明“7月17日付款叁万元整，实际欠款1053834.24元”，盖章处加盖有纸老虎图书公司公章。一审法院另查，2019年7月11日，玖仁紫叶公司与三河市邦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玖仁紫叶公司向三河市邦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供货，货款金额为282362.74元。一审法院认为，玖仁紫叶公司与纸老虎图书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玖仁紫叶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截止至2020年8月3日，纸老虎图书公司尚欠货款1053834.24元未支付，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纸老虎图书公司虽主张上述金额中包括了玖仁紫叶公司与三河市邦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款项，但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晚于询证函上载明的业务截止日期即2019年5月30日，故一审法院对纸老虎图书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玖仁紫叶公司要求纸老虎图书公司支付货款1053834.2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玖仁紫叶公司于2020年8月3日出具的询证函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产品销售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对玖仁紫叶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予以调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三，一审庭审中玖仁紫叶公司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依法予以调整。因武黄鹏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函载明“以个人全部财产为纸老虎图书公司提供连带担保”，故对玖仁紫叶公司要求武黄鹏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省纸老虎图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市玖仁紫叶纸张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053834.24元及违约金（以1053834.2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武黄鹏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武黄鹏承担上述责任后，有权向陕西省纸老虎图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北京市玖仁紫叶纸张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纸老虎图书公司、武黄鹏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产品购销合同》9份，以证明纸老虎图书公司与玖仁紫叶公司自合作起共计欠款4280910.57元。玖仁紫叶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已经提交了该9份《产品购销合同》，且该证据与本案二审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2.28张支出凭单及其中6张支出凭单对应的银行付款明细，以证明纸老虎图书公司向玖仁紫叶公司支付了3961715.27元。玖仁紫叶公司认可其中3张支出凭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且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除其认可的3张支出凭单外，其他支出凭单记载的付款对象并非玖仁紫叶公司，且其认可的3张支出凭单的付款时间均为2019年4月，发生在询证函之前。本院经审查认为，纸老虎图书公司、武黄鹏提交的该组证据中，除玖仁紫叶公司认可真实性的3张支出凭单外，其他支出凭单均载明“玖仁伟业”字样，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支出凭单对应款项已支付给玖仁紫叶公司，故纸老虎图书公司、武黄鹏提交的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二审庭审中，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补充查明：9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结算期限分别为：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3月30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30日、2019年8月30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在案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就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货款金额问题。本案中，玖仁紫叶公司提起诉讼，依据其与纸老虎图书公司的询证函主张纸老虎图书公司欠付货款1053834.24元，纸老虎图书公司、武黄鹏在一审诉讼中对此予以认可，现纸老虎图书公司、武黄鹏提起上诉认为欠付货款金额有误，并提交了28张支出凭单及部分银行付款明细，以证明纸老虎图书公司向玖仁紫叶公司付款合计3961715.27元，仅欠付货款319195.3元。但上述支出凭单中，除玖仁紫叶公司认可的3张之外，其他支出凭单均未记载向玖仁紫叶公司付款，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支出凭单对应款项实际支付给玖仁紫叶公司，因此，该部分证据无法推翻依据询证函认定的事实，纸老虎图书公司、武黄鹏关于欠付货款为319195.3元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纸老虎图书公司、武黄鹏上诉提出因受疫情隔离政策影响，纸老虎图书公司不能正常营业，请求不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9份《产品购销合同》分别约定有结算期限，其中截至时间最晚的结算期限截至2019年8月30日，截至该期限届满，尚未有受疫情影响的隔离政策，但截至本案诉讼，纸老虎图书公司尚有货款未结清，基于上述事实，在玖仁紫叶公司不同意免除违约金的情况下，纸老虎图书公司、武黄鹏的该项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三，玖仁紫叶公司在提起诉讼时已予以调低，且9份《产品购销合同》分别约定了不同的结算期限，一审判决按照其中截至时间最晚的期限确定违约金起算点，实际上也已对违约金进行了调低，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武黄鹏的连带保证责任问题。玖仁紫叶公司提交了武黄鹏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函，武黄鹏在二审庭审中对该连带责任保证函的真实性予以核实、确认，并对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再持异议，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定的武黄鹏对纸老虎图书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纸老虎图书公司、武黄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6元，由陕西纸老虎图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武黄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史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