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某，经营场所吉林省舒兰市南城通林街**。经营者：任铁民，女，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坤民街**。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某，男，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住吉林省舒兰市铁东街铁锋委**v>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兰市宏源煤矸石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吉林中证（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舒某（以下简称阿铁养殖基地）与舒兰市宏源煤矸石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因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3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阿铁养殖基地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某、孙某，上诉人宏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常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铁养殖基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吉0283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判令宏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停止环境污染侵权行为。二、依法改判宏源公司赔偿阿铁养殖基地经济损失1,950,900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宏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支持阿铁养殖基地立即停止生产、停止环境污染侵权行为请求是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宏源公司虽然于2019年4月28日取得“排污许可证”、2020年1月“通过竣工环境保护设施（固体废物）专项验收”，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宏源公司取得排污许可证、通过竣工环境保护设施（固体废物）专项验收不能作为宏源公司免除侵权责任的合法理由，不能据此认定宏源公司继续生产经营产生固体废弃物污染，更不能据此推断宏源公司不会产生噪声污染。只有停止生产，恢复原养殖环境，阿铁养殖基地才能继续经营，否则势必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二、原审未支持阿铁养殖基地全部经济损失要求是基本事实不清，证据认定错误。阿铁养殖基地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第11份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养殖数量及经济损失，但原审法院以宏源公司提出异议为由未予认定是错误的。宏源公司仍在生产，随着时间的推移，损失仍在不断扩大，原审法院未支持阿铁养殖基地经济损失诉求是基本事实不清，证据认定错误。宏源公司辩称，一、阿铁养殖基地要求我公司停止生产、停止环境污染侵权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宏源公司依法成立，建设期间及经营期间没有造成环境污染的事实。即使造成环境污染也应由政府相关部门处罚或责令停产。宏源公司是因阿铁养殖基地在养殖物死亡时既未报告相关部门也未进行证据保全导致无法对死亡原因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才无法提供证据，并致使一审法院认定养殖物死亡与噪音存在因果关系。但宏源公司仍然认为其与阿铁养殖基地养殖物的死亡无关。而且，宏源公司作为供热企业具有社会公益性，不能随意停产或弃热。二、阿铁养殖基地请求赔偿其经济损失1,950,900元，没有事实依据。阿铁养殖基地主张的高额赔偿是随意计算得出，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损失情况。禽类养殖属于高风险行业，其收益也受诸多因素影响，没有任何行业稳赚不赔。阿铁养殖基地以2018年之前的收益计算2018年或未来的损失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应对损失数额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宏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舒兰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3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阿铁养殖基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酌情赔偿1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阿铁养殖基地主张2019年4月开始有珍禽死亡，但其并未向宏源公司主张过权利。根据法律规定，环境污染侵权损害的基本客观事实应由阿铁养殖基地承担，但其仅仅在诉讼中提供了几张照片不能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也不能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由于珍禽死亡原因可以是多种，在没有死亡禽体的情况下要求宏源公司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没有具体标准自由裁量权过大，对宏源公司不公平。阿铁养殖基地辩称，阿铁养殖基地在一审程序中提供的第11组证据用于证明侵权事实及实际损失，且实际损失远高于一审的诉讼请求金额。一审审理过程中，宏源公司怠于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就此向其释明不利后果由宏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据宏源公司对第11组证据的质证意见驳回了阿铁养殖基地1,950,900元的赔偿请求，是证据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虽未全额支持阿铁养殖基地，但该项判决内容仍不应予以撤销，应驳回宏源公司上诉请求。阿铁养殖基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宏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停止环境污染侵权行为；2．依法判令宏源公司赔偿阿铁养殖基地经济损失1,950,900元。一审法院认定：阿铁养殖基地的注册日期为2016年11月22日,经营者为任铁民，经营范围为孔雀、富锦鸡、野鸡、大雁养殖及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可开展经营活动),经营场所,经营场所为舒兰市南城通林街143-15丈夫曲某为该经营场所使用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该经营场所使用的集体土地的使用者。宏源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5年7月14日，经营范围:发电、供热;灰渣处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可开展经营活动)，住所地为舒兰市通林街**（污水处理厂东侧)。2016年4月11日，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作出舒兰宏源煤研石热电厂工程项目规划选址意见，载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吉林省城乡规划条例》和《吉林省建设项目选址规划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要求，依据相关文件和选址论证报告，经专家论证，原则同意舒兰市住建局对舒兰宏源煤研石热电厂工程项目出具的规划选址初审意见，并提出以下要求:一、原则同意舒兰宏源煤研石热电厂工程项目选址于舒兰市城区东部，污水处理厂以东，朝一中西侧位置。占地面积13.1968公顷。二、该项目应符合舒兰市城市总体规划的要求。三、该项目必须满足环保要求，严格按照经批复的环境影响报告书实施建设,污染物排放必须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防止对大气环境和城镇水源造成污染，减少对周边生态环境和居民点的影响。