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3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来，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兵，滦平县三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林，男，195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玲（系高林儿媳），女，1985年10月26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红，河北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明来因与高林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明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兵、上诉人高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玲、刘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明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原、被告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事实认定不清。双方当事人系师兄弟关系。2016年高林欲建民房一处,将该施工承包给郭明来，双方签订了简单的施工合 -2- 同。在施工过程中，高林改变施工工程的内容，将原两层设计改变为三层并且增加设计造型，双方曾对工程单价口头做出约定予以增加。然而，在工程完工后高林失口否认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未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按照双方最初签订的承包协议每平米800.00元计算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程序违法,采信证据错误。双方对房屋单价存在分歧，所以郭明来起诉后依法申请对郭明来所施工的房屋进行工程价格鉴定，鉴定机构北方工程造价资询有限公司只到现场进行简单丈量，无法对单价进行鉴定。郭明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使用北方工程造价资询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并依据双方当事人无效协议作出判决。三、一审判决鉴定费由原告负担属判决错误。起诉状第2项明确要求本案诉讼费、评估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并且在法庭最后陈述时也明确要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郭明来诉讼请求。 高林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郭明来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明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根据双方提交图纸里的尺寸面积及以郭明来以33万元总造价承揽这项工程，综合分析，双方协议建造的是三层。二、楼房工程没有完工。合同约定，属于郭明来施工范围内的门窗没安装，高林支付门窗款18,000.00元才安装完成，另外，地面砖、墙面砖、楼梯扶手、花瓶柱、楼梯间、窗台板、曲脚线后期的工程都是由高林两年后自行承担，具有建材当时的发票，合计29100.00元，这些款项应由郭明来负担。从施工到现在已经有四年多时间，有的材料忘了时间和日期，没有正式发票。郭明来工程没能如 -3- 期完工，给高林造成损失。三、双方都不认可鉴定机构的鉴定，不应采信鉴定报告的结论数字，保温层、阁楼、阳台不应算面积。应当以双方约定的图纸尺寸、预算三层基础实际面积和总造价33万元为依据计算房屋面积。郭明来认可水泥、沙子、卫生间和阳台防水材料及人工费8,600.00元，一审没有认定。四、郭明来称高林表示同意对工程单价进行调整，不属实。两份手写合同约定不一致，甲乙双方各一份合同和工程预算单，都是郭明来制定提供的，提供合同后，被告补充增加（不包括室内墙砖及地砖等）后边要求加上材料俩字，注明有断桥铝门窗款项，分别写在两份合同中。高林已付郭明来273,000.00元，一审认定270,000.00元错误。高林不欠工程款，高林总垫付125,650.00元，郭明来应付高林垫付工程款总造价超支部分合计68,650.00元。郭明来没做到完工和竣工验收，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损失。混凝土做试块，经检测不合格，应承担质量损失25,000.00元。即使工程完工，也应在高林对工程验收合格后郭明来才可主张工程款。 郭明来答辩称，同上诉意见。 高林答辩称，同上诉意见。 郭明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和材料费40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日，原、被告双方就原告承包被告房屋建设事宜签订《施工合同》。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各提交一份《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单价均为800.00元/平米。原告提交《施工合同》中载明的工程内容为：“包括主体、24砖墙、外墙保温和贴砖、室内贴砖抹灰、 -4- 断桥铝门窗，不包括室内墙砖、地砖等。”被告提交《施工合同》中载明的工程内容为：“包括主体、24砖墙、外墙保温和贴砖、室内贴砖抹灰，不包括室内墙砖、地砖等材料。”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实际施工，建设房屋三层、阁楼一层以及附属建筑即锅炉间二层，工程现已竣工。被告合计给付原告工程款270,000.00元。另查明，滦平法院依法委托承德北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工程量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经现场勘验并依据《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计算涉案工程建筑面积合计504.62平米，其中房屋一、二、三层建筑面积404.33平米，房屋阁楼建筑面积47.56平米，房屋阳台建筑面积19.50平米，锅炉间一、二层建筑面积33.23平米。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第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书面《施工合同》符合上述要求。第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合同成立的要件包括当事人对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已经包含了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的主要条款即当事人姓名、涉案房屋承包建设事宜。