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中民，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玉蓉，宜昌市伍家岗区海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振武，男，195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晓玲，女，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枝江市。原审被告：张万东，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原审被告：吕万桥，男，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原审被告：枝江市益民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昌高新区白洋工业园区白洋镇陵江街**。法定代表人：张明成，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枝江市马家店街办迎宾大道三合小区**代表人：余少波，该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军，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中民因与被上诉人谭振武，原审被告彭晓玲、张万东、吕万桥、枝江市益民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客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枝江营销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中民上诉请求：改判彭中民不承担赔偿责任，由益民客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款应予更正。事实和理由：彭中民作为事故车辆的司机，属于职务行为，而彭中民、彭晓玲、张万东、吕万桥四人是益民客运公司股东之一，事故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是益民客运公司。因此，彭中民不是责任主体，益民客运公司才是责任主体。彭中民垫付的金额为153060.97元。司法鉴定意见中明确与胸部损伤及慢性支气管炎等均可用药费用为47484.18元，根据公平原则，谭振武对此应分担二分之一费用。谭振武己67岁高龄，属于被赡养对象，退休后未从事其他职业，没有其他收入；若有被扶养人，则是用谭振武的退休工资去进行扶养，且谭振武受伤或不受伤并不减少退休工资。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由谭振武承担。谭振武辩称，彭中民垫付的金额应为153060.97元，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一审其他事实认定属实，请求二审驳回彭中民的其他上诉请求。彭晓玲、张万东、吕万桥述称，同意彭中民的意见。益民客运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意见。益民客运公司与车主签订了安全责任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益民客运公司只是协助处理交通事故。大地财险枝江营销部述称，无意见。谭振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益民客运公司、大地财险枝江营销部赔偿谭振武损失1861971.31元,其中医疗费466106.04元，后续治疗费1037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48天=12400元，营养费30元/天×248天=7440元，残疾赔偿金37601元/年×14×0.76=400074.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996元/年×0.78×5÷4=23396.1元，护理费807690.14元[住院期间960元（8天）+11100元（74天）+38897/365×166天（亲属）=29750.14元，定残后的护理依赖38897元/年×20年=777940元]，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900元，其他财产损失12056.77元（8253+3803.77纸尿裤）；由大地财险枝江营销部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彭中民、彭晓玲、张万东、吕万桥、益民客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由彭中民、彭晓玲、张万东、吕万桥、益民客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8时35分左右，彭中民驾驶鄂Ｅ×××**大通牌中型客车，沿枝江市马家店街办迎宾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枝江东明电力公司门前人行横道处时，未按规定停车让行，与谭振武推自行车横穿道路时相撞，致谭振武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彭中民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谭振武无责任。谭振武受伤后，送往枝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后转至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3天和91天；出院诊断为：1、多处损伤、多发创伤性颅内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脑疝形成、胸部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创伤性湿肺、双侧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左侧锁骨骨折不连接、骨盆骨折连接不正；左侧髂骨骨折、耻骨骨折、下肢损伤、左侧股骨骨折连接不正、左下肢血肿、多发皮肤挫伤；2、气管造口状态；3、双下肢动脉硬化；4、双侧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5、低蛋白血症；6、中度贫血；7、电解质紊乱。谭振武三次住院花费医疗费及门诊费467540.14元。谭振武出院后，其伤情经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致重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伤残为十级；致脑软化灶形成伤残为十级；致四肢瘫、右侧肌力Ⅲ-级、左侧肌力Ⅳ级伤残为四级；致双侧累计11根肋骨骨折伤残为十级；致骨盆多发性骨折、畸形愈合伤残为十级。2、后续治疗费54500元及需长期服用德巴**和阿司匹林肠溶片，每日药费为6.74元。3、营养期150日。4、护理依赖程度为生存期完全护理依赖”。谭振武支付鉴定费2900元。一审诉讼中，彭中民对谭振武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而申请重新鉴定，后经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18日鉴定为：“1、被鉴定人谭振武（1）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局灶性大脑挫伤伴血肿术后、右侧上、下肢肌力Ⅲ级，左侧上、下肢肌力Ⅳ级的伤残等级为四级；（2）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左侧颅骨缺损的伤残等级为十级；（3）双侧胸部多发性（左侧1-9肋、右侧9、10肋）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4）骨盆多发骨折轻度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后续治疗费64100元。3、护理依赖为完全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谭振武住院医疗费用中：（1）与外伤无关的费用为630.56元；（2）与胸部损伤及慢性支气管炎等均可用药费用为47484.18元；（3）与外伤相关诊疗的费用为414958.77元”。彭中民支付第二次鉴定费8000元。谭振武在枝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雇请护工8天，花费护理费960元；后谭振武转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雇请护工74天，花费护理费11100元。谭振武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12056.77元，主要项目为：购买卫生纸、护理垫、日常生活用品、进餐费、租房费、住宿费、自行购买的轮椅、吸痰管、高铁、高钙奶粉、蛋白粉、床垫、护理床、床头柜、保鲜袋、康复站立床及在枝江市开兴中医诊所购买植物类饮片1204.01元。彭中民驾驶鄂Ｅ×××**大通牌中型客车登记在益民客运公司，且该车在大地财险枝江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系鄂Ｅ×××**大通牌中型客车实际所有人，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股份均等。益民客运公司系各车主购买车辆后共同成立的公司，彭中民证实益民客运公司未向各车主收取管理费。彭中民已垫付医疗费143060.97元，大地财险枝江营销部已垫付医疗费11万元。谭振武申请财产保全，投保保险支出3600元。谭振武系退休教师，其父亲谭克明生于1933年10月17日，枝江市安福寺镇桑树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谭克明生育4子女。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享有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的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本案中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和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赔偿谭振武的损失。二、谭振武损失的认定：1、对谭振武主张的医疗费，因二次司法鉴定意见中明确用药中与外伤无关的费用为630.56元，与胸部损伤及慢性支气管炎等均可用药费用为47484.18元；故与外伤无关的费用为630.56元应予剔除，但对与胸部损伤及慢性支气管炎等均可用药费用47484.18元，因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益民客运公司、大地财险枝江营销部均未提供与胸部损伤治疗无关的证据，认为上述费用属合理支出。