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7民终5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全玉，男，汉族，1970年1月16日生，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东，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路路，河南宁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会，男，汉族，1986年12月11日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杰，河南循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莉莉，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东岗岩峰街**。法定代表人：侯用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营州，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乡平原城乡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平原示范区瑞和小区综合**楼法定代表人：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系新乡平原示范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娄全玉与被上诉人王智会、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鼎公司）、新乡平原城乡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原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全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东、原路路，被上诉人王智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杰、常莉莉，被上诉人宝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营州，被上诉人平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马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全玉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终止对平原公司2734683元款项的执行；2、依法确认以上2734683元款项归上诉人所有。3、本案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从实体权利上看，上诉人娄全玉系案涉工程款的法定债权人，宝鼎公司对平原公司已不享有到期债权。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阳法院）(2020)豫0725民初10号民事判决判令平原公司在欠付宝鼎公司3004257.5元工程款范围内向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因此，上诉人对平原公司享有的是法定债权，平原公司应直接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从程序上看，封丘县法院对案涉标的的查封系轮候查封，应当由首封法院原阳法院进行处置。2020年1月7日，经上诉人娄全玉申请，原阳法院作出(2020)豫0725民初1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案涉标的340万元。2020年4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豫0727执303号通知书，通知平原公司向案外人王智会履行2734683元，并作出(2019)豫0727执303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案涉标的2734683元。尽管原审法院2019年12月10日向平原公司送到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但内容是要求停止向宝鼎公司支付，并未要求向案外人王智会履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不产生查封、冻结效力。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在原审法院对执行标查封之前。本案涉及广大农民工利益。上诉人娄全玉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工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案涉标的全部是农民工的工人工资。因原审法院的协助执行，导致原阳法院不能发放执行款。娄全玉补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豫0727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终止王智会对本案340万元银行存款的执行，认可本案340万元银行存款业已归娄全玉所有。王智会答辩称：对于上诉人当庭补充所变更的上诉请求，王智会认为超过了上诉的范围，并且改变了原审上诉的请求，不应当是本案法院审理的范围。娄全玉提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从上诉人提供的(2020)豫0725民初10号判决事项可得知，是宝鼎公司直接欠上诉人工程款，平原公司只是在欠付宝鼎公司工程款内向上诉人支付，而不是上诉人认为的对平原公司直接享有法定债权。充其量上诉人对平原公司的权利是来源于宝鼎公司的到期债权。所以宝鼎公司对平原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再者，上诉人也认可本案双方的权利都是债权，那么根据债权具有平等性，债权不具有排他性，依据先到先得的债权习惯，本案答辩人先于上诉人执行，故上诉人的债权不能排除答辩人的执行。从本案程序上来看，原审法院查封也先于原阳县法院。2019年12月10日封丘县法院依法向平原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手续，接收文书的平原公司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执行法院送达文书已经生效。而上诉人保全时间是2020年1月7日，判决生效时间为2020年4月15日，均在答辩人申请执行时间之后，故轮候查封应为上诉人。农民工利益问题是否有信访，其过错在于上诉人以及宝鼎公司，是上诉人以及宝鼎公司未及时发放工资原因，与本案无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宝鼎公司答辩称：娄全玉是宝鼎公司委托授权的该案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宝鼎公司仅是收取了工程的管理费。宝鼎公司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平原公司答辩称：第一，宝鼎公司对平原公司没有债权。原阳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明确了娄全玉具有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平原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即娄全玉有权跳过宝鼎公司与平原公司之间产生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平原公司是娄全玉的债务人，而不是宝鼎公司的债务人，所以宝鼎公司对平原公司已经不享有到期债权。第二，平原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人，涉案款项已经被原阳法院依据生效判决进行扣划。平原公司已经没有协助执行的可能性。第三，2020年4月10日平原公司在收到原审法院协助执行通知后，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依法向原审法院提出了异议。依照民诉法司法解释第501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已经无权再要求平原公司履行协助执行的义务，封丘县法院依然要求平原公司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程序违法。第四，一审判决依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26条进行裁判，属于是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适用于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之间，并不是用于申请人与协助执行人之间，本案的法律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01条的规定。娄全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9）豫0727执303号之十一执行裁定，终止对平原公司2734683元款项的执行；2、依法确认以上2734683元款项归娄全玉所有；3、判令原审案件诉讼费由王智会承担。原审查明：王智会与宝鼎公司、牛从献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豫0727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王智会与宝鼎公司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建筑周转工具租赁合同。二、宝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智会支付租赁费2721314.85元(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及租赁物丢损赔偿金7343.75元。三、宝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王智会钢管14.753吨、扣件7229套、顶丝522根、套头202个或折价赔偿144215.5元(支付赔款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支付利息)，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未返还租赁物钢管14.753吨、扣件7229套、顶丝522根、套头202个的租赁费用(钢管每吨日租金8元、扣件每套日租金0.03元、顶丝每根日租金0.2元、套头每个日租金0.2元)至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止。四、牛从献对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牛从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宝鼎公司追偿。五、驳回王智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7民终48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宝鼎公司未履行偿还义务，2019年1月24日,王智会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执行案号为(2019)豫0727执303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12月10日向平原公司送达了（2019）豫0727执3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附：（2019）豫0727执303号通知），要求该公司停止向宝鼎公司支付工程款，期限十二个月（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2020年12月9日止）；于2020年4月10日向第三人平原公司送达了通知书、(2019)豫0727执303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被执行人宝鼎公司对第三人平原公司的到期债权2734683元。