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卫亚泰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姚园村**。法定代表人：刘培，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卫亚泰工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姚园村**/div>法定代表人：张梅，总经理。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疆，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福利，男，1968年9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京卫亚泰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装饰公司）、北京京卫亚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工贸公司）与上诉人袁福利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4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疆，上诉人袁福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袁福利承担。事实和理由：1.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误以为袁福利领取的款项是周某1工程款，袁福利称款项是其挂靠的自有工程收入款，让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承担该款举证责任无法实现公平正义，袁福利应就其获得利益承担举证责任，袁福利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称主张成立，虽然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袁福利得利的合法依据，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过于信任袁福利持有的周某1生前的授权，疏忽大意将本不属于周某1项目款项交给袁福利，但这种过失不能构成袁福利占有该款项的合法依据。2.袁福利应赔偿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全部损失。袁福利不是应得工程利润款的适格收取人，袁福利的“得利”行为是恶意，诉讼费、审计费应由袁福利承担。袁福利辩称，不同意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袁福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法院以周某1的名义进行了评审程序，没有调查实际施工人，错误的评审导致错误的判决。2.亚泰装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祝某在三中院笔录、祝某录音、2008年对账单、借款协议、还款说明能够证明364925元工程款是袁福利承接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袁福利返还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364925元没有事实依据。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辩称，不同意袁福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袁福利返还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不当得利人民币758949元、损失43107元，合计802056元；2.诉讼费由袁福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周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系再婚，陈某系二人之女。周某2、周某3系周某1再婚前所生子女。周某1与袁福利系表兄弟关系。周某1于2008年11月18日因病去世。张某、陈某、周某2、周某3与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袁福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7月21日，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通民初字第171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京卫亚泰工贸有限公司、北京京卫亚泰装饰有限公司连带给付张某、陈某、周某2、周某3工程款人民币六十四万二千六百七十五元二角二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该判决查明：周某1生前挂靠亚泰工贸及亚泰装饰，以亚泰工贸及亚泰装饰的名义对外承接北京市2008年奥运会朝阳区老旧小区环境整治工程。周某1以亚泰工贸及亚泰装饰名义对外承接北京市2008年奥运会朝阳区老旧小区环境整治工程共签订26份合同，计32个项目。后周某1因患病身体不适，无法长期在工地工作。2007年4月11日，亚泰工贸及亚泰装饰向建设单位出具授权委托书，由袁福利为两家公司的全权代理人，办理工程验收和结算手续。2012年3月，张某、陈某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2012年11月22日，经张某申请，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案件审计机构。2013年3月14日，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司法鉴定审计报告，鉴定结论为：（一）三十二个项目工程款收入，二十六份工程施工合同，审定结算金额为11541496.04元，亚泰工贸及亚泰装饰账面记载实际收到11644626.56元；（二）工程相关成本支出合计为5055133.13元，具体明细：1、材料费用，领取材料款扣除66496元，材料金额为1505340.2元。2、人工支出，期间共领出人工费2792892.2元。3、税费及管理费，根据工程实收收入总额11644626.56元，依双方确认的6.5%计算此工程应承担的税费及管理费合计756900.73元。（三）工程利润，工程实际收款扣除成本支出后，工程利润额为6589493.43元。（四）领出款项，张某等人共计领款5946818.21元。（五）京卫亚泰公司应返还利润，工程利润额为6589493.43元，扣除从京卫亚泰公司中领出款项的金额为5946818.21元，京卫亚泰公司应返还张某642675.22元。庭审中，亚泰装饰、亚泰工贸认为该鉴定报告存在诸多错误，账面实际收款与鉴定结论不符，且未将袁福利支取的2878694.40元全部计入支出范围内；袁福利主张其未参加该鉴定过程，该案亦不需要司法审计介入，且其对领出款明细表中序号3、9的支票存根签字和领款事实不予认可，同时，袁福利亦主张其与亚泰装饰、亚泰工贸存在合同关系，其领取的款项与张某、陈某无关；张某、陈某对鉴定报告无异议。在上诉期内，装饰公司、工贸公司提起上诉，2015年11月2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112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在前述审计报告中，在认定周某1一方已领出款项5946818.21元时，包含袁福利领取的2119745.4元。但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在前案中主张袁福利实际从公司共领取的2878694.40元，均应计入支出范围。在前述一、二审判决未采信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辩解意见且判决书已生效的前提下，现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主张二者差额758949元为袁福利的不当得利，应由袁福利予以返还。为证实己方主张，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将袁福利领取758949元对应的17笔支票存根、现金支取凭证、银行转账记录向法庭提交，具体明细为：序号领款时间金额领取形式12008040210000元支票220080502100000元支票32008050250000元支票42007091340000元支票52007091310000元支票6200709296236元现金支取72007101010000元支票82007101110000元支票92007101110000元支票102007101150000元支票112007111310000元支票122007112710000元无证据13200801301700元现金支取142008072276088元现金支取1520090108320000元银行转账1620090116700元现金支取172009122844225元银行转账袁福利称金额数目是对的，自己签的字都认可，但是钱的性质不认可。上述第6笔6236元是自己给民航宿舍楼做遮阳挡板的钱，是自己的工程，不包含在周某132个项目中。第13、14笔的支出凭单上写的很明白是给袁福利的人工费。对其中第15、16、17三笔领款，袁福利认可系前案审计报告中的周某132个项目中的朝外大街工体东路小区11#、13#楼安装铝合金装饰空调罩工程尾款。另查，袁福利亦有以亚泰工贸公司或亚泰装饰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的工程，也有从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领取销售涂料款的行为。除袁福利自认的15、16、17三笔领款外，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无法确定袁福利的剩余14笔领款对应的是哪个工程，也无法确定该14笔领款是否是周某132个项目中的领款。