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怀国，男，汉族，1972年8月7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刚，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艺耀，男，汉族，1986年10月28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张怀国因与被上诉人胡艺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怀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刚，被上诉人胡艺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怀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艺耀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胡艺耀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怀国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及时向其他全体合伙人通知（披露）其股份已转让的事实，故张怀国的行为属于违约”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当时及时通过各种形式通知各合伙人，且无人反对，被上诉人还在经营过程中获得了分红。不仅如此，被上诉人在获得合伙份额后还以该份额作为担保对外融资，即被上诉人已经获得股东权益，行使股东权利，上诉人便已经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在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中，均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就应当按协议内容履行义务。协议中并未约定任何关于需交付大世界美食城经营的核心内容材料，以及标准、管理模式的相应材料，也不存在上诉人未如实告知被上诉人合伙组织的核心经营管理模式的情形，故入伙完成、协议也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是合伙份额的转让，变更认定为房屋使用权的转让错误。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入伙该合伙组织以期通过合伙组织获得利益，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只是想得到房屋使用权。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错误。本案中，前诉与后诉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请求均包括了返还60万元及资金利息损失的诉求，虽后诉请求的是解除协议，前诉请求的是确认收购协议无效，但其目的均是通过这两种方式来达到返还60万元及利息的诉求。前诉已经驳回了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后诉的实质目的是意图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4、本案案由错误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之前的诉讼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立案及审理案由均为合伙纠纷。本案一审法院对同一事件采用不同案由进行审理明显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5、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解除协议的诉讼距协议签订已过4年，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为除斥期间，本案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6、商业活动均存在风险，上诉人无过错，亦无任何违约行为，合伙份额转让后，商业风险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不能因为上诉人投资不到20万元，转让收取60万元就认为应对被上诉人损失进行分摊，应当维护正常交易秩序。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胡艺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怀国违约理由和事实依据充分，无约定则应从法定，认定张怀国构成重大违约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怀国以13万元左右的金额取得的是有限制条件的租赁经营权（未经许可不得转租），为后续经营埋下被实际房屋所有人解除租赁权的致命隐患。虽双方合同约定“乙方付款给甲方后股份收益及风险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但该约定中的风险应是指正常经营状况下的市场风险，并非上诉人故意隐瞒项目本身自带违法性，欺骗被上诉人购买而带来的风险，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与之前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时，上诉人并未就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二审时提出应当不予审查。被上诉人经原确认合同效力案件再审才知道其他股东是过许久才追认这一事实，随即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并未支持被上诉人胡艺耀的全部诉讼请求，且让被上诉人承担一定诉讼费用系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以被上诉人没有对案涉房屋是否存在违法转租情况进行充分调查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过于苛刻。保证转让标的的合法合规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责任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关于拖欠租金一事，责任完全在于上诉人一方管理失职，被上诉人从未参与到大世界美食城的经营管理，因管理不善带来的拖欠租金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未全部支持其诉求，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并请求驳回上诉人张怀国的上诉请求。 胡艺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胡艺耀与张怀国双方签订的大世界美食城收购协议；2、判决张怀国向胡艺耀返还60万元及资金利息损失（其中30万元从2014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剩下的30万元从2014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张怀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胡艺耀、张怀国双方签订了《大世界美食城收购协议》，胡艺耀收购张怀国所持有的大世界美食城（合伙人还包括彭刚、文春燕、陈晓华、张学生、唐承根）房屋使用权七分之一合伙股份，胡艺耀收购该房屋使用权合伙股份的价款为60万元，该协议第4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经甲乙双方签字按手印且乙方将30万元打入甲方账户后即生效”。2014年5月31日，胡艺耀向张怀国支付转让款30万元，张怀国出具《收条》一张。2014年6月27日，胡艺耀向张怀国支付剩余的转让款30万元，张怀国出具《收条》一张。 另查明，大世界美食城四楼房屋系彭刚、张学生、文春燕、唐承根、陈晓华、张怀国等人合伙承租，承租后进行装修整改，然后再按美食店热点、经营美食类别、目标消费群体类别等特点进行科学分类、规划，将承租的美食城四楼再转租给不同的且符合标准的餐饮业主。大世界美食城四楼是以合伙人彭刚的名义于2013年7月与房东周正清（王启祥之妻，王启祥为该房屋的购买者）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10年，然后彭刚再以个人名义与各美食店业主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实为转租）。