另，2020年1月7日，原阳法院作出(2020)豫0725民初1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平原公司银行存款34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同价值的其他财产。2020年3月27日，原阳法院作出(2020)豫0725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宝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娄全玉工程款3402779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40277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宝鼎公司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平原公司在欠付宝鼎公司3004257.5元工程款范围内向娄全玉承担支付责任；三、宝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平原公司出具发票。该民事判决于2020年4月15日生效。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该院于2019年12月10日向第三人平原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第三人平原公司停止向宝鼎公司支付工程款；于2020年4月10日依据（2019）豫0727执303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冻结了被执行人宝鼎公司对第三人平原公司的到期债权2734683元。现娄全玉依据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排除执行，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异议主张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娄全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76.8元，由娄全玉负担。本院查明：原审法院在执行王智会与宝鼎公司、牛从献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12月10日向新乡平原示范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投资集团）送达（2019）豫0727执3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附：（2019）豫0727执303号通知），该院（2019）豫0727执303号通知书内容为：台头为新乡平原示范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通知如下：你单位收到本通知书后十五日内向申请人王智会履行对被执行人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到期债权280万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如有异议，应自收到通知后十五日内提出。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台头为新乡平原示范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新乡平原新区凤湖投资有限公司、新乡平原城乡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三家单位；协助事项为：一、请停止支付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二、期限十二个月（自2019年12月10日其至2020年12月9日止），当天投资集团工作人员提出（2019）豫0727执303号通知书所针对的单位与协助执行通知书所针对的单位不一致，要求变更通知书后才予以签收，当天仅以投资集团名义签收一份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原审法院于12月17日将台头为投资集团的（2019）豫0727执303号通知书向该公司进行了邮寄送达。投资集团于2019年12月30日以该通知书协助主体错误且投资集团与宝鼎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由向原审法院邮寄了一份执行异议申请书。娄全玉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于2019年12月27日向原阳法院起诉请求宝鼎公司、平原公司支付工程款3402779元，诉讼中申请保全，2020年1月7日原阳法院作出(2020)豫0725民初1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平原公司银行存款34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同价值的其他财产，并对平原公司建行平原新区支行的尾号为1032的银行账户以340万元为限进行了冻结，该裁定书于2020年1月10日送达给平原公司。2020年3月27日原阳法院作出(2020)豫0725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宝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娄全玉工程款3402779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40277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宝鼎公司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平原公司在欠付宝鼎公司3004257.5元工程款范围内向娄全玉承担支付责任；三、宝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平原公司出具发票。该民事判决于2020年4月15日生效。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2020年6月28日原阳法院从平原公司上述建行账户扣划3004257.5元至该院执行款专户。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向第三人平原公司送达了通知书、(2019)豫0727执303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内容为“冻结被执行人宝鼎公司对第三人平原公司的到期债权2734683元”；协助执行通知书台头为平原公司，内容为：“冻结被执行人宝鼎公司对第三人平原公司的到期债权2734683元，冻结期限一年，自2020年4月10日至2021年4月9日止”；通知书台头为平原公司，内容为“你单位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人王智会履行对被执行人宝鼎公司到期债权2734683元，不得向被执行人宝鼎公司履行”。另查明：投资集团与平原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公司，投资集的股东为新乡市平原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平原公司的股东为投资集团和建信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1月平原公司通过公开招标方式与宝鼎公司签订了《新乡市平原示范区五台山路（平原大道—天山路）城市道路工程施工合同》，施工结束后经结算平原公司需向宝鼎公司支付工程款7970436.46元，经陆续支付，截止2019年12月9日前平原公司尚欠宝鼎公司工程款3402779.32元未支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不得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作出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被执行人宝鼎公司对平原公司享有债权，该债权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范畴，人民法院可以依法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执行到期债权时应当作出冻结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并送达给该债权的次债务人即平原公司，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在冻结案涉债权作出的（2019）豫0727执303号通知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形式要件，而且通知书作为主法律文书指向主体为投资集团，而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的主体为投资集团、平原公司及另一家公司，显然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主体超出了通知书的范围，而且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仅向投资集团进行了送达并由投资集团签收，并未送达给案涉债权次债务人平原公司，故原审法院2019年12月9日向投资集团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不发生冻结宝鼎公司对平原公司280万元债权的法律效力。此后娄全玉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宝鼎公司及平原公司并申请了诉讼保全，原阳法院依法作出保全裁定冻结了平原公司的340万元财产，因平原公司系案件被保全人，故原阳法院的查封行为所指向的也是宝鼎公司对平原公司的债权，故原阳法院系案涉债权的首封法院，其可以依法执行处置该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轮候查封、扣押、冻结自在先的查封、扣押、冻结解除时，自动生效，人民法院对已查封、扣押、冻结的全部财产进行处分后，该财产上的轮候查封自始未产生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轮候查封在性质上不属于正式的查封，并不产生正式查封的效力，在转变为正式查封之前，其效力尚未显现，仅产生预期效力。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向平原公司送达冻结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到期债权履行通知书在原阳法院查封之后，系轮候查封，娄全玉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原审法院轮候查封行为提出不得执行的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不应受理，故原审法院受理后驳回娄全玉的异议请求并告知娄全玉提起异议之诉，程序违法，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判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娄全玉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8676.8元，在本裁定送达后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王智好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盛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