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1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红湾寺镇皇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19253044878。法定代表人：贾某，系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瑞，系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董某，甘肃省张掖市人，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兴强，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住张掖市腾达汽贸有限责任公司内居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郭玉梅，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区人，，住××区居民身份号码：×××。上诉人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董某、原审第三人刘兴强、郭玉梅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9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出上诉：请求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9314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对第三人刘兴强质押于原告肃南农信联社开设的储蓄账户×××的冻结。事实与理由：1、《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9条关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至于是否作出具体的确权判项，视案外人的诉讼请求而定。案外人未提出确权或者给付诉讼请求的，不作出确权判项，仅在裁判理由中进行分析判断并作出是否排除执行的判项即可。本案中，肃南联社虽未提出确认之诉，但却认为尾号为4175账户内的草补资金其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并据此提出解除该账户的冻结之请求，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应分析判断肃南联社的请求是否能够排除执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尾号为4175账户内的资金虽有其他收入、支出，但不容置疑的是也有草补资金，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账户内的草补资金系肃南联社的质物，其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个人借款质押担保合同》第四条贷款人的权利和义务约定:“对借款人可能影响借款安全或者债务履行的情形，贷款人可以要求借款人限期改正、落实债权保障措施、提供其他有效担保，或者停止发放借款、宣布本合同及其他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借款等。”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借款人违约，贷款人可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委托划款扣款授权书》约定:“授权信用社从贷款发生的次日起，政府对本人兑付的草原奖补资金从本账户中直接扣收本借款人按其应偿还的贷款本息，直至所有贷款本息清偿为止。”截至目前，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分文未还，逾期利息为10690.57元，根据合同约定肃南联社已宣布提前收回借款本息，因执行法院的冻结行为，致使肃南联社无法收回到期利息和提前收取借款本金，故上诉人肃南联社享有对第三人刘兴强尾号为4175账户内的草补资金优先权，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执行法院的强制执行，一审判决驳回肃南联社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董某辩称：1、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702执3209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的刘兴强在甘肃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账号×××的账户系第三人刘兴强夫妻使用的一般账户，并非特定账户，而且草补资金的质押物并不存在；2、草补资金设定的质押如果成立，原告也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措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可对质押物采取强制措施、财产保全；3、被告和第三人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明确化，上诉人提出的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能阻止人民法院采取的冻结措施。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对第三人刘兴强质押于原告的储蓄账户×××的冻结；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刘兴强、郭玉梅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18日，第三人郭玉梅作为借款人、原告作为贷款人（质权人）、第三人刘兴强作为出质人，三方签订《个人借款/质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340031707100004）一份，约定借款23万元，借款期限48个月，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2021年7月17日。同日，原告肃南农信联社作为质权人，第三人刘兴强作为出质人，双方签订《草原奖补金应收账款权利质权登记协议》一份，约定鉴于质权人与出质人已签订合同编号为340031707100004的个人质押保证借款合同，出质人以其应收账款出质。签订上述合同时，第三人刘兴强、郭玉梅向原告出具了《应收账款确认书》，对其每年享受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资金数额及未兑付的次数予以确认，并承诺同意将2018年度至2020年度享有的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资金292407元作为上述借款的应收账款权利质押，同时承诺在此之前，对以上描述的草原奖补资金未向任何单位和个人质押和借用，如果该笔贷款到期后借款人未能按期偿还，信用社对该笔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意依照贷款时签订的草原奖补资金所有权质押承诺书来优先偿还借款人所欠贵社贷款的全部本息。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刘兴强与原告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质押财产为第三人刘兴强2018年至2020年3年草原奖补应收账款292407元。另查明，董某与刘兴强、郭玉梅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甘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甘0702民初11479号民事判决，判决刘兴强、郭玉梅共同偿还董某借款28.4万元，承担利息1.8万元，并驳回董某要求张掖市腾达汽贸有限责任公司、张掖市腾达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因刘兴强、郭玉梅未履行该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董某向甘州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甘州区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以（2019）甘0702执3209号执行案件予以受理。在执行案件过程中，因刘兴强仍未履行已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甘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甘0702执320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刘兴强名下甘肃农村信用联合社账户（3400301210********）以311713元作限额冻结。2019年7月30日，刘兴强账号为×××的账户内转入资金48735元。甘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又作出（2019）甘0702执3209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第三人刘兴强在甘肃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_000000账户内存款人民币311713.0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后因原告肃南农信联社对甘州区人民法院冻结刘兴强在原告处开设的×××账户内资金不服，原告肃南农信联社作为执行案外人向甘州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依法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甘州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于2019年9月5日依法组织合议庭进行听证，并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甘0702执异77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肃南农信联社的异议申请。