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孝真，男，汉族，1973年5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乜颖，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扬州国安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车逻镇朝阳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其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安，男，汉族，1964年12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高邮市。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文，江苏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江苏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孝真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国安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公司）、张其安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孝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林孝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国安公司、张其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林孝真享有法定解除权。造纸行业属于高污染行业，故国家实行强制环评制度，国安公司的义务是确保交付的纸厂厂区内具备生产经营条件且同样需要具备生产经营外部环境的可行性条件。但林孝真生产经营过程中，附近村民多次到纸厂阻止生产、损毁办公桌、要求停止生产等，国安公司无法确保正常生产经营的外部环境。因国安公司交付林孝真承包经营的纸厂不具备正常生产经营客观条件，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根本违约行为，林孝真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2.林孝真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纸厂承包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第十九条约定了林孝真中途不再承包的条件，即将改造、新增机器设备及附属设施保证完好赠送给国安公司，该约定属于合同约定解除条件；虽然免费赠送新增设备、附属设施对林孝真不公，但根据该条款约定，林孝真依法有权根据该条约定解除合同。3.林孝真前期投入巨额资金用于承包经营纸厂，现因村民阻止纸厂无法正常生产，林孝真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合同客观无法继续履行，林孝真实际并未使用厂房进行生产，一审法院判决林孝真继续承担租金等费用实属不公，且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明显过高。林孝真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林孝真存在违约行为并判令承担第二年承包费，没有法律依据。4.国安公司与林孝真已经陷入合同僵局，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8条的规定，讼争合同应予解除。首先，林孝真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由于村民的阻挠和张其安家属的阻挠，客观上国安公司无法继续生产，如果强行要求林孝真履行合同会造成利益失衡。其次，林孝真与张其安已经陷入合同僵局。合同的继续履行需要国安公司开具发票、发工资、运输货物等，客观上已经不具有履行的可能。再次，张其安本身也隐瞒了国安公司的真实运营情况。案涉承包经营合同已造成纸厂一年多的闲置，现张其安要求继续支付租金使得纸厂继续闲置，一审裁判未考虑诚实信用原则，裁判结果造成利益失衡，本案应依法裁判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国安公司、张其安答辩称：1.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林孝真系属违约方，国安公司交付的纸厂符合经营要求。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林孝真应砌建隔音墙并更换、新增相关设备后再行生产。但林孝真并未依约履行而系直接生产，导致生产扰民从而引发周边居民的投诉。国安公司、张其安一直提醒林孝真限期整改，但其仍未按照约定和环保部门要求进行设备整改，纸厂目前未能继续经营的责任系林孝真的违约行为。2.林孝真对于合同条款进行所谓约定解除权的理解，无任何依据。3.本案合同并非无法继续履行，其按照环保部门的整改通知限期整改即可继续生产经营，现林孝真主张解除合同系向国安公司、张其安转嫁损失。林孝真作为违约方无单方提出解除权的权利。林孝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协议书》；2.判令国安公司、张其安归还承包押金50万元、电费押金12万元、业务款10万元、代缴社保费5万元及退还支付的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30日租金20万，共计97万元；3.国安公司、张其安归还扣押的林孝真500余吨造纸原材料，当庭变更为289桶成品纸、300吨造纸原材料；4.判令国安公司、张其安归还林孝真承包经营期间退税（已支付到国安公司账户178273.28元，当庭变更为58550.8元，实际退税金额以税务部门最终退至国安公司账户为准）；5.判令国安公司、张其安折价退还林孝真前期投入的改造设备等费用；6.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安公司、张其安承担。