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纯东，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舟，男，195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杰，辽宁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纯东因与被上诉人李成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纯东、被上诉人李成舟及委托代理人夏玉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纯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标的为：96.64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并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主体问题。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没有权利诉上诉人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所称的事实均系上诉人与沈阳禹生涂料有限公司之间的，公司转让变更法人是法人内部问题，对外第三人不产生债权转让效力，所以被上诉人不是诉讼主体。一审法院缺乏审理案件的基础，仅凭现任法人认可而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错误的。并且被上诉人系个人，其代理人杨庆波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亲属关系，也不属于专业部门指派，没有代理资格，而一审法院没有查实，庭审程序错误。其次，本案事实问题。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依被上诉人所称的事实与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如果成立那上诉人构成的是刑事犯罪，而不是民事诉讼可以解决的，应移交公安机关，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是没有审判权利的。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份左右在沈阳市公安局因一审的诉讼事实已经请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经过公安机关侦查后认定上诉人没有侵占或者占有被上诉人的钱款，所以该案沈阳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5年7月份左右决定未予立案，在2015年7月份被上诉人收到不予立案通知书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当时诉讼时效是两年），至被上诉人本案民事起诉之时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已过，但是一审法院未予理睬。案件在沈阳市公安局侦查期间调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往来账，银行转账等，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将海诺公司交付的货款交付给禹生公司，禹生公司与海诺公司已经平账，不存在上诉人不当得利的情况，所以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再次，本案审判证据不足。从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仅仅是海诺公司的几笔账目材料，无其他证据支持，而该证据又不能独立证明上诉人不当得利，并且一审法院审理中对账也是错误的，全是海诺支付的凭证，没有禹生提供的挂账情况，禹生公司的账目明细并没有提供，而称上诉人不能证明是错误的，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以书面形式多次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向沈阳市公安局调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往来账用以证明上诉人并不存在私自扣款一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年来存在金钱往来，不能仅凭几个支付凭证就断定上诉人私扣货款，一审法院没有经过专业财务审计，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单方支付凭证作出裁判依据不足。该账目只是双方业务往来中的阶段性对账结果，不能反映全部的往来情况，之后也仍有往来，但双方一直未将账目在官方核对，所以一审法院单纯依据几张凭证断案对事实不负责任。最后，一审法院审查事实缺项。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是其口头雇佣的销售人员，那么被上诉人是如何给上诉人支付工资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禹生公司多年来合作一直是按照回款比例支付劳动报酬的，有时销售中存在花销费用，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禹生公司协商将费用直接扣款等方式运作，而在一审庭审中根本没有查明这项事实，这对断言判决上诉人不当得利也是不公平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禹生公司之间的账目不仅仅就是几张收款凭证那么简单，一审法院并未细致审理，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李成舟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成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顾纯东返还不当得利的115.3万元货款；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成舟曾担任禹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曾与远房亲属顾纯东口头约定，由顾纯东负责禹生公司与鞍山海诺公司的油漆销售事宜，禹生公司销售油漆给海诺公司，海诺公司给付禹生公司货款。若货款以承兑汇票或现金形式给付，则由顾纯东领取，再将款项交给禹生公司，禹生公司再给海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并由顾纯东交给海诺公司。在顾纯东工作期间，曾多次代表禹生公司从海诺公司领取油漆货款，包括现金领取和承兑汇票领取。