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银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北京东路**。法定代表人：刘春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希，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建邺区鑫雅度布艺销售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水西门大街****经营者：马明辉。上诉人南京银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梦酒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鑫雅度布艺销售中心（以下简称鑫雅度布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白文虎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梦酒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希、刘文，被上诉人鑫雅度布艺经营者马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梦酒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14956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中增项部分主张的墙布铺贴费用46200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说理矛盾。1.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未就双方存在争议的增项部分的墙布铺贴面积鉴定查明。案涉合同约定包清工16.5元/平方米，软包费用35000元，暂定施工面积7000平方米，具体施工面积按墙布实际面积结算。据此合同暂定铺贴施工费115500元（每平方米单价16.5元），以上墙布铺贴合同总金额150500元（35000+115500)。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墙布铺贴费包括两部分：一是按照劳务分包合同主张全额价款150500元（7000平方米*16.5元/平方米）；二是依据增项清单，另外主张墙布铺贴费用46200元（增项购买墙布面积2800平方米*16.5元/平方米）。合同暂定施工面积7000平方米，实际施工面积6662.81平方米，按照实际面积计算，合同部分的墙布铺贴费应当为109936元；关于合同中的“墙布实际面积”应当理解为墙布的铺贴面积，而不是墙布购买面积；增项清单中的2800平方米墙布铺贴施工不存在，对应的46200元施工费系被上诉人多算。鉴于双方对墙布实际铺贴面积存在争议，上诉人申请鉴定。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合同部分实际铺贴面积为6662.81平方米，但坚持按照增项清单额外按照墙布购买面积主张46200元铺贴费。上诉人认为双方关于增项部分的墙布施工面积存在争议，双方当事人对此具有争议，应当鉴定。2.案涉合同约定墙布铺贴费“具体施工面积按墙布实际面积结算”，一审法院在合同内部分和增项部分的面积如何计算，作出了不同意思上的理解，造成认定事实错误，说理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按照实际铺贴面积认定合同部分铺贴价款为109936元（6662.81平方米*16.5元/平方米），同时又按照墙布购买面积支持增项部分的46200元（2800平方米*16.5元/平方米），显然在理解合同关于“具体施工面积按墙布实际面积结算”的含义适用了不同的标准。3.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按照墙布购买面积计算施工费，故坚持主张增项铺贴面积2800平方米，其举证与主张逻辑上自相矛盾。被上诉人主张的墙布铺贴费用包括合同内7000平方米及增项的2800平方米，后在庭审中认可上诉人实际测量的6662.81平方米，但坚持仍有2800平方米的增项。为了支持其主张，提交两份外购墙布合同作为证据，第一份墙布外购合同签订在案涉的劳务分包合同之前，购买墙布面积是6160平方米，第二份是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之后，购布面积是2800平方米。从合同上的墙布面积可见，仅凭第一批购买的墙布6120平方米墙布，绝对不可能完成6662.81平方米墙面铺贴工作，故第二批2800平方米墙布是为了完成合同中约定的墙布铺贴工作才购买的，根本不是在完成合同约定工作之外的额外增项。另外，根据合同“施工面积按墙布实际面积结算”的约定，在正常履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根本无需另以增项方式单独列在合同之外，只需双方实地测量铺贴面积即可计算出墙布铺贴施工费的金额。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鑫雅度布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暂定7000平方米是上诉人自己测量的，后现场认定7000平方米不够。被上诉人负责人先施工，多出来的部分再补，所以就暂定7000平方米。每个包间后面的壁画也是其铺贴的，墙画是对方提供的。样板间也是其铺贴的，是远远超过7000平方米的。上诉人主张是6620.81平方米，为了尽快结帐其就认可了这个数字，所以不存在包含后期增补的2800平方米，这是2019年1月份增补的。而之前的7000平方米是在2018年12月份，与之后的增补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不包含2800平方米。鑫雅度布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银梦酒店公司偿还鑫雅度布艺拖欠款项16671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由银梦酒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鑫雅度布艺（乙方）与银梦酒店公司（甲方）签订《购销合同》，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就采购乙方产品事宜达成共识并签订成如下合同条款：货物采购明细表：1.