张怀国提交的证据《大世界美食城2014年8月10前已收股东明细》载明，合伙项目中张怀国合计出资144402.14元，占股比例1/7。胡艺耀、张怀国在转让张怀国持有的1/7的股份之前，并未征得其他全体合伙人的同意，张怀国在股份转让后通过多种方式取得了全体合伙人对该转让的同意或追认，其中文春燕是在转让协议签订后约一年才知晓胡艺耀、张怀国之间的转让行为并追认。张怀国在转让其使用权股份之前，实际是不参与合伙项目的生产经营管理，只是有分红时参与分红。胡艺耀于2014年5月30日购买该房屋使用权股份，此时该房屋剩下的合同租期为9年零2个月。后因违法转租及拖欠房屋租金等原因，房东于2016年11月行使解除权，收回了涉案房屋，房东王启祥向粥尚餐吧业主龚勋发出的《通知》中载明：“由于彭刚是向我承租房屋后向您转租，其转租行为未征得我的同意，因此，您与彭刚的租赁关系依法无效。并且，彭刚在承租期间多次违约拖欠租金，至今尚欠我数拾万元租金未付。为此，我已书面通知彭刚，解除了我与彭刚的《房屋租赁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2、本案的案由问题；3、《大世界美食城收购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虽本案诉讼与前次诉讼当事人相同，但胡艺耀前诉是请求确认收购协议无效，而本次起诉是根据省高院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收购协议有效而提起的解除收购协议,胡艺耀两次起诉的诉讼标的不相同，故不是重复起诉。 二、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 张怀国辩称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而非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纠纷是指合伙人之间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的协议，在此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即为合伙协议纠纷，该纠纷的主体均为合伙人。本案胡艺耀、张怀国签订协议的目的并非为了二人合伙，不是合伙关系。胡艺耀、张怀国之间的纠纷源起于双方签订的《大世界美食城收购协议》，该协议即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即为合同纠纷。 三、关于《大世界美食城收购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胡艺耀、张怀国之间所签订的收购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大世界美食城项目系个人合伙项目，未在工商行政部门进行合伙份额登记，既然名为大世界美食城，则应有其特有的准入标准、商业模式，而这些经营的核心内容在合伙组织原始的合作、合伙等协议中应有体现，但张怀国等股东均未提交相关材料予以证明。同时，按照一般推理，大世界美食城不会允许散乱随意的租赁，应有其标准、管理模式，张怀国也未交出相应材料。之后的违法转租对合伙项目的经营发展有多大影响，张怀国未向胡艺耀提交这些材料，也未如实告知胡艺耀，导致胡艺耀无法跟股东、房东等相关各方约定并予以制定相关的建设性的经营管理规章制度。即使张怀国在转让其使用权股份之前不参与合伙项目的经营管理，并不能当然论证胡艺耀在受让该股份之后也不参与合伙项目的经营管理。胡艺耀在按约履行了支付收购款的义务后，张怀国的主要义务就是告知胡艺耀大世界美食城的核心经营管理模式，并及时向其他合伙人披露其股份已转让的事实，以便胡艺耀及时融入合伙组织并参与到大世界美食城的生产经营管理中。张怀国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如实告知的义务，且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再310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原合伙人之一的文春燕系在收购协议签订后一年左右的时间才知晓胡艺耀、张怀国之间的转让行为，可见张怀国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并及时向其他全体合伙人通知（披露）其股份已转让的事实，故张怀国的行为属于违约。 另外，开办大世界美食城之初彭刚与房东于2013年7月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期限为10年，胡艺耀、张怀国签订收购协议时（2014年5月30日），房屋租赁期限已过去10个月，剩余租期仅为9年零2个月，故胡艺耀、张怀国双方签订收购协议时胡艺耀购买股份可以适用房屋的期限为剩下的9年零2个月（即110个月），但大世界美食城房屋因违法转租、拖欠房租等原因于2016年11月被房东收回，胡艺耀实际使用该房屋的期限仅为2年零5个月（29个月），之后胡艺耀已无法继续因使用该房屋而享受收益的可能，其签订收购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完全实现。一审法院认为，张怀国在签订收购协议之前未将租赁房屋使用期限、存在违法转租、经营管理模式、经营管理隐患等情况如实告知胡艺耀，导致胡艺耀签订收购协议欲使用房屋110个月并享受收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胡艺耀有权解除胡艺耀、张怀国之间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收购协议。故关于胡艺耀诉请判令解除胡艺耀、张怀国双方签订的《大世界美食城收购协议》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胡艺耀诉请判令张怀国向胡艺耀返还60万元及资金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大世界美食城主要是在功能组合上考虑各类美食店热点、经营美食类别、目标消费群体类别等特点进行科学分类、规划，形成聚留效应，需要将美食城门店（房屋）分租给不同的且符合一定标准的餐饮业主，让众多商家共同参与的一种共商共享共赢的商业模式，美食城的经营者对各门店享有完全的租赁权至关重要。但张怀国却在转让其自有份额给胡艺耀时隐瞒了商业管理模式、涉案房屋存在违法转租等事实，这对毫不知情的胡艺耀来说，埋下了隐患，即经营管理混乱，房屋随时可能被收回。张怀国以14万余元获得的股份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胡艺耀，而胡艺耀受让有严重瑕疵的股份仅享有经营权29个月，损失60万元，两相权衡，谁利谁损，显而易见，若张怀国对胡艺耀的损失不予分担，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胡艺耀的损失，张怀国负有主要责任，同时胡艺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投资者理应充分了解相关的商业风险，商业管理管理模式，对所投资的对象进行充分的市场考察评估，本案中胡艺耀未对美食城的经营管理模式、涉案房屋是否存在违法转租等事项进行充分的调查了解，胡艺耀自身有一定的过错，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胡艺耀的损失由胡艺耀自己承担30%、张怀国承担70%较为适宜。胡艺耀已实际使用涉案房屋29个月，使用期间有无收益和收益多少系胡艺耀自己的商业风险应承担的部分，相应对价费用应由胡艺耀自己承担，故胡艺耀的损失即为剩余期限所分摊的收购款441818元[600000元/110月×（110-29）]及其同期银行利息（自收购款支付给张怀国后，胡艺耀即丧失对收购款的收益，一审法院认为利息从第二次收购款支付之次日即2014年6月28日起计算较为适宜），其中张怀国承担的70%即为309272.60元（441818元×70%）及自2014年6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胡艺耀诉请判令张怀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的主张，因胡艺耀的诉讼请求未获全部支持，诉讼费用由胡艺耀、张怀国分摊为宜，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胡艺耀与张怀国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大世界美食城收购协议》；二、张怀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艺耀退还收购款309272.6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309272.