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林，男，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湖北天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丽珍，女，1981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湖北天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斌臣，男，195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林，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晓林、肖丽珍因与被上诉人陶斌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晓林、肖丽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晓林偿还陶斌臣借款本金218000元，肖丽珍无须承担还款义务；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陶斌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查明陶斌臣并非使用自有资金放贷，而是通过高利转贷的方式牟利，且其放贷对象不止黄晓林一人，但却刻意在判决书正文中略去相关事实，并错误的认可了双方签订的多份借条的法律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的利息认定有误，二审应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错误的确认了双方借款有约定利息，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在判项中错误的按照月利率2%计算后期利息（“后期利息”指双方最后一份借条形成之后的利息）。3.一审法院仍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订前所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确定利率上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应当予以纠正。陶斌臣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斌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晓林、肖丽珍偿还陶斌臣借款本金462000元及利息（以462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自2019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晓林、肖丽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9日，黄晓林以做生意囤货需要资金为由向陶斌臣借款，同月30日陶斌臣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黄晓林的银行账户转账254000元，并向黄晓林交付现金4000元，2016年年底陶斌臣向黄晓林、肖丽珍催要借款时，黄晓林将登记在其妻即肖丽珍名下坐落于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文昌路房屋的房产证（房权证号：武房权证新字第**）交给陶斌臣，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陶斌臣、黄晓林、肖丽珍多次更换借条，2019年10月19日，黄晓林、肖丽珍再次向陶斌臣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陶武臣人民币462000.00元〈肆拾陆万贰仟元整〉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为百分之壹点伍分，即每月利息计人民币6930.00元〈陆仟玖佰叁拾元〉。借款人：肖丽珍黄小林借款日：2019.10.19”。借款金额阿拉伯数字及借款人姓名处有黄晓林、肖丽珍捺印，对借条中陶武臣‘武’字及黄小林‘小’字，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系笔误。自2016年初借款后，黄晓林于2019年8月29日向陶斌臣偿还现金10000元，并于2019年10月19日和2020年1月18日通过肖丽珍的弟弟肖元明向陶斌臣转账还款10000元和20000元，其余本息经陶斌臣多次催要，黄晓林、肖丽珍均未偿还，现陶斌臣起诉来院，提出如上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已查明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陶斌臣与黄晓林、肖丽珍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2.黄晓林、肖丽珍向陶斌臣的借款金额如何认定；3.黄晓林、肖丽珍已向陶斌臣还款金额的性质及肖丽珍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陶斌臣与黄晓林、肖丽珍之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黄晓林、肖丽珍之间虽对案件部分事实有异议，但自认陶斌臣向其出借了最初的258000元款项，亦自认向陶斌臣交付了房产证及借条上的借款人名字为黄晓林、肖丽珍本人所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黄晓林、肖丽珍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黄晓林、肖丽珍向陶斌臣借款属实，黄晓林、肖丽珍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黄晓林、肖丽珍辩称陶斌臣长期借用他人资金从事放贷牟利，但陶斌臣并未认可，黄晓林、肖丽珍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晓林、肖丽珍辩称其向陶斌臣借款系用于炒股、且陶斌臣对此知情，但黄晓林、肖丽珍出具的借条中没有写明借款用途，且黄晓林、肖丽珍亦没有提供关于借款用途的证据，陶斌臣对此亦予以否认，故黄晓林、肖丽珍认为其与陶斌臣之间不构成合法借贷关系的辩称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陶斌臣与黄晓林、肖丽珍之间的借款金额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陶斌臣与黄晓林、肖丽珍均认可最初的借款金额为258000元，最初的借款时间为2016年1月3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期间黄晓林、肖丽珍多次更换借条，至2019年10月19日黄晓林、肖丽珍出具了最终的462000元借条，因以46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9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本案立案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之和，加上前期结算的462000元，已超出以25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月30日起计算至本案立案之日止所产生的本息之和，故对陶斌臣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涉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58000元，利息应以25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月利率2%），自2016年1月30日起计算至黄晓林、肖丽珍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关于黄晓林、肖丽珍已向陶斌臣偿还款项的性质及肖丽珍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黄晓林、肖丽珍主张分多次向陶斌臣偿还借款