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1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莉，女，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超，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石磊，男，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陕西寇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陕西寇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张丽莉因与被上诉人王石磊、王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9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丽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超，被上诉人王石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被上诉人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陕0113民初997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王石磊要求张丽莉对王飞偿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石磊、王飞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飞向王石磊借款分四次所借，仅从借款的次数和时间来看，欠条载明的欠款用途经不起推敲，不是本案客观事实。王飞与王石磊并未就每一笔借款签署借条并约定借款用途，而是四笔借款全部出借后，才由王飞出具一张欠条约定借款用途是“解除高新区枫叶高层房屋抵押手续”，这明显不符合客观常理。王石磊在一审起诉状中称王飞借款用于偿还家庭共有的房贷，与借条约定的借款用途不符，说明王石磊与王飞借款时并未约定借款用途。王飞向王石磊借款过程中，因感情不和已与张丽莉分居，张丽莉确实不知道王斐借款的用途，且王飞借款并未用于欠条约定的解除高新区枫叶高层的房屋抵押手续。故王飞向王石磊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飞个人承担。二、王飞向王石磊的借款属于其个人债务，应当由王飞个人承担，与张丽莉无关，张丽莉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飞向王石磊的借款用于高新区枫叶高层房屋的解封抵押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张丽莉未给王石磊出具借条，也没有对王飞的借款进行追认的意思表示，故王飞的借款属于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另，一审时王飞向法庭的陈述不属实，且前后矛盾，不具客观性，不应采信。张丽莉现有新证据可以证明，高新区枫叶高层的房屋在王飞向王石磊开始借钱之前，房屋贷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故王飞向王石磊的借款根本不可能用于偿还家庭共有的枫叶高层房屋贷款以及解除该房屋抵押手续。王石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王飞在婚姻存续期间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向王石磊借款，张丽莉应当为该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张丽莉夫妇合谋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债务，由张丽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样符合客观事实，可以实现实体正义，符合公平公正的立法理念。王飞辩称，借款是事实，一下子偿还其偿还不起，其与王石磊协商过分期还款但是协商无果，不存在逃避以及转移财产的情况。一开始王石磊给其借钱的时候并没有问其借款原因，在借了几次之后王石磊就问其借款的原因。王飞担心王石磊质疑其偿还能力，就说是为了偿还房子的按揭贷款。因为王飞和张丽莉感情不太好，这些事情王飞一直也没有告诉过张丽莉，张丽莉也不清楚这些事情。王飞认为其个人的借款应当由其个人承担。王石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飞向王石磊偿还已确认借款本金246300元;2、判令王飞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王石磊偿还从欠条出具之日(2018年5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246300元为基数,月息2%,自2018年5月1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3月1日已产生逾期还款利息42000元);3、判令张丽莉对王飞偿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王飞、张丽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7日起，王石磊陆续通过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向王飞出借款项。2018年4月30日，王飞向王石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欠款人王飞(身份证号:),因解除高新区枫叶高层房屋抵押手续,需要向王石磊借款。其中,2017年9月9日借王石磊8万元（欠条中写方明哲借款给王飞，实际是王石磊借款给王飞），月息四分；2017年9月29日借王石磊5万元(其中3.5万元支付的现金，欠条中写方明哲借款给王飞，实际是王石磊借款给王飞),月息四分;2018年1月2日借王石磊5万元,月息四分;2018年3月29日借王石磊3万元,月息四分,共计借款本金21万元。截止2018年4月30日,共欠王石磊借款本息合计246300元(大写:贰拾肆万陆仟参佰元整)。如果欠款人王飞在2018年12月31日前不能偿还全部本息,则继续按照月息四分计算利息。以前出具的欠条全部作废,以本欠条为准。”审理中，经王石磊与王飞确认，王石磊实际出借款项的本金为199100元（2017年9月7日出借73600元、2017年9月28日出借50000元、2018年1月2日出借47000元、2018年3月29日出借28500元），王飞共偿还款项25200元（2017年11月7日偿还3600元、2017年12月7日偿还3200元、2017年12月11日偿还2500元、2018年1月2日偿还2500元、2018年1月7日偿还3200元、2018年1月29日偿还2500元、2018年2月2日偿还3000元、2018年2月7日偿还3200元、2018年3月13日偿还1500元）。2018年5月30日，王飞、张丽莉登记离婚。根据王石磊提交的录音显示，王飞承认其将上述借款用于枫叶高层房屋的解除抵押，房屋解押后已出售，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其他房屋（东方星座）的贷款，且其已告知张丽莉，只是张丽莉不知道借款人具体是谁。审理中，王飞承认在其与张丽莉离婚之前已将东方星座房屋的所有权转移至张丽莉父亲名下，而枫叶高层的房屋也已在离婚前出售。一审法院认为，王石磊与王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王石磊依约出借款项，王飞应按约偿还，现王飞对于其欠付王石磊的借款无异议，故王石磊要求其偿还借款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具体的还款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根据已查明的王石磊、王飞出借及偿还借款的数额及时间，对于王飞已偿还的款项，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并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顺序进行抵扣；未偿还的部分，则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据此，截止2018年4月30日，王飞尚欠王石磊借款本金195715.55元及利息5877.27元尚未偿还，合计201592.82元。王飞除偿还上述款项外，还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王石磊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关于张丽莉是否应对王飞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因上述借款发生在张丽莉、王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解除张丽莉、王飞共有的枫叶高层房屋抵押手续，故张丽莉、王飞辩称张丽莉对此不知情而无需承担责任之辩称，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石磊偿还借款本金195715.55元及利息5877.27元，合计201592.82元，并支付利息（以195715.