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顺河西路**。法定代表人：陈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盼红，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光信，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汉族，1974年10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即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女，汉族，1978年11月16日出生，住青岛市即墨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健，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昌船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潮海街道办事处崂山一路**法定代表人：李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光，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刚、李辉、青岛海昌船舶设备有限公司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第一、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货款损失1239010.5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239010.53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以1239010.5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第三被上诉人对第一、二被上诉人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货款损失为192363.83元，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上诉人与德恒公司之间存在约10年的业务往来，不是一笔货物对应一笔货款，次次结清，德恒公司拖欠上诉人的货款是双方之间业务累计形成的。上诉人与德恒公司之间除了业务往来，再无其他性质的交易。第二，被上诉人李刚、李辉是德恒公司的股东，李刚是德恒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是德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德恒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向上诉人出具了对账单回执，截至2014年12月31日，德恒公司拖欠上诉人171163.83元。也就是说，德恒公司是明确知道在2014年12月31日拖欠上诉人货款金额为171163.83元。上诉人于2015年1月28日至3月28日向德恒公司集中销售电机，货款总金额为3352233.8元，其中非军工电机货款金额为3327087.8元(包括5月25日维修电机费3552元)、军工电机货款金额为25146元。德恒公司于2015年1月4日向上诉人支付货款75361.1元，4月6日向上诉人支付货款银行承兑50万元，至2016年2月24日，德恒公司通过银行转账、银行承兑、债权转让、退回电机、现金的方式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305587.1元，其中非军工电机货款2298187.1元，军工电机货款7400元。因此，在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4日期间，德恒公司拖欠上诉人货款1046646.7元。截至2016年2月24日，德恒公司累计拖欠上诉人1239010.53元。如果，在2015年1月28日至3月28日期间，德恒公司没有收到上诉人销售的电机，那么德恒公司怎么可能在明知2014年12月31日时只拖欠上诉人171163.83元的情况下，再向上诉人支付200多万元。显然德恒公司已经收到了2015年1月28日至3月28日销售的电机。第三，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刚催要德恒公司拖欠的货款过程中，被上诉人李刚明确表示，德恒公司差不多拖欠上诉人货款金额1239010.53元，对收到上诉人销售的货物没有异议，只是向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李刚多次承诺向上诉人偿还本案欠款。第四，在2015年1月1日至3月28日，上诉人销售给德恒公司的电机，都是通过第三方物流公司发货的，每一车都有随行单，与上诉人的增值税发票所附清单一致，有德恒公司的签字回执，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交付货物的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第五，德恒公司进行注销前首先须注销公司的税务账户。注销税务账户前，须先结清所有的应交税款，包括上诉人在2015年1月至3月销售给德恒公司电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德恒公司已经注销了税务账户，注销了公司，也就是说，德恒公司对上述发票记载的交易是认可的，已经收到了相应的货物。综上五个方面，被上诉人李刚、李辉给上诉人造成的货款损失为1239010.53元，而不是192363.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自2020年1月8日起计算，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德恒公司停止交易的时间是2016年2月24日，上诉人于2017年8月29日开始发送书面律师函催要货款，在2019年11月12日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自2020年1月2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海昌船舶不需要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海昌船舶成立在德恒公司住所地，经营范围与德恒公司完全一致。在德恒公司注销前，李辉就以认缴的少数股份成为被上诉人海昌船舶的股东、实际控制人，李妮就退出管理层，担任监事，随后，李刚成为股东时，李刚则立即成为实际控制人，李妮完全退出董监高体系。随即，被上诉人李刚、李辉就注销了德恒公司。在李刚成为被上诉人海昌船舶股东前年初就已经明确将海昌船舶作为自己的公司进行宣传、经营。显然，李刚、李辉仅是以李妮的名义成立了海昌船舶，将德恒公司的资产、客户资源等转移至海昌船舶，继续经营，注销德恒公司来逃避债务。因此，海昌船舶应当对德恒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海昌船舶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刚、李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恒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第一、第二被告向原告赔偿货款损失1239010.5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239010.53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基于在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使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说法，原告将逾期付款损失进一步明确为以1239010.53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以1239010.5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依法判决第三被告对第一、第二被告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工商登记材料记载：2003年3月8日德州恒达利电器有限公司成立，原告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是德州恒达利电器有限公司的股东。2016年11月20日，德州恒达利电器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因公司被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吸收合并决定解散。2016年11月28日，该公司被核准注销，注销原因为公司合并。2、2015年12月2日对账单记载：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现对贵公司双方资金往来情况予以核对，请予支持。截止2015年11月30日，贵公司欠我公司款项计21200元，不含已提（送）货未开发票部分。2015年12月28日，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出具回执：截止2015年11月30日，我单位欠你公司款项计21200元，不含已提（送）货未开发票部分。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加盖了财务专用章。2015年1月26日，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出具回执：截止2014年12月31日我单位欠你公司款项计171163.83元，不含已提（送）货未开发票部分。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加盖了财务专用章。3、企业信息查询记载：2006年3月13日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成立。2017年10月11日该公司股东决议解散，李刚、李辉为青岛电机清算组成员，清算报告记录截止2017年12月4日，公司资产总额为52637.04元。