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浩，男，200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法定代理人：陈忠达（系陈锦浩父亲），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法定代理人：王杰（系陈锦浩母亲），198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广，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超，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深信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大学路**（大学路与政通路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乔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斐斐，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江，男，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谷县利民区。原审被告：郑州新悦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郑州市**大学中路**/div>诉讼代表人：郑州新悦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刘军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冲，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锦浩因与被上诉人郑州深信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信投公司）、刘江及原审被告郑州新悦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悦城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9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锦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广、宋小超，被上诉人深信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斐斐，原审被告新悦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锦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陈锦浩要求深信投公司和刘江对新悦城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深信投公司、刘江承担。事实和理由：深信投公司系新悦城公司的原法人独资股东，陈锦浩所诉合同之债系深信投公司在经营新悦城公司过程中发生的债务，虽深信投公司转让了股权，但是本案争议之债在合同签订时即已发生，且该案债务具有持续性，故对于转让股权后发生的债务，深信投公司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仅认定深信投公司对新悦城公司在2018年4月1日之前的债务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本案一审判決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在先作出的(2019)豫01民终24617号、24052号、24284号、24624号、23309号、24613号的生效判决，是近乎相同的案件。因新悦城公司从2018年度开始拖欠包括陈锦浩在内的业主商铺租金，其他六位业主之前已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和上诉，经审理查明新悦城公司拖欠租金的事实清楚，且深信投公司作为新悦城公司的唯一股东，虽然2018年4月2日深信投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刘江(深信投老板的司机)，但是深信投公司和刘江均未能证明在新悦城公司欠付租期间，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且涉案债务具有持续性特征，故判决深信投公司与刘江对新悦城公司债务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该六个案件系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且已经强制执行完毕。现陈锦浩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起诉，就案件事实完全相同的案情，本案一审却径直作出了与在先生效判决完全相悖的判决，不仅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同样违背了“同案同判”司法原则，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为一人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后不再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是错误的。首先，由于＂一人公司“程序上设立较易，缺乏股东之间的相互制约，一人股东可以很容易地将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混同，使公司财产变为股东财产，从而利用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受到损害的风险很大。其次，本案债务系深信投公司经营新悦城公司期间即已发生，其以股权已转让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深信投公司与刘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内部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对外不发生效力，不能对抗债权人，对陈锦浩不产生任何效力。刘江自愿加入对深信投公司经营新悦城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但是深信投公司的债务是依据法律应当承担的责任，不能因此而排除深信投公司的连带责任。同时，刘江的身份是深信投公司老板的司机，在新悦城公司面临如此多的诉讼纠纷及较多的潜在诉讼风险，公司商誉尽失，公司资产不足以履行应付债务的情况下，刘江仍冒着不惜承担公司债务连带责任的风险，出资收购新悦城公司股权并代替深信投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深信投公司在诉讼期间通过表面的虚假股权转让，恶意逃避连带清偿责任，故深信投公司和刘江应共同就新悦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后，深信投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严重侵犯了包括陈锦浩在内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陈锦浩购买的涉案商铺系深信投公司开发，本着深信投公司对售出商铺返租返现的宣传，陈锦浩才决定购买该商铺。陈锦浩交付购房款后，深信投公司不与陈锦浩签订合同，而是独资设立了一人公司新悦城公司，以新悦城公司的名义与陈锦浩签订《委托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其是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在陈锦浩提出诉讼主张权益后，深信投公司又与刘江合谋，通过表面的虚假股权转让运作，以达到恶意逃避连带清偿责任的目的，严重侵犯了陈锦浩的合法权益。深信投公司辩称，一、陈锦浩与新悦城公司之间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早已解除的事实，陈锦浩是明知的，正是知悉该情况的前提下，陈锦浩的父亲陈忠达才能在2019年5月自行对外出租，在其已经自行占用涉案商铺的情况下，却在本案诉讼中主张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全部的托管费用，系恶意诉讼。二、深信投公司在2018年4月2日已经退出了新悦城公司的委托经营管理，对于之后的债务深信投公司不应当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陈锦浩上诉要求深信投公司对2018年4月2日之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在陈锦浩提起本案上诉之前，本案的主债务人新悦城公司已经宣告进入破产程序，对于新悦城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陈锦浩作为债权人可以向新悦城公司申报债权，不应当直接要求深信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新悦城公司述称，管理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案陈锦浩的上诉请求是要求深信投公司和刘江对涉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新悦城公司无关，管理人对此不发表意见。陈锦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新悦城公司支付拖欠陈锦浩的租金424281.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支付延期违约金（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3921.36元），以上共计468202.96元；2.依法判令深信投公司和刘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悦城公司、深信投公司、刘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9日，陈锦浩（甲方、委托方）同新悦城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一份，载明：甲方持有深信投公司开发的位于郑州市××中路新悦城商业中心的部分商铺。甲方（××）为甲方商铺后期物业价值提升需要，愿将该商铺委托乙方代管经营，统一进行商业经营和推广。乙方为商业经营管理公司，是深信投公司全资子公司，并承担着深信投公司在新悦城所属物业的经营管理权。该商铺位于郑州市××××号，建筑面积74.66平方米。甲方同意以以下价格将甲方商铺租赁给乙方，计租面积按房本建筑面积计算。租赁价格：第1年至第5年分别为80、90、105、115、125元／平方／月。该租金收益为各位业主的净收益，租赁期间的各种税费由我司承担，与各位业主无关。关于租金的支付方式与时机，按季度支付。乙方须于每季提前20日将当季租金汇入甲方于本协议指定的账号，国家法定节假日顺延。乙方同意并接受甲方委托，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至委托管理期满，以乙方的名义集中统一对该商铺进行招商，并以乙方名义与目标承租人（公司）签署有关租赁经营意向书、租赁经营合同并收取租金及相关费用。在委托经营期限内，该商铺的租金等收益由乙方按本协议约定的方式汇入甲方如下账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郑州市金水区顺河路支行，账号：62×××44，开户姓名：陈忠达。