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威尔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经济开发区天津路与延安路交口合肥航空产业园723厂房**。 法定代表人:聂闪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奇，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春华,女,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晓云，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宏伟，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市威尔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春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6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尔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威尔邦公司与孙春华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基于陈赵春通过其个人银行卡支付孙春华工资的行为,以及孙春华从事与威尔邦公司经营范围相关的工作为由,确认威尔邦公司与孙春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中国农业银行2017年2月17日《业务凭证》中合肥造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造梦公司)法定代表人“耿秀兰”的签名、2017年2月27日的《印鉴卡片变更申请书》中“合肥造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字样,经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均为陈赵春本人书写。由此可见,陈赵春虽系威尔邦公司公司工作人员,然而其至少自2017年2月起,就兼职造梦公司财务代办工作,陈赵春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的工资,可能是代威尔邦公司支付,同样有可能是代造梦公司支付,因此,仅凭陈赵春支付工资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孙春华与威尔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孙春华在庭审中辩称其从事的瑜伽垫卷皮工作系威尔邦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但威尔邦公司在庭审时已向法庭陈述造梦公司系在淘宝网从事悦步品牌瑜伽垫产品的销售业务,经营范围同样符合孙春华的工作内容,且威尔邦公司在庭审后及时向法庭邮寄了,造梦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淘宝网店信息,可以证明造梦公司早在2012年9月21日即从事悦步瑜伽垫的销售工作。因此,一审法院以孙春华从事的工作内容确定其与威尔邦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李爱年、周燕系造梦公司员工,孙春华自认与李爱年、周燕之间系同事关系,且三人同在一个微信工作群,从而可以确认,孙春华系与造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孙春华确系造梦公司员工,且孙春华自认与李爱年、周燕系同事关系,故威尔邦公司要求造梦公司提供了其与孙春华、李爱年、周燕之间的《劳动合同书》,以及《计件量确认表》。后经双方确定,对孙春华、李爱年的《劳动合同书》上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以及孙春华的《计件量确认表》中孙春华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在鉴定前,孙春华并未对鉴定检材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后经鉴定,孙春华的《劳动合同书》并非本人所签,孙春华的《计件量确认表》中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李爱年的《劳动合同书》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综合以上鉴定意见,虽孙春华《劳动合同书》并非本人所签(在现实生活中,同事代为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也时而发生,不能据此断定孙春华与造梦公司就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李爱年《劳动合同书》确系李爱年本人所签,孙春华自认与李爱年之间系同事关系,从而可以判定孙春华与造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在李爱年《劳动合同书》经鉴定为李爱年本人所签后,孙春华又辩称李爱年劳动合同存在事后补签的可能性。由于在第一次鉴定时孙春华并未对检材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故威尔邦公司在二次庭审时当庭申请法院释明对于李爱年《劳动合同书》形成时间的鉴定责任应当由谁承担如应当由威尔邦公司承担,威尔邦公司愿意申请对李爱年《劳动合同书》进行形成时间的司法鉴定。然而一审法院却在能够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未对鉴定责任予以释明、鉴定即草率判决。综上所述,孙春华系与造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威尔邦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 孙春华辩称，一、威尔邦公司主张陈赵春是帮造梦公司代发孙春华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赵春在威尔邦公司缴纳社保，是威尔邦公司员工，不可能违规身兼多家公司财务人员。陈赵春代写的个别印签卡片不能证明是代造梦公司发放工资。二、威尔邦公司主张造梦公司与其经营范围相同，属故意混淆事实，造梦公司不具备如此大体量的销售业绩能力。造梦公司淘宝店铺的真实销量很小。三、威尔邦公司提供的三份《劳动合同书》，经鉴定非孙春华签字，李爱年虽然签字但并非真实入职，周燕未参与鉴定，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孙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威尔邦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孙春华到威尔邦公司位于肥东县圆通速递厂房三楼从事瑜伽垫外包装工作，2019年3月威尔邦公司将原告调到包河区经济开发区合肥航空产业园内厂房继续从事原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孙春华工作期间薪资每月由陈赵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20年5月6日，孙春华向合肥市包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与威尔邦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同日，合肥市包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缺少证据为由，不予受理。 一审中，威尔邦公司提供签订日期为2018年11月3日孙春华与造梦公司《劳动合同书》一份，并同时提供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李爱年、周燕与造梦公司《劳动合同书》各一份，《劳动合同书》首页载明造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聂闪闪。威尔邦公司申请对上述劳动合同签名进行鉴定，2020年7月24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皖天正司鉴[2020]文书鉴字第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上述劳动合同书“孙春华”签名不是孙春华本人所写，李爱年、周燕系本人所写。孙春华庭审中认可与李爱年、周燕系同事关系。 一审另查明：陈赵春系威尔邦公司会计。造梦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研究、技术转让、技术咨询等。威尔邦公司经营范围：计算机软硬件研发、销售；体育用品、服装服饰、鞋帽、户外运动装备销售等。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孙春华从事瑜伽垫外包装工作，工资由威尔邦公司会计陈赵春通过银行转付，孙春华从事的工作与威尔邦公司经营范围相关联，双方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人身属性特征，故孙春华、威尔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威尔邦公司虽提供孙春华与造梦公司《劳动合同书》，但经鉴定并非孙春华本人签订，虽李爱年、周燕与造梦公司《劳动合同书》系李爱年、周燕本人所签，但因李爱年、周燕现仍在威尔邦公司工作，结合威尔邦公司提供孙春华《劳动合同书》虚假性，不能排除系事后补签的嫌疑。再者孙春华从事的工作与造梦公司的经营范围无关联，故威尔邦公司认为孙春华系与造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孙春华与合肥市威尔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合肥市威尔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威尔邦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一、造梦公司在淘宝平台专卖店的实际信息，证明造梦公司在淘宝的销售记录，根据该店铺的显示，其热销已达47万条，并非孙春华所称的不具备大量销货的情况；二、造梦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证明威尔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闪闪，从未担任过造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春华质证认为，证据一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无法显示出月销量达到47万条的事实。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威尔邦公司在一审法院提供的三份鉴定检材劳动合同书的首页自认的负责人以及法定代表人是聂闪闪完全不同，可以显示出实际经营者应是聂闪闪。 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造梦公司的《印鉴卡片变更申请书》及相关业务凭证中有陈赵春的签字，然威尔邦公司并无其他证据佐证陈赵春向孙春华发放工资的行为系代表造梦公司。陈赵春是威尔邦公司的财务人员，其社会保险由威尔邦公司缴纳，孙春华有理由相信陈赵春的行为是代表威尔邦公司。威尔邦公司主张李爱年、周燕系造梦公司员工，而孙春华承认与李爱年、周燕系同事，故而孙春华也是造梦公司的员工，但威尔邦公司除提供劳动合同书之外，并未提供造梦公司向李爱年、周燕发放工资等其他证据佐证李爱年、周燕确系造梦公司的员工。威尔邦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孙春华为造梦公司提供劳动、接受造梦管理以及造梦公司向孙春华发放工资的事实。威尔邦公司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认定威尔邦公司与孙春华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威尔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合肥市威尔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