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2民终57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清东陵旅游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遵化市东陵满族乡人民政府前。 法定代表人：王卫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军戍，河北京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晨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超，男，198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遵化市。 委托代理人：郭涛、周小博，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遵化市清东陵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遵化市马兰峪镇塔山顶南坡。 法定代表人：徐甫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斌,河北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清东陵旅游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广超、原审被告遵化市清东陵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上诉人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2019）冀0281 2 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对一审被告的债务不承担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债务纠纷的当事人，也未参加诉讼，更不是生效文书中需承担债务的主体，不应承担债务。2016年，被上诉人李广超因买卖合同纠纷将园林公司列为被告进行诉讼，2016年8月15日，一审法院出具（2016）冀0281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书，由园林公司支付李广超奇石款5万元；2017年2月7日，李广超以园林公司为被执行人提出执行申请。通过以上事实可以得知，在买卖合同纠纷中，上诉人并是不是案件当事人，李广超也未列上诉人为诉讼主体，在执行中，上诉人也不是被执行主体，因此，上诉人没有承担债务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与园林公司是独立的主体，不仅有独立的营业执照、企业代码、营业场所，而且还具有独立的从业人员和财产、账目，二者不存在混同情况，因此，上诉人不应对园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三、执行法院未履行听证程序，属于程序违法。执行法院在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前，并未履行听证程序，且一审庭审中也没有证据证实执行法院履行了这一程序；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执监841号执行裁定中陈述“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被执行人需要依照法定事由进行，如在审查程序中直接追加，相当于剥夺了旅游公司的抗辩机会，侵害了其合法的程序性权益”。因此，严格遵守程序性规定是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前提，没有了程序正义，不会有实体上的 3 公平，因此，在执行法院未履行程序规定的前提下作出的裁定必然应该撤销，一审法院未将该法律规定予以采纳错误。 被上诉人李广超答辩称，无论是旅游公司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还是园林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均显示注册资本50万元只缴纳了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规定，其承担40万元的连带责任无论从事实依据还是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均正确，应予维持。园林公司属于一人公司，唯一的股东为旅游公司，且二公司存在经营地址混同、经营范围混同、工作人员混同、财务人员混同、财务账目混同的事实，园林公司与旅游公司提交的独立经营的证据，与一审卷中大量的证据相矛盾，所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0条规定，旅游公司应在园林公司欠付李广超债务本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被告园林公司同意旅游公司的上诉意见。 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中止并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执异555号执行裁定书，判决原告不对被告的债务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园林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4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刘青。最初出资设立该公司的股东为旅游公司，出资比例100%，注册资本50万元，实缴出资10万元，公司章程记载未缴 4 足部分在两年内缴清。旅游公司将（遵化市马兰峪镇塔山顶南坡）售票大厅后排三层楼房全部免费为园林公司办公无偿使用。2017年8月7日，该公司股东由旅游公司变更为遵化市清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旅游公司将在园林公司的全部股份（即5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0%）无偿划拨给遵化市清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子琪，2018年12月17日法定代表人由赵子琪变更为徐甫林。清东陵文物管理处同意上述股权划拨。公司尚未缴足的注册资本40万元，原股东、现股东均未予以缴纳。 李广超与园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冀0281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园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广超奇石款50000元。李广超于2017年2月7日申请强制执行。 2017年7月6日，执行机构向旅游公司邱晨光所做执行问话笔录记载：公司注册资金实际到位10万元，园林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股东以投资额为限承担责任，关于园林公司涉及的六个执行案件，其个人不能当家，需要汇报。该笔录邱晨光拒绝签字。 2017年10月9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吴艳红、陈德起、李广超、马玉芳为申请执行人、园林公司为被执行人、旅游公司为第三人，作出（2017）冀02执异655号执行裁定书，依据执行过程中查明，旅游公司是在园林公司占有100%股权，足以证 5 明被执行人园林公司系第三人旅游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裁定：“追加第三人旅游实业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旅游实业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清偿债务1787432元及利息，……。”旅游公司不服该裁定申请复议。 2018年5月21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执复127号执行裁定，裁定认为园林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企业，非旅游公司的分支机构。原审以分支机构为由，追加旅游公司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故裁定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执异655执行裁定。