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9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瑜，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某，女，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伦嘉泳，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玲，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3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黄某的女儿），女，195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莫某、黄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8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吴某、莫某、黄某共同继承及分割吴某2死亡时名下银行存款25000元、共同分割丧葬费、抚恤金共55920元；3.莫某、黄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对吴某2死亡时名下银行存款进行调查，未查明被继承人的全部遗产情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明莫某一审诉讼请求的真实性即引导其撤回部分诉讼请求，不仅认定事实不清，还有避难就简的嫌疑，增加了双方当事人诉累。1.最大限度查明被继承人的全部遗产，是审理遗产继承纠纷案件的基本要求。本案中，由于被继承人吴某2的全部银行账户在其生前就己被莫某全部控制，吴某直至收到法院的起诉材料，才知悉吴某2曾有大于10万元的本金存款，并在其生前已被莫某擅自全部提空的情况。吴某2是否另有其他存款或其他财产，吴某无从得知。因此只能向一审法院请求其依职权查明，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且避难就简，引导莫某单方撤回银行存款的部分诉讼请求，迫使根本无办法举证吴某2银行存款的吴某另行起诉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增加了双方当事人的诉累，且客观上严重不利于吴某。2.一审法院一方面未依职权调查吴某2的遗产事实，另一方面，在收到莫某单方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在庭前和庭审中，不但没有责令莫某如实申报其侵占或控制的全部遗产情况，而且连吴某2的全部财产凭证是否在莫某的控制之下，均未向莫某询问和查明。3.我国宪法及法律既然赋予了法院审判的职能，同时也授予了法院查明事实，息诉止纷的义务，而一审法院在整个庭审中，并没有对案件整个事实进行调查，没有查明莫某一审诉讼请求的真实性，就作出判决对莫某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不做处理，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对莫某于2018年5月22日单方提取吴某2名下银行账户（卡号：62×××10）名下存款10万元完全不作查证。一审法院未对莫某取走存款的合法性及合理性进行调查；从未询问、审查莫某取款的过程、原因、具体使用情况；亦未询问、审查莫某取款有无告知和征得作为吴某2另一监护人的吴某的同意，更未要求莫某对此举证证明。三、一审法院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丧葬费和抚恤金的分配事宜，是不合理的，增加了当事人的讼累，有违司法为民的原则。尽管法律上丧葬费和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但与遗产继承产生于同一法律事实，诉讼主体、管辖具有同一性。在司法实践中，绝大多数法院本着减少纠纷，方便当事人诉讼的原则，在诉讼各方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一般都一并分配。在本案中，作为莫某的一项诉请就是在本案中分配丧葬费和抚恤金，吴某在答辩时亦并未对此有任何异议。一审法庭在吴某、莫某、黄某对此并无分歧的情况下，却决定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上诉人莫某辩称，一审判决对案件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在本案一审阶段，莫某已将被继承人吴某2的全部遗产在起诉状中进行列明，并不存在侵占或控制被继承人遗产的情况，且根据被继承人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在被继承人死亡时，即2019年10月20日，银行存款仅有1636.95元，吴某主张分割银行存款2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1.在本案一审起诉前，吴某私自拿走被继承人的死亡证、火化证等证件，导致莫某无法对被继承人的银行账户详情进行查明，经一审法官释明，吴某才肯配合莫某对被继承人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进行查明。根据账户流水明细显示，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银行存款仅为1636.95元，吴某主张与莫某、黄某共同继承和分割被继承人银行存款2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2.退一步讲，即使被继承人名下尚有银行存款25000元，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该银行存款需用以清偿被继承人丧葬费用约12万元、清偿债务（信用卡还款）约38000元等债务费用后，有剩余部分方可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和继承。二、莫某于2018年5月22日的提取被继承人名下银行账户（卡号62×××10）名下10万元为莫某与被继承人生前的夫妻共同财产，并非本案遗产财产，与本案并无法律关系，且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吴某主张一审法院应对该笔存款进行调查取证缺乏法律依据。莫某作为被继承人的配偶，被继承人在世时的其银行存款为夫妻共同财产，莫某有权进行处置。根据《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死亡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0日，莫某系2018年提取的款项，用于日常生活所需、医疗费用支出等用途，合法有据，且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应对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审理，对于不属于遗产范畴的财产，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吴某要求法院对遗产范围外的财产进行询问调查缺乏法律依据。三、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丧葬费和抚恤金并非属于遗产，尽管其与遗产产生于同一法律事实，但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庭审时释明丧葬费和抚恤金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另案起诉，莫某在一审阶段中撤回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某的上诉请求，并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黄某辩称，同意吴某的上诉请求。被继承人吴某22018年5月退休后，就生病了，多次求医，在2018年开始，莫某就已经开始控制被继承人吴某2的多张银行卡，在被继承人吴某2病重期间，据我方调查，有三笔重大的保险，中国人寿保险6万元整、6000元、2万元。