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新宏，男，1969年8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思尧（武新宏之子），男，1993年7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辽宁隽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浩威，男，1983年2月2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羽，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武新宏因与上诉人迟浩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7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新宏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迟浩威赔偿损失69,143.32元及三倍购车款90万元。事实和理由：迟浩威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并非原件，系复写件，制作者是迟浩威和案外人朱桂平，仅有迟浩威本人所述，无法确定《车辆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迟浩威在第二次庭审当庭又补充提交了购车转账记录，“朱桂平xt5全款”27.3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与《车辆转让协议书》车辆价款27.5万元不一致，迟浩威提交了一份2,000元微信转账给小朱的微信交易记录，只能证明被上诉人迟浩威购买案涉车辆款项可能是27.5万元，但并不能证明《车辆转让协议书》是真实的，就无法证明该协议内所载“车显36000公里”内容是真实的。迟浩威向武新宏告知的里程数是2万多公里，也与3.6万公里相悖的。假使迟浩威所述真实，案涉车辆在江西南昌时里程数已是3.6万公里，而江西南昌距离辽宁大连至少2,000多公里，该车交付给上武新宏时里程数也必然不是3.6万公里。武新宏提交的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迟浩威一直向武新宏告知的是车辆里程是2万多公里，与其在庭审中所述的3.6万公里是不一致。迟浩威对武新宏故意隐瞒车辆里程信息，构成了欺诈。迟浩威故意隐瞒案涉车辆有三次重大事故的情况且一直坚称查询过案涉车辆维保记录，“的确一点事故都没有”，其行为已属欺诈。迟浩威在录音中仍坚称之间的查询结果为车辆无事故。武新宏在购买案涉车辆同时因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支出12,466.48元、过户费500元、贷款服务费9,500元，贷款利息31,676.84元，上述费用合计54,143.32元。因迟浩威的欺诈和隐瞒行为导致合同解除，致使武新宏产生上述损失，迟浩威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武新宏行使诉讼权利委托律师花费了15,000元的律师费，属于直接损失，应由迟浩威予以赔偿。迟浩威作为以二手车为业的专业经营者，具备二手车买卖的专业技能和知识，但破坏规则、欺诈消费者，应予惩戒。迟浩威辩称，不同意武新宏的上诉请求。《车辆转让协议书》系原件，真实有效，迟浩威对案涉车辆实际公里数以及是否被调整过均不知情。迟浩威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亦未承诺过车辆未发生过事故。武新宏主张的购买保险、办理车辆过户、贷款及利息、律师费所有费用并不属于其损失，与迟浩威无关，上述费用并不是为了履行案涉合同而产生的，也不是必然要发生的费用，合同中均未有明确约定。本案情形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并不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迟浩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武新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新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自始至终只签订了一份《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中并未约定车辆的里程等信息。而按照二手车交易的惯例，车辆的价值体现在二手车整体的状态上，车里里程并不决定性影响车辆的价格。且二手车不同于新车，双方是在对车辆的现状和价格的认可之后方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合同》并进行过户。武新宏所述车辆里程数等问题并不是解除合同的必然条件，也构不成迟浩威的违约行为。二、本案属于合同是否符合可撤销条件的法律关系。武新宏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主张权利，迟浩威并不存在欺诈行为，武新宏无权要求撤销合同。一审判决应当驳回武新宏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三、案涉车辆由武新宏使用了近2年时间，车辆现价值已经有很大的下降，即使认定双方进行退车，车辆使用过程中的价值贬损也应当由武新宏自行承担。迟浩威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和之前车主交易的购车合同，以及双方实际的交易时间，迟浩威从未对车辆的里程表进行更改，主观上并无故意隐瞒或者欺诈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亦不构成合同解除的条件。即使迟浩威同意退车，也应当考虑武新宏在使用过程中是否有不当行为、有无事故发生、车辆的自然使用损耗等等，而该部分损失数额是可以通过第三方对车辆现值的评估完成的。武新宏辩称，不同意迟浩威的上诉请求。迟浩威在案涉车辆买卖过程中隐瞒车辆里程、事故等真实信息，告知虚假信息，误导武新宏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迟浩威的行为构成欺诈，应该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因迟浩威的欺诈和不诚信行为及案涉车辆车况与事实不符导致解除合同，对本案诉讼产生迟浩威是完全过错方，武新宏无过错，产生的损失应该由迟浩威予以赔偿，无论车辆是否贬损都应该由迟浩威自行承担。