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盛松，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瑶，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忠，男，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瑞，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男，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勇，男，197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先鹏，男，197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代迈，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青斌，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述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秉琴，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梦蝶，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盛松与上诉人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某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上诉请求：1、解除原审原告与程盛松之间的口罩机买卖合同；2、程盛松返还原审原告货款110万元及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程盛松赔偿运费2700元、叉车费300元、空压机费用15500元、无纺布费用91426.90元、热风棉费用46608元，合计156534.9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盛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口罩机仅存在质量瑕疵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口罩机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公证书》也证明口罩机没有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及厂址，违反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也认定口罩机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要求，且程盛松亦未举证证明口罩机检验合格。潘忠等购买口罩机的目的就是为了生产口罩，现因口罩机的原因不能生产，且生产的口罩属于不合格产品。二、除超声波、齿模外的相关损失也应由程盛松负担。运费2700元、叉车费用300元、空压机费用15500元、无纺布费用91426.90元、热风棉费用46608元，也都是因为购买不合格口罩机产生的损失，应由程盛松承担。 程盛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原审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盛松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程盛松与原审原告未签订买卖合同，程盛松在收取原审原告的货款后，即将货款支付至程经生指定的账户，程盛松是代原审原告购买口罩机。2020年4月14日的电话录音中，关于口罩机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和售后事宜都是程经生与原审原告商谈的，程盛松没有参与。二、案涉口罩机的来源不明，无法确定是程盛松代为购买的口罩机。三、原审原告未举证证明口罩机自始存在质量问题，仅凭一份公证书不能证明口罩机自交付时就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仅据此认定程盛松应返还部分货款。四、原审原告购买的超声波、齿模的5万元不应由程盛松负担。 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间的KN95口罩机的买卖合同；2、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11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被告赔偿原告运费2700元、叉车费300元、齿模费用18000元、超声波费用32000元、熔喷布费用227268元、空压机费用15500元、无纺布费用91426.90元、热风棉费用4660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日，七原告经过协商，每人出资30万元，用于购买口罩机，后六原告陆续将出资款足额汇入杨瑞账户。桂代迈与程盛松口头协商，从程盛松处购买ＫＮ95口罩机一台，价格为110万元。2020年4月1日，杨瑞汇给程盛松订金65万元。后部分原告随程盛松前往深圳市察看口罩机，但程盛松未能交货。2020年4月14日，七原告与程盛松协商，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由程盛松继续提供口罩机。2020年4月15日，杨瑞向程盛松账户汇口罩机尾款45万元。2020年4月16日，原告收到通过货拉拉平台发送的ＫＮ95口罩机一台。在使用过程中，原告添置空压机一台；更换了部件超声波，支出32000元；同时更换了部件齿模，支出18000元。因戴先鹏的申请，安徽省桐城市公证处公证员于某20年7月3日下午，前往口罩机存放地，潘忠、戴青斌启动口罩机进行生产，生产过程中多次发生故障。现场没有看到口罩机的铭牌、合格证、生产日期及操作说明。另查明，程盛松陈述，程经松系安徽沃科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科美公司）的业务经理，并提供了一份供方为深圳市讯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茂公司），需方为沃科美公司的购销合同（复印件），合同价款为90万元，该合同中未有两公司的盖章确认。同时，程盛松提交了讯茂公司发给沃科美的联络函（复印件）称，2020年4月15日13时之前安排全部货款后进行装货。一审法院向沃科美公司调查核实，该公司称无业务员程经生，该公司也没有与讯茂公司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1、原、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原、被告签订的案涉买卖合同应否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七原告签订了合伙协议，且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相关款项存入杨瑞的银行账户，由杨瑞以银行转账给程盛松支付了货款，上述事实，均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佐证，故七原告系本案适格的原告。被告主张原告应为桐城市友邦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经查，该公司系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潘忠，该公司未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向被告支付任何款项。被告提交的合伙协议、确认书、营业执照、产品购销合同，无法证明友邦公司与程盛松存在业务往来。被告抗辩所称的其是七原告的代理人，而不是出卖人，但根据被告提供的报价单位、购销合同，该合同中的没有一方系七原告。若程盛松系原告的代理人，程盛松应以七原告的名义与口罩机厂家签订合同。同时，原告也是将110万元货款汇入了程盛松的个人银行账户。被告提供的录音及微信截图，均未能提供原始的载体，且内容也无法证明被告系原告的代理人，故应当认定程盛松系案涉口罩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系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产品或包装上应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被告向原告交付的口罩机，从被告提供的公证书可以看出，该口罩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要求。同时，被告向原告交付货物后，原告在生产过程中，对口罩机部件超声波、齿模进行了更换，更换过程有聊天记录，且有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口罩机在生产过程中部件出现问题，根据上述情况，应当认定被告向原告交付的口罩机存在一定的质量瑕疵。