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54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金辉街**。法定代表人：曲道奎，该公司副董事长、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东，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籍双飞，男，197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籍双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800元，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是由于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上诉人的规章制度无故旷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调岗及调薪，是应被上诉人请求而为，调岗无不妥，并与解除合同无关。籍双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籍双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向籍双飞支付赔偿金113,600.00元；判令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及加班费128,600.00元；案件受理费由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籍双飞于2012年8月7日入职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8月17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工程技术工作，工资按T15E标准发放。2020年初我国新冠疫情爆发，2020年2月18日，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将籍双飞调至口罩设备生产线工作，并安排籍双飞连续两个夜班，休一天，次日上白班，循环进行，周六日不休，籍双飞因身体原因对此提出异议。2020年2月24日，籍双飞部门领导在员工调动审核表上签字，确认对籍双飞进行职级调动，调整前后职务均为机械调试，职级由T18C降为T10C，工资由7100.00元降为3600.00元，2020年3月4日总裁批准通过（生效日为2020年2月28日），该审核表上未注明调级及降薪原因。2020年2月26日，籍双飞向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具体内容为：“本人于2020年2月20日和2月21日连续进行两个夜班工作，2月23日又进行一个白班12小时工作。接下的工作表中还有本人每个一日的夜班12小时的工作。本人身体不适不能承受夜班及超长的工作。并且本人劳动合同中也没有夜班工作约定。本人希望解除劳动合同，并按劳动法进行补偿并支付本人以往加班费。”2020年2月27日，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副总工程师向籍双飞发送邮件，通知其于当日上午与原发货人员进行工作交接，下午正式开始此项工作，籍双飞当日前往发货岗位工作。2020年3月9日，籍双飞就调级及降薪事宜向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提出质疑，认为其本人拒绝部门不合理加班，遭到部门用降工资的方法辞退，应按劳动法进行补偿。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回复：“公司在做好防疫的同时，在保障员工安全健康的前提下着力复工复产，公司正是用人之时，公司不会辞退你，按照劳动法补偿更无从谈起。根据你2月26日邮件告知身体已经不能承担目前工作内容，所以作出岗位调整，具体工作可与你的直接主管联系。”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中写明：籍双飞自2020年2月27日至2020年4月6日期间执行工作内容无异议；籍双飞表示2020年4月9日为最后一天发货，4月10日将不再负责发货工作。籍双飞于该日后拒绝发货工作。2020年4月16日，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给予籍双飞处分并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认为籍双飞从4月9日至4月14日连续5个工作日，没有理由拒绝任何工作，视为旷工，不服从工作安排，对主观分配的工作不积极应对，工作不作为，消极怠工，造成经济损失或产生恶劣影响，对其进行解除劳动关系处理，不予核算经济补偿金，不予核算薪酬。籍双飞于2020年4月15日就本案诉请向辽宁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当日作出辽劳人仲字（2020）第6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明，籍双飞原工作岗位的生产线自始未停工。2020年2月28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办公厅下发工信厅规函〔2020〕33号（特急）关于公布新冠××疫情防控终点保障企业名单（第一批）的通知，被告企业在名单之内，主要产品确定为车辆装备。2020年3月19日，辽宁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辽发改财金〔2020〕123号关于发布辽宁省享受有关税收政策疫情防控终点保障物资生产企业名单（第一批）的通知，确定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疫情防控重点保障物资包括普通防护口罩、口罩生产线、消毒机器人、物流配送机器人、电动护理床。2020年3月20日，沈阳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指挥部物资保障组对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下达一次性医用口罩产能的令，命令从2020年3月19日起对被告企业生产的一次性医用口罩产能进行监管，期限暂定一个月。疫情期间，辽宁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多次向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采购一次性防护口罩。2020年6月3日，中国共产党辽宁省委员会、辽宁省人民政府向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发出感谢信，对该公司以疫情为命令，第一时间组织复工复产，并自动转产，全力保障紧缺医用防护物资生产供应的行为表示感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解除与籍双飞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应否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本案双方就籍双飞提供劳动过程中发生纠纷的大背景为新冠疫情爆发的特殊历史时期，面对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全国人民在党中央领导号召下，积极进入全民防御状态，特别是具有生产防护物资及治疗设备能力的企业更是积极发挥专业优势，忘我投入到日夜加班加点的生产大军中，正是全国人民及爱国企业的忘我奉献，努力奋战，才使得我国以震惊世界的速度迅速控制住新冠疫情，防疫抗战取得阶段性胜利。在此大背景下，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迅速响应政府号召，积极进行生产线转型，生产防疫物质及设备的行为是值得肯定的。