本委托期限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共伍年。在本协议期限内，乙方亦不得擅自单方面解除合同，否则视为根本违约；如果乙方擅自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应按照甲方商铺总价款的10％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协议期限内余下全部租金。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延迟给付甲方应收的租金收益，每延迟一天，乙方应按日支付当年季度商铺租金的1％作为延期给付的违约金。乙方逾期支付租金超过两个月的，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委托协议和收回商铺，同时乙方应按照甲方商铺总价款的10％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协议期限内余下全部租金。任何书面通知或图文传真、电子邮件按本协议所述双方注册地址（通信地址）或双方正式书面告知的变更地址投送，投送后即视为送达。同日，陈锦浩再次与新悦城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将其名下位于郑州市××中路9号新悦城二层031号商铺出租给新悦城公司，协议约定于上述协议基本一致。新悦城公司没有支付陈锦浩2018年之后的租金。2019年5月12日陈忠达（陈锦浩之父）与河南新力创业孵化器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房产从2019年6月1日开始租赁给该公司。另查明，新悦城公司成立于2011年2月16日，至2018年4月2日变更前，深信投公司为新悦城公司唯一股东，持股比例100％，2018年4月2日后刘江为新悦城公司唯一股东。郑州市二七区大学中路9号2层030、031号商铺为陈锦浩单独所有，建筑面积分别为74.66平方米、72.66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陈锦浩同新悦城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应当按照上述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新悦城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陈锦浩要求新悦城公司支付2019年5月31日之前拖欠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深信投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签订时，深信投公司是新悦城公司的唯一股东，2018年4月2日新悦城公司唯一股东变更登记为刘江时涉案《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尚在履行期内，现深信投公司、刘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新悦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股东的财产，故深信投公司、刘江应对新悦城公司拖欠陈锦浩的租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新悦城公司、深信投公司、刘江拖欠陈锦浩租金的计算标准及数额问题。按照合同双方约定的租金计算方式，新悦城公司尚欠陈锦浩租金295376.6元，陈锦浩现主张新悦城公司支付，该院予以支持；陈锦浩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州新悦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锦浩支付租金295376.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其中2018年的违约金以50825.4元［（72.66平方米＋74.66平方米）×115元／月／平方米×3个月］为基数，第一季度自2017年12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第二季度自2018年3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第三季度自2018年6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第四季度自2018年9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019年第一季度的违约金以55245元［（72.66平方米＋74.66平方米）×125元／月／平方米×3个月］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违约金以36830元［（72.66平方米＋74.66平方米）×125元／月／平方米×2个月］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郑州深信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2018年4月1日前的租金和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江对上述第一项中2018年4月2日之后的租金和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锦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23元，减半收取4161.5元，由陈锦浩承担1264.5元，郑州新悦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897元，郑州深信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对其中49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江对其中239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锦浩新提交四份生效判决，用以证明相同案件，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深信投公司、刘江应对新悦城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应当同案同判。深信投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生效判决有认定深信投公司对股权转让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应以本次诉讼中查明的事实为依据，深信投公司在股权变更后已进行合法的工商变更登记，且新悦城公司已经进行破产程序，对于其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应在破产程序中处理，深信投公司和刘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新悦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证明目的与新悦城公司无关。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20年11月9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0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和决定书，裁定受理王泽对郑州新悦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本院认为，关于深信投公司、刘江应否就新悦城公司的涉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锦浩要求新悦城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及违约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因《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签订时深信投公司是新悦城公司的唯一股东，2018年4月2日股权转让后，刘江又成为新悦城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深信投公司与刘江均不能证明在新悦城公司欠付租金期间，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新悦城公司的财产，且涉案债务具有持续性特征，故深信投公司与刘江应当对涉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陈锦浩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深信投公司、刘江的责任承担范围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9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郑州新悦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锦浩支付租金295376.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其中2018年的违约金以50825.4元［（72.66平方米＋74.66平方米）×115元／月／平方米×3个月］为基数，第一季度自2017年12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第二季度自2018年3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第三季度自2018年6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第四季度自2018年9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019年第一季度的违约金以55245元［（72.66平方米＋74.66平方米）×125元／月／平方米×3个月］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违约金以36830元［（72.66平方米＋74.66平方米）×125元／月／平方米×2个月］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9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郑州深信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刘江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锦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23元，减半收取4161.5元，由陈锦浩负担1264.5元，郑州新悦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郑州深信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刘江负担28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31元，由郑州深信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刘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