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Ｂ某（中文名：李某），女，1960年11月6日出生，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公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Ｓ某（中文名：高某1），女，1960年11月6日出生，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公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Ｄ某（中文名：高某2），女，1965年11月6日出生，新西兰公民。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蓉，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194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四川琨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Ｂ某（中文名：李某，以下均使用中文名）、Ｓ某（中文名：高某1，以下均使用中文名）、Ｄ某（中文名：高某2，以下均使用中文名）因与被上诉人罗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6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高某1、高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按照法定继承由各继承人分得被继承人25%的遗产份额。高某2持有的1153211.29元以及李某持有的587.30欧元均不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将罗某持有的20万元及罗某代被继承人领取的工资8万元和家中剩余现金5万元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遗产范围错误。罗某持有的20万元并非被继承人赠与，而是被继承人作为住院的备用金。2.高某2持有的1153211.29元，其中包含了其生母去世时的家庭存款70万元，且该款项系被继承人赠与三名子女，李某持有的587.30欧元为李某所有，系李某存放于被继承人处。3.罗某与被继承人财产独立，被继承人住院期间，罗某代被继承人领取的工资8万元和家中剩余现金5万元应当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4.从证人的证言可知，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仅分给罗某30万元，且罗某实际并未履行对被继承人的主要扶养义务，而三上诉人尽到了对被继承人的赡养义务，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由各继承人继承25%的遗产份额。 罗某辩称，1.从证人证言可知，被继承人要赠与罗某30万元，完成交付了20万元，该20万元系被继承人赠与罗某，不应当纳入遗产范围进行分割。2.被继承人系干休所离职干部，其医疗费用均为免费，不存在医疗、住院备用金的问题。3.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继承人死亡时被继承人的财产中有上诉人生母的存款。4.三上诉人在被继承人重病初期阻止被继承人就医，被继承人系在罗某与干休所的强烈要求下才送医救治，后三上诉人匆匆离开直至被继承人死亡后才赶到中国争夺遗产。5.家中并无5万元现金可供分割，罗某领取被继承人3个月的工资已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和被继承人住院时的护理费支出等。6.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继承人有赠与他们财产的意思，即使有赠与的意思，但并未进行交付，该赠与不成立，三上诉人在被继承人去世后私自从被继承人账户取出的钱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 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照法定继承分割高祖寅与罗某共同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街××号××号房屋，罗某分得70%的份额；2.依照法定继承分割高祖寅与罗某共有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189211.29元、欧元587.30元，罗某分得其中的70%，并判令对方当事人返还已取走部分的存款；3.在高祖寅的遗产中扣除罗某垫付的丧葬费人民币16378元并支付给罗某；5.判令对方当事人配合罗某到相关部门办理丧葬费、抚恤金的领取事宜。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祖寅与其前妻生育三个子女，即长女高某1、次女李某、三女高某2。××××年××月××日，高祖寅与罗某登记结婚，双方婚前向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军区成都肖家河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肖家河干休所）提交的《报告》载明：“……为了婚后双方共同生活较为愉快，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纠葛，经双方协商以下三条：一、双方婚前财产属各自所有；二、双方工资、经济独立，均有自主权；三、婚后家庭开支，均由男方高祖寅负担……”。肖家河干休所批复：“我们同意高祖寅、罗某同志的报告。双方就婚后经济独立的三条协商意见利于他们今后的生活，组织同意并予支持”。2018年8月12日，高祖寅因病去世。未留下遗嘱。一审法院另查明，2001年12月30日，高祖寅与肖家河干休所签订《军队现有往房出售合同》，约定肖家河干休所将位于成蜀字第（××）××栋××号房屋出售给高祖寅，价格按每平方米1475元计算，合计168083元，高祖寅以其往房补贴抵扣房款；该合同另约定，高祖寅购房后，需要上市交易或出租的，实行准入制度，上市交易或出租时，在同等条件下，肖家河干休所有优先购买、租用权，所得售房及租金收入，在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所含土地效益、以及按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规定交纳有关税费和收益分成后，其余收入归高祖寅所有。2003年11月3日，上述位于高新区××街××号××栋××单元××楼××号房屋产权登记在高祖寅名下，该房屋建筑面积112平方米，业务件号：权××××。