再查明，第三人刘兴强在原告肃南农信联社营业部开设的账号为×××、卡号为×××的账户自2017年8月17日至2019年7月30日资金有进有出，流入资金摘要显示有“保底金”、“禁牧补”、“生活补”、“寄宿补”、“在外就读学生交通补”、“快富金”等，流出资金摘要显示有“跨行转出”、“转账支取、“ATM取款”、“柜台还款”、“财付通支付”等，且支付金额不等，多则几千元，少则几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董某与第三人刘兴强、郭玉梅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后，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702民初1147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第三人刘兴强、郭玉梅应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被告董某因第三人未履行生效判决向甘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有权采取法定的执行措施对第三人刘兴强进行强制执行。本案原告以质权已依法设立，其对第三人刘兴强尾号为4175账户中的草原奖补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原告作为案外人，应对甘州区人民法院冻结第三人刘兴强尾号为4175账户内资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之规定，经审查认为，首先，本案原告与第三人刘兴强、郭玉梅签订了《个人借款/质押担保合同》、《草原奖补金应收账款权利质权登记协议》，第三人刘兴强、郭玉梅用现有或未来将产生的应收账款为其向原告的借款作质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六）应收账款……”、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以应收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债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二条第一款“本办法所称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以及依法享有的其他付款请求权，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第十二条“质权人应当根据主债权履行期限合理确定登记期限。登记期限最短1个月，最长不超过30年”之规定，并进行了质押登记，因此，原告的权益可通过对其优先受偿权的确认得到保护，甘州区人民法院冻结第三人刘兴强账户的行为并不影响原告优先受偿权的确认和行使。其次，对原告关于第三人还款来源是草补资金，第三人刘兴强在原告处开设的账户已特定化的主张。甘州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质押合同的标的物是第三人关于其草原奖补资金的应收账款，而非第三人刘兴强尾号为4175的账户内的全部资金。根据调取的第三人刘兴强尾号为4175账户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该账户内除草原奖补资金外，还有其他收入和支出，该账户内收入并非仅有草原奖补资金收入这一唯一来源，支出也并非偿还贷款这一唯一支出，该账户并非质押专户或监管账户，且第三人对该账户内的资金可以自由支配，无需原告同意，原告对第三人的上述账户并没有实际控制权和监管权，现原告要求解除冻结措施，势必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而原告所享有的权益可通过优先受偿权的确认等方式在执行或清偿时得到保护。故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对甘州区人民法院冻结第三人刘兴强尾号为4175的账户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应驳回原告肃南农信联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针对其上诉理由，向法庭提交了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1民初321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上诉人对刘兴强尾号4175银行卡账户内的草原奖补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调解书并未确认上诉人对刘兴强尾号4175银行卡账户内的草原奖补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能达到阻却人民法院对刘兴强尾号4175银行卡账户冻结的执行措施。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调解书与一审提交的《个人借款/质押担保合同》、《草原奖补金应收账款权利质权登记协议》、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中心初始登记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刘兴强在上诉人与郭玉梅签订借款合同时，将2018年度至2020年度应收的草原奖补资金应收款出质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应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虽为要求解除对第三人刘兴强质押于原告肃南农信联社开设的储蓄账户×××的冻结，但其实质上是以其对第三人刘兴强尾号4175号银行卡账户内的草原奖补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为由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应由上诉人对刘兴强尾号4175银行卡账户内于2019年7月30日转入的草原奖补资金48735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个人借款/质押担保合同》、第三人郭玉梅、刘兴强、刘兴明身份证复印件、《授权书》、《应收账款确认书》、《应收账款止付通知书》、《应收账款所有权质押承诺书》、《财产权利共有人承诺书》、《委托划款扣款授权书》、《草原奖补金应收账款权利质权登记协议》、《草原承包经营合同书》、草原承包权证、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中心初始登记、表外挂息证明、甘肃省农村信用合作社代理业务的清单、肃南县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肃南县草原奖补金应收账款质押贷款实施细则的通知、草原奖补金应收账款质押贷款实施细则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刘兴强尾号4175的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能够证明2017年7月18日，上诉人与第三人郭玉梅签订《个人借款/质押担保合同》时，刘兴强将2018年度至2020年度应收的草原奖补资金应收款出质给了上诉人，并订立了书面合同，并经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出质登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六)应收账款……”、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以应收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债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登记办法》第二条第一款“本办法所称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以及依法享有的其他付款请求权，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的规定，上诉人享有对刘兴强尾号4175银行卡账户内的草原奖补资金48735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应排除董某对刘兴强×××银行卡账户内的草原奖补资金48735元的执行。虽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刘兴强尾号为4175银行卡账户内不仅包括应收账款草原奖补资金，还包括其他资金往来，但2019年7月30日，该卡号内转入48735元应收草原奖补资金的事实毋庸置疑，故上诉人对该账户内应收的草原奖补资金48735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应当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同时，对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案件，不论案外人是否提出包括确权的请求，人民法院在审理时均要查清具体权利的性质和归属，并在此基础上作出该权利能否执行的判断，故执行异议之诉是通过实质审查的方式对执行标的的权属作出认定，进而作出案外人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判断，以实现对案外人民事权益的实体性执行救济，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张掖市××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9314号民事判决；二、不得对刘兴强×××银行卡账户内的草原奖补资金48735元的予以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甘肃省张掖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702执异77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海全审判员 张文清审判员 高彩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晓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