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24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虹桥上海城****。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日成泡沫厂，住所地：广东省佛，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百西大地工业区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投资人：潘全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全德，男，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绮玲，女，198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日成泡沫厂（以下简称日成泡沫厂）、潘全德、潘绮玲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532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叶建伟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仲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理由：一、原审裁定认为我方主张损失赔偿构成重复起诉的认定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二审法院理应撤销。首先，我方两次诉讼的请求权法理基础不同，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我方在（2014）穗越法金民初字第867号（以下简称867号案）的主张是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返还租赁设备及支付到期未付租金等，请求返还设备是基于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我方对设备享有的所有权，除该请求权是物权请求权外，且我方主张的是物的返还利益。而在本案所主张的损失赔偿，系行使法律所赋予的债权请求权，我方主张的是基于合同债权的履行利益。该两种权利虽然都是基于融资租赁合同而产生，但是两次诉讼的请求权法理不同，并均有法律依据，依法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其次，我国合同法及融资租赁司法解释之相关规定明确规定出租人有权主张赔偿损失，我方只诉讼请求系基于867号案判决后新的事实而提出的不同的诉讼请求，与867号案并不属于“一事”，故明显不构成重复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第97条之规定与第119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可知出租人作为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主张赔偿损失，且损失赔偿额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因合司法对于违约责任和相应救济的规定主要着重于对于一些基本法律司题的界定，在某些具体问题的规范设计上不够细致。而融资租赁合同作为有名合同的一种，其在实务中面临收回租赁物与损失赔偿之间的关系如何等现实问题。故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并以第二十二条之内容明确了出租人有权收回租赁物并要求承租人赔偿损失：“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它费用与回收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此外，通过以上规定还可知融资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在承租人违约致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可以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要求承租人赔偿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并且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并非出于限制出租人诉权之目的，也并非将出租人主张权利限缩于以上的唯一路径之中。我方作为守约方，确有权依据合同法及融资租赁司法解释之相关规定主张损失赔偿。最后，我方主张的权益与867号案并未有重合，也不会出现一事两判及双执行程序的结果。依据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及原审法院所作867号案判决，可确定我方应得租金收益总计2458369.57元。但我方实际所得却仅有日成泡沫厂己支付之首期租金及第一到第八期部分租金合计人民币1076369.57元，我方在本次诉讼中并未主张。租赁物业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未果，我方并未获得任何清偿，由此可知我方的损失巨大。因此，我方对于在867号案判决中已获原审法院支持的权益也并未重复主张，本次诉讼仅针对损失部分提起，且原审法院也已在867号案判决中认定合同项下剩余可得租金总计为1382000元，对我方应得权益进行了确认，故我方所主张损失赔偿款项人民币1382000元合法、合理。另外，若贵院判如所请，支持了我方损失赔偿之主张，也系基于新的事实而产生的新的判决，与867号案判决并无任何冲突也不会造成一事二判的结果。并且，本案与867号案之间也并不会出现双重执行的问题，因除日成泡沫厂可在867号案执行程序中提出执行异议外，本案项下租赁物也确不存在，己现实返还不能，故实际上并不会导致双执行程序情形发生。二、原审裁定认为我方主张的损失赔偿是对867号案判决书的否定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理应撤销。我方主张的损失赔偿并非如原审法院认为是再次对租金的主张，也不是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否定。我方主张该损失是依据民诉法解释的第494条规定，在（2017）粤0104执228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因查无可供被执行的财产，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局遂于2016年10月13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867号案判决书项下应返还之设备已经执行局至现场执行，而查无行踪。日成泡沫厂所应返还的设备也并未返还，针对于未取回的设备，司法解释已经明确表明我方可以另诉。原审法院如若否认我方通过另诉的方式解决，这不仅有损我方合法权益，也有违法律规定。针对于损失赔偿的范围，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就等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第二十二条：“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确定。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我方可要求日成泡沫厂赔偿损失，该损失为全部未付租金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因合同全部未付租金为1382000元，设备己灭失而未能收回且已经公权力执行而执行不能，故设备价值为0元，因此我方的损失为人民币1382000。