李广超、吴艳红不服该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 2019年2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执监841号执行裁定，该裁定认为：园林公司为独立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并非旅游公司的分支机构，故以分支机构追加旅游公司的执行行为，认定事实错误。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追加裁定，符合法律规定。申诉人李广超、吴艳红主张园林公司为一人公司，旅游公司是其唯一股东，要求追加旅游公司为被执行人。执行法院应当对被执行人是否存在法定追加事由予以审查判断，（2017）冀02执异655执行裁定中，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审查旅游公司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关 6 于一人公司股东被追加的情形，如在其后的审查程序中直接追加，相当于剥夺了旅游公司的抗辩机会，侵害了其合法的程序权利。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根据变更、追加的事由不同，适用不同的程序进行救济。本案执行监督程序也不是审查该主张的适格程序，李广超、吴艳红的相关主张可向执行法院提出，由执行法院认定是否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追加旅游公司为被执行人。裁定驳回李广超、吴艳红的申诉请求。 2019年6月24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李广超为申请执行人、园林公司为被执行人、旅游公司为第三人，作出（2019）冀02执异555号执行裁定，依据执行过程中查明，旅游公司是园林公司的唯一股东，园林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追加第三人旅游实业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旅游实业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清偿债务5000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执行费650元。” 旅游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经查，旅游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6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为 7 清东陵文物管理处，出资比例100%，注册资本一亿元，认缴出资额一亿元，出资时间为2011年8月19日。2016年5月6日法定代表人由侯强变更为王卫民。2017年6月21日，住所地由遵化市马兰峪镇塔山顶南坡变更为遵化市东陵满族乡人民政府前。 旅游公司委托唐山大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公司2013年3月4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往来明细账、固定资产等资产明细账进行审计，用于查证园林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旅游公司的财产。2019年8月31日，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审核意见为：依据现有资料，经审核，在2013年3月4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全资子公司遵化市清东陵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唐山清东陵旅游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财产。 一审法院另查，遵化市清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28日，2017年7月31日，旅游公司即决定将园林公司全部股份无偿划拨给遵化市清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并于2017年8月7日在工商机构进行变更登记。 李广超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旅游公司为园林公司偿还债务的执行材料如下： 2018年5月2日、5月24日执行工作人员分别向旅游公司财务人员张虹洁、刘学红做和解笔录，2018年5月2日笔录记载：“问：（2015）遵民初字第04895号民事判决书早已生效， 8 本案如何解决？张虹洁答：我们今已将马玉芳的执行款交给执行大队，我们于2018年4月8日给了马玉芳5300元，，我们再给69700元，案件受理费1675元、执行费1025元由我公司给。”2018年5月24日笔录记载：“问：（2015）遵民初字第04896号民事判决书早已生效，本案如何解决？刘学红答：我们今已交到执行庭11002元，案件受理费75元、执行费65.03元由我公司出。” 2018年4月8日，马玉芳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遵化市清东陵园林公司2014年工资款5300元（伍仟叁佰元整）。该工资为石门一村李海洲工资。”的收条，上有旅游公司财务人员张虹洁及法定代表人王卫民的签字。 旅游公司提交证据显示： 2018年4月8日，旅游公司代园林公司支付申请执行人马玉芳劳务费5300元（园林公司出具借款收据，编号6012302）。 2018年5月2日，旅游公司代园林公司支付申请执行人马玉芳劳务费69700元（园林公司出具借款收据，编号6012303），并代为支付诉讼费和执行费2700元（园林公司2018年8月3日出具借款收据，编号6012306）。 2018年5月24日，旅游公司代园林公司支付申请执行人陈德起劳务费11002元（园林公司出具借款收据，编号6012304），并代为支付诉讼费和执行费140.03元（园林公司2018年8月3日出具借款收据，编号6012307）。 2018年5月4日，旅游公司代园林公司支付苏国山劳务费 9 161946元（园林公司出具借款收据，编号6012305）。 一审法院认为，一、旅游公司主张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以旅游公司为园林公司分支机构追加旅游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裁定已经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为于法无据，旅游公司依据相同的事实继续申请追加旅游公司为被执行人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经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执异655号执行裁定书是以园林公司是旅游公司的分支机构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追加旅游公司为被执行人，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均认定二公司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园林公司并非旅游公司的分支机构，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此追加旅游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裁定是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在认定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追加被执行人的裁定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指出，申请人以园林公司为一人公司，旅游公司是其唯一股东为由，要求追加旅游公司为被执行人，应由执行法院审查该情形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关于一人公司股东被追加的情形，在其后的审查程序中直接追加相当于剥夺旅游公司的抗辩机会，侵害其合法程序权利，且其作为执行监督程序亦不是审查申请人该主张的适格程序，申请人的相关主张可向执行法院提出由执行法院认定。“一事不再理”是指相同当事人基于同一事实理由、同一诉讼标的， 10 提起相同的诉讼请求，指前后两诉所涉法律关系在主体、内容与客体上一致，本质上是要求前后两诉处理的法律关系一致。