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依力夏提·阿布来提，男，1991年8月18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尔祖古丽·玉苏普，新疆达尼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男，1988年5月7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岳普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巴拜克力·阿不都卡德尔，新疆卡玛莱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宝良，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依力夏提·阿布来提因与被上诉人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及原审第三人周宝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依力夏提·阿布来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尔祖古丽·玉苏普，被上诉人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巴拜克力·阿不都卡德尔及原审第三人周宝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依力夏提·阿布来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2020）新0102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事实上被上诉人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购买涉案车辆，在未还清车款的情况下将车辆转让给案外人韩晓勇，并拖欠原车主车款30000元，约定付清车款后办理过户。在被上诉人未付清车款的情况下，原车主为了挽回损失将车辆转让给我。因我知道车辆交易过程及外债，受让车辆后与原车主及被上诉人妻子商量后将被上诉人债务还清，即偿还了原车主30000元，替被上诉人垫付18000元，向案外人阿不来提·赛来偿还借款61000元，向被上诉人妻子微信支付33000元，通过银行转账130000元，共计163000元。上诉人因涉案车辆支出270000元，总车款为406000元，应当扣除上述270000元，还剩129000元。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名登记关系，也没有其他的合同关系。诉讼主体有误。原车主将车辆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向原车主主张权利。三、被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后又将该车辆转让案外人韩晓勇并收取5000元，约定过户后支付其他费用，按照上述合同被上诉人已经失去对该车辆的所有权。另，双方在2019年8月结算时，双方确认剩余车款229000元，加上利息30000元后，合计上诉人还应当支付259000元。之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00000元，剩余159000元车款及利息。综上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270000元，从总车款中扣除后应支付129000元。 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借名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车辆由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并由第三人出具相关的收款收据，因被上诉人未取得出租车上岗证，无法亲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因此在信任上诉人的基础上，约定把价值400000元的车辆过户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未通过被上诉人允许，擅自转让涉案车辆，并自2017年12月到至今没有退还车款。上诉人向原车主支付了30000元过户费，却忽略了该30000元是从被上诉人处拿走。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宝良述称，不发表意见，我也不知道事实情况。 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依力夏提·阿布来提返还购车款306000元；二、判令依力夏提·阿布来提支付2017年6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购车款利息；三、由依力夏提·阿布来提承担诉讼费及其他所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第三人从案外人（原车主）阿卜杜热合曼·多来提购买的×××号牌出租车转让给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签订一份出租车转让合同，约定：周宝良将×××号连车带产权证转让给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车和证总价为406000元，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预付购车定金为6000元，余款400000元待过户完成后，一次性付给周宝良。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依力夏提·阿布来提口头约定，由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将购买的上述车辆登记在依力夏提·阿布来提名下。当日，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向周宝良支付定金6000元，周宝良将车辆交付给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后，2017年5月23日，周宝良向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购×××车款为356000元正（叁拾伍万陆仟元正）”。2017年5月24日，周宝良向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又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购×××车款肆拾万陆仟元（406000元正）全部付清，自2017年5月24日以后与周宝良无任何关系”，因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资金不足，其中18000元由依力夏提·阿布来提垫付。 另查明，2017年6月23日，涉案×××牌出租车的经营使用权证从原车主阿卜杜热合曼·多来提名下过户到依力夏提·阿布来提名下，2017年7月19日，依力夏提·阿布来提向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哥哥阿不力米提·阿卜杜热伊木（音译）收取过户费30000元。庭审中依力夏提·阿布来提提供微信转账截图，以此证明涉案出租车因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无力购买，故由其出资购买。自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12月期间由依力夏提·阿布来提使用涉案出租车，2017年12月，依力夏提·阿布来提将车辆过户到案外人并交付案外人。 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10月20日，依力夏提·阿布来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7977的账号向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爱人努尔古丽·提力瓦力迪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8975的账号转账130000元。 庭审中，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确认主张从涉案出租车过户到依力夏提·阿布来提名下之日至实际付清车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依力夏提·阿布来提达成口头协议，由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借用依力夏提·阿布来提之名将涉案×××牌出租车登记在依力夏提·阿布来提名下，双方形成合同法律关系。口头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合同关系合法成立。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依力夏提·阿布来提以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无力购买为由，将车辆过户于案外人，依力夏提·阿布来提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向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赔偿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已交付的购车款损失。 