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俊，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汉中路**国际金融中心**********。主要负责人：白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轶菡，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一玮，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俊因与被上诉人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应当承担案涉保险合同解除的责任。3.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陆俊在一审开庭时才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未给予相应的答辩期，存在程序瑕疵。第二，陆俊从未收到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寄送的保险合同文本，一审法院依据该合同文本作出判决缺乏依据。陆俊通过电话方式购买保险，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促进寿险公司电话营销业务规范发展的通知》规定，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应当提供电话录音确认案涉保险合同的内容以及是否成立和生效。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没有经陆俊确认，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该合同作出判决有误。第三，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有义务书面发函告知陆俊无法扣款的情况，对于未成功通知陆俊无法扣款存在过错。第四，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存在疑点。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客服人员与陆俊通话时，未询问陆俊的单位、接听电话人的姓名，未告知其系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回复的电话号码，未讲明事由和会出现的后果。第五，案涉保险合同第19页自动转账授权第2点载明“账户所有人如果在同一授权账户内同时授权两张或两张以上…保险费自动转账，账户所有人同意…”，陆俊在浦发银行的信用卡账户只有一个，虽然信用卡到期银行自动给换卡，但是账户没变，陆俊授权给保险公司进行扣款，扣款不成功的原因在于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双方的合同成立。缴费是投保人的义务，保险公司提供缴费便利是一种善意，但投保人仍应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陆俊在一审中确认其浦发银行信用卡开通了短信提醒业务，故在每月缴费不成功的情况下应当知晓其未履行缴纳保险费的义务。陆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退还陆俊保险费57000元、终止合同的现金价值39000元，支付陆俊交通费、误工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陆俊通过电话向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申请投保美满人生定期两全保险，交费10年，保险期间为15年，保障内容包括重大疾病保险金、身故保险金以及满期保险金，保险费每月849元，陆俊提供了自己浦发银行62×××57信用卡卡号给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并同意授权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以上述账号交纳各期保险费。同时，陆俊还提供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自己的经常居住地址、住宅电话以及单位电话等。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留存的保险合同（含保险单、保险条款等）载明：如果投保人的银行卡、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发生变化，请拨打客户服务专线4008868688，保险公司将有专人办理；保险项目包括美满人生定期两全保险-交费10年、附加美满人生提前给付长期重大疾病保险-交费10年，合同生效日为2009年4月24日，保险期间为15年，每期保险费依次为849元（主险772元、附加险77元）；若投保人超过保险费到期日仍未交付保险费，从保险费到期日24时起60天内为宽限期；若超过宽限期仍未支付保险费，则本合同于保险费到期日的24时起效力中止；自本合同中止后的两年内，若投保人未提出复效申请或复效申请未被保险人通过，则本合同自中止两年期限届满的当日24时起效力终止。如投保人已交足两年以上保险费的，保险人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未交足两年保险费的，保险人扣除手续费后退还保险费等。同时，前述合同还对现金价值的计算等进行了约定。陆俊投保后，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通过浦发银行按每月849元扣划保险费。2014年11月24日，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扣划849元保险费后，陆俊扣款卡号变更，导致此后的扣款不成功。2015年1月、3月，大都会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拨打陆俊留存的固定电话，接听人为陆俊的同事，称陆俊不在，大都会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其转告陆俊，让陆俊与大都会保险公司联系，但陆俊一直未联系。2019年，陆俊至大都会保险公司询问前述保险的情况时，大都会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陆俊，因扣款不成功，双方的保险合同已于2016年终止。后陆俊多次与大都会保险公司交涉，未果。2019年11月，陆俊向江苏银保监局投诉。2019年11月13日，江苏银保监局回函告知，陆俊的投诉事项属于民事纠纷，可通过协商或诉讼解决。该函件邮寄地址与陆俊提供给大都会保险公司的地址相同。一审中，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称：大都会保险公司将保险合同寄给了陆俊。在扣款不成功后，也曾寄信告知陆俊相关情况。但是，前述寄信的底单均无法提供。陆俊称：陆俊未收到大都会保险公司寄送的书面保险合同以及扣款不成功的告知函；陆俊的前述浦发银行信用卡开通了短信提醒；陆俊在与大都会保险公司交涉过程中，大都会保险公司一开始仅同意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39000元，后同意退还全部保险费5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保险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险费，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自保险人催告之日起超过三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或者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或者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保险合同效力因前述原因中止的，经保险人与投保人协商并达成协议，在投保人补交保险费后，合同效力恢复。但是，自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满二年双方未达成协议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保险合同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本案中，陆俊与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均未否定保险合同的效力，以及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解除保险合同的事实，故本案需要解决的是保险合同解除的后续事宜。本案的起因系陆俊提供的支付保险费的银行卡出现问题，导致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扣款不成功。按照法律规定，保险人在扣款不成功后，不论是否通知投保人，超过约定的支付保险费期限六十日的，保险合同的效力均应中止。同时，效力中止之日起满二年未出现效力恢复情形，则保险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也就是说，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即使未通知陆俊，也不应认定其违约或违法。事实上，陆俊在自己的银行卡出现新情况时应主动、及时告知大都会保险公司。现陆俊未主动、及时告知，最终导致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解除了保险合同，陆俊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陆俊主张的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双方对39000元均未提出异议，且退还保险单现金价值为前述情况出现时法律所明确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陆俊主张的全额退还保险费以及赔偿其交通费、误工费，因与法律规定不符，且无证据证明大都会保险公司违反了相关约定，抑或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具有可归责的过错，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因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对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一事始终都是同意的，只是因为陆俊的不完全同意以及不配合提供银行账号等导致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未实际退款，故本案的起因在陆俊，陆俊应自行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陆俊保险单的现金价值39000元；二、驳回陆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3元，减半收取计1106.5元，由陆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陆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个人信用报告一份，拟证明其在浦发银行只有一个信用卡账号，在陆俊授权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扣款期间，虽然信用卡卡号换了，但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可以根据信用卡账号继续扣款。