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3民终39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晨森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口岸街道江平线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3583769742H。 法定代表人：李彩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建军，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高新区长征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85225638X。 法定代表人：杨坤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千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龙，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城市花苑**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75731364X9。 法定代表人：朱井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安明，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晋贵，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许秀开，男，汉族，1965年12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上诉人泰州晨森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森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电力）、原审第三人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国公司）、许秀开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晨森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中科电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锦国公司将承包中科电力的工程转包给许秀开，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即使许秀开为承包施工人，其作为锦国公司的员工，该行为也是内部承包行为，其内部约定对第三人没有任何约束力，不能对抗锦国公司的债权人。2、原审法院认定中科电力就案涉工程已付给锦国公司工程款、锦国公司应当支付第三方的工程款及中科电力被法院冻结扣划的执行款共计3527.803898万元以及未认定违约金，即认定锦国公司对中科电力不再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是明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许秀开个人名义向中科电力借款合计25万元，与中科电力项目没有关联性，不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中科电力与安徽今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今朝）工程价款为75万元。中科电力仅主张其中的57.46万元为已付工程款且锦国公司并未认可。该75万元不能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中科电力主张为锦国公司垫付商砼款52.05万元，未经锦国公司同意或事后追认，且采购体积与混凝土体积不符。该52.05万元不能认定为已付工程款。锦国公司与合肥东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东建）的账目多计算了10万元。中科电力提供收据及承兑汇票支付给第三方140万元，未举证与案涉工程有任何关联，不能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安徽汇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汇通）起诉的案件保全了锦国公司在中科电力320万元到期债权，因中科电力提出异议，安徽汇通对该320万元不享有任何实体权益。锦国公司与中科电力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固定总价为3345万元，但根据专用条款规定，中科电力逾期付款需支付每天0.5万元违约金，中科电力总计应支付692.900942万元，完全大于晨森泰公司主张的626.510985万元债权。3、合肥东建与中科电力和锦国公司的仲裁裁决书生效后，中科电力没有依据该仲裁裁决履行义务，其逾期履行支付的利息，不能在案涉工程款予以扣减，应由中科电力自行负担。 中科电力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中科电力向许秀开支付的款项均用于我公司与锦国公司建设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且锦国公司与许秀开均无异议，应当从中科电力应付锦国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合肥东建、安徽今朝、蚌埠市鑫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鑫泰）及镇江市华奥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镇江**奥）施工的工程，均为案涉合同项下的工程，因此中科电力向上述主体支付的工程款，应当从中科电力应付锦国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中科电力与锦国公司合同工程总造价3345万元（一口价包死），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不属于合法到期债权。因此，锦国公司对中科电力享有的全部合法债权为3345万元。中科电力提及一审判决有计算错误，但计算误差仅10万元，该误差通过计算应予以纠正，且该误差不影响最终的判决结果。 锦国公司二审述称：不认同一审法院的判决说理，但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无异议。1、本案中，许秀开为实际施工人，其依法享有案涉工程的合同权利，而非锦国公司对该工程享有请求权。2、案涉各方对中科电力与许秀开没有结算工程款并无异议，且中科电力与许秀开就剩余工程款的金额各执一词，故晨森泰公司主张本案代位权，与“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必须合法、确定”为前提的法律规定不相符。3、一审判决书中事实认定的第七项，有关许秀开分包的中科电力案涉工程土建部分工程款的支付，应认定为未经中科电力与许秀开进行结算。相应地，本案所涉及工程款的剩余金额因未经结算，处于不确定的状态。4、因许秀开为案涉工程的权利人，而许秀开并非是晨森泰公司的债务人，故晨森泰公司上诉诉请代位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第三人许秀开未作二审答辩。 晨森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为清偿义务支付374.76084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利息（以520.90126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2月19日止；以137.53116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共183.495058万元）以及以374.76084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7年10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暂时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为58.696916万元），暂总合计616.95281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一、2014年4月1日，中科电力与锦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科电力将其4#、5#、6#钢结构厂房发包给锦国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包括土建、钢结构、电气、雨水等，合同价款3345万元（一口价包死）。同年4月20日，锦国公司与源丰公司签订《协议书》，锦国公司将上述工程中钢结构部分分包给源丰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1830万元（一口价包死）。同日，锦国公司又与许秀开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锦国公司将上述工程中土建部分分包给许秀开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1515万元（一口价包死），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管理费按土建工程部分合同价的1.5%上交。