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清，男，1968年3月22日出生，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53年1月17日出生，住南通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于某（系赵某之夫），男，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丽华，南通市崇川区实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南通市工农南路128号天宝国能中心23层。负责人：杨彪，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周玉清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南通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4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玉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其责任部分的认定，依法改判驳回赵某的诉讼请求；2.赵某承担一审相应诉讼费用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公安机关事故认定书确认案外人宣某驾驶电瓶车载客违法，也是造成赵某受伤的关键原因，宣某对赵某负有责任。一审法院应当重新认定事故责任，即使不重新认定责任，也应将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与民事损害赔偿责任区分开来。2.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赵某的护理期限到鉴定之前一日为止，按照司法惯例，鉴定后的护理费隐含在残疾赔偿金里面，完全护理依赖只是鉴定护理依赖程度，是计算护理费负担比例的依据，但不是确定护理期限的依据，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鉴定后三年的护理费无法律依据。3.二次手术费尚未发生，赵某可能不再进行二次手术，若进行二次手术，势必影响伤残等级，在本人不同意支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二次手术费及相关误工、护理费错误。4.赵某因为重型颅脑损伤，构成非肢体瘫二级伤残，而颅脑损伤难免引起活动能力受限，赵某就同一损伤部位主张两次赔偿，无法律依据，依据一审判决，所有植物人都不能进行智力活动，鉴定为两个一级伤残，致害人要进行两个方面赔偿。赵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赔偿责任，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等程序已经做出了事故认定书，周玉清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周玉清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认为案外人宣某驾驶电瓶车载客，存在违法行为，但未举证证明载客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案涉事故因周玉清违规超速碰撞正常行驶的宣某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周玉清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2.护理费是生活需要特殊照顾或无法自理的人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伤残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两者不是同一法律概念，不能混同。其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是司法鉴定部门依照合法程序按照国家统一标准规定作出的，可以作为法院判决护理费的依据。3.二次手术费，其虽尚未实际发生，但一审法院为减轻诉累，予以支持，属于行使法律允许的法官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4.其因重型颅脑损伤，构成非肢体瘫二级伤残，影响其运动功能，头部智能损害评定为七级伤残，影响其认知功能，属于同一部位不同性质的伤残评定，符合法律规定。周玉清认为其就同一损伤部位主张两次赔偿是以偏概全。天安财险南通公司、紫金财险均未予述称。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玉清、天安财险南通公司赔偿其因本起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合计1637570.09元；2.诉讼费用由周玉清、天安财险南通公司负担。审理中，赵某变更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周玉清、天安财险南通公司赔偿其因本起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合计1646058.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所诉交通事故事实、责任认定及天安财险南通公司所述车辆投保情况均属实。事故发生后，赵某于当日被送往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9年4月29日至同年7月16日，住院期间行左侧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颅内压探头植入术，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枕骨骨折，左侧额颞顶部、右侧额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颞叶和右侧小脑半球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颈1、2半脱位待排，胸骨骨折、肋骨骨折，右桡骨远端和尺骨茎突骨折，右腕关节半脱位可能大。出院后，赵某至上海德济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9年7月16日至同年9月8日，出院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脑积水，颅骨缺损，胸腔积液，多处骨折（陈旧性）。2020年4月10日，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通精卫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233号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者赵某罹患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2020年5月15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通一院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某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右桡骨远端、尺骨茎突骨折，后遗非肢体瘫运动障碍重度构成二级伤残；后遗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罹患脑外伤后神经症样综合征，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构成二级伤残。2.被鉴定人误工期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出院后为一人，营养期为150日。3.被鉴定人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一人。4.被鉴定人二次手术费为35000元；相关误工期为45日，护理期为15日，护理人数为一人，营养期为15日。事故发生后，周玉清为赵某垫付了2578元，天安财险南通公司为赵某垫付了160000元，紫金财险为赵某垫付了50161.22元。