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二段**。法定代表人：李忠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芳，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屹，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小萍，女，197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成，湖南大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承志，湖南大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华，男，198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市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小萍、林国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林国华承担所有付款义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虽是涉案万科白鹭郡小区二期项目的承建方，但并未与范小萍之间有关于采购水泥的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约定，不属于合同签订主体。林国华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也从未授权林国华从事采购事宜，林国华与范小萍签订的《对账单》并未加盖上诉人合法公章，其给范小萍出具的《收据》上加盖的“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万科白鹭郡小区二期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也系其个人刻造，上诉人并未追认。即林国华与范小萍之间的约定、《对账单》及《收据》均与上诉人无关，因此应由林国华个人承担相应责任。范小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系涉案项目万科白鹭建小区二期的承建方，从已公布的多份判决书可以得知，林国华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林国华代表上诉人在涉案项目进行经济上的对账行为是一种常态。另外本案的对账单按时间顺序有三份，在第一份对账单上还加盖有上诉人项目部财务印章。三份对账单上的数据也都能一一对应。因此本案欠款事实清楚，案涉项目由上诉人承建，范小萍的水泥也实际用于该项目，因此上诉人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国华未发表答辩意见。范小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长沙市建筑公司、林国华向范小萍支付所欠货款本金1776423元；二、判令长沙市建筑公司、林国华向范小萍支付至2019年4月10日止的利息损失668936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三、判令长沙市建筑公司、林国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沙市建筑公司系万科白鹭郡小区二期项目的施工方，并设立相应的项目部。范小萍为该项目供应水泥，未与长沙市建筑公司、林国华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5年3月18日，长沙市建筑公司的项目部向范小萍出具一张收款收据载明：范小萍至2015年1月31日货款为3616821元，至2015年1月5日共付1985000元，余1631821元。该收款收据上加盖有“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万科白鹭郡小区二期项目部财务专用章”。2016年3月15日，林国华向范小萍出具一张条据载明：范小萍2015年3月13日-2015年10月12日共计万科白鹭郡货款764602元。2017年1月15日，范小萍与林国华签署一份《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万科白鹭郡小区二期项目部水泥供货及付款对账清单》载明：2015年1月31日总计供货3616821元，2015年1月6日前已付款1985000元、2015年1月22日付30000元，尚欠货款1601821元；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10月12日期间供货764602元，已付款590000元，尚欠货款174602元；以上合计总欠款1776423元。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111民初1713号、（2018）湘0111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两份判决书认定：长沙市建筑公司系万科白鹭郡小区二期项目的施工方，并设立了相应的项目部；林国华在项目部对外采购及租赁的合同上均作为项目部代表签字，并据此认定林国华系长沙市建筑公司万科白鹭郡小区**项目部的负责人。2019年4月15日，范小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在本案诉讼中，长沙市建筑公司称涉案项目是案外人林旭生挂靠长沙市建筑公司；范小萍要求长沙市建筑公司、林国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长沙市建筑公司提出口头鉴定申请，要求对范小萍提供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万科白鹭郡小区二期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及鉴定比对样本，未能实际启动鉴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可以认定长沙市建筑公司系诉争万科白鹭郡二期项目的承建方，并设立万科白鹭郡小区二期项目部，林国华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范小萍提供的收款收据上加盖有“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万科白鹭郡小区二期项目部财务专用章”，长沙市建筑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出口头鉴定申请，但在本案规定期限内未提供书面鉴定申请及鉴定比对样本，也未提供其他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范小萍另提供的对账单有林国华的签名，该结算应认定为林国华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代表长沙市建筑公司与范小萍进行结算的职务行为。因此，根据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及范小萍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范小萍与长沙市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并确认长沙市建筑公司尚欠范小萍货款1776423元。林国华与范小萍的结算系代表长沙市建筑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范小萍要求林国华承担共同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范小萍与林国华签署的对账单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范小萍主张所欠货款中的1601821元自2015年3月18日起计算利息，另外174602元自2016年3月15日起计算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予以支持，但主张利息计算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的2倍计算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范小萍主张利息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范小萍货款1776423元；二、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范小萍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货款本金1601821元的利息自2015年3月18日起计算，货款本金174602元的利息自2016年3月15日起计算，均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范小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363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31923元，由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长沙市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一、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证据三、印章管理登记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二、万科白鹭郡二期科目明细账、银行回单等，证据四、2018年上诉人工资及技术人员津贴分类汇总表，证据五、长沙万科白鹭郡小区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证据六、（2018）湘0104民初7687及（2019）湘01民终5618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11月18日，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发包方）与林旭生（承包方）签订《工程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书》，工程名称为长沙万科白鹭郡小区二期施工总承包工程，建设单位为长沙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责任人为林旭生，该合同由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林旭生签字。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管理登记薄》显示，2013年3月1日林旭生领取了式样为“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万科白鹭郡小区二期项目部”的印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国华是否属于职务行为或者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于是否属于职务行为。本案中，长沙市建筑公司与范小萍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亦无证据表明长沙市建筑公司直接与范小萍缔结涉案交易，同时，也无证据表明林国华系长沙市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无法认定林国华向范小萍出具《收款收据》、《条据》以及《水泥供货及付款对账清单》等一系列行为，属于履行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务的行为。此外，无证据表明林国华已经取得长沙市建筑公司的委托或授权，因此，本案亦不构成有权代理。关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认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当从两个方面进行判断。一是订立合同时无权代理人是否具备拥有被代理人代理权的外观，二是相对人是否善意且无过失。回归到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林国华系长沙市建筑公司万科白鹭郡小区**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或项目实际施工人，反而，长沙市建筑公司提供的《工程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书》、《印章管理登记薄》等证据反映出林旭生为该项目的承包责任人，而非林国华，2015年3月18日的《收款收据》虽加盖“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万科白鹭郡小区二期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印章，但无法确定该印章的真实性，也无证据表明前述印章在涉案项目的其他交易中出现或被涉案项目部频繁使用，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111民初1713号、（2018）湘0111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印章与前述印章亦不同一，2016年3月15日的《条据》未加盖任何印章，仅林国华个人签字，《水泥供货及付款对账清单》也未加盖任何印章，仅林国华个人签字。综上，并无证据表明林国华具备拥有长沙市建筑公司代理权的外观，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应由林国华个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长沙市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二、林国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小萍货款17764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货款本金1601821元的利息自2015年3月18日起计算，货款本金174602元的利息自2016年3月15日起计算，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范小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6363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31923元，由林国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3元，公告费200元，共计26563元，由林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