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先进，男，197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树洪，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严峰，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玉祥，男，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双，男，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男，1979年11月30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堂，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松，男，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北碚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北温泉街道安礼路****F-4-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3234828F。负责人：邹远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宁，女，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石万杰，男，199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县。原审被告：阔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富丰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573201598Y。法定代表人：王新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树洪，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严峰，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先进因与被上诉人邵玉祥、张立双、黄健及原审被告周松、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北碚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石万杰、阔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先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树洪、韩严峰（同时作为阔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邵玉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被上诉人张立双，被上诉人黄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堂，原审被告平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松、石万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先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邵玉祥对赵先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邵玉祥、张立双、黄健承担。事实及理由：1.张立双在一审中主张其系受赵先进安排驾驶车辆，但双方从未签订雇佣协议，张立双亦未提供工作证、工资发放记录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受赵先进雇佣，驾驶车辆亦非赵先进所有。相反张立双在一审庭审自认系受黄健安排工作，工资系黄健发放，接送工人亦是黄健安排。邵玉祥在一审庭审中也多次认可张立双与赵先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张立双与赵先进构成雇佣关系错误。2.赵先进未聘请黄健作为管理人员，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黄健系项目木工劳务承揽人，其在承揽范围内不受赵先进管理、支配。赵先进向黄健的转款系支付木工承揽费用，而非赵先进委托黄健向工人发放工资，同时张立双驾驶车辆亦系黄健个人购买。故一审判决认定黄健系赵先进管理人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交通事故发生后，因肇事方及保险公司未垫付足够医疗费，赵先进出于人道主义才垫付医疗费用，但不能以此即认定赵先进应承担责任。赵先进要求对其垫付的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一审法院未予处理。4.一审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将赵先进追加为被告，且未制作书面民事裁定书，程序不当。5.一审判决对邵玉祥的各项损失费用认定过高。邵玉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邵玉祥的各项损失费用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立双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当事人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阔扬公司述称：同意赵先进的上诉请求。周松、石万杰未发表陈述意见。邵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松、张立双、石万杰共同赔偿邵玉祥的医疗费115552.73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40元、残疾赔偿金160489.4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282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998.78元、续医费6000元、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5160.71元，合计392641.62元；2.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对邵玉祥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周松、张立双、石万杰、平安财保北碚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22时44分许，周松驾驶其所有的渝AXX**小型轿车（该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三者商业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沿莲池路从通江大道方向往广福大道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莲池路金隅大成工地生活区出入口时，车辆前部与张立双驾驶的运送邵玉祥、冉开文等下班从相对方向左转弯的渝DXX**小型面包车（该车的所有权人为石万杰）右侧接触，随后面包车发生侧翻，造成两辆车辆受损以及周松、小型面包车乘车人邵玉祥、涂朝银、冉开文、冉水奇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周松弃车逃逸。