关于未约定事项或者约定不明事项均可以通过合同解释和合同漏洞填补予以解决。第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原告承包被告的房屋建设工程已经实际施工并竣工，且被告给付了部分工程款，即为当事人一方履行了主要义务，对方接受，农村建房施 -5- 工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包括两个：第一，涉案工程的计价标准如何确定；第二，涉案工程的施工内容具体包括哪些。 关于涉案工程的计价标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800.00元/平米。原告对该约定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主张增加建筑层数工程单价必然上调，但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签订合同伊始，双方约定的建筑层数为二层。另外，被告对原告的主张均不予认可。故本着契约自由的原则并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本院确定涉案工程的计价标准为800.00元/平米。另根据建筑面积504.62平米计算工程总造价为504.62平米×800.00元/平米=403,696.00元。 关于原告承包被告房屋建设具体包含的施工内容，虽然《施工合同》对此有约定，但原、被告双方提交的《施工合同》对此所载明的内容略有不同，且双方对此产生了较大争议。主要争议在于原告是否需要提供室内装修所需的建筑材料。该争议焦点实质涉及合同解释的问题。所谓合同解释是指对于既已成立的合同确定何为其内容的一种作业，解释的目的在于探求当事人的真意。合同解释应首先从文义解释入手，无论是原告提交的《施工合同》还是被告提交的《施工合同》均载明“不包括室内地砖、墙砖等材料”，也就是说原告不需要提供的材料不仅仅只是室内墙砖和地砖，故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按照“交易习惯”确定争议条款的真实意思。案涉合同系农村建房施工合同，依据行业惯例，装修设计 -6- 风格以及所选材料及具个性化且价格差异巨大，再结合原、被告关于固定单价数额的约定，室内装修的主要建筑材料不应由原告提供。综上，从文义解释和习惯解释两个方面确定合同中的施工内容理应不包含室内装修所需的主要建筑材料（基础材料即沙子、水泥等除外）。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过于简单，存在诸多的争议之处，对于鉴定报告中所载：被告提出由其垫付材料款，原告认可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但对金额不认可的项目；被告提出由其施工，但原告认为不在合同约定范围内的项目；对于上述项目内容，双方均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各自主张，因双方在缔约过程中约定不明确不具体，双方均存在缔约过失，由此产生的实际发生的费用，由实际支出方自行承担。 从双方当事人利益均衡的角度出发，综合考虑案涉房屋现状的成本造价，结合双方当事人对己方投入情况的陈述，对被告垫付工程款做出如下确认：花瓶柱、楼梯扶手费用原告虽否认在其承包范围内，但在原告为被告出具的工程用料预算中确有该笔费用10,000.00元，砖款3,000.00元，门窗款18,000.00元，电工费、开槽费、返工费6,000.00元，以上合计37,000.00元。对于已付工程款，被告主张为273,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认可为270,000.00元，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工程总造价403,696.00元-已支付工程款270,000.00元-被告垫付的工程款37,000.00元=96,696.00元。对于鉴定费，原告未明确提出主张，由原告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 -7- 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郭明来工程款96,696.00元。二、驳回原告郭明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00元，由原告郭明来承担5,475.00元，被告高林承担1,82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明来与上诉人高林双方就承包上诉人高林房屋建设事宜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因合同对部分内容约定不明，导致双方对房屋建设单价、房屋计算面积、合同施工范围存在争议，一审根据现有证据证明的约定内容、鉴定结论、交易习惯并结合当地市场价格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对双方争议的问题明晰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郭明来主张双方已经口头约定提高单价，二审庭审中提出其对鉴定结论中的房屋面积认可，但因鉴定结论未能鉴定单价故对该结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明来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房屋工程单价重新约定，一审根据现有证据按照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中约定的800元/平米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上诉人郭明来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郭明来上诉提出鉴定费应由对方承担，因上诉人郭明来系一审原告，对房屋价款具有举证责任，且其要求上诉人高林给付工程款及材料费40万元的诉讼请求仅有96,696.00元得到支持，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上郭明来负担鉴定费并无不当。上诉人高林否认鉴定报告中建筑面积504.62 -8- 平米的结论，认为阁楼、阳台等不应算入面积，因双方对此无明确约定，一审根据交易习惯及鉴定报告确认该面积正确；对于上诉人高林主张其已垫付工程款、材料费，一审对有证据证明的部分已予扣除，故上诉人高林对此提出的上诉人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高林二审庭审中提出对方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其认可一审中未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明来、高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00元，由郭明来负担3,650.00元，由高林负担3,6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云 审 判 员  范 典 审 判 员  陈晶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马 克 书 记 员  李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