2、对谭振武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二次司法鉴定明确后续治疗费64100元，予以认定。3、对谭振武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0元，其主张的天数及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4、对谭振武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而谭振武在二次鉴定时已满67周岁。因此，谭振武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13年计算。5、对谭振武主张的护理依赖，考虑谭振武受伤后身体恢复情况，从定残日后的生存期护理依赖暂按3年计算，3年以后的生存期护理依赖，谭振武可另行主张。6、对谭振武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因谭振武构成四级伤残，酌情认定10000元。7、对谭振武主张的交通费10000元，因谭振武未提交票据，酌情认定5000元。8、对谭振武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396.1元，因谭振武已构成伤残，且其父亲谭克明年事已高，无劳动能力，对谭振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9、对谭振武主张的营养费7440元，其主张的天数及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10、对谭振武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12056.77元，均为谭振武自行购买的日常生活用品及进餐费、租房费、住宿费发票等，而无法律规定系赔偿范围内的损失。因此，对谭振武该主张不予支持。11、对谭振武主张的投保财产保全保险费3600元，因谭振武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财产担保属法律明确规定，其投保的财产保全保险费3600元属于谭振武应履行义务。因此，对谭振武该主张不予支持。12、关于二次鉴定费的分担，因第二次鉴定中对谭振武的部分项目核减，故谭振武承担第一次鉴定费2900元中的900元，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承担第一次鉴定费2900元中的2000元及第二次鉴定费8000元。三、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及益民客运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从一审庭审中查明，彭中民驾驶鄂Ｅ×××**大通牌中型客车，系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共同出资购买。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系鄂Ｅ×××**客车实际所有人，其收益和风险应共同承担，因此，对谭振武主张的损失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限额部分，应由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共同赔偿。益民客运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因益民客运公司对参与营运的客运车辆疏于管理，存在过错，益民客运公司应对参与营运的客运车辆加强安全管理，并对驾驶人员定期安全教育培训。因此，益民客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谭振武损失为1118084.7元；其中：1、医疗费466909.58元；2、后续治疗费641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48天=12400元；4、营养费30元/天×248天=7440元；5、残疾赔偿金37601元/年×13年×0.76=371497.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996元/年×0.78×5÷4=23396.1元；6、护理费146441.14元[住院期间：960元（8天）+11100元（74天）+38897/365×166天（亲属）=29750.14元；定残后的护理依赖：38897元/年×3年=116691元]；7、交通费5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第一次鉴定费2900元；第二次鉴定费8000元。由大地财险枝江营销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谭振武的损失12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谭振武余下损失998084.7元由大地财险枝江营销部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50万元；以上二项合计62万元。减去大地财险枝江营销部已垫付医疗费11万元，实际上大地财险枝江营销部应赔偿谭振武损失51万元。对谭振武主张的损失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限额部分498084.7元，扣减谭振武应承担第一次鉴定费900元后，由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赔偿497184.7元，减去彭中民已垫付医疗费143060.97元及第二次鉴定费8000元，实际上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应赔偿谭振武损失346123.73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大地财险枝江营销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谭振武经济损失51万元；二、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共同赔偿谭振武经济损失346123.73元；三、益民客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谭振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08元，减半收取4704元，由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负担2116元，谭振武负担258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除“彭中民已垫付医疗费143060.97元，益民客运公司系各车主购买车辆后共同成立的公司，彭中民证实益民客运公司未向各车主收取管理费”以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益民客运公司每月收取公司名下车辆一定的费用以保证该公司正常运营。彭中民已垫付医疗费153060.97元.本院认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彭中民、彭晓玲、张万东、吕万桥四人是益民客运公司的股东。鄂Ｅ×××**大通牌中型客车虽然登记在益民客运公司名下，但是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系该车辆实际出资人，即是该车辆实际所有人，而彭中民作为该车驾驶员，是在履行职务中造成他人的损害。因此，应当由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益民客运公司每月收取该公司名下车辆一定的费用以保证公司正常运营，故可以认定鄂Ｅ×××**大通牌中型客车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客运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益民客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对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认定益民客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基于益民客运公司对参与营运的客运车辆疏于管理而存在过错的理由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彭中民虽然对于医疗费中包含的与胸部损伤及慢性支气管炎等均可用药费用47484.18元有异议，但是对损伤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公平原则处理上述用药费用，于法无据。因此，彭中民上诉称与胸部损伤及慢性支气管炎等均可用药费用47484.18元，根据公平原则，谭振武应分担二分之一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谭振武是否属于被赡养对象和有无收入，以及受伤是否减少收入，均与谭振武是否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无关。综上所述，彭中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营销服务部赔偿谭振武经济损失51万元；第三项，枝江市益民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撤销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谭振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共同赔偿谭振武损失336123.73元。四、驳回谭振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4元（谭振武已预交），由谭振武负担2704元，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负担2000元（该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彭中民、彭晓玲、吕万桥、张万东直接支付给谭振武）；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元（彭中民已预交），由彭中民负担1128元，谭振武负担100元（该款在彭中民向谭振武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祝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