武新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武新宏与迟浩威在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2、迟浩威向武新宏返还购车款30万元并赔偿原告因此产生的损失69,143.32元；3、迟浩威赔偿武新宏三倍购车款9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武新宏、迟浩威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迟浩威将车驾号为LSGNB83LOHO41551的凯迪拉克牌SGM648ONAX1的二手车以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武新宏，案涉车辆的登记日期为2017年1月13日，合同约定迟浩威应如实提供车辆信息、不得故意隐瞒相关车辆信息，否则武新宏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迟浩威承担赔偿责任。合同中未写明里程数，合同附件二手车技术状况表中，对于车辆里程数及事故等车况未有记载。合同签订后，武新宏贷款14.95万元支付车辆尾款，花费12,466.48元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2019年9月末，武新宏发现车辆变速箱出现漏油故障，便前往凯迪拉克官方4S店检测并要求进行维修保养。经4S店查询案涉车辆维修保养记录，因案涉车辆修改里程表而无法进行10万公里质保及免费维修保养，车辆发生多起事故，在2018年11月车辆里程数为68,000余公里。另查，2018年12月10日，迟浩威与案涉车辆原车主朱桂平在南昌市签订买卖协议，迟浩威花费275,000元购买案涉车辆，协议记载里程数为36,000公里。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武新宏、迟浩威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附件二手车技术状况表中，对于车辆里程数及事故等车况未有记载。本案迟浩威将购买他人的车辆又卖给武新宏，迟浩威购买车辆时的里程表数为36，000公里，而实际车辆里程表数应为68,000公里，但根据武新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双方签订合同当时或之前迟浩威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不能证明修改里程表数系迟浩威所为，武新宏也不能证明迟浩威告知虚假情况，迟浩威不存在欺诈。车辆里程数存在修改，表数与实际里程数相差巨大，且有多起事故，能够影响交易价格及售后服务，车况信息不真实，武新宏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但要求迟浩威赔偿三倍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武新宏购买车辆采取贷款的方式，不以购买对象不同而产生改变，产生的相关费用与迟浩威无关。关于武新宏要求迟浩威承担律师费一节，因合同中并无约定，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迟浩威返还给武新宏已收取的购车款，武新宏也应当将案涉车辆还给迟浩威。判决：一、解除武新宏与迟浩威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二、迟浩威返还武新宏购车款300,000元，武新宏返还迟浩威车驾号为LSGNB83LOHO41551的凯迪拉克牌SGM648ONAX1轿车一辆。双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武新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28元、减半收取8,0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64元（武新宏已预交），由武新宏负担5,164元，迟浩威负担7,900元。二审中，武新宏提交了其代理人与被指称为原车主朱桂萍（音译）的录音，拟证明迟浩威、朱桂萍均为二手车经营者，朱桂萍确认了每次出售车辆时都会调取相关记录证明车辆真实里程和是否存在事故的情况，迟浩威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不真实，朱桂萍称出售车辆时从不写公里数。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迟浩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张通话的对方并未给出明确的意见，反而可以证明迟浩威不存在欺诈行为。本院认为，武新宏提供的该通话录音无法确认对方身份，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迟浩威在案涉车辆买卖行为中是否存在欺诈。武新宏在一审中提供的从4S店调取的案涉车辆维修保养记录可知，案涉车辆交付武新宏时里程表显示的公里数与实际不符，且案涉车辆曾因事故进行过维修。无论迟浩威在向武新宏出售案涉车辆前向武新宏告知的案涉车辆的行驶里程是2万多公里抑或35,000、36,000公里，均远低于4S店保存的车辆信息中的里程数据。从武新宏与迟浩威各自提供的案涉交易前后双方的沟通记录内容看，迟浩威亦未告知案涉车辆之前的维修情况。虽然迟浩威在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中未明确对里程数、车况进行过具体的承诺，但案涉车辆现有的里程数修改及维修历史，足以影响武新宏作出购买案涉车辆的意思表示或对案涉车辆价格的评判。现案涉车辆存在的里程数修改及维修的事实，可导致武新宏购买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武新宏行使法定解除权，请求解除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武新宏与迟浩威应进行双返，双方均确认案涉车辆的交易价格为30万元，则迟浩威应将全部车款返还武新宏，而武新宏亦应将案涉车辆退还迟浩威。关于武新宏主张三倍赔偿及因购买车辆发生的其他损失一节，武新宏向迟浩威主张赔偿的基础为迟浩威在出售案涉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但根据武新宏提供的证据，虽可以认定迟浩威向其陈述的车况与案涉车辆实际情况不符，但不足以证明迟浩威系明知实际车况而以出售车辆为目的故意隐瞒或实际实施了篡改里程数的行为，故一审判决未予认定迟浩威存在欺诈并无不当，武新宏主张三倍赔偿没有依据。关于武新宏主张的保险、过户费、贷款利息等损失，武新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购买后即处于无法使用的状态，其主张的前述各项费用亦属于其购买、使用车辆所支出的正常费用，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一节，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中对于律师费的承担并无约定，双方亦未对律师费的承担口头达成一致意见，故武新宏要求迟浩威赔偿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新宏、迟浩威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28元，由武新宏负担16,128元、迟浩威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