2015年7月15日，上述工程全部完工并投入使用。 二、安徽汇通与许秀开、锦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生效判决后，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9日向中科电力送达（2015）龙民二初字第0013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中科电力未支付给锦国公司的工程款320万元。 三、源丰公司与锦国公司、中科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立案受理，2017年3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0304民初963号民事判决：一、锦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源丰公司工程款867.2449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欠款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自2015年1月8日起至2015年7月7日止，以162.2449万为基数；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5年9月7日止，以262.244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8日起至2015年11月7日止，以362.244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2016年1月7日止，以1075.744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16年6月23日止，以1121.494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4日起至2017年1月7日止，以821.494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67.2449万元为基数）；二、中科电力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科电力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皖03民终91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驳回（2016）皖0304民初9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法院（2016）皖0304民初9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源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2016）皖0304民初96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认定中科电力支付锦国公司工程款1734.3007万元，尚有超过150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给锦国公司。 四、中科电力与锦国公司、源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中科电力诉讼请求：1、判令锦国公司、源丰公司提供4#、5#、6#钢结构厂房工程验收所需的完整合格的施工资料和手续；2、判令锦国公司、源丰公司提供已完成工程设计所需的竣工决算资料；3、判令锦国公司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金800万元。2017年8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0304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一、锦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中科电力违约金90.315万元；二、驳回中科电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中科电力负担55000元，锦国公司负担12800元。中科电力不服提出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皖03民终1963号民事裁定：准许中科电力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2016）皖0304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中科电力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五、源丰公司与中科电力、锦国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皖0304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驳回源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源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皖03民终69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皖0304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皖0304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一、中科电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对锦国公司欠源丰公司工程款867.2449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欠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自2015年1月8日起至2015年7月7日止，以162.2449万为基数；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5年9月7日止，以262.244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8日起至2015年11月7日止，以362.244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2016年1月7日止，以1075.7449万元；自2016年1月8日起2016年6月23日，以1121.494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4日起至2017年1月7日止，以821.494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67.2449万元为基数）予以清偿；二、中科电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源丰公司诉讼费76584元；三、驳回源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6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5617元，中科电力负担85000元，源丰公司负担617元。中科电力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皖03民终237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2018）皖0304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法院（2018）皖0304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科电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源丰公司诉讼费76584元”和第三项即“驳回源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源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617元，中科电力负担80000元（已交纳），源丰公司负担6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交纳）。 六、2017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0304民初22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中科电力的银行存款990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与其价值相等的其他财产；后中科电力提供翁德云中国银行定期存单作为等值担保财产。2017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0304民初229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冻结担保人翁德云的中国银行990万元存款（个人定期存单账号ＣＤ00×××02）,期限为一年。该财产保全到期后，又依法续保。2020年1月22日，一审法院对源丰公司申请执行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作出（2020）皖0304执222号执行裁定书，先后扣划中科电力执行款共计1056.099058万元。