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宋门关大街**。法定代表人：黄思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抗，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今龙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东风路卢浮公馆****楼法定代表人：赵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立新，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今龙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龙涂料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抗、被上诉人今龙涂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四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今龙涂料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今龙涂料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债务转移给焦作市天赐建安置业公司（以下简称天赐置业公司）的事实不予认定错误。河南四建公司与天赐置业公司签订协议，载明，“本地欠款经乙方与欠款方核算完毕后，由甲方与欠款方协商支付处理，甲方垫付的本地所欠款在乙方剩余工程款中扣除，后续所有法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及其责任人再无任何关系，河南四建及其责任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后河南四建公司根据该协议制作了农民工工资明细，写明“四建转给天赐公司”，天赐置业公司负责人、河南四建公司项目经理及今龙涂料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张某均有签字，从而根据时间节点、逻辑应当认定河南四建公司和天赐置业公司达成了债务转移的合意，而根据张某与河南四建公司项目经理的通话，张某称怕天赐置业公司给钱不及时，河南四建公司和天赐置业公司哪边来钱快，哪边先支付，足以证明今龙涂料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对剩余工程款数额的确认和对债务转移的确认。今龙涂料公司授权委托人的签字应当认定为他表示同意债务转移。二、原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被告，即天赐置业公司，并错列当事人。本案河南四建公司已经和今龙涂料公司完成工程结算，主要争议在于河南四建公司是否将债务转移给天赐置业公司，从而本案实际是一个债务转让纠纷，依法应当将河南四建公司列为第三人。原审对河南四建公司要求追加天赐置业公司为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今龙涂料公司辩称，一、对于今龙涂料公司是否同意债务转移这一事实，河南四建公司负有举证义务。河南四建公司所举证据的债务转移协议当中，今龙涂料公司并不是协议当事人，也未予追认、同意，不受其约束。今龙涂料公司也未授权他人同意债务转移，相关人员签署“属实，张某”，并未明确表示同意债务转移，只是对债权数额的表述和认可。农民工工资表并没有具体、明确地反映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原审对相关人的询问笔录充分证明今龙涂料公司不同意债务转移的事实。河南四建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债务转移的事实，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二、河南四建公司是适格被告。双方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当事人，诉讼主体适格，天赐置业公司不是分包合同当事人，也不能证明该公司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河南四建公司主张天赐置业公司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今龙涂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四建公司偿还工程款381,572.6元及利息（利息以381,572.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24日起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河南四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四建公司承建天赐置业公司的温县天赐中央广场项目工程。施工期间，河南四建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今龙涂料公司。张某系今龙涂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办理温县天赐中央广场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合同签订、工程款结算的相关事宜。2018年3月14日，河南四建公司温县天赐中央广场工程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今龙涂料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外墙保温、真石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温县文化广场南侧的温县天赐中央广场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涂料工程施工项目发包给乙方，乙方的承包方式为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工包料（50厚挤塑聚苯板；真石漆颜色由甲方指定）；外墙保温单价为59元/平方米、真石漆单价为44元/平方米，工程施工结束后根据实际施工面积计算总工程款，备注①综合单价包含本工程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税金（6％）、质保金等所有费用。②乙方按施工图进行施工并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工程量，以合同约定综合单价进行合同结算；真石漆全部施工完成验收合格付总工程款的85％，整体竣工（交工）验收合格后付总工程款的95％，剩余5％质保金自工程整体竣工（交工）验收之日起一年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等等。甲方落款处有李志才签字，加盖有“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温县天赐中央广场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张某代表乙方在落款处签字，并加盖了今龙涂料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今龙涂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施工。河南四建公司对施工工程验收合格后，确定施工总工程量为27635.51平方米，总工程款为1,281,572.6元。截止至2020年1月23日，河南四建公司已支付今龙涂料公司工程款90万元，剩余的381,572.6元工程款未付。