本案中，执行法院（2017）冀02执异655号执行裁定已经过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复议及最高人民法院申诉审查，认定该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而本案中旅游公司申请撤销的（2019）冀02执异555号执行裁定，是申请执行人李广超以旅游公司为园林公司唯一股东，园林公司为一人公司，向执行法院申请追加本案旅游为被执行人，执行法院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关于一人公司股东被追加的情形，执行法院前后两个裁定虽当事人相同，但根据认定事实的不同，导致产生的法律关系不同，分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而原裁定已经最高人民法院审理裁定，为终审裁定，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执监841号执行裁定书的既判力只及于原裁定认定的事实，而非（2019）冀02执异555号裁定基于不同法律关系认定的事实，故对（2019）冀02执异555号裁定不具有既判力。申请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理由及执行法院作出追加执行裁定的依据与之前的裁定并不一致，不存在一事不再理的适用情形。 二、旅游公司主张执行部门在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时应组织听证，执行机构追加其作为被执行人执行行为错误，该主张属于执行行为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旅游公司若有异议应向作出追加行为的执行机构的上级部门提起复议。 11 三、旅游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园林公司财产。 本案中，园林公司系由一个法人股东即旅游公司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旅游公司亦是由一个法人股东成立的一人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规定，园林公司及旅游公司均应当对公司成立以来的历年财务会计报告进行逐年审计并形成年度审计报告，而二公司均未提交经过审计的历年财务会计报告。旅游公司虽没有经过审计的历年财务会计报告，但为证实其公司作为股东，股东的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提交了由唐山大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的《专项审计报告》，对其任园林公司股东期间即2013年3月4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财务账进行了审计，审计机构出具的审核意见为：依据现有资料，经审核，在2013年3月4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全资子公司遵化市清东陵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唐山清东陵旅游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财产。 李广超对旅游公司所做该项报告所依据的会计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是旅游公司的财务状况，没有提交其作为股东设立的园林公司的财务账目及审计报告。经一审法院询问，李广超对旅游公司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不申请重新鉴定，亦不申请对园林公司财务状况审计鉴定。一审法院责令二公司提交了2013年度至2018年度会计账册，包括总账、明细账、现金、银行日 12 记账等。根据二公司提交的公司财务账册，能反映出二公司均有独立的会计账册，园林公司银行账户流水体现出两家公司之间存在极少部分资金往来，虽园林公司存在财务收支记载不完整情况，但上述问题属于公司财务会计制度、账目规范与否的问题，且旅游公司财务账册较为完整的记录了两家公司的往来情况，能够反映出旅游公司的财产状况和收支情况，二公司之间的往来账主要是旅游公司作为股东向园林公司出借款项或支付工程款等款项，对上述内容旅游公司均计入其公司账薄，不存在股东与公司资金混同、财务不作清晰区分的情况，李广超亦未能指出园林公司会计账册不真实的具体账目，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二公司会计账册不真实的证据，未能举证证明二公司之间存在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财产、公司为股东偿还债务不作财务记载、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股东占有、使用公司财产的情形，故不能据此认定旅游公司与园林公司的财产构成混同，亦不能因此而否认园林公司的独立人格，进而要求旅游公司对园林公司欠付李广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旅游公司作为原股东应否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应否承担责任问题。 经审理，本案债务系原股东旅游开发实业公司在经营一人公司园林公司过程中发生的债务，经工商登记信息档案查询及二公司账册记载，旅游公司作为园林公司100%出资的设立股东，注册资本为50万元，而旅游公司仅在园林公司设立之初2013年2 13 月27日实缴出资10万元，未缴足部分未按照园林公司章程的规定在两年内缴清，直至2017年8月7日旅游公司将园林公司的全部股份无偿划拨给遵化市清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剩余40万元的注册资本仍未缴纳，且经当庭核实，至今园林公司的剩余40万元注册资本仍未缴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虽不能认定旅游公司与园林公司财产存在混同而对园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旅游公司作为园林公司原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现园林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 14 文书确定的债务，根据法律规定，旅游公司亦应在未依法出资的40万元范围内对园林公司不能清偿李广超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追加旅游公司为（2016）冀0281民初360号民事判决的被执行人。二、由旅游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依法出资的40万元范围内对（2016）冀0281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50000元及利息向申请执行人李广超承担清偿责任，并对该判决产生的案件受理费1050元、执行费650元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旅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院（2019）冀02执异555号执行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追加旅游公司为执行人，而该条规定的是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面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人民法院在审理被追加被执行人不服追加裁定而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中，应围绕追加裁定确定的法定追加事由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 15 不能扩大审理范围。因此，一审判决按照旅游公司未依法出资额40万元范围内“对（2016）冀0281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5万元及利息向申请执行人李广超承担清偿责任，并对该判决产生的案件受理费1050元、执行费650元承担清偿责任”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遵化市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唐山清东陵旅游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董 靓 审 判 员  王 楠 审 判 员  刘玉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志坤 书 记 员  任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