对此，安徽汇通对一审法院执行源丰公司与中科电力、锦国公司债权人代位权一案提出执行异议，并认为对一审法院扣划的执行款，应当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先后顺序受偿。2020年6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皖0304执异14号执行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源丰公司与被执行人中科电力、锦国公司债权人代位权一案的受偿顺序，安徽汇通在32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此后，晨森泰公司对一审法院执行源丰公司与中科电力、锦国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执行异议,请求将一审法院（2020）皖0304执222号执行案件中扣划的“1056.099058万元”中的“66.099058万元”返还给中科电力。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皖0304执异44号执行裁定：驳回晨森泰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 七、中科电力4#、5#、6#钢结构厂房土建部分由锦国公司分包给许秀开施工，合同价款1515万元（一口价包死），锦国公司对涉案工程未投资，许秀开承包该工程中土建部分施工，其在施工期间，先后共计向中科电力借支工程款25万元，中科电力并为其垫付农民工工资18.52万元。由于锦国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完成工程施工任务，对其未完成的工程量，中科电力交由第三方施工，其中，中科电力向合肥东建支付工程款45.23914万元（含法院扣划的款项23.23914万元，其中10万元包含在中科电力上述已付的1734.3007万元工程款内）、向安徽今朝支付工程款75万元、向蚌埠鑫泰垫付商品砼货款52.05万元（其中30万元包含在中科电力上述已付的1734.3007万元工程款内）、向镇江**奥支付工程款140万元。 八、2017年9月25日，原告晨森泰公司与锦国公司、泰州泰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民再26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中商初字第0054号民事调解书；二、锦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晨森泰公司货款758.13084万元，并以520.901264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三、泰州泰华在货款383.37万元及以383.3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范围内，对锦国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晨森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461元，减半收取33230.5元，锦国公司、泰州市泰华建筑器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6585元，晨森泰公司负担6645.5元。该判决生效后，晨森泰公司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2月5日，该院向中科电力送达（2017）苏12执字第1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科电力协助冻结锦国公司承建中科电力钢结构厂房未支付的工程款1180万元。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指定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执行该案件，该院于2019年9月30日对上述冻结的款项依法进行了续冻。 根据上述二、三、四、五、六、七项查明的事实，截止2016年9月14日，中科电力已支付给锦国公司的工程款是1734.3007万元，该工程款加许秀开借支的工程款、中科电力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垫付的商品砼货款、中科电力向第三方支付的工程款、锦国公司应当支付中科电力的违约金、案件受理费、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法院冻结中科电力的执行款、一审法院扣划中科电力的执行款，即1734.3007万元+25万元+18.52万元+75万元+32.05万元+35.23914万元+140万元+90.315万元+1.28万元+320万元+1056.099058万元=3527.803898万元，其中，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冻结中科电力未支付给锦国公司的320万元工程款是第一顺位，一审法院根据源丰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冻结中科电力未支付给锦国公司的990万元工程款是第二顺位，现该两件执行案件均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2015）龙民二初字第00133号判决书、（2016）皖0304民初963号民事判决书、（2017）皖03民终914号民事判决书、（2016）皖0304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书、（2017）皖03民终1963号民事裁定书、（2016）苏民再268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1203执1083号执行裁定书、（2017）苏12执字第1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皖0304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03民终2379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03执51号执行裁定书、（2020）皖0304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2020）皖0304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案涉工程监理月报及情况说明、中科电力与合肥东建公司、锦国公司的承诺函、对账函、记账凭证若干（附借条、收据、银行承兑汇票、付款凭证等）、中科电力与安徽今朝公司达成的补充协议及工程结算书、朱坚的情况说明、和解协议、案涉工程人工工资发放表、朱坚出具的收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涉案工程合同价款为3345万元，中科电力就案涉工程已付给锦国公司的工程款、锦国公司应当支付中科电力的违约金、诉讼费、中科电力支付第三方的工程款及中科电力被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冻结的执行款和一审法院冻结、扣划的执行款等，合计为3527.803898万元，已超出案涉工程的合同价款，且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冻结的执行款是第一顺位、一审法院冻结的工程款是第二顺位，即便原告晨森泰公司对一审法院扣划中科电力执行款“1056.099058万元”中的“66.099058万元”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即3527.803898万元－66.099058万元＝3461.70484万元，该款项金额也超出案涉合同价款3345万元。综上，案涉工程关联判决生效后，并已进入执行程序，锦国公司与中科电力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发生了变化，锦国公司对中科电力已不再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故对原告晨森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泰州晨森泰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987元，减半收取27493.5元，由原告泰州晨森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晨森泰公司提交了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8）皖0304执1067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安徽汇通对案涉工程中保全的320万元不享有实体权利，这份裁定已明确安徽汇通对中科电力不享有代位债权，一审判决将这320万元认定为中科电力已经支付的债务与实际不符。 中科电力质证意见：对执行裁定书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裁定书形成于2018年。从本案一审判决可以看出，在2020年禹会区法院作出的（2020）皖0304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已将安徽汇通作为代位权受偿的第一顺位，且冻结了中科电力1056.099058万元的银行存款，该款已实际全部扣划，应当认定中科电力已经支付了上述款项。 