2020年4月16日，天赐置业公司（甲方）与河南四建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解决问题协议》，该协议第六条约定：天赐中央广场项目温县本地欠款经乙方与欠款方核算完毕后，由甲方与欠款方协商支付处理，甲方垫付的本地所欠款在乙方剩余工程款中扣除，后续所有法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及其责任人再无任何关系，乙方及其责任人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020年4月19日，张某到天赐置业公司在事先打印好的《四建转给天赐公司农民工工资明细》上“张某，37万元”一栏后面的备注栏签署“属实，张某”。该《明细》还涉及到段某、陈某等人的签字。天赐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东印在明细下方签署了“属实，王东印”，李志才也签署了“属实，李志才”等字样。之后，张某明确表示不同意河南四建公司将债务转移给天赐置业公司。天赐置业公司没有向今龙涂料公司支付37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根据今龙涂料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河南四建公司银行存款381,572.6元被裁定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双方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总价款、已支付的工程款没有争议，但对工程款的欠款数额以及河南四建公司是否将债务转移给天赐置业公司存在分歧，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工程款的欠款数额问题。案涉工程总价款1,281,572.6元，扣除四建公司已付的900,000元，剩余381,572.6元。因今龙涂料公司施工存在问题，被罚款10,000元，河南四建公司将该款从工程款内予以扣除后，双方将欠款数额协商为370,000元，该金额有今龙涂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某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在调查张某时，张某对370,000元欠款金额也不持异议，故河南四建公司所欠今龙涂料公司工程款的金额为370,000元。（二）债务是否转移的问题。河南四建公司主张债务转移给了天赐置业公司，今龙涂料公司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转移债务不仅需要当事人达成转移债务的合意，而且还需债权人的同意。1．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张某在明细上签字之前，不能证明河南四建公司向今龙涂料公司提出了债务转移的要约。从明细的内容来看，没有载明将债务转移给天赐置业公司的具体内容，债权人签名确认表达的意思更多的是对债权金额的确认，债权人也不会认为明细是债务转移的协议。今龙涂料公司的张某在明细上签字，仅能证明370,000元欠款数额的真实性。从证人刘某、段某、陈某、张某陈述的事实内容来看，也能印证债权人签字只是证明欠款金额的真实性，河南四建公司的李志才没有告知债务转移给天赐公司的事实，张某作为今龙涂料公司的代理人也没有同意债务转移给天赐置业公司。2．从河南四建公司、天赐置业公司签订的《解决问题协议》第六条内容来看，属于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履行债务，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但不能对抗本案的债权人。天赐置业公司仅是履行主体，在天赐置业公司履行了支付义务的前提下，才能免除河南四建公司的法律责任。而天赐置业公司并没有按照《解决问题协议》的约定向今龙涂料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在此情形下，今龙涂料公司不能直接请求天赐置业公司履行义务，仍需向河南四建公司请求履行合同义务。综上，河南四建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债务已转移给天赐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继续履行支付工程款370,000元的义务。（三）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最终双方结算时亦未明确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但河南四建公司没有付清工程款给今龙涂料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故今龙涂料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利息自今龙涂料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为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计算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被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今龙涂料有限公司3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1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今龙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24元，减半收取3,512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5,932元，由被告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今龙涂料公司和河南四建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均系合同当事人，今龙涂料公司依法有权向河南四建公司主张合同权利，今龙涂料公司起诉河南四建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今龙涂料公司也有权根据自己的判断自主决定不向其他主体主张权利，河南四建公司主张他是本案第三人、应追加天赐置业公司为被告，不能成立。二、河南四建公司欠付今龙涂料公司工程款事实清楚，今龙涂料公司进行了实际施工，有权依照或者参考合同向河南四建公司主张工程款，对其请求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河南四建公司系债务人，今龙涂料公司系债权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河南四建公司和天赐置业公司签订的《关于天赐中央广场项目现阶段存在问题的解决方案（协议）》首先体现出第三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同时也有变更债务主体、转让债务的意思表示，但是，该协议上没有今龙涂料公司表示同意的签字内容，在《四建转给天赐公司农民工工资明细》虽然载明有“转给”字样，但显然表格所列内容主要是债务数额，今龙涂料公司授权人张某的签名并不能据以充分认定为对河南四建公司转移债务的认可。河南四建公司主张债务已经转移不能成立。原审评判意见并无不当，所作判决并无错误。综上所述，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4元，由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学审判员余同云审判员毕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