莫某没有和我方商量的情况下，擅自代理丧葬费、抚恤金、养老社会保险等，其期间并没有向吴某要告知和陈述。被继承人吴某2去世后的丧葬费、抚恤金等均由莫某保管，但其一直拒绝提供。2013年，莫某为自己购买了两份保险，但并没有告知吴某，在2015年开始由吴某支付广州市海珠区1504房的水电费，以上费用莫某并没有提供相关的银行流水来证明相应的资金流向，一审判决归吴某不公平，恳请法院庭后审查，依法判决。莫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莫某与吴某、黄某共同继承及分割被继承人吴某2的遗产，包括广州市海珠区1504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3/4的产权份额、银行存款25000元、养老社会保险账户余额60061.04元；2.莫某与吴某、黄某共同分割丧葬费、抚恤金合计55920元；3.以上遗产的继承和财产的分割应先扣减被继承人吴某2的丧葬费用、部分治疗费用和债务清偿费用，合共约8万元；4.被继承人吴某2的手机、笔记本电脑、结婚证由莫某一人继承；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某、吴某承担。黄某、吴某共同辩称，不同意莫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是吴某2的女儿，黄某是吴某2的母亲。吴某2与莫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吴某2于2019年10月20日去世。另查，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载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吴某2和吴某，其中，吴某2占有四分之三的产权份额，吴某占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广州市海珠区江海街道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于2019年10月22日出具的养老待遇支付明细表载明吴某2的账户余额为60061.04元。莫某表示该60061.04元属于莫某与吴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已经全额提取，其中的30030.52元属于吴某2的遗产，应由莫某和吴某、黄某均等继承，莫某同意按照继承份额确定的金额向吴某、黄某进行返还。吴某、黄某对此均表示同意。莫某及吴某、黄某均确认：1.吴某2的父亲吴某先于吴某2死亡；2.莫某与吴某2结婚后无生育或收养其他子女；3.吴某2占有的涉案房屋四分之三的产权份额由莫某及吴某、黄某均等继承。诉讼中，莫某撤回对诉讼请求中关于银行存款、丧葬费、抚恤金、手机、笔记本电脑、结婚证和扣减丧葬费用、部分治疗费用及债务清偿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涉案房屋系吴某2和吴某按份共有的财产，其中，吴某2占有四分之三的产权份额，吴某占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吴某2生前未立有遗嘱。吴某2的父亲已先于其死亡，故涉案房屋中吴某2所占的份额应由莫某及吴某、黄某共同继承。鉴于莫某及吴某、黄某均为吴某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故继承的份额应当均等，由莫某及吴某、黄某各继承上述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继承后，莫某占上述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吴某占二分之一份额，黄某占四分之一份额。关于吴某2养老待遇支付明细表中的账户余额60061.04元，莫某表示该60061.04元属于莫某与吴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30030.52元属于吴某2的遗产，吴某、黄某对此没有异议，故法院予以确认，该30030.52元应由莫某及吴某、黄某均等继承，即莫某及吴某、黄某各继承10010.17元。鉴于莫某表示已经全额提取，并同意按照继承份额确定的金额向吴某、黄某进行返还，吴某、黄某也表示同意，故法院予以准许。莫某在诉讼中已撤回对诉讼请求中关于银行存款、丧葬费、抚恤金、手机、笔记本电脑、结婚证和扣减丧葬费用、部分治疗费用及债务清偿费用的请求，系莫某对其权利的自有处分，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9月9日判决：一、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房屋由莫某及吴某、黄某各继承四分之一产权份额；继承后，莫某占上述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吴某占二分之一份额，黄某占四分之一份额；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莫某分别向吴某、黄某各返还吴某2养老账户余额10010.17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21081元，由莫某、吴某、黄某各负担7027元。以上费用已由莫某预缴，吴某、黄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莫某。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是继承纠纷，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关于被继承人的遗产涉案房屋份额、养老账户余额的分割处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针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本院评析如下：关于被继承人遗产银行存款25000元问题。一审中，莫某起诉时曾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与被继承人的其他继承人共同分割继承该款项，一审诉讼中，莫某又撤回了包括该项请求及丧葬费、抚恤金在内的多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就该事项向各方当事人进行了释明，当事人明确表示，同意对此问题另案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并尊重当事人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依法未在本案处理上述款项的分割问题，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吴某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另案诉讼的情况下，现又上诉坚持要求二审法院在本案分割处理该遗产，莫某不予认可，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在本案不予处理。吴某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吴某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继承人丧葬费、抚恤金55920元问题。如前所述，一审中，莫某曾起诉提出由被继承人的继承人共同分割继承该款项，后又撤回该项诉讼请求。同时丧葬费、抚恤金并非被继承人的遗产，一审法院准许莫某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未在本案中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鉴于二审中当事人未就该问题协商一致，吴某若主张分割上述款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院在本案亦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3元，由上诉人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郭学敬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