国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林孝真继续履行《协议书》；2.判令林孝真向国安公司支付租金9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林孝真支付40万元违约金；4.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孝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张其安系国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国安公司取得扬州市环境保护局于2005年3月30日批准的3.8万吨高强瓦楞纸生产规模扩建项目环境评价文件，并于2008年12月3日通过扬州市环境保护局组织的环保“三同时”验收。国安公司现有《排污许可证》有效期为2017年6月12日至2020年6月11日。2019年2月2日，张其安以国安公司名义与林孝真签订《协议书》，约定国安公司将其厂房、设备等承包给林孝真经营。1.承包期限为2019年4月1日至2024年3月30日。2.承包费每年85万元共5年计人民币425万元，每年承包费提前一个月交款，第一年40万元，第二年95万元，第三年95万元，第四年95万元，第五年100万元。第一年承包费于协议书签字之日交人民币20万元整，正式投产时付清，承包费逾期未付，属林孝真违约。3.国安公司所有厂房、道路、土地、供水、供电产生的纠纷由国安公司出面协调，并由国安公司承担由矛盾而产生的直接费用，如生产中造成环境污染产生纠纷由林孝真承担所有费用和法律责任。……6.国安公司将现有造纸设备及附属设备设施承包给林孝真，林孝真如需改造及更换和新增土建工程及钢结构工程，包括生产车间和成品库两边树木要切除，打浆车间房子两边要砌墙隔音，污水处理池电机建上房子，锅炉房引风机建上房子以及变压器增容；锅炉（锅筒保证2年可使用状态，林孝真操作工操作失误除外，平时维修及费用林孝真自行负责）、烟筒、烟道改造等以及蒸汽或天然气接管、污水管道接管和环境问题整改费用等，由林孝真承担并自费办理相关手续。林孝真所有造纸设备改造和新增设备投入资金等，需开具税务发票入账。……10.承包期内林孝真负责交纳各种经营税费，负责所有安全、环保、治安及防火工作，凡因安全、环保、治安防火等造成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林孝真自负并负责赔偿给国安公司造成的损失。……12.林孝真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政策、环保政策、城市规划或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及战争需要关闭纸厂因素协议自行终止，国安公司退还林孝真剩余租金，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且林孝真改造和新增的设备及附属设备设施等全部免费给国安公司。……15.林孝真需支付给国安公司承包纸厂押金50万元，如林孝真未结清水费、电费、气费、税费、环保费、工人工资及其他所有费用等，国安公司有权直接从押金中扣除，若林孝真50万元押金不足以支付林孝真所欠所有费用，则林孝真在国安公司投资的所有资产归国安公司所有，林孝真无权带走。协议解除后，林孝真同国安公司结清水费、电费、气费、税费、环保费、工人工资及其他所有费用后，国安公司无息退还押金给林孝真。……17.如果承包期前属于国安公司的款项在承包期内到账，汇到国安公司账户内（如企业退税款及财产保险赔偿款和环保局或政府补助6吨锅炉技改补偿款与其他款项等），林孝真应从国安公司账户内转账给张其安。承包期内，公司员工社会保险费由林孝真承担，因政策优惠给予的补贴、退税（用于企业扩大再生产）、奖励、福利等均归林孝真所有（包括承包期满后属于林孝真款项，打到国安公司账户的，退给林孝真）。……19.承包期满或林孝真中途不再承包，所有资产包括国安公司原有和林孝真改造、新增土建工程及钢结构工程，新增的设备及附属设备设施含变压器增容（所有电器），蒸汽、天然气接管和污水管道接管及相关资料和手续等，所有权归国安公司所有。23.承包期内林孝真应依法生产、依法经营、依法纳税、依法用工（工资按国安公司当地政府要求发放），如由此引起的所有纠纷、费用、赔偿以及法律责任均由林孝真承担。26.本协议书为未列明的与企业生产经营相关的税费、费用及相关罚款和所有法律责任等，均由林孝真承担并交纳，跟国安公司毫无关系。27.以上条款双方共同遵守，如有违约行为，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实际发生的各种损失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40万元整。如林孝真违约，国安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书停电锁门，收回所有资产，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8.……承包期满后，所牵涉林孝真生产经营期间有违法行为的，国安公司及相关部门保留追诉权。协议签订后，林孝真依照约定向张其安支付承包押金50万元、第一年的承包费40万元并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其他义务。其后，林孝真进驻国安公司生产经营。2019年5月至11月间张其安和其儿媳曾以其个人微信账号、国安公司微信账号多次发出提醒林孝真方对污水排放注意管理和整顿。2019年9月19日，因周围居民举报国安公司生产过程中臭气、噪音扰民，扬州市高邮生态环境局对国安公司进行执法检查，提出执法意见“1.落实罗茨真空泵，轮式装载机（夹废纸机）等噪音源的降噪措施，确保厂区噪声达标排放。2.采取有效防治措施，防治烘干工序恶臭对周围大气环境的影响。”2019年10月18日，扬州市高邮生态环境局再次对国安公司进行执法检查但未通过。另查明，2008年8月28日，高邮市车逻镇人民政府、高邮市车逻镇车逻村村民委员会向国安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根据集镇规划，贵公司西侧部分土地开发为车逻村农民集中居住房住宅区。考虑到贵公司的发展和环境，本镇（村）承诺：住宅区建成后，如该区居民因环境问题对贵公司有不利或不良行为，本镇（村）负责协调处理。”目前，国安公司处于停产状态，且在扬州市高邮生态环境局处有违法罚款未交纳。