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口罩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口罩机在生产过程中出现故障的原因，也有可能与操作技术、原材料质量等有关。因此，原告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请求解除合同，对原告此项诉求，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原、被告对违约责任未作约定，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疫情期间口罩机难以购买、价格变动快、出卖人获利情况、原告明知口罩机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要求而同意购买的事实，对有质量瑕疵口罩机的价款予以酌情减少30%，即认定口罩机价款为77万元。因此，被告应退原告货款33万元。原告对口罩机的部件超声波、齿模进行了更换，产生费用计5万元，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的空压机费用，因该空压机属口罩机的配套设备，不在口罩机的价款之内，此项费用不予支持。原告购买的其他原材料是否已经使用或销售，原告均无证据证明，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退还运费及叉车费计3000元，因买卖合同未解除，原告主张退还该费用，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不是买受人逾期付款，而是因为产品质量问题买受人主张退还货款。因此，该《司法解释》不适用本案，原告不能据此主张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程盛松于判决生效后十内退还原告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货款38万元；二、驳回原告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04元，减半收取9302元，由被告程盛松负担2305元，由原告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负担6997元。 本案二审期间，程盛松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合格证一份，证明涉案口罩机为合格产品。证据二、合同书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一组、程盛松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程盛松的微信转账记录三份，证明程盛松账户收到案涉110万元款项，程盛松已全部转入程经生指定的账户，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为程经生。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质证认为：对合格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合格证未随机附随口罩机，且合格证不应是A4纸的打印形式，不能证明是案涉口罩机的合格证。程盛松提交的合同书、银行交易流水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程盛松提交的合格证有生产厂家盖章及质检员签字，应予以认定。程盛松提交的合同书、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认定。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程盛松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出卖人的问题；2、口罩机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买卖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3、退还货款及退还金额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程盛松上诉称，其系代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购买口罩机，其只是代理人而不是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但对该上诉主张，其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根据案涉110万元货款系程盛松收取，部分原审原告随程盛松前往深圳市察看口罩机的事实，认定案涉口罩机的出卖人为程盛松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生产过程中，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对口罩机的超声波、齿模进行了更换属实，但这也仅能证明口罩机的这两个部件出现了问题，并不能据此当然得出口罩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安徽省桐城市公证处不是产品质量的法定检验部门，产品是否合格不属于其公证的对象，本院对其出具的《公证书》不予采信。《合格证》虽未随口罩机一并交付，但在口罩机交付时，原审原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予以签收；综合当时时值疫情期间，口罩机难以购买的实际情况，且程盛松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出厂合格证予以了弥补，故对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的未随机提交合格证，口罩机为不合格产品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还上诉称，口罩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诉请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案涉买卖合同货款已付清，口罩机已交付。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口罩机存在明显质量的问题，一审判决返还30%的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主张的空压机费用，因该空压机属口罩机的配套设备，不在口罩机的价款之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购买的熔喷布等原材料是否已经使用或销售，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均无证据证明，且上述原材料系生产口罩必备，与程盛松并无关联性，对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所称的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在买卖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诉请程盛松退还运费、叉车费计3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在生产过程中，对口罩机的超声波、齿模进行了更换属实，这两部件属口罩机的组成部件，一审判决这两部件费用5万元由程盛松承担正确。 综上所述，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程盛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程盛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5万元； 三、驳回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04元，减半收取9302元，由程盛松负担423元，由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负担88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9元，由程盛松负担921元，由潘忠、杨瑞、黄建、叶勇、戴先鹏、桂代迈、戴青斌负担221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再松 审判员  查世庆 审判员  陈澜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章长春 书记员刘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