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称在前案审计中将袁福利领取的全部款项交由审计机关进行审计，根据审计结论扣除已认定的款项，未认定部分的款项袁福利应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查明的事实，周某1以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的名义承接了北京市2008年奥运会朝阳区老旧小区环境整治工程共签订26份合同，计32个项目。周某1死亡后，在其继承人与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以及袁福利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经过司法审计，对32个项目的总收入、成本、周某1应得利润、周某1一方已领取款项以及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需要继续支付的剩余利润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法院判决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向周某1的继承人继续支付642675.22元。在对周某1一方已领取金额的审计核算过程中，确认由袁福利领取的金额为2119745.4元，现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主张袁福利实际领取的2878694.40元与认定金额之间的差额758949元为袁福利的不当得利，要求返还。法院认为，在此情形下，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需举证证明袁福利领取的758949元仍系周某1前述32个项目下的应得款项，但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仅提交袁福利领款凭证（无论是支票存根还是现金支取凭证、或者银行转账记录）无法证明此事项。况且庭审中已查明袁福利自身也有以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名义对外承接的工程，也有对外销售涂料的行为，袁福利的领款行为并不当然属于周某1名下32个项目的领款。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在庭审中亦自述无法确认袁福利的领款是否是周某1的32个项目下的。故，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要求袁福利将已领取款项返还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无法支持。但因袁福利认可领款明细中的第15、16、17三项共计364925元系32个项目中的朝外大街工体东路小区11#、13#楼安装铝合金装饰空调罩工程尾款，而周某1与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之间关于32个项目的款项在（2014）通民初字第1714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已全部结清，因此该三笔款项应由袁福利返还给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至于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要求袁福利支付审计费、诉讼费的请求，因此项支出并非袁福利的不当得利，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的主张无相应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判决：一、袁福利返还北京京卫亚泰装饰有限公司、北京京卫亚泰工贸有限公司3649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北京京卫亚泰装饰有限公司、北京京卫亚泰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714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在袁福利没有充分证据推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前，本院对袁福利有关“法院以周某1的名义进行了评审程序，没有调查实际施工人，错误的评审导致错误的判决”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在给付型不当得利中，“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是指给付目的的欠缺而发生不当得利的情形。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7142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周某1挂靠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对外以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周某1与袁福利是表兄弟关系，后因周某1患病，2017年4月，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向建设单位出具授权委托书，由袁福利为两家公司的全权代理人，办理工程验收和结算手续。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袁福利对其主张事实成立均应负有相应的举证证明的责任。由于袁福利存在以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名义进行经营的行为，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应对袁福利领取的款项均系周某132个项目下的款项的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由于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授权袁福利办理工程验收和结算手续，结合袁福利从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领取款项的事实，袁福利应对其领取的款项与周述春32个项目无关的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在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袁福利均不能证明各自所主张的事实成立的情形下，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7142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结合袁福利的自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袁福利从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领取的364925元无法律根据并应予返还的意见并无不妥，故本院对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有关“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误以为袁福利领取的款项是周某1工程款，袁福利称款项是其挂靠的自有工程收入款，让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承担该款举证责任无法实现公平正义，袁福利应就其获得利益承担举证责任，袁福利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称主张成立，虽然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袁福利得利的合法依据，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过于信任袁福利持有的周某1生前的授权，疏忽大意将本不属于周某1项目款项交给袁福利，但这种过失不能构成袁福利占有该款项的合法依据。应判决支持亚泰工贸公司、亚泰装饰公司主张的全部不当得利款”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本院对袁福利有关“一审法院判决袁福利返还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364925元没有事实依据，应判决驳回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亦不予采纳。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审计费、诉讼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对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故本院对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有关“袁福利应赔偿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全部损失。袁福利不是应得工程利润款的适格收取人，袁福利的‘得利’行为是恶意，诉讼费、审计费应由袁福利承担”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亚泰装饰公司、亚泰工贸公司、袁福利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0元，由北京京卫亚泰装饰有限公司、北京京卫亚泰工贸有限公司负担6442元（已交纳），袁福利负担537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潘园园法官助理 王红涛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