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3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宗澎，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凤阁，天津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佳鼎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无瑕街道**桥招商大厦**2280-080。法定代表人：鲁为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玮，女。上诉人（原审被告）：鲁为民，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玮（鲁为民之妻），1972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军，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玮，女，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沈宗澎因与上诉人天津佳鼎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鼎天公司）、鲁为民、宋军、杜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宗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给付沈宗澎借款本金1676000元及利息（以167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给付上诉人律师费150000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均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5日借款本金为800000元是错误的，实际本金应为9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18日借款没有利息错误，实际上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并提前扣除了利息24000元。两笔借款的利息均为月息3%，且被上诉人已经按此约定支付了大部分利息。一审判决对两张支票300000元的还款系重复计算。2016年4月以后被上诉人累计还款合计为600000元。沈宗澎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当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佳鼎天公司、鲁为民、宋军、杜玮辩称，不同意沈宗澎的上诉请求，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佳鼎天公司、鲁为民、宋军、杜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沈宗澎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沈宗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天津法院民间借贷案件审理指南（试行）》规定，上诉人多次还款，本金数额多次减少，应分段计算本金和利息。另外，李恩喜受鲁为民指示于2016年10月25日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沈宗澎还款100000元本金，该款未包含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数额中。经计算，截至上诉人2017年1月20日最后一次还款，上诉人非但不欠沈宗澎本金和利息，而且还超还本金443.95元。沈宗澎辩称，不同意佳鼎天公司、鲁为民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沈宗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80000元；2、请求判令四被告自2016年9月1日起以月息2%为标准、以尚欠相应本金为基数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本金全部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0日利息为1057300元，扣除620000元，截止2018年11月10日尚欠利息437300元；3、请求判令四被告自2016年6月1日起以年息6%为标准、以尚欠相应本金80000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本金全部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0日利息为11720元；4、请求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付出的律师费150000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四被告承担。后沈宗澎将第1项诉请数额变更为1676000元，将第二项诉请数额变更为823240元，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借款主体问题，根据沈宗澎提交的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津0110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及本案各方当事人在该案中的陈述，结合宋军、杜玮、鲁为民在佳鼎天公司所任职务，可以认定沈宗澎于2014年9月5日及2014年12月18日分别出借的借款系宋军、杜玮、鲁为民出具借款手续，由佳鼎天公司使用。2、关于2014年9月5日鲁为民、杜玮出具的“借条”的实际借款数额，鲁为民等提交了银行流水证实其在2014年8月25日提前支付给沈宗澎100000元，主张实际收到借款数额为800000元。沈宗澎称鲁为民在2014年4月13日向沈宗澎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4个月，二人约定沈宗澎提前扣除利息10000元，当日沈宗澎取款90000元交给鲁为民，2014年8月25日鲁为民转账给付沈宗澎的100000元是偿还2014年4月13日的借款，沈宗澎提交了2014年4月13日的银行流水加以佐证。鲁为民等不认可沈宗澎的该主张，对沈宗澎提交的证据认为不具备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沈宗澎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2014年4月13日的取款情况，不能证明沈宗澎的主张。综上，可以确认鲁为民于2014年8月25日提前支付了100000元，实际收到借款800000元。3、关于涉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1）2014年9月5日鲁为民、杜玮为沈宗澎出具的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5日-2015年1月4日，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约定“如到期未能按时还款每逾期一日加收千分之三违约金”，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故违约金应自2015年1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2）2014年12月18日宋军为沈宗澎出具的“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自2015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3）2016年4月1日宋军、杜玮、鲁为民为沈宗澎出具的“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为5个月，自2016年4月1日-2016年8月31日，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率，约定“如到期后未能偿还本息则以逾期本息为基数按月息3分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偿还本息之日”，约定的逾期利率超过相关标准，应自2016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4、关于2016年4月1日前偿还沈宗澎款项的数额及性质。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沈宗澎在原审中的自认及提交的证据、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津0110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鲁为民等偿还了621000元，恩玺公司代偿44000元，以上合计665000元。因2014年9月5日的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率，只约定了逾期违约金，违约金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1日应为241066.67元；2014年12月18日宋军为沈宗澎出具的“借条”，既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以77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6年4月1日应为56777.33元。因此2016年4月1日前偿还的665000元中包括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1日的违约金241066.67元、以77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6年4月1日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56777.33元及本金367156元（665000元-241066.67元-56777.33元）。5、关于2016年4月1日宋军、杜玮、鲁为民为沈宗澎出具的“借条”的实际借款数额，该借条所涉及的款项来源于2014年9月5日的借款及2014年12月18日的借款，根据前述还款情况，至2016年4月1日尚欠本金1208844元（800000元+776000元-367156）。6、关于2016年4月1日以后偿还的款项及恩玺公司代还的款项的性质。（1）根据沈宗澎的自认、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津0110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鲁为民等提交的银行流水，2016年4月1日以后至2016年9月1日之前，鲁为民等偿还了87500元、恩玺公司代还了40000元，以上合计127500元应为本金，故截至2016年9月1日，尚欠本金1081344元。（2）根据沈宗澎自认，2016年9月15日偿还150000元本金,2016年10月10日恩玺公司代还150000元本金；以1081344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9月1日-9月15日利息为10092.54元，自2016年9月16日以931344元本金（1081344-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10月10日的利息为14901.5元。