三、原审裁定认为我方并无证据证明867号案判决书所应返还设备已损毁灭失系无视事实，错用法律，二审法院理应予撤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在原审庭审中，我方提交的（2017）粤0104执2287号执行裁定书已经明确表明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并未发现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对方也未有任何证据能够足以反驳该生效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理应由被我方承担，可是法院却违反法律规定让我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这正是对（2017）粤0104执2287号执行裁定书的否认，无视法院生效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四、原审裁定否认我方另行起诉，是对我方权利的剥夺且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显失公平，二审法院理应撤销。法律允许我方基于继续履行合同的需要，主张支付全部租金或者解除合同，请求收回租赁物，两者选择其一。即法律认为该两项诉请所保护之权益应具有等价性，也就意味着我方主张支付全部租金所得到的价款应与解除合同、请求回收物一样，始符合该法律规定旨意。融资租赁与普通的租赁不同，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全部租金与租赁物在价值上具有对应关系。因租金并不单单仅是承租人占有、使用租赁物的对价，而是出租人购买租赁物的成本、费用及基本经营利润的对价。对于融资租赁合同而言，出租人基于租赁物所有权所主张的是物的返还利益，基于合同债权所主张的是履行利益，二者均应被涵摄于出租人的可得利益范围。权利义务均应相互对应，故在租赁物价值超出承租人应付款项而出租人负有返还义务时，出租人自应有权在取回租赁物价值不足清偿债权时向承租人主张损失赔偿。此外，《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及第二十二条之内容，也应为并行且统一的关系，原审法院不应孤立或静止的理解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而应结合司法解释中的各条款内容与制定司法解释之意旨及合同法之相关规定解读该条规定之内容。司法解释第二十一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意指确定出租人有权请求全部未付租金或请求解除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赔偿损失，而非限缩出租人之权利，也并非将出租人主张权益的方式局限于唯一模式。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内容系明确规定出租人之权利：“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并非局限出租人在维护权益时仅能以此方式主张或同时主张上述权益。因此我方认为，我方选择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依法本可就损失未获补偿的部分要求承租人赔偿，这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首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与867号案相同；其次，关于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能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867号案中原告已在收回全部租金和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之间作出价值选择，即选择要求承租人解除租赁合同、支付已到期租金并收回租赁物，保证人对已到期租金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请，并且在867号案中获得了生效判决的支持；本案中，仲利公司的诉请实质上是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租金即再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作出重复选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人民法院判决后承租人未予履行，出租人再行起诉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上述条文可知，法律允许出租人在承租人未履行租金时再次起诉承租人要求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但上述条件仅是单向的，并非可逆和双向的，本案仲利公司再次诉请承租人支付全部租金及保证人对全部租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质上是对具有法律既判力判决的否定，仲利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实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的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且原物确已毁损或灭失的情形，将可能导致本诉与前诉出现一事二判同一诉讼标的双执行程序的情形，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将构成对867号案判决结果的否定；综上，仲利公司对本案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在此驳回仲利公司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第四百九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当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因原物确已毁损或灭失的，当事人又不能协商折价赔偿时，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另行起诉的内容是指申请执行人可要求被执行人赔偿与该执行标的物同等价值的损失金额，为侵权损失。此处赋予申请人损害赔偿请求权是基于新的诉因，并不是对原合同法律关系的重新审理。现仲利公司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来起诉，要求日成泡沫厂按原融资租赁合同中应得租金收益总额与已付租金的差额来赔偿损失，实际是对原融资租金合同中承租方的违约行为来主张其损失，其并未围绕上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来主张其因租赁物灭失所享有的损失赔偿请求权。据此，其在本案中的起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已构成重复诉讼，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叶建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蔡奕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