本金共400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陶斌臣认为均系偿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因每次给付金额均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陶斌臣与黄晓林、肖丽珍对此没有约定，故每次偿还的金额均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根据黄晓林、肖丽珍的还款时间，黄晓林、肖丽珍的几次还款均不足以偿还给付时的借款利息，故均应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肖丽珍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其在2019年10月19日的借条上签名捺印，故其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黄晓林、肖丽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陶斌臣借款本金258000元；二、黄晓林、肖丽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斌臣借款利息（以258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减已偿还的利息40000元）；三、驳回陶斌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4元，减半收取计4487元，由黄晓林、肖丽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陶斌臣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黄晓林、肖丽珍认为肖丽珍前面的借条都没有参与签字，一审法院没有注明被告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其他事实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二审另查明，黄晓林、肖丽珍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阴历腊月21日（阳历2016年1月30日）的借条照片中载明：今借到陶斌臣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注不再计算利息到阴历贰零壹陆年腊月贰拾壹日无论一律结清〈阴历贰零壹陆年腊月贰拾壹日〉借款期限壹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首先需要借贷双方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还需要以借款实际交付为成立要件。2016年1月30日，陶斌臣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黄晓林的银行账户转账254000元，并向黄晓林交付现金4000元。2019年10月19日，黄晓林、肖丽珍向陶斌臣出具借条。故，陶斌臣与黄晓林、肖丽珍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陶斌臣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黄晓林、肖丽珍应当履行还款义务。黄晓林、肖丽珍上诉称陶斌臣并非使用自有资金放贷，而是通过高利转贷的方式牟利，且其放贷对象不止黄晓林一人。但陶斌臣并未认可，黄晓林、肖丽珍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陶斌臣与黄晓林、肖丽珍在一审中，均认可最初的借款金额为258000元，最初的借款时间为2016年1月30日。陶斌臣在一审中主张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但黄晓林、肖丽珍未予认可。且一审中黄晓林、肖丽珍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阴历腊月21日（阳历2016年1月30日）的借条中，也载明不再计算利息。陶斌臣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借款利息，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应认定2016年1月30日双方没有约定利息。2019年10月19日，黄晓林、肖丽珍向陶斌臣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陶斌臣462000元，并约定每月利息为1.5%。但陶斌臣既未举证证明2019年10月19日，陶斌臣向黄晓林、肖丽珍支付了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462000元；也未举证证明，该借条上载明的462000元，是对前期借款结算后的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之和。且借条上载明是今借到，并不是载明经与黄晓林、肖丽珍进行结算。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58000元。陶斌臣在起诉时仅要求黄晓林、肖丽珍向其支付以462000元为标准，按照月利率1.5%，自2019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在黄晓林、肖丽珍于2019年10月19日向陶斌臣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1.5%计算的情况下，主动按年利率24%计算2019年10月19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前期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借款利息应以已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258000元为标准，从2019年10月19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黄晓林于2019年8月29日向陶斌臣偿还现金10000元，于2019年10月19日和2020年1月18日通过肖丽珍的弟弟肖元明向陶斌臣转账还款10000元和20000元。经计算，截至2020年1月18日，黄晓林、肖丽珍还欠陶斌臣借款本金228680.66元。因肖丽珍在2019年10月19日的《借条》上签名捺印，一审判决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根据2020年8月20日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在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的立案时间是2020年6月17日，仍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黄晓林、肖丽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二、黄晓林、肖丽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陶斌臣借款本金228680.66元；三、黄晓林、肖丽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斌臣借款利息（以228680.6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从2020年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陶斌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74元，减半收取计4487元，由黄晓林、肖丽珍负担2311元，陶斌臣负担2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59元，由黄晓林、肖丽珍负担940元，陶斌臣负担49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房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