锦国公司质证意见：对裁定书的三性没有异议，对晨森泰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同，该裁定书反证中科电力与锦国公司未结算的事实，故，晨森泰公司不能行使代为债权。 二审中，锦国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2020年11月23日锦国公司单方制作的《许秀开（朱坚）中科电力工程款往来说明》一份，并附有收据、进账单各两份、收条一张。证明许秀开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属于许秀开。许秀开是案涉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晨森泰公司主张的代位权不成立。 晨森泰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许秀开是实际施工人，一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许秀开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存在转包或分包行为。 中科电力：对证据的往来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是锦国公司自己制作的。对附件中的收据、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认可锦国公司证明目的。 因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的（2020）皖0304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该执行裁定书已将安徽汇通作为代位权受偿的第一顺位，故本院认为晨森泰公司提交的上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8）皖0304执1067号执行裁定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锦国公司提交的上述《许秀开（朱坚）中科电力工程款往来说明》，系其单方制作，其他当事人对该说明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不予确认并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案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1日，中科电力与锦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科电力将其4#、5#、6#钢结构厂房发包给锦国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包括土建、钢结构、电气、雨水等，合同价款3345万元（一口价包死）。同年4月20日，锦国公司与源丰公司签订《协议书》，锦国公司将上述工程中钢结构部分分包给源丰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1830万元（一口价包死）。同日，锦国公司与许秀开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锦国公司将上述工程中土建部分交由许秀开施工，约定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1515万元（一口价包死），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管理费按土建工程部分合同价的1.5%上交。2015年7月15日，上述工程全部完工并投入使用。 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中，锦国公司与中科电力均存在各自合同违约事实。中科电力已就锦国公司合同违约提起诉讼且经人民法院终审审结，但锦国公司至今未就中科电力的合同违约提起诉讼或与之达成协议。因案涉工程，锦国公司与源丰公司等多家公司产生多起诉讼及仲裁纠纷。 在中科电力诉锦国公司、源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2017）皖03民终914号一案中，锦国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向审理法院出具一份签章《委托授权人身份证明》书，载明“许秀开先生在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任副总经理。特此证明”。 源丰公司诉锦国公司、中科电力的（2016）皖0304民初963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案经一审、二审审理后，最终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结果为：锦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源丰公司工程款867.2449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欠款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自2015年1月8日起至2015年7月7日止，以162.2449万为基数；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5年9月7日止，以262.244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8日起至2015年11月7日止，以362.244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2016年1月7日止，以1075.744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16年6月23日止，以1121.494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4日起至2017年1月7日止，以821.494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67.2449万元为基数）。 该生效（2016）皖0304民初963号的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截止到2017年3月8日判决时，中科电力已实际支付锦国公司工程款1734.3007万元，尚有超过1500万元〔本院注，应为1610.6993万元（3345万元－1734.3007万）〕工程款未支付给锦国公司。中科电力和锦国公司，对中科电力已经实际支付案涉合同工程款1734.3007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 安徽汇通诉许秀开、锦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龙民二初字第00133号该生效民事判决后，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9日向中科电力送达（2015）龙民二初字第0013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中科电力未支付给锦国公司的工程款320万元。 中科电力诉锦国公司、源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皖0304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判令锦国公司向中科电力支付违约金90.315万元。 源丰公司诉锦国公司、中科电力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案经一审、二审审理后，最终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结果为：中科电力对锦国公司欠源丰公司工程款867.2449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欠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自起至2015年7月7日止，以162.2449万为基数；自起至2015年9月7日止，以262.2449万元为基数；自起至2015年11月7日止，以362.2449万元为基数；自起至2016年1月7日止，以1075.7449万元；自起2016年6月23日，以1121.4949万元为基数；自起至2017年1月7日止，以821.4949万元为基数；自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67.2449万元为基数）予以清偿。后，源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月22日该院执行局依据源丰公司案件确认的债权，依法按1056.099058万元（含已冻结的990万元银行存单）的执行标的对中科电力予以强制执行。 2020年6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皖0304执异14号已生效执行裁定书，确认安徽汇通在上述1056.099058万元款项中，享有在32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权。 2020年9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皖0304执异44号已生效执行裁定书，驳回晨森泰公司请求上述1056.099058万元款项中的66.099058万元（1056.099058万元－990万元）返还给中科电力的执行异议请求。 由于锦国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完成案涉工程施工任务，对其未完成的工程量，中科电力交由第三方施工。