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2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金，湖南人和人（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晚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坤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健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作雄。 上列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雄辉。 原审第三人：邵东县鼎翔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礼志。 上诉人刘爱兵因与被上诉人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及原审第三人李雄辉、邵东县鼎翔商贸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爱兵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521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错误，应当定性为合伙纠纷，根据《合作协议》和《借据》，可以认定刘爱兵与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一审判决以《借据》为由否认合伙关系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唐晚芳与宋某甲、宋某乙签订的《合作协议》上合作方有云南某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宋某甲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合作的主体应当是云南某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而非宋某甲。而云南某某餐饮管理公司作为股东投资了900万元参与了芒市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芒市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刘爱兵支付70万元合情合理。其次，一审认定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投资900万和宋某甲在2020年1月17日前向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转账794万元偿还借款不具有事实依据。本案中只有宋某甲出具的三张借据，分别为450万元、350万元、100万元，并没有任何的银行支付凭证得以佐证，因此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的出资属实，且对于宋某甲已经偿还794万元借款的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故刘爱兵与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之间的分配比例的确定没有依据。第三，一审未查清涉案900万元的来源和去向，对刘爱兵而言显失公平。三、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宋某甲。宋某甲或云南某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只有借据没有支付凭证的情况下借款900万元和已还款794万元、70万元的事实，对宋某甲的权利义务有直接影响，应将其列为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 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处理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雄辉、邵东县鼎翔商贸有限公司未做陈述。 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爱兵退还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637778元；2、判令刘爱兵支付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以63777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按6%年利率的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刘爱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4日，唐晚芳（乙方）与宋某甲、宋某乙（甲方）签订《合作协议》旨在与云南省德宏州芒市、盈江县签订学生餐、营养餐配送协议，《合作协议》确定唐晚芳（乙方）于2018年2月14日前已出资人民币捌佰万元整。宋某甲亦于2018年2月3日、2018年2月14日分别出具了两份收条，其中2018年2月14日收条载明“今收到唐晚芳现金付来芒市、盈江股金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小写3500000.00元）与之前付来的一起共计捌佰万元整。特此证明。收款人宋某甲”。2018年2月26日，唐晚芳又付给宋某甲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用于购车，宋某甲向唐晚芳出具收条1份。后因《合作协议》不能实际进行，2018年9月28日，宋某甲出具《借据》1份，该借条载明“因德宏州芒市、盈江教育系统后勤食品配送项目资金缺少，特向唐晚芳、李庄、黄黎借资人民币玖佰万元整〈小写9000000.00元〉，月利息为一分五厘（1.5%）。借款日期2018年2月1日。……”。在《合作协议》签订前，刘爱兵于2018年2月13日分三次向第三人李雄辉转账40万元，同日，第三人李雄辉向唐晚芳转账80万元。经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共同确认900万元投资中黄黎出资370万元，李庄出资50万元，邓作雄出资80万元，唐晚芳出资130万元，李雄辉出资80万元，黄坤明出资90万元。宋某甲出具借条后至2020年1月17日前，共向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转账794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李庄于2019年2月3日、4月24日、5月17日、7月20日、8月8日、10月19日，通过其所有的中国建设银行湖南省分行银行账户分别向第三人李雄辉转账17777元、80000元、48000元、80000元、80000元、400000元共计705777元。2020年1月17日，宋某甲委托芒市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第三人邵东县鼎翔商贸有限公司转账70万元，邵东县鼎翔商贸有限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将70万元全部转账给了刘爱兵。 