一审法院认为，林孝真、国安公司之间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为：一、林孝真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二、若支持，林孝真请求国安公司、张其安返还和支付的各项费用是否符合返还和支付条件；三、林孝真请求国安公司、张其安归还扣押的289桶成品纸、300吨造纸原材料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四、国安公司、张其安是否应归还林孝真退税58550.8元；五、林孝真要求国安公司、张其安折价返还前期改造设备费用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其主要取决于林孝真的主张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解除情形或法定解除情形。第一，本案中，导致林孝真停业的原因系为其在生产过程中违反相关环保法律法规，并非双方在《协议书》第12条中约定的“环保政策”变化协议自行终止，故林孝真的主张不符合约定解除情形。第二，林孝真认为《协议书》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其享有法定解除权。因国安公司环评系于2005年作出，但其周围2008年又建居民区，根据法律规定应当重新环评，所以外部不具备生产经营条件。但本案的现有证据显示，国安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系因林孝真经营时违反环保相关法律法规被处罚所致，并非因未重新作出环评所致。因此，林孝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能继续履行。综上，林孝真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既不符合约定解除，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四、五，即林孝真要求国安公司退还《协议书》涉及的各种费用（押金50万元、退税58550.8元、代缴社保费5万元等）。因退押金的前提为《协议书》已解除并结清水费、电费等费用后，现《协议书》尚未解除，不符合退还条件。而退税58550.8元、代缴社保费5万元等按照约定应当由国安公司享有或林孝真承担，因此，对于林孝真上述几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即林孝真要求国安公司返还扣押的289桶成品纸、300吨造纸原材料。因该诉讼请求涉及的法律关系为物权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无法一并处理，林孝真可另案诉讼。反诉部分的争议焦点为：一、《协议书》是否继续履行；二、若继续履行，国安公司要求林孝真支付第二年承包费95万及利息、违约金40万元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因林孝真解除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继续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协议书》中第2条的约定，林孝真应给付国安公司第二年的承包费95万元。而每年承包费需提前一个月交款，即2020年3月1日前交纳第二年承包费，但林孝真至今未向国安公司交纳承包费，林孝真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照约定承担40万元违约金。对于国安公司要求林孝真支付自2020年3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国安公司主张该利息目的是为了弥补林孝真迟延支付承包费给其造成的损失，然《协议书》约定的40万元违约金已足以弥补国安公司的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孝真、国安公司于2019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继续履行；二、驳回林孝真的所有诉讼请求；三、林孝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安公司支付租金95万元及违约金40万元；四、驳回国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567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67元，由林孝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47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3475元，由林孝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期间，林孝真向本院申请调取以下证据：1.林孝真、陈其满、国安公司在高邮市公安局车逻派出所的报警记录；2.国安公司在张其安经营期间被环保投诉及相关调解记录。基于前述申请，本院从扬州市高邮环境执法局调取了国安公司自2017年以来的环保投诉及信访信息，同时经查询，国安公司2017年以来并无相关环保行政处罚记录。林孝真对于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并认为相关投诉说明国安公司并不具备正常生产经营的外部条件，张其安在与林孝真签订承包协议时未就此事项进行披露。国安公司、张其安质证认为，相关材料显示张其安承包经营国安公司期间的投诉不多，而林孝真承包经营期间存在大量投诉。林孝真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和环保部门要求生产经营，系因其自身的违约行为未能继续生产经营，其无权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对于林孝真申请调取的报警记录，因其本人亦为当事人，不属于法定“本人不能调取”的证据，故本院不予准许。