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被告张丽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王石磊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58元，由王飞、张丽莉承担。由于王石磊已预交，王飞、张丽莉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丽莉提交：1、王飞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案涉高新区枫叶高层的房屋已经于2017年7月27日偿还完毕全部贷款，而本案王飞向王石磊第一笔借款的时间是2017年9月7日，在王飞向王石磊开始借款以前，高新区枫叶高层的房屋贷款已经全部还清，解押手续也已经办完。一审王石磊提交的欠条、录音，以及一审王飞陈述的借款用途均不属实。王飞向王石磊的借款是用于个人支出，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的开支，所以本案借款应由王飞一个人承担。王石磊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贷款已经还清，即便是贷款已经还清，王飞也提到偿还贷款的钱也是他对外借的款，不能排除王飞为还该贷款而向他人借款后又拆东墙补西墙从王石磊处借钱再还之前的借款，不论是直接的房贷还是归还他人的借款，这些都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丽莉应当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飞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该证据上其偿还贷款的钱是其借张丽莉父亲的钱。嗣后，张丽莉提交公证书、个人贷款借款借据佐证上述证据，王石磊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对于张丽莉主张在王石磊出借借款前房屋贷款已经还清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张丽莉在一审时在法庭做过笔录，该证据不是一审之后新发现新出现的证据，更不是因客观原因无法出示的证据，张丽莉在一审时没有举证是其自己放弃了举证权利，且本证据是二审开完庭又预留了三周才提交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审审理过程中，王石磊申请本院调取王飞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87）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账户交易流水。张丽莉申请本院调取王飞与招商银行签订的合同编号为8160726112009的贷款合同。另，王飞提交个人贷款还清证明书。本院依申请前往中国工商银行西安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调取了王飞名下账号为62×××87账户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王石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并称根据该银行流水显示，王飞与张丽莉一直有资金往来，王飞在取得每笔借款后，分别以消费、取现、还款、转账等形式使用了该借款，每笔金额都在家庭日常开销范围之内，甚至还有一些款项直接转入了张丽莉的账户，同时，也能说明款项并未用于王飞所谓的绿之源公司的经营。其中在2018年1月18日，有两笔共计860137元转入西安市置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是西安市房管局的资金监管账户，购房款转入该账户，张丽莉与王飞购置了新的房产，不能排除新的房屋贷款的嫌疑。张丽莉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表示根据银行流水的显示，王飞的账户在收到王石磊的转款以后有支出有进账，不能由此认定王飞转给张丽莉的钱就是王石磊转给王飞的钱，王飞在给张丽莉转款的过程中，张丽莉也给王飞转过款，在双方互有资金往来的情况下，仅凭银行转账不能认定张丽莉有向王石磊借款的意思表示。本院依申请前往招商银行西安分行零售信贷部调取了编号为8160726112009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张丽莉对个人借款贷款合同、个人贷款还清证明书真实性认可，并表示根据该份贷款合同、个人贷款借款借据，结合王飞提交的个人贷款还清证明书，能够证明王飞向王石磊借款之前已经将高新枫叶高层房屋的贷款还清，所以欠条约定借款用途自始不存在，王飞向王石磊的借款未用于偿还夫妻共同财产即枫叶高层房屋的贷款，所以王飞向王石磊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飞个人偿还。王石磊质证意见为：个人借款贷款合同、个人贷款还清证明书真实性认可，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根据个人贷款还清证明书显示，已还清的个人授信协议的编号和张丽莉之前提供的个人授信协议、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编号不一致，所以该证据无法证明枫叶高层房屋的贷款已经还清。王飞对本院调取的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及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做如下认证：张丽莉提交的王飞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公证书、个人贷款借款借据、编号为8160726112009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王飞提交的个人贷款还清证明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能够证明王飞用案涉枫叶苑高层区3号楼第2幢20层12003号房屋做抵押向招商银行申请的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已于2017年7月27日全部清偿完毕。王飞名下账号为62×××87的工商银行账户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张丽莉、王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该证据显示王石磊向王飞转账后，存在王飞与张丽莉相互转账的情况。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王飞用案涉枫叶苑高层区3号楼第2幢20层12003号房屋做抵押向招商银行申请的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已于2017年7月27日全部清偿完毕。王飞名下账号为62×××87的工商银行账户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王飞收到王石磊转入的借款后，王飞与张丽莉之间存在相互转账的情形，王飞共计给张丽莉转出51525元，张丽莉共计给王飞转入609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系王飞与张丽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张丽莉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飞向王石磊出具的欠条显示借款用途为“解除高新区枫叶高层房屋抵押手续，需要向王石磊借款”，但案涉枫叶高层房屋的按揭贷款已于2017年7月27日还清，王石磊给王飞出借的第一笔借款时间为2017年9月7日，晚于按揭贷款还清之日。可见，王飞向王石磊的借款并未用于欠条所载的借款用途。但王石磊对此并不知情，且王飞名下账号为62×××87的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王飞在收到王石磊出借的款项后，有给张丽莉转账的情况，以及通过消费、取现、还款、转账等形式使用账户内款项，金钱是种类物，本院无法对王石磊出借的借款与王飞和张丽莉之间转款进行区分，结合王飞使用款项的方式，不能排除王飞向王石磊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可能性，故王石磊关于案涉借款系王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之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张丽莉对本案王飞向王石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务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张丽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3元，由张丽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利审判员  任 蕾审判员  姬 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