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骏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礼乐乌纱咀。。法定代表人：区学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超，广东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月晶，广东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锦瑞，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树彬，男，198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涛，男，199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市辖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瑜，广东博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鹤山市德盛蓝采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鹤山工业城**之二十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4MA4UUYJ25U。法定代表人：文锦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瑜，广东博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骏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锦瑞、黄树彬、黄文涛及原审被告鹤山市德盛蓝采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文锦瑞在未出资的420000元范围内、黄树彬在出资额180000元的范围内对德盛公司拖欠骏宇公司的货款本金3106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欠款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2日为58808.58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改判黄文涛在180000元范围内对德盛公司拖欠骏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文锦瑞、黄树彬、黄文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文锦瑞、黄树彬、黄文涛不需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德盛公司被骏宇公司起诉时已严重资不抵债，已具备破产原因。一审期间，骏宇公司经粤公正及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德盛公司被多个债权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且有多个案件显示为终本状态。上述情况充分说明，德盛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证明德盛公司明显已经严重资不抵债。德盛公司在庭审时辩称其仍在如常营业，但其并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口头陈述无法推翻德盛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足可认定德盛公司具备破产原因。二、德盛公司被多个债权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人民法院已经穷尽执行措施而德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德盛公司不申请破产，德盛公司的股东认缴的出资应全部加速到期、均应对德盛公司对骏宇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虽然在注册资本认缴制度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九民会议纪要)第6条之规定，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而不申请破产的情形下，债权人可以要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德盛公司的股东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如前文所述，本案已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德盛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已经穷尽执行措施而德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德盛公司不申请破产，已经具备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德盛公司的股东未实缴的出资应全部加速到期，均应对德盛公司对骏宇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文锦瑞至今未履行出资义务，黄树彬作为股东在其出资已经加速到期的情况下，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其股权给黄文涛，黄文涛明知黄树彬未履行出资义务即受让其股权。根据上述《九民会议纪要》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及第十八条之规定，文锦瑞应在未出资的420000元范围内、黄树彬应在出资额180000元的范围内对德盛公司拖欠骏宇公司的货款本金3106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欠款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2日为58808.58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黄文涛应在180000元范围内对德盛公司拖欠骏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没有正确认定德盛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却不申请破产的事实及没有正确适用前述公司法解释及九民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以黄树彬将持有的股份转让给黄文涛，文锦瑞及黄文涛对德盛公司认缴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且德盛公司尚未破产清算为由判决文锦瑞、黄树彬、黄文涛不需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显属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骏宇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黄文涛、黄树彬、文锦瑞辩称，首先，本案适格被告应当为德盛公司，文锦瑞、黄树彬、黄文涛均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股东个人不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黄树彬将其股权在诉前已转让给黄文涛，其不是德盛公司的股东，不应当对德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再者，德盛公司尚在经营，并没有达到破产程度，只是经营稍有困难，是因为今年的行情所导致，并非德盛公司恶意拖欠骏宇公司的货款，从德盛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其在2019年、2020年均有陆续向其供应商分期支付货款，也有向其客户催收货款，因为行情的原因普遍经营状态不好，不管是催收还是还债都很困难，虽然德盛公司被部分供应商起诉催讨货款，但该公司也在努力跟供应商协商解决并偿还部分的货款，也没有申请破产，不符合破产的情形及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依法不适用九民会议纪要的精神，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应予维持，驳回骏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德盛公司辩称，同意文锦瑞、黄树彬、黄文涛的答辩意见。骏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盛公司向骏宇公司支付货款310651元及利息(分别以货款108529元、80741元、47519.50元、42990.50元、30871元按每日万分之五分别从2018年11月14日、16日、2019年1月5日、2月3日、4月2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8808.58元)；2.文锦瑞在未出资的420000元内对德盛公司拖欠骏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黄树彬在出资额180000元的范围内对德盛公司拖欠骏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黄文涛在18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文锦瑞、黄树彬、黄文涛、德盛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鹤山市德盛蓝采涂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3106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欠款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2日为58808.58元)给江门市骏宇化工有限公司；二、驳回江门市骏宇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鹤山市德盛蓝采涂料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向江门市骏宇化工有限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0.95元，由鹤山市德盛蓝采涂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文锦瑞、黄树彬、黄文涛、德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德盛公司正常经营收、付款凭证、转账记录复印件五组，均证明都是通过公司法定代表人文锦瑞的微信付款和收款，供应商和客户均出具相应的收据，因为德盛公司的公账诉讼中被冻结无法使用，所以小额的款项是法定代表人的微信代付代收，德盛公司在2019年至2020年期间均正常经营，因行情所致企业与供应商与客户都比较困难，故付款和收款的金额都比较小。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相关事实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审期间，骏宇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骏宇公司诉请文锦瑞、黄树彬、黄文涛对案涉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否支持。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德盛公司确认尚欠骏宇公司货款310651元及利息。一审期间骏宇公司主张德盛公司股东文锦瑞、黄树彬、黄文涛均未履行出资义务，故文锦瑞、黄树彬、黄文涛应对德盛公司拖欠的上述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经查，德盛公司是文锦瑞、黄树彬共同出资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文锦瑞、黄树彬分别认缴出资420000元、180000元，出资期限至2030年12月30日，但二人均未出资。2019年5月5日，德盛公司的股东由文锦瑞、黄树彬变更为文锦瑞、黄文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的规定，本案德盛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的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骏宇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德盛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同时，本案德盛公司也未进入破产清算。故一审法院对骏宇公司诉请德盛公司的股东文锦瑞、黄树彬、黄文涛对案涉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作出不予支持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骏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1.89元，由江门市骏宇化工有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