其中应给付禹生公司而没有给付的数笔款项合计96.64万元（第一笔9.7万元+第二笔20万元+第三笔1.94万元+第四笔10万元+第五笔30万元+第六笔5万元+第七笔0万元+第八笔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代理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职责，造成被代理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在李成舟担任禹生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口头委托顾纯东负责禹生公司与海诺公司之间的油漆买卖事宜。顾纯东作为代理人，应履行代理义务，将其代领的海诺公司给付禹生公司的货款交付给禹生公司。现李成舟提供了证据证明顾纯东从海诺公司领取了部分货款，而顾纯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将领取的货款全部给付禹生公司，故顾纯东应承担将相关没有给付的货款给付禹生公司的责任。鉴于沈阳禹生涂料有限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金峰认可禹生公司发生了转让，对于转让前禹生公司对海诺公司享有的债权由李成舟催要并归李成舟个人所有，故李成舟可以向顾纯东主张权利。关于顾纯东辩称李成舟与禹生公司曾向公安机关报案，欲追究其合同诈骗等刑事责任，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一节，因本案审理的是民事纠纷，即顾纯东是否应承担民事返还责任，公安机关未立案刑事案件，不能免除顾纯东应承担民事返还的责任，故其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顾纯东辩称海诺公司与禹生公司之间的账目已经平帐，故可以证明顾纯东已经将禹生公司出具的收款回执全部交给了海诺公司入账，不存在私自扣留款项一节，因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禹生公司与海诺公司之间的买卖油漆事宜全部是由顾纯东负责处理，故海诺公司收到的禹生公司的收款收据（或回执）应是全部由顾纯东提供给海诺公司的，海诺公司有理由相信顾纯东提供的盖有禹生公司印章的票据就是禹生公司收到货款的凭证，至于顾纯东提供的禹生公司的收款票据是否来源于禹生公司的财务人员，以及顾纯东领取到海诺公司给付的货款后是否转交给了禹生公司，是顾纯东与禹生公司之间的争议，与海诺公司无关，均不能影响海诺公司与禹生公司之间的账目实现平帐的结果。对于顾纯东来说，其作为代理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将领取的货款全部给付禹生公司，现其未提供证据，而仅以海诺公司与禹生公司之间账目平帐为由证明其已经将款项给付禹生公司，证据及理由均不充分，故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顾纯东辩称李成舟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称已经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李成舟的诉讼请求，该院支持由顾纯东返还李成舟不当得利款项96.64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顾纯东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给李成舟96.64万元；二、驳回李成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77元，由李成舟负担2456元，顾纯东负担12721元（该款项由李成舟垫付，顾纯东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李成舟12721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顾纯东提出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没有权利诉上诉人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所称的事实均系上诉人与沈阳禹生涂料有限公司之间的，公司转让变更法人是法人内部问题，对外第三人不产生债权转让效力，所以被上诉人不是诉讼主体。一审法院缺乏审理案件的基础，仅凭现任法人认可而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错误的。并且被上诉人系个人，其代理人杨庆波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亲属关系，也不属于专业部门指派，没有代理资格，而一审法院没有查实，庭审程序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根据被上诉人李成舟与沈阳禹生涂料有限公司现法人金峰签订的函告“转让后的沈阳禹生涂料有限公司法人金峰，和转让前沈阳禹生涂料有限公司法人李成舟。与辽宁海诺建设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由李成舟催要。债权归李成舟个人所有，以李成舟名义参加诉讼，辽宁海诺建设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现公司法人金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函告有沈阳禹生涂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峰签名并盖有沈阳禹生涂料有限公司印章，说明沈阳禹生涂料有限公司认可该债权由李成舟主张权利，沈阳禹生涂料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李成舟不符合不得转让的情形，并且在二审审理期间李成舟明确告知上诉人顾纯东“沈阳禹生涂料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李成舟”，并且李成舟主张在一审起诉时上诉人就应该知道沈阳禹生涂料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李成舟，并且每次庭审时都提到债权转让的事实，所以被上诉人李成舟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要求顾纯东返还不当得利款，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个人，其代理人杨庆波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亲属关系，也不属于专业部门指派，没有代理资格一节，因被上诉人主张其一审代理人杨庆波是其法律顾问，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杨庆波不是被上诉人的法律顾问，虽然与被上诉人没有亲属关系，但是杨庆波有代理资格参加一审诉讼，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顾纯东提出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依被上诉人所称的事实与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如果成立那上诉人构成的是刑事犯罪，而不是民事诉讼可以解决的，应移交公安机关，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是没有审判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侵占罪