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阴泽炜纱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MA1MFBRC02，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华西五村陆瓠西路**。法定代表人：张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修，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娜，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阴市金瑞袜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685319953A，住，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新生中路**/div>法定代表人：孙美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谦，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永，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泽炜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炜公司）因与江阴市金瑞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6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泽炜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对加工费价格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按规定进行价格鉴证，而不是资产评估。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无锡恒茂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茂公司），虽有资产评估资质，没有价格鉴证的资质，其所作价格鉴定报告无效。2.双方达成口头委托加工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4月，故进行价格鉴证也应是以2017年4月为基准日，恒茂公司以2017年7月1日为基准日错误。恒茂公司通过随意询价的方式得出结论也是无事实依据的。3.泽炜公司除了外发包装15万元袜子，还出资聘请工人到金瑞公司进行包装。一审法院仅扣除15万元袜子的加工费，与事实不符。4.导致泽纬公司未及时付款的过错不在泽纬公司，而是金瑞公司违背客观事实，漫天要价所致。泽纬公司不属于故意拖欠加工费的情况，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5.金瑞公司未妥善保管泽纬公司的13437双袜子，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金瑞公司赔偿。6.金瑞公司主张按1元/双计算加工费，泽纬公司主张按0.41元/双计算，经过鉴定，虽然鉴定结论是无效的，但该鉴定结论与金瑞公司主张的价格相差甚远。金瑞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查封了泽纬公司50多万元的财产，法院实际支持不到2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泽纬公司承担大部分鉴定费、保全费，有违公平。金瑞公司辩称，1.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袜子的加工费、包装费等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委托恒茂公司进行了评估，并由评估机构到庭对评估结论进行了说明，并接受双方的质询。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具备相应资质，评估方法、程序并无不当，评估结论应作为认定加工费的依据。关于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7月1日，是经双方确认的。2.金瑞公司起诉时，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已将外包的15万双袜子的相关费用扣除。15万双袜子中包括泽纬公司所称的在金瑞公司包装的4万元余双袜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泽炜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费3658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658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诉讼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泽炜公司支付加工费206136.22元及该款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泽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金瑞公司赔偿损失14096.24元及该款自提起反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泽炜公司与江阴市超宇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宇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超宇公司向泽炜公司购买袜子592953双，单价为2.5元/双，总价为1482382.50元。泽炜公司接此订单后将607386双毛坯袜自2017年4月至9月交付给金瑞公司进行后期加工，直至成品装箱，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加工费价格。金瑞公司至2017年10月总计将593949双包装成箱的成品袜交付给了超宇公司。案件审理中，金瑞公司不认可泽炜公司主张的纱线货款为65595元，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消。金瑞公司申请对半边绒毛坯袜从下机后到成品出货所有加工环节的合价及成品包装环节的价格进行评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恒茂公司进行评估鉴定，2020年5月10日，该鉴定机构出具评估咨询报告，结论为：1、半边绒毛坯袜从下机后到成品出货所有加工环节（含敲头、烫袜、翻袜、吸毛、成品包装、贴标、成箱）加工费单价为0.584元/双；2、成品包装环节（含剪线头、重翻身、打枪、整理、包装）加工费单价为0.25元/双。金瑞公司支付评估费5106元。金瑞公司认为评估结论中第1项加工单价偏低，第2项单价偏高。泽炜公司认为评估结论中的两项单价均偏高。金瑞公司与泽炜公司均申请评估人员出庭进行说明。