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刑终263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德兵，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于江西省万年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万年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5月13日被江西省万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5月13日被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6月8日被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汪健、张强，江西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德兵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赣1129刑初1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德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德兵与被害人丁某1的妻子刘某曾经是情人关系，案发前孙德兵向刘某借过钱没有归还。2019年1月15日20时许，刘某得知孙德兵与其妻子陶某在万年县陈营镇碧桂园售楼部看房，便打电话叫丁某1和其一起向孙德兵收债。丁某1遂驾车载丁某5、丁某4、丁某3、丁某2抵达碧桂园售楼部与刘某汇合。丁某1、刘某在售楼部一间接待室找到孙德兵后，双方发生争吵。因孙德兵推了刘某一下，丁某1便上前踢了孙德兵一脚，刘某与陶某相互拉扯。孙德兵和丁某1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孙德兵从桌上拿起玻璃水杯握在手里并当丁某1冲向孙德兵时，孙德兵用玻璃杯将丁某1额头砸破。之后，双方又继续拉扯直至警方赶到现场。经鉴定，被害人丁某1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孙德兵对被害人丁某1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德兵故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一级，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孙德兵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处被告人孙德兵有期徒刑六个月。上诉人孙德兵的上诉理由：⑴一审法院对其据以定罪量刑的鉴定意见不成立，其申请重新鉴定。⑵丁某1没有任何欠条和凭据的情况下，对上诉人进行敲诈，属于敲诈勒索行为。⑶案发时，上诉人只有夫妻两人，势单力薄，对方纠集四人，人数众多，先动手群殴其，其人身安全处于危险状态，才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在激烈的打斗中扔向被害人的，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或正当防卫。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缓刑或无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⑴从犯罪起因、犯罪行为、双方人数及案发后的态度来看，孙德兵的行为属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⑵孙德兵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供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⑶被害人丁某1先动手殴打孙德兵，具有重大过错；⑷本案具有一定偶然性，孙德兵没有预谋，且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恳请二审法院对孙德兵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害人丁某1之妻刘某与上诉人孙德兵在2015年至2017年交往期间，产生债务纠纷，刘某认为孙德兵向其借了2.85万元没有归还。2019年1月15日20时许，刘某得知孙德兵与他的妻子陶某在万年县陈营镇碧桂园售楼部看房，便打电话叫其丈夫丁某1和其一起向孙德兵收债。丁某1遂驾车载丁某5、丁某4、丁某3、丁某2抵达碧桂园售楼部与刘某汇合。丁某1、刘某在售楼部一间接待室找到孙德兵后，孙德兵不承认欠了刘某钱，双方发生争吵。因孙德兵推了刘某一下，丁某1便上前踢了孙德兵一脚，刘某与陶某相互拉扯。孙德兵和丁某1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孙德兵从桌上拿起玻璃水杯握在手里并当丁某1冲向孙德兵时，孙德兵用玻璃杯将丁某1额头砸破。之后，陶某报警，双方又继续拉扯，直至警方赶到现场。经鉴定，被害人丁某1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2019年2月4日，在侦查机关的主持下，丁某1和孙德兵达成调解协议，孙德兵赔偿丁某1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万元；孙德兵欠丁某1及刘某的2万元自此协议签订起，不再支付，双方两清；丁某1承诺不再追究孙德兵刑事、民事等一切法律责任。2019年5月9日，丁某1出具谅解书，表示对孙德兵予以谅解。上述的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⑴常住人口详细，证实上诉人孙德兵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事项，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⑵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月15日，在万年县陈营镇碧桂园售楼部大厅，孙德兵与丁某1发生冲突。2019年1月17日经鉴定，丁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9年2月4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⑶刑事案件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2019年2月4日，在侦查机关的主持下，丁某1和孙德兵达成调解协议，孙德兵赔偿丁某1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万元，之前双方债务不再支付，丁某1对孙德兵予以谅解。2019年5月9日，丁某1出具谅解书，对孙德兵予以谅解。⑷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侦查机关经在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中查询，未发现孙德兵有违法犯罪记录。⑸孙德兵指认现场照片2张、现场照片5张，证实上诉人孙德兵故意伤害丁某1现场情况。⑹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上诉人孙德兵之妻陶某报警。2.证人证言⑴陶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5日20时20分许，其及其丈夫孙德兵在碧桂园售楼部看房子，之后，有一个女的和四五个男的（其中一人叫丁某1）找孙德兵要钱，说其丈夫欠他们的钱，双方发生争吵，那个女的先打其左脸一巴掌，其也用手抓了她的脸，丁某1先用拳头打其丈夫的头部，对方几个男的也用拳头打其丈夫，还用脚踹其丈夫，因丁某1还想打其，孙德兵便拿茶几上的玻璃杯砸了丁某1的头部，对方几个人就一起动手打其丈夫，其就报警了。