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109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姚起信，男，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曼，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新港大道**。法定代表人：钟惠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源，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姚起信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南沙围垦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2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姚起信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姚起信是广州市南沙区鸡抱沙垦区三围上间8号田西的水产养殖户。多年来，姚起信与南沙围垦公司一直签订《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从事鱼虾蟹水产养殖，并缴纳租金。2017年8月，台风“天鸽”来临前，南沙围垦公司工作人员不听姚起信等养殖户的劝告，执意在二涌水位低水位时下放水闸，加上水闸年久失修本已破旧，台风来临时因水闸内外水位相差过大，破旧的水闸遭到台风海水冲击严重而崩塌，海水倒灌迅速涌入涉案鱼塘，造成南沙区鸡抱沙垦区二、三围所有水产养殖塘全面过水，涉案鱼塘水产养殖基本全损。2018年9月16日，台风“山竹”来临，因外围堤坝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台风海水直接冲破堤坝，造成数十米崩塌缺口，海水倒灌迅速涌入，导致南沙区鸡抱沙垦区二、三围水产养殖塘全面过水，变成一片水面。姚起信在两次台风后12小时内第一时间报告南沙围垦公司，要求抢险，南沙围垦公司未给予回应，台风“山竹”过后姚起信向南沙围垦公司提出姚起信自己出资先抢修提坝，以保护养殖水产，减少损失，但南沙围垦公司不同意，南沙围垦公司称相关部门需要走招投标流程修复堤坝，造成过水时间太长，姚起信的水产养殖又一次全损。姚起信两次台风后向南沙围垦公司提出补偿要求，南沙围垦公司均未予补偿。（二）不可抗力产生的责任，对合同双方当事人要平等、要一致。不能仅免除出租人赔偿台风损失的责任，在灾后涉案鱼塘确实无法使用的情况下仍然收取承租人的租金，对姚起信不公平。台风属于不可抗力，一、二审判决只免除了南沙围垦公司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责任，却没有免除姚起信因不可抗力履行合同的责任，即没有免除姚起信因不可抗力交纳租金的责任是错误的，对姚起信是不公平的。（三）台风“天鸽”和台风“山竹”给姚起信造成重大损失，南沙围垦公司对姚起信的损失负有过错责任：外围堤坝存在质量问题及南沙围垦公司疏于管理，南沙围垦公司对水闸违规操作、未及时更换、修复破旧的水闸，外围堤坝破旧不堪，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才导致姚起信养殖塘遭受台风灾害损失扩大。根据《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涉案水闸和外围堤坝由南沙围垦公司负责管理、维护和使用。南沙围垦公司未履行《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如果发生不可抗力事件，履行协议受阻的一方应以最便捷的方式毫无延误的通知对方，受到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应当采取所有合理行为消除不可抗力的影响及减少不可抗力对各方造成的损失”约定的合同义务。由于南沙围垦公司未帮助姚起信办理渔业养殖证，导致姚起信不能获得损失补助，南沙围垦公司明知渔业养殖可以购买农业性保险，却不帮助姚起信办理相关购买农业性保险事宜，导致姚起信的台风损失无法得到相关保险赔偿，均负有过错责任。（四）南沙围垦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证明，政府、环保水务部门、南沙围垦公司均明确知道涉案鱼塘受灾情况，台风确实导致涉案鱼塘受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五）台风灾害发生，至合同期结束，涉案鱼塘一直不能使用，涉案合同不能履行，姚起信没有过错，也没有实际使用涉案鱼塘，姚起信有权要求南沙围垦公司退还不能使用期间的租金。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由南沙围垦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南沙围垦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南沙围垦公司于强台风“天鸽”、“山竹”登陆后，已切实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南沙围垦公司对姚起信因上述台风导致一定期间内无法正常使用土地的租金损失不存在过错；姚起信作为多年养殖户，应能充分理解合同条款内容，应能预见台风造成的风险并进行防范，自行承担因不可抗力或自然灾害所造成的损失，并按合同约定自行购买有关农业性保险以弥补因不可抗力或自然灾害所遭受的损失。（二）姚起信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其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再审申请审查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南沙围垦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和过错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17年出租合同》《2018年出租合同》的约定，南沙围垦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出租人，负责对租赁土地外围水利堤坝的建设、管理和维护工作。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南沙围垦公司日常建设、管理和维护存在不当，而在出现台风“天鸽”、“山竹”异常自然灾害情况下，强台风造成的水闸损毁及堤坝决口已超出了南沙围垦公司的日常建设、管理和维护范围，姚起信认为南沙围垦公司对台风造成的损失负有过错责任，加重了南沙围垦公司的合同义务，一、二审判决对姚起信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2017年8月，在台风“天鸽”吹袭后，南沙围垦公司先后在2017年8月24日、8月28日分别向南沙区农林局和南沙区环保水务局报告，请求相关部门协助对提围和水闸等水利设施进行抢险修复。从南沙区环保水务局的复函可知，南沙围垦公司在强台风“天鸽”登陆后采取了积极的抢险救灾工作，在灾后两日内就对水闸受毁的鸡抱沙二涌进行封涌复堤处理，筑堤止水，并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报告请求重建水闸，已切实履行对水闸和外围堤坝的建设和维护义务，尽力消除台风影响及减少台风造成的损失。已生效的（2019）粤01民终399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南沙围垦公司在强台风“山竹”过后采取了抢险救灾工作，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南沙围垦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对台风造成的承租人的直接损失和扩大损失也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及南沙区农林局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姚起信使用涉案土地从事水产养殖，应由其本人向南沙区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养殖证，姚起信认为南沙围垦公司未协助其办理养殖证存在过错的理由不成立。本案租赁合同约定由姚起信自行购买农业性保险，姚起信认为南沙围垦公司未协助其购买农业性保险存在过错的理由也不成立。关于租金是否可以减免的问题。台风“天鸽”、“山竹”自然灾害系不可抗力，台风的确会造成姚起信在一定时间内无法使用涉案土地进行正常养殖，但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的约定，姚起信应自行做好汛潮、台风、霜冻等自然灾害的防御措施，自行购买有关农业性保险，积极做好救灾复产工作，自行承担因不可抗力或自然灾害所造成的损失；合同还特别约定，合同现时的承包费已充分考虑有关部门（单位）可能在合同期内对涉案土地进行水利堤围建设施工、水闸建设等工程对姚起信造成的影响，且姚起信承诺无条件接受其后果，不得要求南沙围垦公司赔偿。上述约定表明，双方当事人熟知渔业养殖易受台风等自然灾害影响，并预见到在自然灾害后需对养殖场地进行相应的堤围及水闸工程建设。姚起信从事渔业养殖多年，连续两年与南沙围垦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应能充分理解上述合同条款的内容，自行承担因不可抗力或自然灾害所造成的相应损失，因此，姚起信主张因台风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免除因受台风影响不能正常使用租赁土地的租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一、二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姚起信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姚起信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赖尚斌审判员  谭 甄审判员  何曲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钟镜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