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蔚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静，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平，男，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乾大，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意存，男，198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中山蔚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宝平、张意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蔚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为蔚蓝公司无需向杨宝平支付工程价款285275元。事实和理由：一、杨宝平承接蔚蓝公司的土建和基础平整工程，双方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5万元，在杨宝平施工完毕后，蔚蓝公司就全额支付了杨宝平的工程款，不存在拖欠的情况。二、杨宝平提供的工程还款协议、承诺书等证据的内容不真实，均是张意存私自取走蔚蓝公司的公章后自行加盖的。虽然，张意存在庭审中提交的录音一份，但该录音是没有录入发生在录音前双方争执的内容。录音前双方争执的内容是张建平跟张意存说其不同意向杨宝平出具前述两份证据，因为双方对工程款还有争议，张意存说其与杨宝平是亲戚关系，不写无法交代，而且还向蔚蓝公司保证其会处理杨宝平主张的该笔债务，不需要蔚蓝公司负责。退一步说，杨宝平主张案涉工程款尚有285275元未结清，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上述金额是如何计算得来，并提交相应的验收及结算依据。因此，蔚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仅依据杨宝平提交的工程还款协议就判令蔚蓝公司需要向其支付工程款285275元错误。即使需要向杨宝平支付该笔工程款，也应当由张意存独自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支持蔚蓝公司的请求。杨宝平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1.杨宝平承接蔚蓝公司的案涉工程，双方约定按250元每人每天计算工程款，按月结算。蔚蓝公司在2018年10月16日支付的同年8月、9月工程款15125元，可以予以佐证。案涉工程工期从2018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施工天数共1739天，工程款共434750元，杨宝平替蔚蓝公司垫付材料费等1794元，合计436544元。蔚蓝公司仅支付了133269元，余下303275元工程款未付，故蔚蓝公司出具工程还款协议、字据明确余下工程款的付款时间。2.是否是张意存私自加盖公章是蔚蓝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工程还款协议、字据的法律效力。且蔚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工程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应按照协议约定向杨宝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二、蔚蓝公司为逃避债务故意编造谎话。从张意存提交的与张建平的通话录音可知，蔚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平为逃避债务，唆使张意存与其一起污蔑公章是杨宝平私自抢去盖章，甚至报丢失公章的假案。该录音中张建平表明“就不认账”“一毛钱都不还”“让杨宝平一分钱都拿不到”等恶劣态度，逃避债务目的明显。张意存辩称，一审庭审中开庭已经把相关证据予以提交，其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杨宝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蔚蓝公司、张意存立即向杨宝平支付工程款285275元及滞纳金，滞纳金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每月按实欠工程款的2%支付，暂计至2020年4月24日滞纳金为215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蔚蓝公司系珠海市亿诺控股有限公司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张意存与蔚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平为珠海市亿诺控股有限公司的股东，各占有50%的股权。张意存在蔚蓝公司任职监事，负责蔚蓝公司的日常管理。2.蔚蓝公司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将位于中山市*******队爱生活亲子农场的土地平整、砌化粪池、砌围墙、做围栏、种树、抽水、搭棚、打鱼塘木桩、铺路、挖水沟、铺水泥等工程发包给杨宝平，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已投入使用。3.2019年9月4日，蔚蓝公司与杨宝平签订工程还款协议，约定：杨宝平带队施工的工程尾款为303275元；蔚蓝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前付款100000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余款203275元。协议落款处盖蔚蓝公司章，签杨宝平名。蔚蓝公司盖章处，另有张意存以负责人的身份签名。一审诉讼中，杨宝平称，已完工总价款为436544元，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合计收到工程款133269元，签订还款协议书以后又收到工程款18000元。蔚蓝公司称，确认工程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无效；案涉发包工程的价款为固定价150000元，且价款已经结清。张意存称，确认杨宝平的意见，愿意承担杨宝平对其请求的付款责任。4.2019年9月4日，张意存向杨宝平出具承诺，承诺：尚欠杨宝平工程款303275元；若未能在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将按照每日5000元的标准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杨宝平向蔚蓝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工程施工完毕且已投入使用，蔚蓝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对于应付的工程价款，杨宝平提供蔚蓝公司与其签订的工程还款协议，主张工程尾款为303275元。蔚蓝公司辩称该协议由张意存私自加盖，但是否私自加盖公章是蔚蓝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因此而影响因盖章行为产生的外部法律关系的效力。蔚蓝公司还辩称案涉工程为固定价150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工程还款协议确定的工程尾款对蔚蓝公司有效，蔚蓝公司应按照协议向杨宝平支付工程尾款303275元，扣除工程还款协议签订以后杨宝平收取的18000元，蔚蓝公司应继续向杨宝平支付工程价款285275元。杨宝平请求的滞纳金实际上法律规定的违约金，但是工程还款协议没有相关的约定，而有相关约定的承诺书系张意存以其个人名义作出，与蔚蓝公司无关，故杨宝平对于蔚蓝公司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宝平请求张意存向其支付工程价款285275元及违约金，张意存予以承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意存应付的工程价款，构成债的加入，应与蔚蓝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蔚蓝公司、张意存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杨宝平支付工程价款285275元；二、张意存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杨宝平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85275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杨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3元（杨宝平已预交），由蔚蓝公司、张意存负担4999元（蔚蓝公司、张意存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杨宝平），张意存负担904元（张意存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杨宝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蔚蓝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首先，蔚蓝公司认可其与杨宝平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其虽称双方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蔚蓝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张意存于2019年9月4日代表蔚蓝公司与杨宝平签订《工程款还款协议》确认尚欠杨宝平工程款303275元，且该协议加盖蔚蓝公司的印章，故对蔚蓝公司具有约束力，蔚蓝公司应当依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张意存系蔚蓝公司的监事，且签订协议后加盖蔚蓝公司印章，相对人杨宝平据此有理由相信张意存有权代表蔚蓝公司签订上述还款协议。即使如蔚蓝公司上诉所称张意存无权代表蔚蓝公司确认欠款，根据上述规定该协议仍为有效协议，对蔚蓝公司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上诉人蔚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9元（中山蔚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蔚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胡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