控告上诉人，经过调查不构成刑事犯罪，但是上诉人顾纯东占有沈阳禹生涂料有限公司货款的事实存在，虽然不构成侵占罪，但是被上诉人对顾纯东占有沈阳禹生涂料有限公司货款有权要求返还，人民法院应该立案审理，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顾纯东提出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份左右在沈阳市公安局因一审的诉讼事实已经请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经过公安机关侦查后认定上诉人没有侵占或者占有被上诉人的钱款，所以该案沈阳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5年7月份左右决定未予立案，在2015年7月份被上诉人收到不予立案通知书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当时诉讼时效是两年），至被上诉人本案民事起诉之时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通过被上诉人到公安机关控告上诉人的过程，及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说明上诉人没有间断主张权利，因被上诉人大额款项被顾纯东占有，被上诉人停止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经放弃对上诉人主张权利，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顾纯东提出案件在沈阳市公安局侦查期间调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往来账，银行转账等，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将海诺公司交付的货款交付给禹生公司，禹生公司与海诺公司已经平账，不存在上诉人不当得利的情况，所以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的问题，本院认为，在顾纯东为禹生公司工作期间，曾多次代表禹生公司从海诺公司领取油漆货款，包括现金领取和承兑汇票领取。其中应给付禹生公司而没有给付的数笔款项合计96.64万元（第一笔9.7万元+第二笔20万元+第三笔1.94万元+第四笔10万元+第五笔30万元+第六笔5万元+第七笔0万元+第八笔20万元），原审法院对该款项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主张上述款项上诉人没有给付沈阳禹生涂料有限公司，对于上诉人顾纯东来说，其作为代理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将领取的货款全部给付禹生公司，现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海诺公司与禹生公司之间账目平帐为由证明其已经将款项给付禹生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取得该款项，应认定为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顾纯东提出从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仅仅是海诺公司的几笔账目材料，无其他证据支持，而该证据又不能独立证明上诉人不当得利，并且一审法院审理中对账也是错误的，全是海诺支付的凭证，没有禹生提供的挂账情况，禹生公司的账目明细并没有提供，而称上诉人不能证明是错误的，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以书面形式多次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向沈阳市公安局调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往来账用以证明上诉人并不存在私自扣款一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年来存在金钱往来，不能仅凭几个支付凭证就断定上诉人私扣货款，一审法院没有经过专业财务审计，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单方支付凭证作出裁判依据不足。该账目只是双方业务往来中的阶段性对账结果，不能反映全部的往来情况，之后也仍有往来，但双方一直未将账目在官方核对，所以一审法院单纯依据几张凭证断案对事实不负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沈阳市公安局公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侦大队的卷宗材料，该材料中没有关于原审法院认定96.64万元（第一笔9.7万元+第二笔20万元+第三笔1.94万元+第四笔10万元+第五笔30万元+第六笔5万元+第七笔0万元+第八笔20万元）顾纯东已经给付禹生公司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取得该款项，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顾纯东提出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是其口头雇佣的销售人员，那么被上诉人是如何给上诉人支付工资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禹生公司多年来合作一直是按照回款比例支付劳动报酬的，有时销售中存在花销费用，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禹生公司协商将费用直接扣款等方式运作，而在一审庭审中根本没有查明这项事实，这对断言判决上诉人不当得利也是不公平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禹生公司之间的账目不仅仅就是几张收款凭证那么简单，一审法院并未细致审理，查明事实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其中应给付禹生公司而没有给付的数笔款项合计96.64万元（第一笔9.7万元+第二笔20万元+第三笔1.94万元+第四笔10万元+第五笔30万元+第六笔5万元+第七笔0万元+第八笔20万元），该八笔账目事实清楚，上诉人取得该款项，应认定为不当得利，至于主张的其与被上诉人的禹生公司多年来合作一直是按照回款比例支付劳动报酬的，有时销售中存在花销费用，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禹生公司协商将费用直接扣款等方式运作一节，因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是如何约定报酬给付的，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4元，由上诉人顾纯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岩审判员 王宇明审判员 程义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佳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