为此，中科电力与合肥东建、安徽今朝（原由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镇江**奥签订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后，合肥东建向蚌埠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2月19日蚌埠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蚌仲裁字第153号裁决书，裁决中科电力和锦国公司共同向合肥东建支付工程款19.5万元及利息，计算利息的基数为16.5万元和3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别从2016年6月21日和2017年6月11日计算至还清时止。随后，合肥东建申请向本院执行局申请强制执行。中科电力因此向合肥东建支付了工程款45.23914万元（含法院扣划的款项23.23914万元，其中10万元包含在中科电力上述已付的1734.3007万元工程款内）。 中科电力因案涉工程向安徽今朝支付涉及案涉工程部分的工程款57.46万元，向蚌埠鑫泰垫付工程商砼货款52.05万元（其中30万元包含在中科电力上述已付的1734.3007万元工程款内）、向镇江**奥支付涉及案涉工程部分的工程款17.215万元。 另查明，许秀开因案涉工程施工，以工程使用名义向中科电力借支25万元，中科电力已实际向其转账交付25万元；且中科电力为案涉工程支付了18.52万元农民工工资。 晨森泰公司诉锦国公司、泰州泰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苏民再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锦国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晨森泰公司货款758.13084万元并以520.901264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泰州泰华在货款383.37万元以及以383.3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范围内，对锦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因锦国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晨森泰公司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该院裁定指定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执行。 2020年5月12日，晨森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 本院认为：晨森泰公司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苏民再268号民事判决书，对中科电力、锦国公司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于法有据，晨森泰公司依法享有本案诉权。 上述法律明确规定“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且各方当事人对锦国公司与中科电力之间的案涉工程确未最终结算的事实，均无异议。同时，因锦国公司与中科电力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明确合同总价为3345万元（一口价包死），因此，即使不考虑双方未结算因素，并结合中科电力在本案中系作出3345万元已全部清偿的抗辩理由，视为中科电力自认3345万元为全部到期债务，中科电力对锦国公司的应付债务，亦为3345万元的范围内（此处3345万元，为暂不计中科电力可能对锦国公司所负违约责任的部分）。该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卷佐证，事实清楚。 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中科电力已经陆续向锦国公司实际支付了工程款1734.3007万元，中科电力和锦国公司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且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皖0304民初96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据此，在该判决作出时，中科电力尚欠锦国公司的未付工程款应为1610.6993万元（3345万元－1734.3007万元）。 许秀开因施工案涉合同工程需要而向中科电力借支25万元（中科电力已实际支付了该款），以及因锦国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完其合同义务，致使中科电力对锦国公司未完成的工程量部分，委托第三方公司合肥东建、安徽今朝（原由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镇江**奥电签约施工，以便完成案涉工程和支付农民工工资，据此事实，中科电力为此实际支付的款项，理应从应付锦国公司的工程款总额中扣减。即中科电力尚欠锦国公司的未付工程款应为1435.21516万元〔（1610.6993万元－许秀开借支25万元－合肥东建案执行款项35.23914万元（45.23914万元－包含在中科电力上述已付的1734.3007万元工程款内的10万元）－支付安徽今朝工程款57.46万元－支付镇江**奥工程款17.215万元－垫付蚌埠鑫泰商砼货款22.05万元（52.05万元－包含在中科电力上述已付的1734.3007万元工程款内的30万元）－农民工工资18.52万元）〕。 中科电力诉锦国公司、源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皖0304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判令锦国公司向中科电力支付违约金90.315万元。故，截止到2017年8月30日该判决作出时，中科电力实际尚欠锦国公司工程款为1344.90016万元（1435.21516万元－90.315万元）。 源丰公司诉锦国公司、中科电力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其依据最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月22日执行法院依据该案件确认的债权，制发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皖0304执222号执行裁定书中确定科电力应当履行的该案债务金额为1056.099058万元（含已冻结的990万元银行存单），且该1056.099058万元的款项为中科电力必须依法履行之债务金额。因此，中科电力此时实际尚欠锦国公司工程款为288.801102万元（1344.90016万元－1056.099058万元）。 2020年6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皖0304执异14号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执行裁定书，确认安徽汇通在源丰公司依法受偿的上述1056.099058万元款项中，享有在32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权。故，执行法院应当依法将源丰公司受偿1056.099058万元款项中的320万元，首先用于清偿安徽汇通的债权。因此，源丰公司依法享有受偿的1056.099058万元款项中，仍有320万元未予清偿，需在下一步的执行中予以实现。 综上，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在案证据，以及核算，中科电力因与锦国公司之间的案涉工程应付款项，截止到目前时间段，中科电力已支付及依法应当负担的清偿债务总额，已经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3345万元债务总额。 但是，因案涉工程已经实际完工，中科电力在案涉合同中，亦存在对锦国公司的合同违约事实〔锦国公司在（2019）皖03民终2379号案件审理中，明确答辩辩称：“中科电力直到现在也没有给付工程款，锦国公司支持源丰公司行使代位权。因为工程是源丰公司施工的，中科电力不给工程款，锦国公司无法给源丰公司。由于中科电力长期拖欠工程款，造成锦国公司没有能力主张权利”〕，且锦国公司至今未就此依法享有的权益提起诉讼或与中科电力达成协议。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院依法判定锦国公司在案涉合同纠纷工程中，怠于行使其追索中科电力违约责任的事实，且该部分涉及的权益，是晨森泰公司依法享有债权人代位权的组成部分，可能对晨森泰公司利益造成直接损害，而一审法院对锦国公司依法享有的该部分权益的事实，没有审理查明。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债权人代位权的权益范围不完整，且需进一步审理确认并查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上诉人泰州晨森泰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987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杜玲玲 审判员  卞新春 审判员  王国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王锦 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