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将籍双飞从原生产线调至防疫设备生产线，从大局出发对籍双飞进行高强度工作安排，但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在对整体工作进行调度的同时亦应注意对劳动者身体的保护，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为籍双飞安排的岗位之于籍双飞之前从事及合同签订的原工作岗位，增加强度不应超出合理范围或人体承受能力，即使为疫情所驱，亦应全员轮岗，而仅限于对抽调人员的大强度、忽略必要休息时间的工作安排本身缺乏一定合理性。在籍双飞因身体原因提出异议后，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未将其恢复调至原工作岗位，而将其调至发货岗位，从事与其工程师职务完全无关联之工作，并将其职级由T18C降为T10C，工资由7,100元降为3,600.00元，进行大幅度调整，该行为与劳动合同约定相悖，实为不妥；而在对籍双飞进行职级调动的员工调动审核表上，由各级领导签字确认对籍双飞调整前后职务均为机械调试，而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在此之后为籍双飞安排的却为发货工作，与审核批准事项亦存在不符情形。而后籍双飞因对大幅度降级及降薪的事实提出异议并停止工作后，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籍双飞不服从管理旷工为由解除了与籍双飞的劳动合同。纵观事件整体脉络，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对籍双飞的岗位指派及降薪降级处理方式欠妥；而籍双飞作为劳动者，在大的疫情背景下，应具有大局观，即使面对降薪降级的处理，亦应以正规交涉的方式提出异议，而不应擅自停止工作，该种作为会使公司存在很大的利益或信誉损失的风险，特别是在供应防护设施及物质的特殊时期，可能引发其他领域不可预知的后续链条反应。身为企业员工，无论何种处境也应站好最后一班岗，对于公司的不当处理行为及涉及到劳动争议项下赔偿事宜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故而籍双飞在处理离岗事宜中亦存在不妥之处，导致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工作不作为、旷工为由将其辞退。综上，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不当的工作处理方式导致籍双飞消极怠工，而籍双飞的消极怠工，亦导致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对其进行辞退处理，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事件上均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在处于全民团结一心共同抗疫的历史阶段，籍双飞、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均应适时调整好工作方式、方法及心态，理智对待劳动关系中存在的各种纠纷，双方亦应本着相互理解的态度处理好离职前后的交接事宜，故而综合双方的行为表现及本案所处的特殊时期，一审法院认为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籍双飞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方为公允。籍双飞虽提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但对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对其后续的工作安排亦进行了执行，故而应视为以实际行动变更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鉴于籍双飞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7,100.00元，其于2012年8月7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在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工作年限为7年零8个月有余，经济赔偿金56,800.00元（7,100.00元/月×8个月）。籍双飞要求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问题，根据籍双飞的工作年限，其2019年应享受每年5天的假期，2020年享受1天假期，而之前的假期因已过时效，不在一审法院考虑范畴。通过对证据的审查，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籍双飞手写放弃申请带薪年假；而从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安排员工2019年2月3日至2月10日放假，其中2月3日非为法定节假日；2019年8月1日至8月4日（星期日），其中8月1日、2日为非法定节假日，2020年1月23日至1月30日放假，其中1月23日为非法定节假日，故而虽籍双飞自愿放弃了休假，但其实际亦享受了部分假期，故而综合考虑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籍双飞主张的加班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籍双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800元；二、驳回籍双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用人单位变更劳动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工资等涉及被上诉人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与劳动者平等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变更原劳动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本案事实发生的大背景为新冠疫情爆发的特殊历史时期，上诉人迅速响应政府号召，积极进行生产线转型，生产防疫物质及设备的行为是值得肯定的。双方当事人因调岗及降薪未达成一致发生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具有大局观，妥善解决纠纷。虽然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甲方有权根据工作需要调整乙方工作岗位，并相应调整乙方薪酬。但这样过于宽泛的约定，往往无法体现劳动者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有失公平合理，故本院认为不能以上述条款约定作为认定用人单位调岗及降薪合理性的依据。上诉人有权根据工作需要在合理的范围内调整被上诉人工作岗位，但上诉人大幅降低被上诉人职级、工资应存在合理合法的理由。在被上诉人因对大幅度降级及降薪的事实提出异议后，上诉人虽回复被上诉人邮件但未对被上诉人作出合理解释，导致被上诉人停止工作，且上诉人亦未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大幅降低被上诉人职级、工资的合法理由，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服从管理、旷工为由解除其劳动合同显然欠妥，但被上诉人停止工作的做法亦欠妥。被上诉人并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风霞审判员  董 菁审判员  郝梦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杨多多书记员谢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