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704行初567号原告：梁振业，男，195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高地里3巷**，公民身份号码：440************310。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负责人：梁明建，区长。出庭负责人：李福达，副区长。委托代理人：余嘉文，江门市新会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梁栩婧，江门市新会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公职律师。被告：江门市*****派出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负责人：袁权安，副所长。委托代理人：黄翠颂、邓熙晓，均系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民警。原告梁振业因与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会区政府”）、江门市*****派出所（以下简称“中心派出所”）治安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振业、被告新会区政府的出庭负责人李福达及委托代理人余嘉文与梁栩婧、被告中心派出所的委托代理人黄翠颂与邓熙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3月12日，中心派出所作出江公(新)行罚决字[2020]002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以下简称“涉案处罚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江门市公安机关规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实施办法》之规定，决定对原告梁振业处以警告。原告对决定不服，向新会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新会区政府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新会府行复〔2020〕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复议决定书”），认为中心派出所未能充分保障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属程序违法，但涉案处罚决定书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确认涉案处罚决定书违法。梁振业诉称：当日早上10点我回到新会区会城街道中心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心社区”），有工作人员清理我办公司的私人物品。我与执法人员进行理论的过程中把自己的物品掉地上，当时公安执法人员已经在场，所以社区报警然后再出警是伪证。我与公安执法人员理论的时候是平心静气，不够5分钟的时间强行把我扣上手铐，到中心派出所后，没有水喝也没有饭吃，没有人员理会我，直至我的家属在当天1点后才到派出所，公安工作人员辱骂我的家属，把我妻子推到地上，锁住了几个小时。中心派出所不但暴力执法，同时执法程序违法，执法人员素质差、不文明等，造成我和家人在身体、精神上受到严重伤害。新会区政府应当认真审查，发现行政处罚有错误的，应当主动改正。原告因此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新会区政府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书；2.撤销中心派出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书；3.判决对执法违法者依法追究责任；4.判决中心派出所公开赔礼道歉和赔偿；5.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要求赔偿具体费用是：一、梁振业的治疗药费619.81元，黄悦欢治疗费483.1元；二、后续治疗凭药费单报销；三、精神损失9600元。中心派出所辩称：一、我所认定原告扰乱单位秩序的事实清楚。2020年3月12日早上，中心社区的工作人员，在本单位开展正常工作。由于其单位原有人员原告梁振业已退休，需清退其办公室，但经通知其一直没有执行。故当天中心社区人员在公证处、街道办相关部门见证下，开锁清点梁振业的私人物品。期间，原告到场，即对工作人员进行辱骂，同时大吵大闹，将办公室内的纸箱踢翻，还投掷桌上的电热水壶，阻挠清退工作，扰乱社区办公秩序。二、我所认定原告扰乱单位秩序的证据确实充分。有证人证言、现场视音频记录、处罚前告知视音频记录等证据证实。三、我所对原告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决定正确、于法有据。1.原告违法行为情节较轻，根据《治安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等规定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决定。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八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以下简称《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强制传唤原告，程序合法。3.办理案件过程中，我所依照《治安处罚法》《程序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受案、传唤等相关程序，程序合法。我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已履行告知义务，但原告在此过程中沉默不作回答，不陈述并放弃申辩的权利。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新会区政府辩称：一、涉案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心派出所执法主体适格，接警后从到现场劝阻到作出处罚决定等系列处罚流程符合《治安处罚法》《程序规定》的规定；中心派出所向原告告知陈述和申辩权利，但在原告未明确表示不陈述不申辩的前提下，中心派出所于同一日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书，未能充分保障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属程序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二、涉案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我方依法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并通知中心派出所提交答复。经核查复议双方的证据材料，我方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作出涉案复议决定。并于2020年5月26日邮寄送达涉案复议决定书给双方。因此，请求法院维持我方作出的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原告梁振业原是中心社区职工，于2019年8月1日获批准退休。2020年3月12日上午，原告与中心社区的工作人员，因清理原告在该单位的私人物品发生冲突并向工作人员投掷水壶以及进行辱骂。当日10时许，中心社区工作人员以原告扰乱单位办公秩序为由，向中心派出所报警。中心派出所民警到场后口头传唤原告到派出所作调查。原告不配合并进行辱骂，在场民警遂对原告强制传唤，原告拒绝在强制传唤笔录上签名。二、2020年3月12日14时28分至15时30分，中心派出所在该所对原告进行询问，原告始终不作答，也拒绝在笔录上签名。并拒绝提供其家属联系方式。三、2020年3月12日20时，中心派出所向原告宣读行政处罚前告知，原告仍然不作答，也拒绝在笔录上签名。中心派出所遂向原告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书，对于原告的上述违法行为，依据《治安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江门市公安机关规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实施办法》之规定，决定对原告处以警告。原告拒绝在涉案处罚决定书上签名。四、原告对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新会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新会区政府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通知中心派出所提交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相关证据材料。中心派出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以及证据光盘等材料。同月28日，原告向新会区政府补充提交证据。