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3385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凤利，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承德市双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文、段丽娜，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亚楠，女，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市民，住承德市双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丽正门大街**。 负责人：贾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勇，河北天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承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凤利、康亚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3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勇、被上诉人郭凤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娜、被上诉人康亚楠到庭参加诉讼。郭凤利因身体原因无法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承德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并依法重新核定被上诉人的损失；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支持被上诉人两人的护理费（包括评残前和评残后）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护理费按照两人或两人以上支持应有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本案中，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无论是双滦区医院还是承德市中心医院的住院医嘱均为留陪一人，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终身护理期间的护理人数为１－２人，被上诉人在伤情最严重的时候医嘱为一人护理，在定残后伤情趋于稳定，故一人护理即能满足需要，一审法院支持定残前两人护理与医嘱相违背，缺乏事实依据，支持定残后两人护理费显失公平。同时，此次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9年，家属护理费的标准应为100元，而非居民服务业标准115元。二、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5年尿垫费45000元、坐垫费2000元、卫生纸等用品费3376.61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尿垫、坐垫、卫生纸等日用品费用均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列明的法定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此项费用无法律依据。同时，被上诉人的尿垫、坐垫后续5年的费用尚未发生，是否发生及发生的具体数额均不确定，一审法院一次性支持5年无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次交通事故被上诉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上诉人也具有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未考虑被上诉人自身的过错而直接认定50000元精神抚慰金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郭凤利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定的各项费用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凤利伤情很重，确需二人护理。尿垫、坐垫等均是郭凤利每天都需要的辅助用品，应当支持。一审法院暂支持五年，符合《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 康亚楠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郭凤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赔偿款项共计1440289.03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6日10时00分许，康亚楠驾驶冀Ｈ×××××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承德市双滦区货运通道电商大厦前路段（三岔口-韩麻营）时，与由东向西郭凤利驾驶的三轮自行车相刮撞，造成郭凤利受伤、上述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20年1月9日，承德市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结论：康亚楠负此事故同等责任、郭凤利负此事故同等责任。事发当日，原告被送往承德市中心医院急诊并转住院（神经外科），于2019年12月4日出院，实际住院59天，出院诊断：主要诊断为双额脑内血肿，其他诊断为：硬脑膜下血肿、左侧小脑血肿、左枕脑内血肿、脑疝、广泛脑搓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左侧脑脊液耳漏等。出院记录中“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看护，加强营养，避免磕碰、摔伤，注意保护骨窗。2.继续鼻饲药物。3.功能康复训练，贰周后神经外科门诊复诊，5周后行颅骨缺损修补手术。4.定期复查头胸ＣＴ，血常规、肝肾功能、凝血、离子，双下肢静脉血管超声，注意监测血糖。5.病情变化随诊。 2019年12月4日，原告入住承德市双滦区人民医院（承德市精神病医院），于2020年1月13日出院，住院天数40天。入院诊断：颅脑损伤术后、气管切开术后、颅骨去骨瓣减压术后。诊疗经过：入院后给予神经外科护理常规，∏级护理。鼻饲饮食。完备相关辅助检查。给予营养脑细胞药物对症治疗，嘱其家属勤翻身、拍背、勤活动肢体。出院诊断：颅脑损伤术后、气管切开术后、颅骨去骨瓣减压术后、右下肢静脉血栓、低钠血症。出院医嘱：建议专科医院康复理疗。2020年7月10日，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得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郭凤利所受损伤属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郭凤利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3.被鉴定人郭凤利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1-2人。4.被鉴定人郭凤利残疾辅助用品费用：①防褥疮床垫价格1400元／个，使用年限3年；②坐垫价格200元／个，使用年限2年；③尿垫费用750元／月；④尿片及尿裤费用750元／月；⑤鼻饲管、气切管、气切纱布、鼻贴胶布、海绵牙刷、消毒杀菌用品及日常用品建议实际发生为准。康亚楠驾驶冀Ｈ×××××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林玉然，康亚楠与林玉然系夫妻关系，该车辆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272774.53元，其中病历取证费205.20元非原告医疗费、2020年9月13日收据显示“120”出诊费322元非正式票据应予剔除外，其余费用272247.33元低于原告所举医疗费票据载明的医疗费总金额273328.19元，系计算错误，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273328.19元。其中，康亚楠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原告自付医疗费233328.19元；2.原告主张伙食补助费4950元（原告住院共计99天×50元／天）符合客观事实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营养费5540元，鉴定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即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7月9日共计277天，按每天20元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护理费978480元，被告质证时认为“医嘱单记载原告从住院之日2019年10月6日至2019年10月23日均在重症监护室，原告主张在重症期间的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但原告提交的护理服务合同书载明的服务期限为2019年10月25日始至2020年1月19日，并不存在重症监护期间主张护理费情形，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伤情、医嘱，支持护理费521685元{两次住院期间陪护两人，护工一人护理费22400元，家属陪护一人标准参照河北省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115元／天×99天＝11385元，两次住院期间护理费合计33785元；出院后至评残前一日，共计178天，护工一人护理费46280元（260元／天×178天＝46280元），家属陪护一人标准参照河北省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护理费20470元（115元／天×178天＝20470元），合计66750元；评残后护理费421150元［参照河北省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42115／年×5年（2020年7月10日至2025年7月9日）×2人＝421150元，5年后原告可继续主张该项费用］；5.