现该房屋罗某在居住。2018年4月28日，罗某从高祖寅工商银行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的账户取出20万元。罗某认可该款仍在其账户内，但主张该款属于高祖寅的赠与财产。2018年5月5日，从高祖寅在中国工商银行成都高升桥东路支行的账户取出49999元。2018年8月22日，高某2分两次从高祖寅工商银行成都一环路南三段支行的账户取出人民币290645.25元、人民币260589.33元。2018年8月22日，高某2从高祖寅中国银行成都武侯支行的账户取出人民币50110元。2018年8月23日，高某2从高祖寅中国银行成都武侯支行的账户取出人民币198443.85元、64642.44元。2018年9月5日，李某从高祖寅中国银行成都华西支行的账户取出欧元587.30元。2018年9月8日，高某2从高祖寅工商银行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的账户取出人民币194380.42元。2018年9月8日，高某2从高祖寅工商银行成都高升桥东路支行的账户取出人民币94400元。高祖寅在中国建设银行有定期存单三张，储蓄存单号为：17067983，金额为16000元，存单号：510106289007，金额为10000元，存单号：510106233364，金额为10000元。2013年11月12日，成都市易纹轩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转入罗某账户50万元，2013年11月20日，成都市易纹轩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转入罗某账户90万元，罗某陈述该款是卖出其字画的收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罗某与高祖寅是否约定为分别财产制；纳入法定继承的遗产范围；遗产的继承份额及如何分割。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分别财产制问题。高祖寅和罗某在结婚前共同向肖家河干休所提交了《报告》，约定双方婚前财产属各自所有；双方工资、经济独立，均有自主权；婚后家庭开支，均由男方高祖寅负担，属于采用书面形式对婚前财产、婚后财产的归属进行的约定，该约定有效。婚后高祖寅与罗某也是按照《报告》的约定进行履行的，故高祖寅与罗某实行的是分别财产制，高祖寅的收入属于高祖寅的个人财产，罗某的收入属于罗某的个人财产。二、关于遗产范围问题。1.位于高新区××街××号××栋××单元××楼××号房屋，由高祖寅于2001年12月30日购买，通过其住房补贴支付购房款，2003年11月3日高祖寅取得产权，高祖寅在与罗某结婚前就购买了案涉房屋，虽取得产权在婚后，该房屋也属于高祖寅的个人财产。该房屋属于高祖寅的遗产。2.高祖寅名下的存款36000元，属于高祖寅的遗产。3.高祖寅于2018年4月28日支付给罗某的20万元，现存于罗某名下。罗某主张该款属于高祖寅的赠与财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李某、高某2、高某1认为该款属于高祖寅病重治疗期间交付给罗某代管的医疗备用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高祖寅与罗某的财产各自独立，高祖寅病重期间将其财产部分赠与给罗某所有，符合情理，且高祖寅已经将该项财产支付给了罗某，完成了赠与财产的交付；李某、高某2、高某1主张罗某代管案涉财产，但高祖寅在其去世前几个月没有要求罗某返还该项财产。另外，董某的证言也证明高祖寅曾说过，罗某身体不好，以后给她30万元。故推定罗某持有的该20万元存款，属于其受赠的财产，不属于高祖寅的遗产。4.高某2从高祖寅账户取出的财产人民币1153211.29元，李某取出的欧元587.30元，李某、高某2、高某1主张为高祖寅赠与给李某、高某2、高某1的财产，但李某、高某2、高某1未提交高祖寅曾作出有赠与意思表示的证据予以证明，李某、高某2、高某1主张高祖寅生前将银行卡、身份证及取款密码交付给李某、高某2、高某1，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但结合罗某的陈述“李某、高某2、高某1及罗某均知道密码”，因高祖寅病重，需常用钱，李某、高某2、高某1作为高祖寅的子女，高祖寅告知李某、高某2、高某1取款密码取钱备用符合常理，故李某、高某2、高某1以其知道取款密码尚不能推定高祖寅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另外，如高祖寅赠与李某、高某2、高某1财产，李某、高某2、高某1应当及时取出，但李某、高某2、高某1未在高祖寅生前取出存款，不符合常理。高祖寅死亡后，该款项已转化为高祖寅的遗产。5.李某、高某2、高某1主张罗某于2018年11月20日一次性存入一笔高达123.75万元的款项，与其收入明显不符，但罗某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卖字画收入140万元，因高祖寅与罗某未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故罗某存入的123.75万元属于罗某的个人财产。李某、高某2、高某1主张罗某于2018年5月5日从高祖寅账户取出49999元，因高祖寅生前病重，花费较大，没有证据证明该款仍然存在，故不应纳入遗产进行分割。李某、高某2、高某1还主张高祖寅家里存有5万元现金，清理遗物时已不存在，不排除罗某持有，因高祖寅生前病重花费较大，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由罗某持有，故不应认定罗某持有遗产5万元。另外，李某、高某2、高某1主张罗某尚持有高祖寅的财产，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6.李某、高某2、高某1主张高祖寅生前家里挂有两幅字画，现该字画不存在，不排除罗某转移财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某、高某2、高某1提交的照片时间久远，高祖寅家里未挂该两幅字画，原因很多，不足以直接推定罗某已转移字画至自己名下，故李某、高某2、高某1的主张不能成立。7.对于双方主张办理高祖寅丧葬事宜的丧葬费、在肖家河干休所待领取的抚恤金等费用，不属于高祖寅的生前财产，也不属于高祖寅的生前债务，不予处理。可另案主张共有物分割。三、对于继承份额问题。罗某作为高祖寅的妻子，与高祖寅共同生活多年，在分配遗产时，可以适当多分。李某、高某2、高某1作为高祖寅的外嫁女，长期居住国外，对高祖寅尽赡养义务较少，对遗产的分割比例应适当低于罗某。李某、高某2、高某1的份额均等。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罗某的继承份额为34%，李某、高某2、高某1的继承份额均为22%。四.遗产如何分割问题。