评估人员潘倍刚到庭就评估结论的形成进行了说明，称由于价格没有市场定价，评估机构对四家江阴企业（两家位于华士，一家位于峭岐，一家位于祝塘）进行了询价，第1项0.584元为四家企业报价的加权平均数，第2项为两家江阴华士企业报价的平均数。案件审理中，泽炜公司称其承担了195724双袜子的包装，并提供一份手写出货数量单，载明出货数为593949双，第一批为398225双，交付日期为9月15日；第二批为195724双，交付日期为10月12日。出货数量单上签名为王蒋超，超宇针织，签署日期为2020年8月13日。泽炜公司称其中外发包装数量为149077双，并提供符金秀与唐和芬出具的书面证明，载明符金秀包装了96557双，唐和芬包装了52520双，加工费均为0.22元/双。泽炜公司称另找了二三十人至金瑞公司包装了46647双，并提供记工单及泽炜公司法定代表人亲家刘志娟、刘义法到庭作证，但证人及记工单均不能确定具体包装数量。泽炜公司承认加工袜子报废率为百分之几，主张半边绒毛坯袜为1.88元/双，但未提供证据，要求对该价格进行评估。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送货单、评估咨询报告、评估费发票、证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如何确定从半成品袜至成品袜装箱的加工费价格及成品包装环节加工费价格；2.如何确定泽炜公司承担的成品袜包装数量；3.泽炜公司是否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4.金瑞公司是否需承担加工过程中报废毛坯袜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1，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价格，双方对从半成品袜至成品袜装箱的加工费价格及成品包装环节加工费价格发生争议，法院依法委托评估公司对加工费价格进行评估，并由评估人员到庭对评估结论进行了说明，并接受了双方的质询。虽然金瑞公司与泽炜公司对评估结论存在异议，但该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具备评估资质，评估方法与程序并无不当，该评估结论应作为本案认定加工费价格的重要参考。金瑞公司接受从半成品袜至成品袜装箱的加工费价格为0.584元/双，泽炜公司主张该加工费为0.41元/双依据不足，法院参照评估结论确认该加工费价格为0.584元/双。金瑞公司主张装箱价格按0.15元/双计算依据不足，泽炜公司主张加工费按0.22元/双计算，略低于评估结论0.25元/双，但系于己不利的自认，法院据此确定成品包装环节加工费单价按0.22元/双计算。关于争议焦点2，泽炜公司对其承担的成品袜装箱数量负有举证责任，其主张成品袜装箱数量为195724双，其中外发包装数为149077双，另派人到金瑞公司包装数为46647双，其总数依据为王蒋超书写的出货数量单，分项依据为符金秀与唐和芬出具的两份书面证明及两位证人证言，由于王蒋超、符金秀与唐和芬并未到庭作证，其书面证言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王蒋超的书证内容也不能证明第二批195724双即全部由泽炜公司包装完成。由于两位到庭证人与泽炜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亲属，与泽炜公司有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并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且其证言内容亦不能证明泽炜公司另派人到金瑞公司加工数为46647双的事实。故泽炜公司主张其承担的成品袜包装数量为195724双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金瑞公司自认泽炜公司承担的成品袜包装总数为15万双，系于己不利的自认，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泽炜公司辩称由于双方未固定单价而致加工费结算发生争议直至诉讼，双方均有过错，故其不应承担利息，对此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法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虽然金瑞公司与泽炜公司并未签订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但泽炜公司依法应于金瑞公司2017年10月交付成品袜后及时支付。即使双方由于加工费价格未进行书面约定致价款结算产生争议，但泽炜公司拖欠金瑞公司加工费是事实，该拖欠金额在金瑞公司交付完成后两年多通过本案诉讼才得以确定，金瑞公司加工费未及时收回客观上遭受了利息的损失，而泽炜公司在2017年10月金瑞公司交付成品袜后即可与超宇公司顺利结算并享有销售所得利益，故金瑞公司要求泽炜公司自2017年1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亦符合公平原则。但考虑双方对加工费结算无法达成一致均存在过错，对金瑞公司要求泽炜公司承担惩罚性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酌定泽炜公司承担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承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4，金瑞公司收到泽炜公司毛坯袜607386双，交付成品袜593949双，差额为13437双，泽炜公司依据1%损耗率计算要求泽炜公司赔偿7498双毛坯袜。由于泽炜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认可损耗率为百分之几，现本案实际损耗率为2%多一点，泽炜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损耗率超出了合理的范围，故泽炜公司要求金瑞公司赔偿7498双毛坯袜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其申请评估毛坯袜单价亦不予以允许。泽炜公司应支付金瑞公司的款项为总加工费扣除其承担的包装费及已付款项。总加工费为346866.22元（593949双*0.584元/双），泽炜公司承担的包装费为：33000元（150000双*0.22元/双），泽炜公司已付款为118230元，故泽炜公司应支付金瑞公司的款项为195636.22元。