2018年11月13日，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第500108120180000141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周松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2.张立双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3.邵玉祥、涂朝银、冉开文、冉水奇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邵玉祥被送往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住院51天，诊断为：车祸伤；颅脑外伤；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薄层血肿；颅底骨折；颌面部多发骨折；创伤性颅内少量积气；头皮血肿；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右侧复视；牙齿松动。后，邵玉祥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右眼眼眶骨折、颅骨和面骨骨折术后。邵玉祥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邵玉祥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时限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7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渝法庭[2018]医鉴字第1286号），意见为1.邵玉祥面颅骨多发骨折（上颌骨等）内固定术后张口受限属九级伤残；其双眼复视属十级伤残；2.邵玉祥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陆仟元左右；3.邵玉祥伤后误工时限评定为120日。一审法院经当事人申请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邵玉祥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限进行鉴定。2019年7月29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渝弘正[2019]医（临）鉴字第922-1号），意见为被鉴定人邵玉祥遗留右眼球内陷，伤残程度为九级；右眼复视，伤残程度为十级；颌骨骨折，经手术治疗遗留功能障碍，伤残程度为九级；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渝弘正[2019]医（临）鉴字第922-2号），意见为被鉴定人邵玉祥的护理时限为120日。周松驾驶的其所有的渝AXX**小型轿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三者商业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但周松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单上“周松”的签名真实性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检材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检材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上“周松”签名字迹是否出自周松本人的笔迹。2019年5月13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渝弘正[2019]文鉴字第62号），意见为倾向认为检材1、检材2上“周松”签名字迹均出自周松本人的笔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载有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属于保险公司免赔情节的内容。在投保单和投保人申明上均有周松的签字，但在投保人申明上投保人应填“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内容的地方系空白。一审庭审中，平安公司提交光盘一张（已当庭播放），内容为电子投保流程，欲证实其对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义务。邵玉祥系阔扬科技公司员工，签有《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30日起至1#楼转换层以下工作任务完成即行终止。工资标准为235元/日；工资计算方式为235元/日×出勤工日；出勤工日按照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出勤记录计算。邵玉祥当庭放弃对医疗费的主张，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周松、张立双、石万杰共同赔偿邵玉祥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续医费、鉴定费共计277088.89元，其余不变。对周松、阔扬科技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垫付费用，邵玉祥不予同意。2018年7月2日，冉水奇在公安部门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冉水奇和张立双均是金隅大成的工人，都是一个班组的，事故发生当天所在班组都在金隅大成工地加班至22时30分。加班结束后，张立双驾车搭载冉水奇、邵玉祥、冉开文、涂朝银从工地出发回金隅大成生活区。“公司考虑到工地距离生活区比较远，就安排的我们组张立双负责驾车接送我们班组的人上下班”。2018年7月2日，赵毅先在公安部门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和张立双是同事关系，是一个班组的。2018年6月25日22时40分许，我接到张立双的电话，他告知我他驾车在金隅大成生活区门口发生了事故，我立即赶到了现场。看到120没来，就驾驶自己的车辆将伤员送到了医院”。2018年9月26日，邵玉祥在公安部门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金隅大成的建筑工人，在工地做模工，包工头叫黄健。老板专门安排了一个面包车接送我们上下班，驾驶员平时称呼他张三，后来看事故认定书才知道他叫张立双。”