关于金额认定问题，依力夏提·阿布来提提供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以此证明通过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妻子向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支付163000元。但依力夏提·阿布来提未提供33000元微信转账的原载体，亦无证据证明收款方身份，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此外，2017年5月24日，依力夏提·阿布来提替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向周宝良转账车款18000元，对此周宝良也予以认可，上述款项合计148000元（130000元+18000元）应从总车款406000元中扣除计算，即一审法院认定依力夏提·阿布来提应向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支付购车款258000元（406000元-148000元），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主张超出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017年6月23日起，依力夏提·阿布来提在占用、使用涉案出租车，并于2017年12月将车辆过户到案外人，因此依力夏提·阿布来提应以258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三至五年（含五年）贷款基准年利率4.9%向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支付自2017年6月2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主张利率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 一审法院判决：一、依力夏提·阿布来提支付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购车款258000元；二、依力夏提·阿布来提偿付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自2017年6月2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以258000元为基数，年息4.9%计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提交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六张，以此证明向被上诉人妻子微信支付33000元，应当从购车款中扣除。对此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上述电子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与案件的关联性。周宝良未发表意见。本院对上述电子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2、上诉人提供城市客运出租车经营使用权转（受）让合同（出示原件，提供原件），以此证明，涉案车辆从原车主处受让后将车款转账给被上诉人妻子。对此被上诉人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与案件的关联性，认为公证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签订的。周宝良未发表意见。本院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3、当庭播放被上诉人妻子与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未提交光盘），以此证明被上诉人妻子参与整个购车事宜，妻子同意扣除上诉人支付的涉案车辆的外债。对此被上诉人三性均不认可，认为通话记录系案外人与上诉人之间的通话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另通话记录不完整，不予认可。周宝良对此表示不知道被上诉人妻子参与的事情。本院对该通话录音与案件的关联性不予确认。4、欠条两张及出租车转让协议（均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以此证明，双方结算时，被上诉人同意由上诉人代还债务，从总车款里扣除，总共91000元的欠条，上诉人已结清。加上协议中，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转让案外人韩晓勇收取的5000元，共计96000元，应从总车款中扣除。被上诉人对此表示转让协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案件的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确实与韩晓勇签订转让协议，但实际未履行，韩晓勇可以另行起诉。对于阿不来提·赛来的收款收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案件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笔借款当中债权人为阿不来提·赛来，债权人已经向基层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不应在本案中解决（61000元）（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对于2017年5月23日的收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该笔款项是由被上诉人家属向上诉人支付30000元后，上诉人代付原车主。相应的收款收据已向原审法院出示。周宝良未发表意见。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放弃对61000元和5000元的主张。本院对30000元的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涉案车辆进行买卖后落户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自认全程参与被上诉人购车事宜，其明知该车辆由被上诉人购买并已支付部分购车款的情况下，按照口头协议将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后，转手将涉案车辆转让案外人，上诉人应当将购车款返还被上诉人。庭审中，上诉人提供微信支付凭证证明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130000元购车款外另行支付被上诉人爱人33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其爱人收到的款项系购车款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上述33000元系上诉人返还购车款，应当从总购车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提供30000元欠条主张已向原车主支付完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已从被上诉人处收取过户相关费用30000元。其次、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向原车主购买涉案车辆，过户费应当由其本人承担。故上诉人关于该款应从总车款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依力夏提·阿布来提支付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购车款225000元；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依力夏提·阿布来提偿付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自2017年6月2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年息4.9%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请求标的为306000元，核定给付标的为225000元，占73.53%。一审案件受理费5890元（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已预交），由依力夏提·阿布来提负担4330.92元，由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负担1559.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依力夏提·阿布来提已预交），上诉标的为129000元，给付标的为33000元，占请求标的的25.58%，由麦麦提伊敏·阿卜杜热伊木负担736.70元，余款2143.3元依力夏提·阿布来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艾尔肯 · 铁力克 审判员 祖鲁非娅·吐尔逊 审判员 艾海提·努尔买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巴 合 加 马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