窗帘1、2、3、4、5号楼，148套，单价1200元，总价177600元；2.窗帘大厅二楼，16套，单价1200元，总价19200元；床旗，183个，单价98元，总价17934元；抱枕204个，单价35元，总价7140元；腰枕，183个，单价25元，总价4575元；腰枕和抱枕花边，270个，单价6元，1620元，合计228069元。交货地点，五台山体育宾馆。产品施工由乙方完成，合计金额228000元。关于产品验收和施工验收，乙方提供产品或施工完成后，如甲方5日内未书面提出疑义，则默认乙方所提供产品或者施工符合甲方要求，验收标准以国家相关方面验收标准为依据等等。夏金强在合同尾部甲方一栏签字。2018年12月27日，鑫雅度布艺（乙方）与银梦酒店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合同），双方约定，包清工，施工单价为10元/平方米，基膜0.5元/平方米，糯米胶3元/平方米，基膜3元/平方米，合计16.5元/平方米；暂定施工面积7000平方米，金额115500元，具体施工面积按墙布实际面积结算；软包费用，35000元；合同总价150500元；工程量按实结算，所有墙体基膜刷完，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30%，施工进度80%以上支付工程总价80%，工程全部完成经甲方、监理、项目管理人员验收合格后付实际工程尾款（付款至马明辉兴业银行河西支行账户）。夏金强在合同尾部甲方一栏签字，马明辉在合同尾部乙方一栏签字。后鑫雅度布艺向银梦酒店公司提供上述物品和并进行施工、安装。以上两份合同的安装、施工地点为江苏体育宾馆。2019年1月28日，鑫雅度布艺向夏金强通过微信发送“五台山墙布补发单”，确定增加铺贴金额为46200元。2019年3月1日，银梦酒店公司对上述施工进行验收。2019年4月、5月左右，银梦酒店公司将上述工程投入使用。审理中，鑫雅度布艺将剩余6套窗帘交付银梦酒店公司。2019年5月6日，鑫雅度布艺向银梦酒店公司会计李丽华发送装修清单，即增项部分清单，金额为91728.6元。在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鑫雅度布艺拨打号码为189××××****的手机联系李丽华，李丽华认可鑫雅度布艺提交了增项清单。银梦酒店公司已经支付鑫雅度布艺工程款302800元。一审庭审中，鑫雅度布艺提供李丽华于2019年5月14日在增项清单（包括江苏体育宾馆大厅硬包清单、厅二楼包间电视背景墙硬包、厅二楼包间床头硬包、卫生间贴膜、厅二楼卫生间百叶、女生宿舍、会计室卷帘、四楼会议室窗帘、一号楼负一楼男生宿舍、抱枕腰枕、过道暗门、1-5号楼楼梯墙布高难度施工、2019年3月份墙布补货施工抢单）上签名的照片，确定增项部分金额为91000元。银梦酒店公司质证认为，银梦酒店公司没有在增项清单上盖章，不能证明双方就增项部分达成结算协议。鑫雅度布艺认为，对于劳务合同中墙布铺贴面积，同意按6662.81平方米计算，放弃337.19平方米。银梦酒店公司认为，对于上述铺贴面积，银梦酒店公司认可6662.81平方米，不再申请鉴定；软包费用是固定的，不需要鉴定；夏金强、李丽华已经辞职，银梦酒店公司无法联系二人。鑫雅度布艺认为，银梦酒店公司答辩中陈述的9项问题，不符合事实。对于第1项，鑫雅度布艺已经做好148套窗帘，其中6套未安装是因为银梦酒店公司将之改为宿舍，鑫雅度布艺愿意提供给银梦酒店公司；对于第2项，鑫雅度布艺按7000平方米进行施工；对于第3项，鑫雅度布艺已经完成50间房屋软包装修，银梦酒店公司要求变更，应自行承担责任；对于第4项，鑫雅度布艺已经做了女生宿舍窗帘；对于第5项，按单价1200元计算系双方协商的结果；对于第6项，仅仅是枕芯不是枕套；对于第7项，这部分属于消防门，比较难以铺贴，是口头约定；对于第8项，楼梯属于高难度施工，不在合同范围内，银梦酒店公司应支付相关款项；对于第9项，后来补充1000米（1000×2.8），由银梦酒店公司提供材料，鑫雅度布艺铺贴，鑫雅度布艺主张的是人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以及鑫雅度布艺、银梦酒店公司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做如下评判：银梦酒店公司应否支付鑫雅度布艺工程款。承包人完成施工的，发包人应按照约定或者承包人实际的施工情况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鑫雅度布艺已经完成上述工程的施工,银梦酒店公司亦进行验收并将案涉房屋投入使用，因此鑫雅度布艺可以要求银梦酒店公司支付相关工程款。1.关于购销合同部分工程款。双方对于该合同的履行约定了固定的价格和数量，鑫雅度布艺已经向银梦酒店公司提供相关窗帘等并完成安装，银梦酒店公司亦投入使用，因此银梦酒店公司应支付鑫雅度布艺工程款228000元。现银梦酒店公司提出相关异议，但是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银梦酒店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80%的工程款，应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2.关于劳务合同部分工程款。双方已经对于铺贴墙布单价进行约定，为16.5元/平方米，但是对于铺贴面积未进行结算，因此应当首先确定铺贴面积。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按6662.81平方米计算铺贴面积，故银梦酒店公司应支付鑫雅度布艺铺贴费用109936元。银梦酒店公司已经按照115500元的80%支付工程款，应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对于软包费用，鑫雅度布艺已经完成施工，而且在劳务合同中双方约定金额为35000元，银梦酒店公司亦无异议，银梦酒店公司亦支付其中80%的款项，因此银梦酒店公司应支付鑫雅度布艺剩余款项。3.关于增项部分工程款。鑫雅度布艺已经通过微信向李丽华发送增项部分清单，银梦酒店公司对于真实性不认可，但是李丽华当时是银梦酒店公司的工作人员，银梦酒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接收增项清单的微信号并非李丽华所有，因此应视为鑫雅度布艺向银梦酒店公司提供增项部分的结算文件。