2018年10月9日，张立双在公安部门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以前是金隅大成工地的工人，我在工地做模工，平时上下班顺便接送一起上下班的工人。事故车辆车主是石万杰。黄健是包工头，石和黄是亲戚关系。该车平时用于接送工人。”一审庭审中，黄健述称工资是赵毅先发给黄健，黄健再向班组的其他人发放。另述称张立双驾驶的事故车辆渝DXX**系黄健购买，但没有过户。黄健喊了冉水奇，冉水奇喊了涂朝银，涂朝银喊了邵玉祥来工地做工。赵毅先给黄健安排工作。邵玉祥、张立双的工资是被告阔扬公司发给黄健，黄健再转给他们。“张立双开车接送是赵先进安排的，当时说买车赵总、黄健、张立双都在场”。一审庭审中，张立双述称到工地工作是黄健喊他去的。“赵先进是劳务公司老板，我们都是他在负责，黄健属于赵先进管理”。“当时公司开大会也提过安排工人上下班的问题，因为我有驾驶证，就安排我接送”“有一天我、黄健、赵毅先、赵先进在工地门口树下赵先进安排我再去问一下还有没有其他的二手面包车，再买一辆来接送工人上下班，但后面没联系到，我也没有回话了”。一审庭审中，邵玉祥述称“黄健喊了涂朝银，涂朝银又喊了邵玉祥去的工地工作。坐张立双驾驶的车上下班没有交钱，也没有分摊油费。只知道是黄健安排的车”“在工地上除了黄健外没有接触其他管理人员”“一开始我感觉黄健是个小包工头，后来我（劳动）合同签了才知道他是代班（带领工人干活）”“签了合同后工资还是黄健发放”。一审法院另查明，赵先进挂靠阔扬公司向案外公司北京建工承包了金隅大成项目的劳务。赵毅先系赵先进兄弟，其协助赵先进在金隅大成项目工地进行管理。一审庭审中，冉开文出庭作证称“交通事故发生后相关赔偿赵经理已经给我赔完了，我们私了了”。邵玉祥主张的费用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3840元（60元/天×64天），邵玉祥举示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和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病案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周松、张立双认可该项费用的标准，但应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平安公司请法院依法计算；阔扬科技公司同其他被告的意见。被抚养人生活费49998.78元（24154元/年×（6+8+4）×23%÷2）=49998.78元，邵玉祥举示亲属关系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出生证明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周松认为该项费用应按农村标准，并依法确定实际年限；平安公司认为抚养义务人有四位，请法院依法核实，年赔偿总额不应超过法定上限，且应扣除其领取的社保及养老金；张立双、阔扬科技公司同其他被告的意见。续医费6000元，邵玉祥举示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周松、平安公司、张立双、阔扬科技公司均同意该项费用依照鉴定意见依法处理。鉴定费（含鉴定检查费）5160.71元，邵玉祥举示鉴定费发票及收据予以证实。周松、张立双、阔扬科技公司请求法院依法确定；平安公司认为不应由其承担。残疾赔偿金160498.4元（34889元×20年×23%=160498.4元），邵玉祥举示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常住人口登记卡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周松、平安公司、张立双、阔扬科技公司均认为该项费用应按农村标准结合伤残等级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邵玉祥举示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周松、张立双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求法院裁量；平安公司认为因本案系同责，其不应承担；阔扬科技公司同其他被告的意见。护理费14400元（120元/天×120天），邵玉祥举示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周松、张立双认为护理费应按邵玉祥住院实际天数按照80元/天计算；平安公司认为应按住院天数计算，标准依法确定；阔扬科技公司同其他被告的意见。误工费28200元（235元/天×120天=28200元），邵玉祥举示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劳动合同书、工作证明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周松认为该项费用应按邵玉祥住院实际天数，并按80元/天计算；平安公司认为鉴定误工时限过长，应按住院天数计算，如邵玉祥有证据证明存在持续误工，最多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114天，邵玉祥收入标准证据不足，应按100元/天计算；张立双认为应按80元/天计算，认可114天；阔扬科技公司同其他被告的意见。营养费2000元。一审庭审中，周松、平安公司、张立双、阔扬科技公司均认为该项费用无医嘱及其他依据，不予认可。交通费1000元。一审庭审中，周松、张立双认为邵玉祥未举示相关证据，不予认可；平安公司酌情认可400元；阔扬科技公司同其他被告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渝AXX**小型轿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三者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逃逸系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保险公司对于相应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责，无需说明。周松在投保人申明上未填“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虽存在瑕疵，但有其签字（鉴定意见倾向于系被告周松本人签字），应对其签字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周松的投保系电子投保，投保流程系已被设置和固定，填写的瑕疵不能从根本上否定保险公司已尽应尽的义务，且庭审中平安公司提交了视频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可平安公司已尽到注意提示义务，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邵玉祥产生的相关费用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由周松自行赔付。张立双系取得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其驾驶的渝DXX**小型面包车虽系石万杰所有，但无证据证明石万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不应当承担责任。庭审中，一审法院就赵先进、赵毅先与公司的关系问题向阔扬公司进行了询问，其表示“赵先进是项目承包方，挂靠我公司向北京建工承包的金隅大成项目，但是所有的事情都要我司盖章。