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林孝真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书》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若合同解除，相关责任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林孝真的本案诉请不能得到支持，具体理由分述如下：首先，林孝真主张因国安公司的违约行为其得行使法定解除权或是因合同约定其得行使约定解除权，以解除讼争所涉《协议书》，依据并不充分。第一，关于法定解除权。林孝真主张其得行使法定解除权以解除讼争所涉《协议书》，结合其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依法应由其举证证明国安公司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所涉情形，即国安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致使林孝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诉讼中，林孝真认为国安公司在与其签订《协议书》时刻意向其隐瞒了纸厂靠近居民区实际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的事实，并提供了其与国安公司张其安的聊天记录、环保部门的调查笔录，二审中亦申请对于国安公司涉环保投诉信访事宜进行调查。本院认为，林孝真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国安公司存在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1.对于聊天内容。纵观林孝真与国安公司张其安等人聊天内容可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其安等人已多次就噪音、污水、气味等环保问题要求林孝真注意、整改，以免不能正常生产引起不必要的损失。现林孝真截取部分聊天内容认为国安公司未能在签订协议前告知其纸厂无法正常经营，依据并不充分，亦与环保部门对相关人员所作调查笔录内容相悖。2.环保部门的调查笔录明确载明了林孝真方自述其在承包纸厂时“做了详细的调查”、臭味扰民系因“使用了此前留存的发酵的纸浆，烘干阶段将臭味蒸发”、噪声扰民系因“更换了泵机，功率大了，并且安装位置不是很恰当”，上述原因显与国安公司并无关联。3.二审中调取的环保部门信访投诉材料能够说明，国安公司在2017年、2019年均有气味、噪声等环保方面的投诉信息，但该组材料亦无法证明国安公司向林孝真刻意隐瞒了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重要事实。综上，现林孝真主张其得行使法定解除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第二，关于约定解除权。林孝真认为《协议书》第十九条对于合同约定解除权作出了约定，故主张其亦可行使约定解除权。本院认为，前述《协议书》第十九条约定“承包期满或林孝真中途不再承包，所有资产包括国安公司原有和林孝真改造、新增土建工程及钢结构工程、新增的设备及附属设备设施含变压器增容（所有电器）……所有权归国安公司所有……”，该约定内容仅系对于合同期满或林孝真“中途不再承包”后相关资产处置作出的约定。所谓“中途不再承包”的表述并非赋予林孝真享有解除权，而系对于“不再承包”这一可能发生的事实的描述，林孝真依据该条款主张其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依据并不充分。其次，林孝真二审中主张，讼争所涉合同关系已陷入僵局，即便法院认定其为违约方其亦主张解除合同，故《协议书》仍应解除。本院认为，在一些长期性合同如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形成合同僵局，一概不允许违约方通过起诉的方式解除合同，有时对双方都不利。在违约方不存在恶意违约、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守约方拒绝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情形下，违约方诉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应予支持。但具体到本案，林孝真主张违约解除案涉《协议书》依据仍不充分，分析如下：1.林孝真与国安公司签订了期间为2019年4月1日起至2024年3月30日止的承包经营协议，平均每年交付的承包费为85万元。然在2019年10月，林孝真方即不再生产经营，纸厂歇业至今，若还需继续履行，协议尚有逾三年的履行期间，讼争协议当属前述“长期性合同”。2.《协议书》对于国安公司的相关环保改造及其他改造、新增事宜作了明确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国安公司、张其安对于林孝真的环保整改作了建议和提醒。而后在环保部门对国安公司的环保执法检查中，仍旧发现国安公司存在需要整改的环保问题，环保部门亦对国安公司的环保整改提出了“执法意见”。可见，林孝真承包经营国安公司，未能完全按照环保要求进行生产经营。3.在环保执法检查后，虽环保部门对于国安公司提出了“执法意见”，但林孝真并未为继续履行合同而作出努力如进行环保整改等，而系一直未再生产经营且径行提出合同解除之诉。林孝真主观不愿继续履行合同之意明显，现其在二审中主张违约解除并不符合违约解除的适用条件。鉴于林孝真解除合同的诉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国安公司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承包经营协议判令林孝真给付租金及违约金，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若此后因合同履行条件发生变化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或是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林孝真可再行行使相关权利。综上所述，林孝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4元，由林孝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蒋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