鑫雅度布艺已经履行向银梦酒店公司提供决算文件的义务，当时银梦酒店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亦未要求重新进行结算，同时李丽华认可鑫雅度布艺存在增项并已经在清单签字，因此对于本案增项部分的工程款应以鑫雅度布艺提供增项清单作为计算该部分工程款的依据。对鑫雅度布艺主张增项部分工程款9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银梦酒店公司对于过道暗门、高难度施工所产生费用等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银梦酒店公司应支付鑫雅度布艺剩余工程款161136元（109936+35000+228000-302800+91000）。鑫雅度布艺是否可以主张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虽然双方当事人没有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进行约定，但是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孳息，对于该利息的计算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如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应付款时间为交付之日；如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应付款时间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银梦酒店公司自认将江苏体育宾馆于2019年4月、5月投入使用，鑫雅度布艺于2019年4月15日向银梦酒店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因此鑫雅度布艺当时已经向银梦酒店公司交付工程，故鑫雅度布艺主张银梦酒店公司自2019年4月15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南京银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市建邺区鑫雅度布艺销售中心工程款161136元以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南京银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付清之日止）。如南京银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91元，减半收取1895元，由南京银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称总计采购墙布8960平方米，被上诉人称上述墙布已全部铺设。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成立后，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案涉《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暂定施工面积7000平方，金额：115500元，具体施工面积按墙布实际面积结算”，该约定中即含有以实际施工的墙面积进行结算，又有以实际施工的墙布面积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工作人员李丽华虽然在增项部分清单上签字确认，可以视为上诉人对增项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并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对合同内的实际施工费用进行了认可和结算，但该增项部分清单可以反映出双方以墙布面积进行了结算。双方当事人对实际采购、使用墙布8960平方米和铺设费16.5元/平方米无异议。据上，本院认为，按墙布面积计算，上诉人应支付墙纸铺贴施工费用总计147840元。一审法院对增项部分的施工按2800平方米墙布面积计算铺贴费用后，又以双方认可的墙面面积6662.81平方米对铺贴费用进行了计算，确有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二审中虽陈述，其还对墙画进行铺贴，故该部分的铺贴费用应当予以计算。但其本案起诉中称其完成合同暂定的7000平方米的墙布铺贴任务，并无提及和主张墙画的铺贴费用，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据上，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152840元（147840+35000+228000+44800-302800）。综上，银梦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1386号民事判决为：南京银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市建邺区鑫雅度布艺销售中心工程款152840元以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南京银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南京市建邺区鑫雅度布艺销售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南京银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91元，减半收取1895元，由南京银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5元，由南京银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83元，南京市建邺区鑫雅度布艺销售中心负担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焦玲书记员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