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兆琼，女，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湖北松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黄河，湖北松之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春桃，女，199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亦工，湖北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强，湖北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升元，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原审第三人：赵生凤，女，1956年3月2日出生，汉族，松滋市人，住松滋市。原审第三人：尤达新，男，1956年3月2日出生，汉族，松滋市人，住松滋市。上诉人覃兆琼因与被上诉人尤春桃、原审被告赵升元、原审第三人赵生凤、原审第三人尤达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7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兆琼上诉请求：撤销（2020）鄂1087民初7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尤春桃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覃兆琼共接收被上诉人尤春桃人民币178200元，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的指示共支付138100元，余下40100元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0100元错误。一、其中的100元是在陆续的经济来往中作为手续费被银行等机构所扣取，因为被上诉人的父母赵生凤、尤达新不会用手机转账，上诉人是基于亲属关系提供无偿帮助，帮助被上诉人转账，被扣取的手续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其中的4万元系2016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家中房子完工需支付工人工钱，被上诉人说存款尚未到期，要求上诉人先借款4万元，上诉人便从银行中取出4万元现金垫资给工人付了1.8万元的工钱，剩下的2.2万元现金交给了第三人赵生凤，这一点有多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1.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人周某的证明（2020年7月4日出具）及第一次开庭后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依职权向周某进行调查的笔录中周某的陈述内容是一致的，能够证实新建房屋完工后（即2016年12月19日）上诉人带现金到第三人新房中，并且代为支付给周某建房工钱1.7万余元。2.上诉人能够提供2016年12月19日在银行ATM机上取40000元现金的银行交易明细。3.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九、十，上诉人的现金支出记录中也有对该笔4万元现金支出的明确记载。4.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六赵生玉证言笔录证实，建房时第三人承认手中只有万把块钱，需找上诉人借钱建房。5.上诉人丈夫赵升元出具收款5万元收据，其明确注明2017年2月27日收到还款4万元，这笔4万元就是还2016年12月19日上诉人给付的4万元。三、上诉人认可收到178200元，但如果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2016年12月19日支付4万元现金，则因赵生凤给赵升元的4万元现金其性质是还款且系第三人赵生凤给付给赵升元，则不应计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转款总额中，即只应认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转款138200元。四、被上诉人诉状中承认建房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急需用钱处理事故，希望不要动其用上诉人手上的建房款，并请上诉人借给4万元，以后归还。赵生玉证言笔录证实建房下脚时第三人赵生凤承认手中只有万把块钱，需找上诉人借钱建房。结合，2017年2月27日第三人赵生凤还款4万元给上诉人丈夫赵升元的事实，能够映证2016年12月19日上诉人给付4万元现金的事实。五、从双方往来记录看，2016年12月19日房屋建造完工，如果2016年12月19日上诉人未支付4万元现金，按被上诉人一审诉称应返还不当得利53100元，则无法解释在上诉人欠付5万余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一直到2019年8月26日之前仍多次向上诉人付款，金额达96100元，这严重违反常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致使上诉人背负了不应背负的40100元债务，损害了司法公信力，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尤春桃答辩称，一、本案经过一审两次开庭审理，查明了案件事实，作出的裁判是正确的也是公正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账目往来，一审中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双方往来微信及银行对账记录显示：2016年2月至2018年11月间，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给上诉人转款交付现金共计21笔，因上诉人对现金交付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其中18笔，有3笔没有认定，分别是2016年7月25日9000元，2017年腊月二十的4000元以及2017年冬月十八的1000元共计14000元。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转款及交付现金20笔，一审判决认定20笔。双方的交易往来十分清晰，证据确实充分，一审认定上诉人共接收被上诉人178200元，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138100元，尚剩40100元没有返还，且上诉人占有余款拒不返还，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二、上诉人的上诉所述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提出的100元手续费从何而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2.2016年12月19日，上诉人称给被上诉人支付了4万元，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双方往来明细非常清楚，被上诉人提交了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实2017年2月27日赵生凤给赵升元还款4万元，是因为上诉人隐瞒了被上诉人存放在其手中7万多元建房款的事实，导致第三人误认为之前向上诉人借钱建房。3.本案发生争议是被上诉人在2019年年尾向第三人了解上诉人支付建房款情况后，才知晓本案事实。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因自己处理车祸向上诉人借钱，一直在向上诉人偿还。原审被告赵升元辩称，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赵生凤、尤达新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尤春桃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尤春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531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前述款项全部返还为止，以未返还款额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尤春桃与被告覃兆琼系外甥女与舅母关系，2016年2月，原告尤春桃经商请被告覃兆琼同意，将自己的银行存款通过微信转账和委托他人给付现金的方式交给被告覃兆琼，被告覃兆琼待接受原告尤春桃指令后进行支付。从2016年2月至2019年8月26日，双方无争议的原告尤春桃通过微信转账和委托他人给付现金的方式共交给被告覃兆琼人民币178200元，具体明细为：1．