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西城街道办事处渝南大道**（金佛尚城）****。 法定代表人：史剑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伟，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珍碧，女，生于1946年3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福林，男，生于1998年5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世林，男，生于1996年12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友波，四川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仕强，四川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伟，男，生于1985年8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原审被告：重庆贵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石林镇文化服务中心（两河口**）div> 法定代表人：章沛群，总经理。 原审被告：彭全远，男，生于1970年6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南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以及原审被告蒋伟、重庆贵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港物流公司）、彭全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南川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本案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2.请求重新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法扣除黄珍碧的每月农村老年人养老金；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务工一年以上。被上诉人提交的死者银行卡、车票均是间接证据，与死者是否在城镇居住工作不具有关联性，不论是否在城镇居住工作的人均可能有全国各地的银行卡和外出的车票。死者的日记本内容真实性无法认定，内容也不完整，不能显示其死亡前一年或者疫情爆发前一年的具体工作情况。而一审中的证人与被上诉人系直系亲属，其证言具有明显偏向性，且陈述相互矛盾。2.黄珍碧年满70周岁，按照国家对农村老年人的相关民政政策，黄珍碧最低每月应有一百元的养老金收入，该收入系其固定收入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应当依法扣除固定收入来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虽然本案受害人夏生成为农村户籍，但其生前常年在外务工，其收入来源、生活消费均在城镇，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提交了村委会证明、夏生成从外地返回岳池的车票、在外务工期间生活消费支付凭证、因务工办理的银行卡、记工日记本、证人证言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认定夏生成生前常年在外务工的事实，根据相关规定，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裁判正确。2.上诉人主张黄珍碧有每月固定的养老金，应当由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并非上诉人不能自行调取的证据，不应由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不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黄珍碧每月能够领取100元的养老保险，但对于一个年老体弱的老年人来说，该养老金微乎其微，尤其是在当今物价飞涨的情况下，故上诉人关于扣除黄珍碧每月固定收入的请求应依法驳回。 蒋伟、贵港物流公司、彭全远均未提交陈述意见。 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太平洋财保南川支公司、蒋伟、贵港物流公司、彭全远赔偿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554,795.5元（医疗费用147元，丧葬费34,633.5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734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8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财产损失3300元，共计849,894.5元），并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2.案件受理费由太平洋财保南川支公司、蒋伟、贵港物流公司、彭全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30日，夏生成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沿省道208线从岳池县坪滩镇方向往岳池县城方向行驶，蒋伟驾驶渝ＢＺ××××重型自卸货车沿省道208线从岳池县城方向往岳池县坪滩镇方向行驶，当日14时许，两车行至省道208线（乌斯河--金阳）404ＫＭ＋500Ｍ岳池县白庙镇安郭家坝村原村委会路段发生碰撞，造成夏生成现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7月14日岳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1621120200000068号认定，夏生成与蒋伟分别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 渝ＢＺ××××重型自卸货车是彭全远出资购买，挂靠于贵港物流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注册登记所有人为贵港物流公司，蒋伟系彭全远雇佣的驾驶员。太平洋财保南川支公司为保险人，对该车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与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加不计免赔。交强险、三者险，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有效期内。发生此次事故期间，蒋伟的从业资格证在有效期内，编号：№5101928462，类别：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 受害人夏生成于1968年7月14日出生，农村户籍，从现有证据显示，从2007年3月起常年在外务工，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黄珍碧现年满74周岁，系受害人夏生成之母，黄珍碧共生育了包括夏生成在内共三个子女。 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因此次事故支付受害人夏生成医疗（抢救）费147元。 另查明，2019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9,267元，2019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2019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36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因受害人死亡，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请求的损失项目、计算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太平洋财保南川支公司、蒋伟、贵港物流公司、彭全远应如何赔偿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主张的费用中： 一、医疗费，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主张的抢救费147元，太平洋财保南川支公司、蒋伟、贵港物流公司、彭全远无异议。抢救费147元应予支持。 二、丧葬费，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主张34,63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的主张符合该规定，丧葬费34,633.5元应予支持。 三、死亡赔偿金，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主张723,0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受害人夏生成，死亡时未满60周岁，现有证据证明其死亡前收入来源非农业生产，支持死亡赔偿金723,080元（2019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20年）。 四、精神抚慰金，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主张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结合本地司法实践以及受害人夏生成死亡的事实，对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 五、被扶养人生活费，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0,734元（2019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367元×6年÷3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的规定，黄珍碧现年满74周岁，系受害人夏生成之母，虽是农村居民，夏生成生前收入来于源非农业生产，其扶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黄珍碧共生育了包括夏生成在内共三个子女，其主张扶养费符合法律规定，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50,734元。 六、受害人亲属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主张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虽然未充分举出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金额的事实，但亲属为事故的处理、丧葬事宜的处理确需发生交通费用和误工，酌定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 七、车辆损失费，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主张3300元。从案涉交通事故看，《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经过中有车辆受损的描述，但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大小，无法确定其损失的金额。故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在本案中主张车辆损失费，不予支持。本案外，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其权益。 综上，此次交通事故给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47元，丧葬费34,633.5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734元，受害害人亲属的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共计841,594.5元。 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被害人夏生成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与由蒋伟驾驶的渝ＢＺ××××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夏生成现场死亡。岳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夏生成与蒋伟分别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蒋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据此，确定蒋伟赔偿责任比例为60%。蒋伟系彭全远雇佣的驾驶员，其赔偿责任应由雇主彭全远承担。彭全远与贵港物流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贵港物流公司应对彭全远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夏生成相对于蒋伟所驾机动车为第三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此次交通事故受害人死亡，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方的损失，根据蒋伟与太平洋财保南川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由太平洋财保南川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损失医疗费147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的交通费、误工费110,000元，且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剩余部分731,447.5元（841,594.5元-147元-110,000元），60%应为438,868.5元，由太平洋财保南川支公司在三者险中支付，太平洋财保南川支公司合计应赔付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损失549,015.5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后，蒋伟、贵港物流公司、彭全远无实际赔付金额。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人民币549,015.5元；二、驳回黄珍碧、夏福林、夏世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65元，由彭全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黄珍碧年满70周岁，依据国家相关政策，其每月领取农村养老金100元。 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扣除黄珍碧每月100元的养老金。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本案受害人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工作，故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夏生成从外地返回岳池的车票、在外务工期间生活消费支付凭证、因务工办理的银行卡、记工日记本、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夏生成生前在外务工生活的事实，虽然上述证据均系间接证据，但因案涉交通事故受害人已死亡，被上诉人确实对相关证据举示不便，且我国民事诉讼举证原则为“高度盖然性原则”，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能够大概率证实受害人常年在外务工的事实，而上诉人否认受害人长期在外务工的事实，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虽然黄珍碧因年满70周岁，根据国家相关政策享受每月100元的农村养老补贴，但该补贴属于社会福利性质，且金额只有100元，远不足以支持黄珍碧生活开支，故对上诉人主张扣除每月100元养老补贴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南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乔军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双霜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