其中净资产为52637.04元，负债总额为0。公司债权债务为：共有0万元债权已清收，0万元债务已偿还。李刚、李辉在清算报告中承诺青岛电机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清算报告经股东审查确认，不含虚假，如有虚假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7年12月6日该公司注销。企业信息查询记载：2015年5月22日，青岛海昌船舶设备有限公司成立。2017年11月9日，法定代表人李妮变更为李刚，公司股东为李刚、李辉、李妮。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争议焦点问题1、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下简称德恒公司）是否对原告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恒力公司）负有债务？原告提供2份对账单及回执，能够证明德恒公司欠原告公司货款171163.83元、欠原告子公司德州恒达利电器有限公司货款21200元。被告李刚、李辉辩称对账单欠款已偿还。本院认为二被告作为德恒公司的股东虽提供证据证明给付原告货款，但不能证明与原告主张的两笔对账单债务有关联性，对二被告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持对账单要求二被告给付货款，能够证明德恒公司对原告负有债务。本案争议焦点问题2、被告李刚、李辉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二被告系德恒公司的股东，2017年10月11日至2017年12月6日对公司进行清算，并将公司进行注销，其虽在报纸上刊登了公司拟注销已成立清算组的公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公司解散事宜书面通知债权人。二被告因重大过失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本案原告与德恒公司尚存在债务，二被告申报债务为零，将公司注销，已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3、原告主张经济损失1239010.5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提供对账单能够证明被告德恒公司欠原告货款171163.83元、欠原告子公司德州恒达利电器有限公司货款21200元。关于原告是否可以向被告主张子公司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承继”。本案原告子公司已被原告合并后注销，因此原告子公司债务由原告承继，原告有权向被告进行主张。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因原告提供对账单未约定付款期限，不产生逾期付款利息的损失。被告应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提供增值税发票证明德恒公司欠货款1200064.53元、提供说明证明欠军工电机货款17746元，被告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已交付标的物。本院认为原告虽提供增值税发票及李刚录音资料，但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原被告在通话中已对具体欠款数额进行确认。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提供证据能够证明一直向二被告主张债权，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原告有权起诉向二被告主张权利。本案争议焦点问题4、被告海昌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海昌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且原告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德恒公司与海昌公司人格混同、财产混同。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海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刚、李辉给付原告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货款合计192363.83元及利息（以192363.8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5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3463元，被告李刚、李辉承担7488元。二审期间，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新证据运输车辆委派任务单、四通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发货单、发货明细单,证明在对账后又向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供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与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及其子公司德州恒达利电器有限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关系。2015年1月26日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与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对帐，截至2014年12月31日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拖欠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71163.83元。2015年12月2日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与德州恒达利电器有限公司进行对账，截至2015年11月30日，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拖欠德州恒达利电器有限公司货款21200元，两次对账共计拖欠货款192363.83元，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应当予以偿还。二审期间，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新证据运输车辆委派任务单、四通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发货单、发货明细单，发货明细单上面有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黄吉伟签字，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股东李刚、李辉也认可黄吉伟是其工作人员，该证据能够证明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在对账后向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供货共计3352233.8元，应当予以认定。李刚、李辉提交的证据银行转账、收款收据、增值税发票、债权转让协议证明支付货款2298187.1元，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也予以认可，应当予以认定。这样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仍拖欠货款1246410.53元，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主张1239010.53元，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应当予以偿还。由于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已经注销，股东李刚、李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公司解散事宜书面通知债权人，因此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对账单未约定付款期限，一审法院按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是正确的。关于青岛海昌船舶设备有限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青岛海昌船舶设备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青岛德恒电机销售有限公司与青岛海昌船舶设备有限公司人格混同，因此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主张青岛海昌船舶设备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刚、李辉给付上诉人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货款合计1239010.53元及利息（以1239010.5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5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0951元，由被上诉人李刚、李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1元，由被上诉人李刚、李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施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