赵毅先是赵先进的兄弟，也在工地协助赵先进处理工作”。从阔扬公司的表述来看，赵先进挂靠阔扬公司承接的涉案项目，赵先进在项目现场以阔扬公司的名义组织了施工并对施工人员进行了监督、管理，赵毅先协助其管理。庭审中，邵玉祥陈述“在工地上除了黄健外没有接触其他管理人员”“一开始我感觉黄健是个小包工头，后来我（劳动）合同签了才知道他是代班（带领工人干活）”“签了合同后工资还是黄健发放”以及黄健陈述“赵毅先给我安排工作”“邵玉祥、张立双的工资是被告阔扬公司发给我，我再转给他们”，张立双陈述“赵先进是劳务公司老板，我们都是他在负责，黄健属于赵先进管理”的表述可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黄健与张立双之间并无建立雇佣关系的合意，并未形成雇佣关系，黄健代赵先进对邵玉祥、张立双、冉开文在内的班组工人进行了管理、发放了劳动报酬。事故发生后，赵毅先去给邵玉祥缴纳医药费，以及张立双驾驶的事故车内伤者冉开文到庭作证陈述的“交通事故发生后相关赔偿赵经理已经给我赔完了，我们私了了”等相关事实也能说明赵先进对冉开文、邵玉祥进行了管理，是其提供劳务的对象。综上所述，结合赵先进对张立双的管理、发放工资的行为以及赵先进处理事故善后的相关行为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张立双与赵先进之间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雇佣关系。对张立双主张的此次交通事故是其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的，相关责任应由阔扬科技公司承担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张立双与赵先进之间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雇佣关系，从张立双陈述“当时公司开大会也提过安排工人上下班的问题，因为我有驾驶证，就安排我接送”“有一天我、黄健、赵毅先、赵先进在工地门口树下赵先进安排我再去问一下还有没有其他的二手面包车，再买一辆来接送工人上下班，但后面没联系到，我也没有回话了”以及黄健陈述“张立双开车接送是赵先进安排的，当时说买车赵总、我、张立双都在场”，邵玉祥述称“黄健喊了涂朝银，涂朝银又喊了邵玉祥去的工地工作。坐张立双驾驶的车上下班没有交钱，也没有分摊油费。只知道是黄健安排的车”的事实来看，张立双驾驶涉案车辆往返工作区与生活区之间接送工人上下班并非好意施惠行为而系职务行为，其相应的侵权责任应由雇主赵先进承担。事故发生时，张立双与阔扬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且赵先进系挂靠阔扬公司对施工现场人员及张立双进行了实际的管理，故张立双主张其职务侵权行为应由阔扬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平安公司辩称的“本案有5位伤者，应综合考虑在保险限额内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及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在本次事故中，周松、张立双承担同等责任，均存在过失，根据责任的划分，一审法院酌情由周松承担50%的责任，张立双承担50%的责任。邵玉祥主张的费用，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1.住院伙食补助费3840元（60元/天×64天=3840元），邵玉祥举示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和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病案予以证实。庭审中，周松、张立双认可该项费用的标准，但应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平安公司请法院依法计算；阔扬科技公司同其他被告的意见。邵玉祥在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51天，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13天，共计住院天数为64天，故一审法院对邵玉祥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840元予以支持。2.被抚养人生活费49998.78元（24154元/年×（6+8+4）×23%÷2）=49998.78元，邵玉祥举示亲属关系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出生证明予以证实。庭审中，周松认为该项费用应按农村标准，并依法确定实际年限；平安公司认为抚养义务人有四位，请法院依法核实，年赔偿总额不应超过法定上限，且应扣除其领取的社保及养老金；张立双、阔扬公司同其他被告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邵瑞成（原告之父）和刘玉英（原告之母）每月领取的居民养老保险待遇125元应予以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并结合原告举示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可27721.07元（24154元/年×（5+8+4）×23%÷2-125×12×（5+8）=27721.07元）。3.续医费6000元，邵玉祥举示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庭审中，周松、平安公司、张立双、阔扬科技公司均同意该项费用依照鉴定意见依法处理。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确认。4.鉴定费（含鉴定检查费）5160.71元(第一次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2802.6元，第二次鉴定检查费2358.11元)，邵玉祥举示鉴定费发票及收据予以证实。周松、张立双、阔扬科技公司请求法院依法确定；平安公司认为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160498.4元（34889元×20年×23%=160498.4元），邵玉祥举示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常住人口登记卡予以证实。庭审中，周松、平安公司、张立双、阔扬科技公司均认为该项费用应按农村标准结合伤残等级确定。因邵玉祥举示了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其为城镇居民，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邵玉祥举示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庭审中，周松、张立双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求法院裁量；平安公司认为因本案系同责，其不应承担；阔扬科技公司同其他被告的意见。根据邵玉祥的受伤情况，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7.