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28日起计算至应退收购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胡艺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胡艺耀承担3800元，张怀国承担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胡艺耀与张怀国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收购协议后，胡艺耀通过案外人杨照容银行转款，实际已收取入股后的分红款19166元。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泸民终字第24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胡艺耀将其自有的大世界美食城股份（胡艺耀60万元整购买的占1/7）用于该案中所涉借款担保。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江阳执保字第3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对于需协助执行胡艺耀的财产项目中，明确了扣留、提取胡艺耀在大世界美食城价值380000元股份或红利的内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案由处理本案是否正确；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大世界美食城收购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张怀国是否应当向胡艺耀支付损失款项，具体款项金额如何确认。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法律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案由处理本案是否正确的问题； 张怀国提出，其与胡艺耀的此项纠纷系因合伙份额转让所致，法律关系应为合伙纠纷，而该纠纷再审已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审理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院认为，合同纠纷案由是针对合同生效、变更、解除、终止等行为引起的合同当事人所有争议。主要系当事人对合同法律关系产生、变更与消灭的法律事实以及法律关系的争议，合同纠纷案由的范围涵盖合同从成立到终止的整个过程。胡艺耀在本案中主张解除与张怀国签订的收购协议，系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案由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对张怀国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 经查，已生效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再310号民事判决，是针对胡艺耀请求确认其与张怀国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大世界美食城收购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案胡艺耀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大世界美食城收购协议》，与前诉诉讼请求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故一审法院认定胡艺耀不构成重复起诉正确。张怀国提出的胡艺耀提起的此次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张怀国在一审中未提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亦未提交新的证据用以证明胡艺耀在本案中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故，本院认为张怀国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四、关于《大世界美食城收购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张怀国是否应当向胡艺耀支付损失款项，款项金额如何确认的问题。 经查，胡艺耀与张怀国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收购协议后，已实际收取入股后的分红款，取得了股东身份，并以大世界美食城股份，为自己的借款提供担保。张怀国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将其在大世界美食城1/7股份交付胡艺耀的义务。胡艺耀与张怀国签订的《大世界美食城收购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该协议不具备解除条件。一审法院未查明胡艺耀已经参与分红，并将股份作为自有资产用于提供担保，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仅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大世界美食城收购协议》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张怀国认为合同已经全部履行，不应再予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股权转让的实质是转让资产。股权的出让方应当保证出让股权不存在瑕疵，否则承担相应的瑕疵担保责任。大世界美食城的经营模式系各合伙人从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处承租房屋后，投资装修招商转租获利。拥有房屋的合法使用权，是该合伙项目的经营基础。收购协议中，也明确了胡艺耀收购的股份是房屋使用权份额。胡艺耀以60万元的资金收购张怀国以14万余元所得的合伙股份，明显是为长期经营，获取利润。但因房屋违法转租，在实际经营仅两年五个月后，使用权被实际所有权人收回，合伙事项无法再继续。张怀国作为股权的出让方，应当在交付股权时明确告知胡艺耀房屋系违法转租的真实情况，履行自己的告知义务。应由张怀国举证证明在履行转让协议时，胡艺耀明知或应当知道房屋系违法转租。胡艺耀在收购股权时是否明知房屋系违法转租，是判断张怀国是否存在过错并承担相应责任的前提。审理中，张怀国向本院提交了股权交付后，胡艺耀参与分红，使用股权进行抵押的相应证据，但张怀国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胡艺耀明知房屋违法转租的事实，故本院认为，隐瞒房屋违法转租的实际情况系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的重大瑕疵，张怀国应当对胡艺耀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胡艺耀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审查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责任。 对于具体损失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在扣除胡艺耀已实际使用涉案房屋29个月的对价费用，由胡艺耀自己承担30%、张怀国承担70%的责任比例承担损失适当，确认张怀国应承担70%的损失即为309272.6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怀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 二、张怀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艺耀支付损失赔偿款309272.60元； 三、驳回胡艺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上诉人胡艺耀负担3800元，上诉人张怀国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上诉人胡艺耀负担3800元，上诉人张怀国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剑 审判员 钟 洁 审判员 李慧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罗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