对于案涉房屋的分割，因该房屋属于军队改制房屋，高祖寅虽登记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该房屋尚不能对外转让，只能在高祖寅的法定继承人之间分割；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要求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但对于该房屋不能协商确定价格，故该房屋尚不具备进行折价补偿分割的条件。因罗某现居住该房屋，故确定由双方按继承份额继承该房屋，该房屋由各继承人共有，罗某可继续居住该房屋，可待具备折价补偿分割的条件后另行进行实物分割。对于存款的分割，纳入遗产的范围包括存款36000元，高某2持有的1153211.29元，李某持有的欧元587.30元（按照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的欧元对人民币的汇率7.9488折算为人民币4668.33元），合计1193879.62元。罗某继承其中的405919.07元，李某、高某2、高某1各继承其中的262653.51元，高某2应将其多持有的遗产支付给其他继承人。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位于高新区××街××号××栋××单元××楼××号房屋（建筑面积112平方米，业务件号：权××××），由罗某继承34%的份额，由高某2、高某1、李某各继承22%的份额；二、高祖寅遗产中的存款合计1193879.62元，罗某继承其中的人民币405919.07元，高某2、高某1、李某各继承其中的人民币262653.51元；高祖寅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定期存单三张，储蓄存单号为：17067983，金额为人民币16000元，存单号：510106289007，金额为人民币10000元，存单号：510106233364，金额为人民币10000元，归罗某所有，由罗某领取；高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某支付人民币369919.07元；高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高某1支付人民币262653.51元；高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某支付人民币257985.18元；三、驳回罗某、李某、高某2、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78元，由罗某负担人民币6131元，李某、高某2、高某1各负担人民币4149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提交了解放军某部干休所2018年3、5、6、7、8月高祖寅工资表，被上诉人提交了在高祖寅住院期间被上诉人的账本以及上诉人高某1记录的入院开支。根据上述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被上诉人领取了高祖寅2018年6月、8月工资共计40049.73元。被上诉人在高祖寅住院期间，给了高某1等约25000元用于住院开支，另支付了护工、保姆工资、陪护中心费用等约4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各继承人继承份额问题。被继承人在世时未有书面遗嘱，虽被上诉人提交董某的书面证词，陈述高祖寅在2017年上半年曾对后事有交待，但根据法律规定，高祖寅即便确有上述表示，该表示并非合法的口头遗嘱，不能作为遗产分配的依据。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被继承人死亡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鉴于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生活时间长，可以适当多分遗产；上诉人等均长期在国外生活并已经入籍他国，一审法院综合确定的继承份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按照每人25%的份额继承遗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持有的20万元应当纳入遗产继承的问题，本院认为，高祖寅与被上诉人生前系实行分别财产制，高祖寅在生前将自己的现金转给被上诉人应当视为其对被上诉人的赠与，该20万元不属于遗产，不应当纳入分配。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代领工资和家中现金应当纳入遗产分配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仅证实被上诉人领取了高祖寅两个月工资4万余元，没有证据证实家中除了被上诉人认可的49999元外还另有现金5万元。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账本系书证，其形成过程符合生活逻辑，又有高某1记录的入院开支相印证，故现有证据能证实上述款项已经由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或者用于高祖寅住院期间的部分支出，没有证据证实上述款项尚余，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已经耗用，不应纳入遗产进行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高某2所持1153211.29元及李某持有的587.3欧元是否应当纳入遗产分配问题。本院认为，上述款项均存于高祖寅账户内，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均应当认为系高祖寅个人财产。上述款项在高祖寅死亡时仍在高祖寅账户内，应当为高祖寅的遗产。高祖寅在生前对自己遗产处理没有遗嘱。高某2、李某在高祖寅死亡后将上述款项转移没有合法依据，系转移遗产的行为，不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效果，上述款项应当纳入遗产进行分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某、高某1、高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57元，由上诉人李某、高某2、高某1各负担人民币645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 晗 审 判 员  赫耀文 审 判 员  祝颖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代  小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