护理费14400元（120元/天×120天），邵玉祥举示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庭审中，周松、张立双认为护理费应按邵玉祥住院实际天数按照80元/天计算；平安公司认为应按住院天数计算，标准依法确定；阔扬科技公司同其他被告的意见。根据邵玉祥的受伤情况及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邵玉祥主张的护理费14400元予以支持。8.误工费28200元（235元/天×120天=28200元），邵玉祥举示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劳动合同书》、工作证明予以证实。庭审中，周松认为该项费用应按邵玉祥住院实际天数，并按80元/天计算；平安公司认为鉴定误工时限过长，应按住院天数计算，如邵玉祥有证据证明存在持续误工，最多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114天，邵玉祥收入标准证据不足，应按100元/天计算；张立双认为应按80元/天计算，认可114天；阔扬科技公司同其他被告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可鉴定意见书对邵玉祥伤后误工时限评定为120日的鉴定意见；邵玉祥与阔扬公司签的《劳动合同书》虽对邵玉祥的工资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但是邵玉祥的出勤日不确定，亦无银行流水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按照行业（建筑业）标准计算原告的误工费为17954.6元（54612元/年÷365天×120天=17954.6元）。9.营养费2000元。庭审中，周松、平安公司、张立双、阔扬科技公司均认为该项费用无医嘱及其他依据，不予认可。根据邵玉祥受伤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主张600元。10.交通费1000元。庭审中，周松、张立双认为邵玉祥未举示相关证据，不予认可；平安公司酌情认可400元；阔扬科技公司同其他被告的意见。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邵玉祥住院治疗64天，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上述费用共计242674.78元。就本案看，邵玉祥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中属于医疗费用项下的有住院伙食补助费3840元、续医费6000元、营养费600元，共计10440元，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10000元，剩余440元，由周松自承担220元（440元×50%=220元），由张立双承担220元（440元×50%=220元）；邵玉祥请求的经济损失中属于伤残费用的有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可27721.07元、残疾赔偿金16049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17954.6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27074.07元，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117074.07元，由周松承担58537.035元（117074.07元×50%=58537.035元），由张立双承担58537.035元（117074.07元×50%=58537.035元）；鉴定费5160.71元(第一次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2802.6元，第二次鉴定检查费2358.11元)，由周松承担1401.3元（2802.6元×50%=1401.3元），张立双承担3759.41元（2802.6元×50%+2358.11元=3759.41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张立双在本次交通事故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雇主赵先进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邵玉祥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续医费、鉴定费共计242674.78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北碚支公司赔偿原告邵玉祥120000元，由被告周松赔偿原告邵玉祥60158.335元，由被告赵先进赔偿原告邵玉祥62516.445元。上述费用，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邵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周松、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北碚支公司、被告赵先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7元，由被告周松承担1223.5元，被告赵先进承担1223.5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已支付，被告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赵先进向本院提交了《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劳务作业班组承诺书》、《工资结算清单》、《工资决算清单》、《阔扬公司劳务作业人员工资表》、《黄健木工班组结算单》，拟证明项目工程的木工系由黄健承包，从事木工的人员系由黄健安排、管理，张立双系黄健聘请，工资表中亦未显示黄健代张立双领取相应工资。黄健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黄健是在2018年7月20日交通事故发生后才成为班组分包，且并没有实际分包，结算单明确表示黄健仅是代工人领取剩余工资，工人之前的工资已结清，黄健仅负责喊人做工。邵玉祥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以上证据均与邵玉祥无关。张立双质证后表示对该证据不清楚。平安公司表示由法院依法认定。阔扬公司对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黄健亦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立双在驾驶涉案车辆运送邵玉祥等人下班途中与周松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邵玉祥等人受伤。