⑵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5日19时30分许，其看见孙德兵的车子停放在万年县陈营镇碧桂园售楼部门口，因孙德兵之前先后向其借了2.85万元没有归还，所以其就打电话叫其丈夫丁某1到万年县陈营镇碧桂园售楼部与其一起向孙德兵收债。后丁某1带了丁某5、丁某4、丁某3、丁某2过来。在售楼部一间接待室找到孙德兵后，其上前打了孙德兵一巴掌，叫孙德兵还钱，孙德兵不承认，并用手推开其，丁某1便上前踢了孙德兵一脚，并和孙德兵争吵起来，其就跑过去打了孙德兵的老婆一巴掌，和孙德兵老婆陶某拉扯在一起。孙德兵见状，便从茶几上拿起玻璃水杯，丁某1向孙德兵冲去想用脚踢孙德兵，被孙德兵用玻璃水杯砸中脑门正中间，丁某5、丁某2、丁某4过来拉着孙德兵不让孙德兵继续打丁某1。后孙德兵叫他老婆报警。2.85万元是其于2015年过年的时候至2017年10月先后借给孙德兵的，因为这个时候，其和孙德兵是情人关系，没有防备，所以就没有叫孙德兵打借条，期间其叫过孙德兵还钱，但孙德兵一开始不承认，后来承认了，对其说以后有钱会还给其。是其先动手的，因为孙德兵不承认欠其钱，其气还过才动手打了他和他老婆。⑶丁某2、丁某3、丁某4、丁某5的证言，均证实2019年1月15日晚上8时许，丁某1夫妻和孙德兵夫妻因债务纠纷而发生争执，后孙德兵手持玻璃杯将丁某1头部砸伤。案发当晚，是因为丁某1老婆与对方有情感纠葛，并借了钱给对方，丁某1向对方收账，对方不给，双方才发生打架。3.被害人丁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1月15日20时30分许，其接其老婆刘某电话说看见孙德兵夫妻在碧桂园买房，叫其到碧桂园售楼部一起去找孙德兵要钱，因为之前孙德兵欠了其老婆2万元钱，后其便驾车载着丁某3、丁某2、丁某5、丁某4一同前去，在售楼部找到孙德兵后，刘某叫孙德兵还钱，孙德兵不承认，两人发生争吵，因孙德兵推了一下刘某，其就上前用拳头打了一下孙德兵的脸，孙德兵踢了其腿，并从茶几上拿起杯子放在手上，一边往接待室里走，一边说：“你还敢这么我？我还没怕过谁。”其听后就走过去准备打孙德兵，但是没打到他，他就用手上的杯子往其额头上砸，其朋友看见其头上流血后就上前拉住了他，然后双方一直在争吵，之后派出所就来了。4.上诉人孙德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1月15日20时30分许，其和其老婆陶某在万年县陈营镇碧桂园售楼部和销售人员谈论房价时，丁某1等人进来，直接用手抓着其衣领，用拳头打了其腹部两拳，还用脚踢了其两下，与此同时，丁某1老婆刘某也在打其老婆，其就拿起茶几上装有冷水的玻璃杯，与丁某1互相对骂，丁某1又冲过来想打其，其就用手上的玻璃杯往丁某1的额头中间位置扔，丁某1的额头就流血了，其就和丁某1拉扯在一起，丁某1带来的朋友看到之后，就有3个人冲过来和丁某1一起打其，后来被碧桂园工作人员分开。其叫妻子陶某报警。其与刘某之前是男女朋友关系，钱是两个人在一起用掉的，都是现金，没有什么借条及网上记录，两人在网上投资平台花了一部分，到香港旅游花了一部分，两人日常消费用了一部分。5.万年中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ＺＹＳＪ-2019-1-01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丁某1被他人致伤前额部，致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前额创伤，其损害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在万年县陈营镇碧桂园售楼部大厅。上述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此外，在二审期间，本院调取了万年县陈营镇碧桂园售楼部大厅监控视频，证实双方打架的经过以及公安民警到现场处警的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德兵因与他人的债务纠纷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上诉人孙德兵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依法应视为自动投案，上诉人孙德兵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孙德兵认罪认罚，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从宽处理。上诉人孙德兵赔偿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被害人谅解，且被害人丁某1在案发时，先动手殴打上诉人孙德兵，具有一定的过错，可对上诉人孙德兵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孙德兵提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陶某、刘某、丁某2、丁某3、丁某4、丁某5的证言、被害人丁某1的陈述、上诉人孙德兵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以及二审期间，本院调取的万年县陈营镇碧桂园售楼部大厅监控视频，均能证实丁某1先动手殴打孙德兵一拳，孙德兵还击踢了一脚，两人拉扯在一起，丁某2、丁某3、丁某4、丁某5在旁边阻拦，其中有一人对孙德兵打了一拳、一人对孙德兵踢了一脚，孙德兵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水杯，双方停止拉扯。之后，孙德兵和丁某1离开，走到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丁某1想打孙德兵，孙德兵用手上的玻璃杯往丁某1的额头上砸，致丁某1额头出血。可见，丁某1一方虽有四人，但除了丁某1与孙德兵有肢体冲突外，其他三人并未对孙德兵有激烈的打斗而致其人身安全处于危险状态，况且孙德兵用玻璃杯砸丁某1额头时，两人已经离开了丁某2等三人，到达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故孙德兵的还击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孙德兵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因孙德兵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事实和理由，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孙德兵的辩护人提出孙德兵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德兵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但对上诉人孙德兵自动投案的情节未予认定，导致原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孙德兵具有自首情节，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刑初108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德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拘役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萍审判员 林上庆审判员 周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焦成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