至于泽炜公司要求抵扣纱线款65595元，由于金瑞公司对该债务并未确认，泽炜公司主张的该货款不能在本案中直接抵消，泽炜公司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泽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瑞公司加工费195636.22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金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泽炜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92元、保全费3020元，评估费5106元，共计12518元（金瑞公司已预交），由金瑞公司负担2553元，由泽炜公司负担996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金瑞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152元（泽炜公司已预交），由泽炜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泽纬公司提供泽纬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慧的妻子与金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女儿赵静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其中2017年12月8日李静：“七八九三个月天气最热，我们的临时工都是加钱招工的，连暑期工都是加到8块9块。”“你们自己做的可以扣掉的，按照我们给你做的实数结账的。”以证明除了金瑞公司自认已扣除的15万双外，泽纬公司另派人至金瑞公司包装了46647双，该费用应从总加工款中扣除。经质证，金瑞公司认为46647双已包括在15万双中，已经扣除相应费用。本院另查明，2018年7月27日江苏省财政厅作出苏财工贸[2018]314号备案公告，对恒茂公司予以备案。作出案涉评估咨询报告的潘倍刚、张健均取得了中国资产评估协会的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一审中，因泽纬公司、金瑞公司对加工费的评估基准日无法达成一致，双方同意由法院指定。法院考虑双方往来的送货时间跨度，确定加工费的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7月1日。双方均表示同意。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评估报告是否可作为定案的依据；二、泽纬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扣除46647双袜子的包装费；三、泽纬公司是否应承担金瑞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四、泽纬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金瑞公司赔偿7498双袜子的损失。本院认为，金瑞公司与泽纬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评估报告可作为定案的依据。1.涉案财产价格鉴证，是指价格鉴证机构接受司法机关、行政执法机关、仲裁机构（以下简称办案机关（机构））的委托，对办案机关（机构）在办理案件过程中涉及的价格不明或者价格难以确定的有形财产、无形资产和有偿服务进行价格鉴定、认证的活动。双方对案涉袜子加工费、包装费的价格存在争议，法院委托恒茂公司进行价格评估，即是上述对有偿服务进行价格鉴定的一种方式。恒茂公司具有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评估人员也具有省级行业协会颁发的价格评估相关专业职业资格证书。评估方法与程序并无不当，该评估报告可以作为确定案涉袜子加工费、包装费的依据。2.双方往来的时间为2017年4月至9月，一审中，双方对价格评估基准日的确定无法达成一致，法院考虑双方往来的送货时间跨度，确定加工费的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7月1日，双方均表示同意。泽纬公司二审中，又主张应以2017年4月为评估基准日，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泽纬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另有46647双袜子的包装费应予扣除。金瑞公司自认泽炜公司承担的成品袜包装总数为15万双，相应包装费用同意扣除，泽纬公司主张成品袜装箱数量为195724双，其中外发包装数为149077双，另派人到金瑞公司包装数为46647双。泽纬公司对金瑞公司自认的15万双之外的包装数负有举证责任。一审中，泽纬公司提供的王蒋超书写的出货数量单，符金秀与唐和芬出具的书面证明及两位证人证言，但王蒋超、符金秀与唐和芬并未到庭作证，两位到庭证人与泽炜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亲属，与泽炜公司有利害关系，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泽纬公司另派人到金瑞公司包装了46647双袜子。二审中，泽纬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金瑞公司同意扣除泽纬公司自己完成的包装费用，金瑞公司也扣除了15万双的包装费用，但该聊天记录并未认可应扣除的包装费用为195724双。本院对泽纬公司主张另应扣除46647双袜子的包装费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泽纬公司应承担金瑞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泽纬公司与金瑞公司对加工费的确定存在争议，但泽纬公司确结欠金瑞公司加工费未支付，双方虽未签订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但泽炜公司依法应于金瑞公司2017年10月交付成品袜后及时支付。即使按泽纬公司主张的加工费单价来确定加工费，其也未及时支付，构成违约，且长达两年有余。泽纬公司客观占用了该款项，并能取得相应慈息。违约方不能因其违约行为而获利，故泽纬公司应赔偿金瑞公司相应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已考虑到双方对欠款金额存在争议，而未适用罚息利率，泽纬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利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泽纬公司无权要求金瑞公司赔偿7498双袜子的损失。泽炜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认可损耗率袜子在加工过程中会有损耗，损耗率为百分之几，金瑞公司收到泽炜公司毛坯袜607386双，交付成品袜593949双，差额为13437双，该损耗率未超出合理的范围，而所谓损耗，即损耗的袜子不再有相应价值，故泽纬公司无权再要求赔偿。财产保全是在争议尚未付诸诉讼或法院终局判决尚未作出的情况下采取的强制措施，要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以及申请保全的范围与将来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程度完全一致，是不合理的。法院虽未完全支持金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但按金瑞公司得到支持诉讼请求比例分担了双方应承担的诉讼费用。综上，泽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2元，由泽纬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