证据二，保险合同效力中止的通知，拟证明2019年6月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把保险合同效力中止的通知交给陆俊。证据三，提交浦发银行证明一份及浦发银行业务回单一份，拟证明陆俊在浦发银行只有一个账号，扣款不成功的原因在于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证据四，手机号码证明，拟证明陆俊自2004年7月至今一直使用139××××****的手机号码，未成功通知的责任在于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中所显示的账户与陆俊在投保时提供的卡号不一致，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浦发银行证明上的卡号与陆俊投保时授权扣保险费的卡号不一致，陆俊变更卡号未及时通知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对于未及时缴纳保险费存在过错。陆俊提交的信用卡账单上的每一期金额均不超过849元，且信用卡消费有短信通知，陆俊必然知晓保险费未成功缴纳的情况。多份账单显示，陆俊还款的习惯为ATM现金还款，在保险费扣费不成功之前，陆俊已经连续五年每月通过ATM存入849元或以上金额偿还信用卡的扣款，从常理推断，陆俊对保险费未扣款成功是明知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缴纳保险费是陆俊在保险合同项下的基本义务，陆俊的缴费方式发生重大变化未及时通知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没有法定及约定义务通知陆俊缴纳保险费，解除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电话销售录音，拟证明：2009年4月24日，陆俊明确已经将投保单以传真的方式回签。2009年5月7日，陆俊确认收到保险合同。陆俊知道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的咨询热线，扣款不成功之后，应致电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重新授权新的扣款卡号，但陆俊在卡号变更后并未告知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证据二，投保单签字页，陆俊已以传真的方式签了保险合同和投保单。陆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电话录音中，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并非明确“合同”为案涉保险合同。对证据二投保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投保单上陆俊的联系方式与保险合同上的不一致，导致保险公司未能成功通知陆俊扣款未成功。本院认证意见：对于陆俊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知晓陆俊的信用卡账号，并可以该账号收取保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陆俊的举证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三及证据四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这些证据不能证明保费没有扣划成功的责任在于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对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案涉保险合同系陆俊与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磋商后缔结。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陆俊投保时签署了投保单。二审中，陆俊认可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一审中举证的保险合同，与其签订的保险合同一致。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陆俊签名确认的投保单载明：保险费的交费方式为月交；“自动转账授权”一栏写明“发卡银行：浦发银行”“卡号：62×××57”。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有无催告陆俊支付保险费的义务；如有，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有无履行该项义务。2.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对于无法从陆俊的信用卡账户扣划保险费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案涉保险合同解除的效力如何认定。4.一审有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认为，投保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如期支付保险费。根据陆俊与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的约定，陆俊应按月支付保险费，如果陆俊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自合同中止后的两年内，若陆俊未提出复效申请或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未同意复效的，保险合同效力自两年期限届满之日终止。陆俊自2014年12月24日起未支付保险费，在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后，亦未向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提出复效申请，故保险合同的效力终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险费，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自保险人催告之日起超过三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或者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或者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在投保人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时，保险人可以催告投保人支付保险费，也可以不催告，法律并未规定保险人负有催告投保人支付保险费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保险合同中亦未约定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应当催告陆俊支付保险费。陆俊主张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负有催告其支付保险费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陆俊认为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未履行催告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投保单的内容，陆俊投保时系授权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以其在该中心开设的卡号为62×××57的信用卡账户交纳保险费。2014年，陆俊更换了上述信用卡，卡号发生了变化，以致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无法从上述信用卡账户扣划保险费。陆俊在更换上述信用卡时，并未拨打保险合同上记载的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服务专线，也未通过其他方式告知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对信用卡卡号变更的事实并不知晓，对于无法从信用卡账户扣划保险费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陆俊认为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应对扣款不成功负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合同效力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中止的，经保险人与投保人协商并达成协议，在投保人补交保险费后，合同效力恢复。但是，自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满二年双方未达成协议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保险人依照前款规定解除合同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案涉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后，因双方未达成效力恢复的协议，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因保险合同终止导致合同解除后，交足两年以上保险费的，保险人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陆俊已经交纳保险费两年以上，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应依约退还保险单现金价值。陆俊要求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退还全部保险费并承担交通费、误工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陆俊对于大都会保险江苏公司提出的证据，当庭发表了质证意见，并未提出延长答辩期限的申请。一审在法庭辩论终结后作出判决，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陆俊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陆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元，由上诉人陆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俊丽书记员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