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张立双、周松对此事故承担同等责任，邵玉祥等人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原因、各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对邵玉祥的各项损失，由张立双、周松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交通事故发生时，张立双驾驶涉案车辆运送邵玉祥等人下班系职务行为，其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雇主承担，因此，对于张立双雇主的认定问题，即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首先，从涉案工程的劳务承包情况来看。根据赵先进二审提交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黄健作为劳务承包人承包了涉案工程的木工模板部分，并且签署了《工程劳务作业班组承诺书》，虽然分包合同未明确合同履行期限，但是在黄健作为劳务承包人于2019年1月30日、2018年8月5日签字确认的《工资决算清单》、《工资结算清单》中，均分别有关于“我黄健班组木工在重庆金隅大成新都会项目A23-/07地块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止承包车库及1号2号6号7号主楼模板支模工作人工工资共计3772157元”，及“我黄健在重庆金隅大成新都会项目A23-/07地块从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月日止做6#楼及1#楼号转换层以下（含转换层）模板支设工作人工工作共计765645.00元”的记载。另外在结算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的《黄健木工班组结算单》中亦载明“备注；以上结算单位黄健木工班组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30日所有工程量，包含所有人工费，班组材料费用及利润”，该结算单同样有黄健签字确认。因此，综合以上证据可以确认，本案虽然是赵先进挂靠阔扬公司承接了涉案项目，但是涉案工程的木工模板部分在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具体系由黄健承包。黄健辩称其仅是签署了分包合同，并未实际承包，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这一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从当事人的陈述情况来看。本案庭审中，邵玉祥、张立双均陈述其到涉案工程项目做工系黄健介绍安排，黄健对此亦认可。而对于黄健在工程项目中的身份问题，邵玉祥、张立双在公安部门作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黄健是包工头”，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邵玉祥则陈述“黄健是代班（带领工人干活）”，张立双亦改口陈述“赵先进是劳务公司老板，我们都是他在负责，黄健属于赵先进管理”。在邵玉祥、张立双前后陈述存在矛盾的情况下，因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制作时间最接近于交通事故发生之时，各方当事人在公安部门询问过程中作的陈述内容亦更贴近于客观事实，故应以邵玉祥、张立双在公安部门作的陈述内容为准，即认为黄健系包工头。再次，从购车事实来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立双驾驶的涉案车辆系黄健购买，黄健虽辩称其仅是代赵先进购买车辆，购车款系赵先进之后通过其他形式向其进行补偿，但黄健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相反，若如黄健所述，其并非承包人，而仅是一般劳务提供者或者管理人员，那黄健自行购买车辆用于安排运送班组工人上下班，则明显超过了其职责范围，与常理不符。综上，根据黄健签署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资结算清单》、《工资决算清单》、《黄健木工班组结算单》等证据，再结合邵玉祥、张立双在公安部门询问笔录里面关于“黄健系包工头”的陈述，以及黄健自行购买涉案车辆等相关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在交通事故发生之时，黄健系涉案工程木工模板项目的承包人，张立双系受黄健雇佣。因此，对于张立双应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应由黄健承担。一审法院根据邵玉祥的受伤程度，家庭情况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工作证明等证据，对邵玉祥的各项损失费用作出相关认定，合理合法，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阔扬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因邵玉祥在一审庭审中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抵扣，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阔扬公司可另行主张。对于赵先进关于一审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依职权追加当事人参与诉讼，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赵先进的这一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先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根据赵先进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邵玉祥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续医费、鉴定费共计242674.7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北碚支公司赔偿邵玉祥120000元，由周松赔偿邵玉祥60158.335元，由黄健赔偿邵玉祥62516.445元。上述费用，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邵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周松、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北碚支公司、黄健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7元，由周松承担1223.5元，黄健承担12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93元，由黄健负担（该款已由赵先进向本院预交，根据当事人所签署的诉讼费用承诺书，黄健应承担的4893元由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赵先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陈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