原告主张误工费32192元,原告所举证据证实原告以售卖废品为业，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误工费31961元（误工天数自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共计277天，参照河北省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42115元／年÷365天×277天＝31961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714760元（35738元／年×20年×100%＝714760），原告所举证据证实其为完全失地农民，故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7.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4578.25元，原告所举证据证实原告父亲郭万金、母亲李淑琴生育子女四人，庭审结束后经核实郭万金、李淑琴已缴纳养老保险，郭万金每月领取养老金2000元、李淑琴每月领取养老金1800元，均高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郭万金、李淑琴不具备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应给付扶养费的法定情形，故原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原告的伤残程度属一级伤残，伤残程度达到最高一级，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酌定500元；10.原告主张防褥疮床垫费9333.33元（1400元／个×20年÷3年＝9333.33元），结合原告实际情况，参照鉴定部门的意见，一审法院暂支持防褥疮床垫费2333元［1400元／个×5年（2020年7月10日至2025年7月9日）÷3年＝2333元］，5年后原告可继续主张该项费用；11.原告主张尿垫费180000元，结合原告实际情况，参照鉴定部门的意见，一审法院暂支持尿垫费45000元［750元／月×12月×5年（2020年7月10日至2025年7月9日）＝45000元］，5年后原告可继续主张该项费用；12.原告主张尿片及尿裤费180000元，结合原告实际情况，参照鉴定部门的意见，一审法院暂支持尿垫费45000元［750元／月×12月×5年（2020年7月10日至2025年7月9日）＝45000元］，5年后原告可继续主张该项费用；13.原告主张坐垫费2000元，结合原告实际情况，参照鉴定部门的意见，一审法院暂支持坐垫费500元［200元／个×5年（2020年7月10日至2025年7月9日）÷2年＝500元］，5年后原告可继续主张该项费用；14.原告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原告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该损失客观存在，酌定原告财产损失1500元；15.原告主张医疗器械费、纸制品等7223.61元，从票据载明的物品看属于护理用品，其中3376.61元与发票载明的数额一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收据所载明护理垫等合计金额3847元，非正式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6.原告主张鉴定花费9750元与鉴定部门出具的票据一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的上述损失合计1710183.80元，扣减鉴定费用后余1700433.80元。关于民事赔偿比例：原告与被告康亚楠发生的交通事故，系非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双方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康亚楠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范围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应该赔偿1215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该赔偿947360.28［（1700433.80－121500）×6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等120600元，应在赔偿数额内予以扣减。综上，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共应赔偿原告的损失合计948260.28（121500＋947360.28-120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康亚楠驾驶冀Ｈ×××××号小型轿车与原告驾驶的三轮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受伤致残，被告康亚楠作为该车辆使用人应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结论划分的责任比例基础上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康亚楠使用的车辆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康亚楠应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均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应依法赔偿。关于被告康亚楠为原告垫付医疗费数额，康亚楠主张垫付5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原告认可垫付30000元，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康亚楠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0000元，康亚楠如能提供证据可另行主张返还。康亚楠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0000元，该款应由原告向其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凤利各项损失共计948260.28元（已付120600元已经扣减）；二、原告郭凤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康亚楠30000元；三、驳回原告郭凤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1.45元，减半收取计3750.72元，鉴定费及因鉴定出诊费9750元，合计13500.72元，由原告郭凤利负担5400.29元、被告康亚楠负担8100.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郭凤利驾驶的三轮自行车与被上诉人康亚楠驾驶的冀Ｈ×××××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郭凤利受伤，损伤属一级伤残。郭凤利在承德市中心医院治疗期间长期医嘱中记载“留陪护”两人，且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亦为1-2人护理。考虑到郭凤利的实际伤情较重，一审法院参照医嘱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支持２人护理符合客观实际，护理标准的确定亦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支持１人护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司法鉴定尿垫、坐垫等属于残疾辅助用品，因追索和给付造成的诉累和风险，不利于对受害人权益的保护，综合平衡受害人权益保护与受害人余命风险、社会发展的经济风险等因素，一审法院暂支持郭凤利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为五年并支持了残疾辅助用品的费用，亦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不应支持尿垫、坐垫等费用或者应在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郭凤利因交通事故造成了严重身体伤残，给本人及亲属均带来了极大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并应责任比例予以划分，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1.4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国智审判员王静审判员张广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硕      文 书 记 员 张      金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