2016年2月通过胡勇转交现金30000元；2．2016年4月27日，微信转账3000元；3．2016年4月28日，微信转账27000元；4．2016年5月22日，微信转账17100元；5．2016年11月9日，由第三人赵生凤转交现金5000元；6．2016年1月2日，微信转账两笔5000元，共计10000元；7．2017年1月23日，微信转账2000元；8．2017年1月30日，微信转账10000元；9．2017年2月9日，原告尤春桃交付现金1000元；10．2017年2月27日，由第三人赵生凤转交现金40000元；11．2017年6月2日，微信转账2900元；12．2017年6月3日，微信转账1000元；13．2017年11月19日，微信转账10000元；14．2018年4月23日，微信转账5000元；15．2018年4月25日，微信转账2000元；16．2018年4月30日，微信转账1200元；17．2018年11月28日，微信转账1000元；18．2019年8月26日，由第三人赵生凤转交现金10000元。从2016年4月14日至2018年4月30日，双方无争议的被告覃兆琼通过微信转账和给付现金的方式共给付原告尤春桃人民币91100元，具体明细为：1．2016年4月14日，微信转账2000元；2．2016年5月9日，微信转账2000元；3．2016年6月9日，微信转账2000元；4．2016年7月8日，微信转账5000元；5．2016年10月30日，微信转账5000元；6．2016年11月9日，微信转账5000元；7．2016年11月17日，微信转账5000元；8．2016年12月6日，微信转账10000元；9．2016年12月10日，微信转账8000元；10．2016年12月11日，微信转账2000元；11．2016年12月19日，微信转账5000元；12．2016年农历十月十二日，第三人赵生凤、尤达新收现金20000元；13．2017年1月2日，原告尤春桃收现金10000元；14．2017年3月25日，微信转账2000元；15．2017年5月12日，微信转账2000元；16．2017年6月3日，原告尤春桃收现金3900元；17．2017年12月6日，微信转账1000元；18．2018年4月30日，原告尤春桃收现金1200元。2020年6月16日，原告尤春桃将其制作的《尤春桃与覃兆琼账目往来明细表》交给被告覃兆琼确认，被告覃兆琼确认签字后在该明细表下方批注：“我不认可：2016年7月25号9000元；2017年腊月20日4000元；2017年冬月18日1000元；2016年农历十月初三17000元；2016年冬月初一三万。覃兆琼”。2020年6月19日，被告覃兆琼书面批注：“2016年农历十月初三17000元，我不认可，2016年农历十月初三15000元我认可；2016年冬月初一三万我不认可，我认可二万。覃兆琼。2020年6月19号”。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覃兆琼自认：“建房工程中，拆房子时我给了17000元，下脚时给了20000元，上梁时给了30000元”。这与原告尤春桃提交的《尤春桃与覃兆琼账目往来明细表》中“覃兆琼向尤春桃转款”明细相吻合，即：2016年农历十月初三，第三人赵生凤、尤达新收到被告覃兆琼现金17000元；2016年农历十月十二，第三人赵生凤、尤达新收到被告覃兆琼现金20000元；2016年农历冬月初一，第三人赵生凤、尤达新收到被告覃兆琼现金30000元。关于有争议的《尤春桃与覃兆琼账目往来明细表》中的“2016年7月25日的9000元、2017年农历腊月20日的4000元、2017年冬月18日的1000元”，因原告尤春桃无证据证明，一审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覃兆琼共接收原告尤春桃人民币178200元，被告覃兆琼接受原告尤春桃的指示共支付人民币138100元，被告覃兆琼应返还原告尤春桃人民币40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尤春桃基于对被告覃兆琼的信赖和亲戚关系，将自己的存款交由被告覃兆琼并按其指示支付，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被告覃兆琼应将未支付完毕的余款及时交还给原告尤春桃，被告覃兆琼未将余款交还给原告尤春桃，经原告尤春桃催讨后仍不返还构成不当得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尤春桃请求被告覃兆琼返还人民币53100元，一审法院支持40100元；原告尤春桃请求被告赵升元共同承担返还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为被告赵升元虽然与被告覃兆琼系夫妻关系，但其对于原告尤春桃与被告覃兆琼所形成的不当得利权利义务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覃兆琼返还原告尤春桃人民币40100元，并从2020年6月22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尤春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元1128元，减半收取564元，由原告尤春桃负担163元，由被告覃兆琼负担401元。二审中，上诉人覃兆琼向法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四万元的银行取款凭证及手续费收费凭证，拟证明手续费100元，2016年12月19日上诉人在银行取现金40000元，上诉人取钱当天将40000元送入被上诉人家中，其中18000元支付给瓦工，剩余22000元支付给赵生凤。被上诉人尤春桃质证认为，首先，两份对账单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即使和本案有关联，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转账记录中的10000元和7100元并没有产生手续费，对账单上没有显示扣缴手续费的记录，并且按照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应当是由转账方支付手续费，而不是收款方。第二份交易明细，40000元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够证明其取款后向第三人交付，并且上诉人代为支付瓦工工资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9日，而上诉人取款时间是2016年12月19日，时间相差十天，不能证明其用于被上诉人的建房。原审被告赵升元质证认为这个是事实，这是真实的。原审第三人赵生凤、尤达新质证后认为这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覃兆琼提交的系银行交易明显及对账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9日覃兆琼在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62×××56取款4万元。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覃兆琼于2016年12月19日取款4万元是否应计入尤春桃接收覃兆琼的转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结合覃兆琼向法院提交证据银行流水明细、瓦工周某出具的“完工后覃兆琼代付1.8万元”的《证明》及在一审法院对周某进行调查时，周某陈述的在房屋上梁后半个月左右，覃兆琼带的现金，给了周某不到1.8万元，账就结清了等事实可以证实覃兆琼于2016年12月18日取款的4万元中有1.8万元支付给瓦工周某。尤春桃认为瓦工周某的尾款时由其父母结清的，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仅依据其个人陈述，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覃兆琼主张的4万元中的2.2万元给了赵生凤，因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故覃兆琼向尤春桃的转款156100元，还应向尤春桃返还221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覃兆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7民初701号民事判决；二、覃兆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尤春桃返还22100元，并从2020年6月22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尤春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减半收取564元，由尤春桃负担163元，由覃兆琼负担4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2元，由覃兆琼负担552元,由尤春桃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抗审判员 杨 权审判员 杨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