四、该项目应设置符合国家标准要求的防护隔离绿带，切实满足防火、防爆和公共安全的要求。五、该项目应严格按照国家防洪、抗震标准实施建设，切实满足防洪和抗震安全要求。六、该项目建设必须符合舒兰市住建局提出的规划条件，严格履行规划审批程序，按规划进行建设，服从规划管理。”宏源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通知，载明“朝一中附近居民用户:舒兰市宏源热电公司按照工艺要求，依据有关规定，经备案决定于2018年11月12日、13日两天时间进行锅炉“吹管”调试实验，每天调试时间为上午8:00-16:00,间歇放气，请附近居民听到排气声响后不要恐慌，公司也做好相应防护。特此通知。2018年11月9日后宏源公司进行锅炉“吹管”调试实验,阿铁养殖基地养殖的孔雀、富锦鸡出现死亡。2019年4月28日，宏源公司取得吉林市生态环境局发放的排污许可证。诉讼过程中，宏源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阿铁养殖基地的财产损失:死亡孔雀和富锦鸡与宏源公司环境污染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吉林中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吉林中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告知书，载明“……经与贵院、申请人、被申请人商定，我中心鉴定人员于2019年9月2日会同舒兰市人民法院、宏源公司、阿铁养殖基地相关人员进行现场踏查,对案件进行了详细了解。情况如下:1.本案‘民事起诉状’提及申请人‘释放的大量严重噪声污染’系申请人‘生产时发生的吹管作业’，该噪声污染为非正常工况产生，且未留有噪声监测数据，噪声污染为非持久性污染物，重复再现可信度低，无法判断导致珍禽死亡时噪声污染程度。2.被申请人死亡孔雀和富锦鸡尸体均已掩埋，无法进行取证。3.该鉴定项目需对被申请人孔雀、富锦鸡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超出我中心业务范围。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一)及第（五)款之规定，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此次鉴定。”宏源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第二次提出鉴定申请,因在吉林省法院对外委托平台中,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类机构，省外无记录，故本次选择评估鉴定机构工作按照程序,本院鉴定管理部门告知阿铁养殖基地、宏源公司在15个工作日内提供能够对本次鉴定申请事宜作出鉴定结论的机构，在双方提供的机构内随机选取首选和备选评估鉴定机构,并告知如双方在15个工作日内不能提供相关机构,则视为本次选择评估机构不能进行，退回本次鉴定申请。阿铁养殖基地、宏源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可以进行鉴定的机构。2020年1月21日，吉林省生态环境厅作出吉环执法字（2020）8号吉林省生态环境厅关于舒兰市宏源煤矸石热电工程项目竣工环境保护设施（固体废物）专项验收的意见，该意见验收结论处载明“该项目环保手续完备，技术资料齐全，基本落实了环评报告及其批复所规定的固体废物污染防治措施,基本具备了项目竣工环境保护设施专项验收要求,我厅原则同意该项目通过竣工环境保护设施（固体废物）专项验收。一审法院认为，阿铁养殖基地请求依法判令宏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停止环境污染侵权行为，因宏源公司已经取得排污许可证并通过竣工环境保护设施（固体废物）专项验收，故法院对阿铁养殖基地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宏源公司辩称阿铁养殖基地诉请的珍禽死亡不排除与其相距不足300米位置的舒兰市污水处理厂产生的环境污染所致，并提出追加舒兰市污水处理厂为被告，但宏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阿铁养殖基地诉请的珍禽死亡与己无关，在阿铁养殖基地不同意追加舒兰市污水处理厂为被告的前提下，宏源公司亦无权申请追加案外人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宏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环境污染行为与损害后果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法院确定宏源公司应赔偿阿铁养殖基地损失，因本案中阿铁养殖基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损害的具体数额，但法院充分考虑噪声污染的特殊性，在认定阿铁养殖基地养殖的孔雀、富锦鸡死亡系与宏源公司的噪声存在因果关系的基础上，酌情确定由宏源公司赔偿阿铁养殖基地10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宏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阿铁养殖基地100,000元；二、驳回阿铁养殖基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58元，由宏源公司负担2300元，由阿铁养殖基地负担20,05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一、关于阿铁养殖基地要求宏源公司停止生产，停止环境污染侵权行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一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量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根据查明事实，阿铁养殖基地仅就噪声污染（宏源公司吹管作业）与珍禽死亡的关联性提供了一定的证据，并未对其主张的粉尘污染提供证据，基于此，证明噪声污染与珍禽死亡之间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向宏源公司发生转换，宏源公司需对其实施的噪声污染行为与阿铁养殖基地珍禽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负有举证义务，鉴于“生产时发生的吹管作业噪声污染为非正常工况产生，且未留有噪声监测数据，噪声污染为非持久性污染物，重复再现可信度低，无法判断导致珍禽死亡时噪声污染程度”等原因，宏源公司未能提供其侵权行为与珍禽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因此，一审认定宏源公司吹管作业造成的噪声污染行为与阿铁养殖基地珍禽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妥。然而，2018年11月阿铁养殖基地发生珍禽死亡事故后至今两年有余，宏源公司并未再次制造噪声污染，亦无证据表明阿铁养殖基地养殖的珍禽因噪音污染发生新的死亡事件，即导致阿铁养殖基地珍禽死亡的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亦未有新的损害后果发生。同时，宏源公司系按照桦甸市城市规划经审批设立的供热、供电企业，其生产经营状况涉及公众利益，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阿铁养殖基地珍禽死亡损失赔偿数额问题。阿铁养殖基地认为，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五张珍禽死亡照片及购买养殖所需药物及饲料证据能够证明其因污染死亡珍禽40余只，价值1,950,900元，一审法院仅判赔100,000元不妥。但从照片目测，无法体现出其主张的珍禽死亡数量。购买药物和饲料的数量系间接证据，其与照片结合也不足以证明阿铁养殖基地的观点，一审对此证据未予采信并无不妥。至于珍禽死亡损失的价值，此项举证责任在于阿铁养殖基地，但因死亡珍禽已经掩埋，无法通过鉴定来得出客观真实的结论，阿铁养殖基地应对此承担责任。然而，阿铁养殖基地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从公平角度出发，综合考虑各种客观因素，酌情确定由宏源公司赔偿阿铁养殖基地100,000元并无不妥。宏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过大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58元，由舒某负担21,458元，舒兰市宏源煤矸石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李 赞审判员  李会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徐文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