另查明，2019年1月17日前，案外人宋某甲共偿还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79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因与案外人宋某甲合伙而向其转账900万元，后因合伙事宜不能进行，宋某甲就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刘爱兵及第三人的出资向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刘爱兵、第三人与案外人宋某甲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刘爱兵、第三人李雄辉主张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刘爱兵、第三人李雄辉之间是合伙关系，应该解除合伙关系清算后进行分配，本案中，宋某甲出具借条后陆续偿还借款本金，刘爱兵和第三人李雄辉按比例接受还款时未提出异议，且未提交证据证明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与宋某甲存在继续合伙的事实，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及刘爱兵、第三人共借款900万元给宋某甲，宋某甲偿还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794万元，李庄按债权比例（794万元×80万元/900万元）分配705777元给刘爱兵和第三人李雄辉，亦公平合理。故2019年1月17日刘爱兵收到的70万元还款亦应当按照债权比例予以分配。经计算，刘爱兵与李雄辉只能分得62222元，其余款项应归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所有，刘爱兵应退还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637778元。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要求刘爱兵以63777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按6%年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刘爱兵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637778元；二、驳回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刘爱兵未在判决生效后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5123元（已减半收取），刘爱兵负担5000元。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负担123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由刘爱兵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案由定性是否正确；二、本案是否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三、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款项认定事实是否清楚。 唐晚芳与宋某甲、宋某乙签订《合作协议》合伙投资共同经营德宏州芒市、盈江县的学生餐、营养餐配送事宜，唐晚芳与宋某甲、宋某乙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刘爱兵、唐晚芳、黄黎、李庄、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以及第三人李雄辉共同确认了唐晚芳向案外人宋某甲支付的900万元投资款实际上是刘爱兵、唐晚芳、黄黎、李庄、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以及第三人李雄辉共同出资构成，则刘爱兵和唐晚芳、黄黎、李庄、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及第三人李雄辉之间亦形成合伙关系。现唐晚芳、黄黎、李庄、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就合伙期间的资金分配与刘爱兵、李雄辉产生争议，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 唐晚芳与宋某甲、宋某乙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伙事宜无法实际履行，导致合伙目的不能实现，宋某甲因此出具《借据》，将唐晚芳、黄黎、李庄等人的投资款900万元转为借款。上述900万元借款，宋某甲已于2020年1月17日前共向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转账偿还了794万元，而李庄按照出资比例也已分配705777万元给刘爱兵和第三人李雄辉，刘爱兵、李雄辉均予以接受，未提出异议。2020年1月17日，宋某甲委托芒市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通过第三人邵东县鼎翔商贸有限向刘爱兵转账70万元，刘爱兵收款后未与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进行分配。上述基本事实，有《合作协议》、收条收据、借据、《共同投资的事实说明》、转账记录、芒市爱希望公司出具的证明、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还款协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记录在卷，可以确定。 刘爱兵及第三人李雄辉以收取分配款的行为明示，认可唐晚芳等合伙人将与宋某甲的合伙关系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将先期的合伙投资资金转为借贷款项。唐晚芳等人与宋某甲、宋某乙之间的合伙关系因达成了借款协议，已经解除。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与刘爱兵、李雄辉之间的合伙关系依然存续并未终止，各合伙人应当依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来妥善管理合伙事务。现黄黎、李庄、唐晚芳、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刘爱兵、李雄辉合伙投资的900万元本金并未收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规定，刘爱兵、李雄辉应当和其他合伙人一起按照出资比例来分担对外债务，则宋某甲偿还的借款应由各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刘爱兵无权多占。刘爱兵提出不愿意将其收到的70万元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一审法院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刘爱兵收到的70万元还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唐晚芳等人与宋某甲、宋某乙之间的合伙关系因达成了借款协议，已经解除，宋某甲与唐晚芳等人之间已经重新形成借贷关系。本案系刘爱兵收到宋某甲所偿还的借款后，与唐晚芳、黄黎、李庄、黄坤明、姜健吾、邓作雄以及第三人李雄辉之间就合伙资金（该笔收到的借款）分配产生的纠纷，与宋某甲无直接关联，故刘爱兵提出的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宋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爱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瑕疵致使法律关系认定存在偏差，但处理适当，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7元，由刘爱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申 杰 审 判 员  罗 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周 围 代理书记员  陈佳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四十七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