自2016年10月11日以781344元（931344元-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11月10日利息为395880.96元。以上截至到2018年11月10日的利息合计420875元（10092.54元+14901.5元+395880.96元）。根据鲁为民等提交的银行流水，2016年9月1日之后偿还40000元；根据沈宗澎在原审中的自认及东丽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津0110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恩玺公司代还了580000元，以上合计620000元，故截至2018年11月10日已偿还利息420875元、本金199125元，尚欠沈宗澎本金582219元。7、关于由谁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因涉诉借款系由宋军、杜玮、鲁为民出具借款手续由佳鼎天公司使用，故佳鼎天公司应承担偿还责任；宋军、杜玮、鲁为民在2016年4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承诺“对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故宋军、杜玮、鲁为民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涉诉借款来源于2014年9月5日及2014年12月18日的借款，该两笔借款由宋军、杜玮、鲁为民出具借款手续由佳鼎天公司使用，且宋军、杜玮、鲁为民承诺对此两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故佳鼎天公司与宋军、杜玮、鲁为民对此两笔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双方在原审中的自认、本次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2018）津0110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及双方在（2018）津0110民初2536号案件中的陈述，确认尚欠沈宗澎借款本金582219元；利息应以582219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沈宗澎主张的律师费150000元，因借条中对此没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天津佳鼎天商贸有限公司、鲁为民、宋军、杜玮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给付原告沈宗澎借款本金582219元，并以582219元为基数，给付沈宗澎自2018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沈宗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5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由原告承担17856元，四被告连带承担17558元。”本院二审期间，佳鼎天公司、宋军、杜玮、鲁为民提交证据如下：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年8月28日庭审笔录，证明李恩喜受鲁为民指示于2016年10月25日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沈宗澎还款100000元，该款未包含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数额中。沈宗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提供反驳证据：李恩喜在2016年给沈宗澎出具的借条两张，证明双方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李恩喜系为偿还其个人对沈宗澎所负债务。佳鼎天公司等认为沈宗澎的反驳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关于李恩喜代替佳鼎天公司等偿还沈宗澎借款数额问题，在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0民初2536号生效判决中，已经进行了充分的审理并做出认定，佳鼎天公司等关于此100000元的主张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一致，本院对其证据不予采信，对佳鼎天公司等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沈宗澎另提交证据：沈宗澎与鲁为民之间的手机短信信息，证明涉案借款均有月息3%的约定，鲁为民也是照此标准给沈宗澎支付利息。对该证据的质证及认证意见，本院将在案件争议焦点部分一并论述。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问题、利息问题、已偿还款项的数额及性质问题、尚欠本金及利息问题。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借款期限问题。双方当事人对第一笔（2014年9月5日）借款本金数额存有争议，沈宗澎主张其当日实际转账金额900000元即为本金，鲁为民等主张在2014年8月25日提前支付给沈宗澎100000元，实际收到借款数额仅为800000元。沈宗澎主张该100000元与这次借款无关，系鲁为民为偿还以前的借款所给付，但沈宗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一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80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第二笔（2014年12月18日）借款本金为776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期限，有在案确认的借条为证，一审判决对涉案的两笔借款本金数额及借款期限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利息问题。沈宗澎二审期间提交其与鲁为民在借款之前的手机短信信息，拟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有月3%的利息。鲁为民等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的两笔借款均存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问题，其中第一笔借款虽然借条上约定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但实际出借金额为800000元，第二笔借款虽然借条上约定借款本金为800000元，但实际出借金额为776000元，对于两者差额，沈宗澎解释为提前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24000元，与此同时，综合考虑还款的银行交易流水、借款用途、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交易习惯等，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两笔借款均存在利息约定，借期内的利息应不低于每年36%，逾期利率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每年24%。三、已偿还款项的数额及性质问题。（一）关于已偿还款项数额问题。2016年4月1日前，双方均认可已偿还665000元；2016年4月1日后至2016年10月1日，双方均认可已偿还200000元；另根据沈宗澎在起诉状中的自认及东丽区人民法院另案生效判决，可以确认2016年9月15日鲁为民等偿还150000元,2016年10月10日恩玺公司代为偿还150000元；另有恩玺公司累计代为偿还620000元（上述款项累计金额为1785000元）。上述款项的明细有经当事人核对后在案确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不再一一列明。关于鲁为民等额外主张的100000元的还款问题，本院在前述对二审新证据的质证部分已经做出认定，在此不再重复。关于沈宗澎主张的该1785000元包含杜玮欠其车款120000元问题，沈宗澎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车款与本案系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沈宗澎可另案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本院对已偿还款项数额为1785000元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还款的性质问题。根据沈宗澎在起诉状中的自认，2016年9月15日鲁为民等偿还150000元本金,2016年10月10日恩玺公司代为偿还150000元本金，虽沈宗澎在本案后来的庭审中否认前述自认，认为系己方的错误表达，但其解释不合常理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自认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除该两笔共计300000元的还款系偿还本金外，剩余款项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系偿还本金抑或利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首先用于清偿应支付的利息，其余部分应视为偿还本金。四、尚欠本金及利息问题。借款人偿还部分款项后，利息的计算应当以本金数额减少后的实际数额为基数，不能以最初借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本金数额多次减少的，应分段予以计算。本院结合借款期限、本院核定的利率、还款时间、金额等经过计算，截至2017年1月19日，鲁为民等尚欠沈宗澎借款本金610450元。在此之后，鲁为民等并未偿还其他款项，应自2017年1月20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年24%的标准向沈宗澎支付利息。另外，关于沈宗澎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50000元问题，因该项请求缺乏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沈宗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佳鼎天公司、鲁为民、宋军、杜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天津佳鼎天商贸有限公司、鲁为民、宋军、杜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上诉人沈宗澎借款本金610450元及利息（以6104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上诉人沈宗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5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由沈宗澎负担22665元，由天津佳鼎天商贸有限公司、鲁为民、宋军、杜玮负担127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4.6元，由沈宗澎负担19613.3元，由天津佳鼎天商贸有限公司、鲁为民、宋军、杜玮负担1103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