对赵某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赵某、周玉清、紫金财险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凭票认定为372539.93元。二次手术费35000元，有司法鉴定为凭，一审法院照准，未免讼累，支持赵某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一审法院支持赵某医疗费为407539.93元（372539.93+35000）。2.住院伙食补助费2376元（18×132）。3.营养费1650元（10×165）。4.护理费，一审法院支持赵某按125元/人/天标准计算。护理期限按司法鉴定意见自受伤之日计算至评残前一日为381天，住院期间为2人护理，住院后为1人护理，故合计为1人护理513天（381+132），二次手术相关的护理期限为1人护理15天，故总计护理期限为1人护理528天（513+15），护理费总计66000元（125×528）。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赵某因本起事故受伤构成完全护理依赖，衡情赵某年龄和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暂支持赵某评残后3年即计算至2023年5月14日为止的护理费，护理天数总计1094天，护理费计算为136750元（125×1094），之后如再有护理费用发生，赵某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支持赵某护理费为202750元（66000+136750）。5.残疾赔偿金，赵某主张641063.16元（52460.16×13×0.94），合法有据，计算方式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47000元。7.交通费2000元。综上，赵某各项损失合计1304379.09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项下411565.93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892813.16元。鉴定费4620元，有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列入诉讼成本由赵某、周玉清、天安财险南通公司分担。另查明，本起事故中另一伤者宣某因本起事故所致损失合计147003.23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项下42870.96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03132.27元、财产损失赔偿项下1000元。对于保险限额分摊，根据一审法院核算，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下限额10000元由赵某享受9056.61元、宣某享受943.39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限额110000元由赵某享受98609.27元、宣某享受11390.73元；财产损失赔偿项下限额2000元由宣某享受1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1000000元由赵某享受899525.79元、宣某享受100474.2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赵某因本起事故受伤的事实客观存在，交警部门对本起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合法有据，可以作为本案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周玉清所驾车辆在天安财险南通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因周玉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由天安财险南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某各项损失合计107665.88元（9056.61+98609.27），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赵某各项损失合计899525.79元，总计赔偿赵某1007191.67元（107665.88+899525.79），扣除已垫付的160000元，应再给付赵某847191.67元（1007191.67-160000）。赵某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为297187.42元（1304379.09-1007191.67），应由周玉清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周玉清已垫付的2578元，其应再给付赵某294609.42元（297187.42-2578）。紫金财险为赵某垫付的50161.22元，应由赵某予以返还，自天安财险南通公司上述给付赵某的理赔款中直接扣支。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险南通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赵某因本起事故所致损失合计847191.67元（不含天安财险南通公司已为赵某垫付的160000元，含赵某自评残后至2023年5月14日期间的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二、赵某返还紫金财险垫付款50161.22元，该款自天安财险南通公司上述给付赵某的理赔款中直接扣支；综合上述第一、二项，由天安财险南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给付赵某797030.45元、给付紫金财险50161.22元；三、周玉清赔偿赵某因本起事故所致保险限额外损失合计297187.42元，扣除已垫付的2578元，限周玉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赵某294609.42元；四、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30元，减半收取计4315元，鉴定费4620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10705元，由赵某负担3569元，周玉清负担1926元，天安财险南通公司负担521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并根据现场勘查资料、当事人陈述、检验鉴定意见等证据,进行了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在此基础上确定了事故当事人的责任,并由处理事故的交通警察签字确认,同时加盖了公章,具有证明力。周玉清虽主张案外人驾驶电瓶车载客是造成赵某受伤的原因，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载客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关联性，亦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一审法院以事故认定书作为确定周玉清责任比例的依据并无不当。至于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是指受害人受伤后所遗留的顽固性或永久性功能障碍而不能胜任正常的工作和劳动而给予的赔偿费，其中并不包含护理费，一审法院依法酌情支持赵某评残后三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二次手术费用,一审法院为避免诉累,在本案中将该费用予以处理,亦无不当。周玉清上诉称赵某就同一损伤部位主张两次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玉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30元，由上诉人周玉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丽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