五、2020年5月26日，新会区政府作出涉案复议决定书，认为中心派出所未能充分保障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属程序违法，但涉案处罚决定书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确认涉案处罚决定书违法。六、原告对涉案复议决定书不服，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一、2020年1月21日，中心派出所向原告作出《告知书》，告知原告：该所多次接到群众报警，原告携带刀具在中心社区侮辱、诬蔑、诋毁、恐吓中心社区工作人员，并在中心社区走廊写大字报、在办公用品上吐口水以及在门锁上塞粪便等行为，严重影响中心社区的正常工作。你的行为已违反国家相关规定，请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并告知不得携带刀具在中心社区闹事、不得以任何方式侮辱、诬蔑、诋毁、恐吓中心社区工作人员等行为，构成违法行为的，公安机关将按照法律相关规定严格执法。二、2020年3月12日21时许（中心派出所解除强制传唤后），原告在中心派出所内先后作出砸打头盔、损坏现场告示牌的行为。本院认为，本案属治安行政处罚纠纷。根据《治安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等规定，中心派出所作为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治安管理工作的公安派出机构，具有对辖区内违反《治安处罚法》的违法行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法定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关于“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新会区政府作为中心派出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涉案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因此，中心派出所、新会区政府在本案中的行政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心派出所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二、新会区政府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治安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第九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中心派出所提供的报案人陈述、证人证言、案发现场视频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实施扰乱单位秩序的事实，中心派出所对其处以警告，符合《治安处罚法》上述规定，在实体处理上并无不当。根据《治安处罚法》第八十三条“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及《程序规定》（2018年修正）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等规定，办理行政案件时，可以对违法嫌疑人采取强制传唤等强制措施；实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当场告知当事人家属实施强制措施的公安机关、理由、地点和期限，拒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等导致无法通知的，可以不予通知；情况紧急，可当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对被传唤的违法嫌疑人，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案情复杂，违法行为依法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八条：“人民警察依法执行任务，遇有违法犯罪分子可能脱逃、自伤或者有其他危险行为的，可以使用手铐等约束性警械，但使用警械，不得故意造成人身伤害。”本案中，原告不配合现场执法民警的口头传唤，情绪激动，并实施摔掷物品的过激行为，民警对其进行使用手铐强制传唤、询问调查，并无不当。到案后原告以不作答的方式不配合民警的询问调查，拒不提供其家属联系方式，民警可以不予通知家属。在民警向其宣读行政处罚前的告知事项后，原告仍不作答，应视为原告以其沉默行为放弃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原告拒绝在相关法律文书上签名，办案民警已在相关文书上注明并签名。中心派出所的办案程序符合法律、公安部规章的规定。因此，中心派出所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在处理程序上、实体处理上均无不当。原告诉请撤销涉案处罚决定书，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新会区政府于法定期限内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中心派出所提交书面答复和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材料；经过审查，在法定期限作出涉案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程序合法。如前所述，原告以其沉默行为放弃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新会区政府以原告未明确表示放弃陈述和申辩、中心派出所于同一日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书为由，认定中心派出所未能充分保障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程序违法，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款“原行政行为合法、复议决定违法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撤销复议决定或者确认复议决定违法，同时判决驳回原告针对原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规定，新会区政府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应予撤销。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条第（一）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六款规定：“原行政行为被撤销、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由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因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由复议机关对加重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可见，原行政行为被撤销、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给原告造成损失，是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之一。无证据显示中心派出所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的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等侵犯原告人身权的情形，涉案处罚决定书亦无被撤销、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情形。因此，原告关于撤销涉案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判决中心派出所公开赔礼道歉以及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告诉请判决对执法违法者追究责任，不属行政诉讼审理范围，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的新会府行复〔2020〕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驳回原告梁振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原告梁振业预交），由原告梁振业负担25元，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负担25元。原告梁振业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黎成继人民陪审员  黄燕洁人民陪审员  黄杏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伍步阳书 记 员  李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