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君正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大厂街道新华村路****。法定代表人：王立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子祥，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美树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宏运大道**金盛花园12-6v>法定代表人：陈登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文雯，江苏品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雨，江苏品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增产，男，1983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南京君正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美树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树公司）、陈增产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美树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涉及的佣金及服务费都是陈增产的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一、君正公司与美树公司之间签订的《孔雀城项目分销合作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1.《孔雀城项目分销合作协议》是在2018年11月3日签订的，不是2018年5月1日签订的。2018年10月31日陈增产欠佣金未给，美树公司股东王将、法人代表陈登宇联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立志，说陈增产以君正公司的名义，与他们合作销售孔雀城的房产，欠他们佣金不给，要上诉人配合报案，该合同是2018年11月3日王立志为配合被上诉人美树公司报案补签的，合同上陈增产的签字是其在派出所当场签上的。为查明该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调查令，法院未同意。现上诉人要求对该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拿着判决书和欠条去和县和汊河孔雀城项目核实，君正公司从未代理销售过上述两项房产，就上述两项目未签订过相关合同，从未从上述两项目领取过佣金和服务费。3.被上诉人美树公司在一审中也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其实际履行了该合同。二、欠条不能证明君正公司欠美树公司佣金及服务费的事实。1.陈增产在一审中一直称该欠条系其个人债务，与君正公司无关。2.从该欠条的行文看，欠条第一行明确写明“今本人陈增产欠陈登宇佣金……”，结尾附上陈增产和陈登宇的个人身份证，通篇没存提到君正公司和《孔雀城项目分销合作协议》，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君正公司和被上诉人美树公司之间的对账单。3.欠条明细上写欠明基房产、宏昶房产、德耀房产、21世纪房产佣金及服务费，均与美树公司无关。一审中美树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佐证与其有关。4.欠条上佣金及服务费的计算方式与《孔雀城项目分销合作协议》合同第五条是不相符的，且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也不相符。5.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增产出具欠条构成债的加入，又将欠条认定为君正公司和美树公司的对账单，这是相互矛盾的。一审法院仅凭一张上诉人不认可的欠条就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美树公司佣金及服务费的事实，显然证据不足，查明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被上诉人陈增产承诺的给付日期只能代表其个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2018年10月16日起向被上诉人美树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美树公司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君正公司之间具有签字盖章的合同以及经手人陈增产所签的欠条，足以证明君正公司和陈增产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佣金和服务费。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陈增产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意见。美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君正公司、陈增产向其支付佣金1925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10月15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1日，美树公司与君正公司签订了《“孔雀城”项目分销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由美树公司为君正公司代理“长江熙岸孔雀城”项目和“新江北孔雀城”进行渠道分销工作；分销房源共计400套；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佣金费用按合同的签订日期，以美树公司累计成交套数为准，每套额外支付平台费5000元，高层住宅项目2500元；客户电商团购交50000元抵80000元，80000元抵150000元，分佣到二级分销商30000元（住宅），50000元（别墅），美树公司的服务费分别按住宅2500元和别墅5000元计算；分销费用客户在君正公司购买住宅客户签约时收取，在客户首付到账后根据签约完成情况一次性支付给美树公司；按月结算，美树公司每月5日前向君正公司提供上月可结算佣金的明细和发票，君正公司应于每月10日前将佣金服务费支付给美树公司；逾期支付佣金及各类费用的，应按日向美树公司支付未付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陈增产在君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2018年9月29日，陈增产向美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登宇出具欠条1份。欠条载明：“今本人陈增产欠陈登宇佣金共计176000元和服务费欠款共计16500元，合计192500元；明细如下：1.欠和县长江熙岸孔雀城明基房产成交1套50000元，服务费5000元，共计55000元，于2018年10月15日前结清给欠款人陈登宇；2.欠和县长江熙岸孔雀城宏昶房产成交1套30000元，服务费5000元，共计35000元，于2018年10月30日前结清给欠款人陈登宇；3.欠和县长江熙岸孔雀城德耀房产成交1套佣金32000元，服务费2500元，共计34500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给欠款人陈登宇；4.欠汊河新江北长江熙岸孔雀城21世纪房产成交1套佣金64000元，服务费4000元，共计68000元，于2018年10月30日前结清一半，2018年11月15日前结清另外1半给欠款人陈登宇；如欠款延期，欠款人陈增产按照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每日支付违约金给陈登宇。”一审法院认为，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中，美树公司与君正公司签订的《“孔雀城”项目分销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陈增产代表君正公司签订了上述分销协议，欠条中载明的事务亦属于分销协议中约定的事务，可作为美树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故对于美树公司要求君正公司支付佣金192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君正公司辩称该合同系美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谎称配合报案使用，日期为倒签，提供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增产于2018年9月29日出具的欠条，确认“本人陈增产欠陈登宇佣金”和服务费，并承诺还款，应视为加入君正公司的上述债务，故对于美树公司要求陈增产共同支付上述佣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君正公司、陈增产关于本案系陈登宇个人债权的抗辩意见，因陈登宇系美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陈登宇将陈增产出具给其的欠条作为美树公司的证据使用，表明其认可其系代表公司主张权利，故对于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君正公司、陈增产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美树公司支付佣金192500元及违约金（以55000元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起、以6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以3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以34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92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4979元，由被告君正公司和陈增产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君正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案涉合同的签订日期应为2018年11月3日，对欠条上面的金额及明细都不认可。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君正公司提交：1.北京恒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卓公司）的证明一份、其他的销售代理合同首页照片打印件两份，证明恒卓公司就是长江熙岸的独家代理，上诉人没有销售过长江熙岸孔雀城和新江北汊河孔雀城的房产。2.清单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与恒卓公司和和县长江熙岸售楼处调查，陈增产欠条上涉及的房产四套，没有别墅，佣金和合同上约定的计算方式不符，所以欠条与上诉人无关。3.陈登宇和王立志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对应聊天图片打印件一组，证明2018年11月3日，陈登宇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立志联系，然后双方一起去找陈增产并报案，案涉合同也是在2018年11月3日当天签的。案涉欠条上涉及的长江熙岸孔雀城一套房产是北京豪展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展公司）成交的，服务费也不是上诉人给豪展公司的，因此欠条上所涉及的这套房子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且美树公司是明知的。被上诉人美树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据被上诉人了解，房地产销售渠道应该是多渠道销售，就算恒卓公司与君正公司没有销售代理合同，并不代表美树公司没有做过代理销售。君正公司与美树公司签订了分销协议，美树公司也实际履行了分销的行为。关于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并非新证据，不应该在二审中被采纳。另外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没有拿到佣金之后，与君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联系，君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处于配合状态，并不是君正公司所说的与之无关。关于图片，从其他渠道成交的房产也是可以符合交易习惯的，由于美树公司属于低一级的分销代理，并不清楚其上级的分销代理与更上一级分销代理的关系，但是美树公司与君正公司有分销代理合同，有权向君正公司要求支付佣金和服务费。被上诉人美树公司提交：1.鼎盛源壹群聊天记录打印件一页，证明上诉人曾公开承认其授权陈增产销售和县长江熙岸孔雀城和汊河新江北孔雀城，对欠付中介公司费用知情。2.孔雀城—依澜项目组群聊天记录打印件一页，证明孔雀城项目住宅结佣32000元，别墅结佣50000。3.欠条交易明细一份及孔雀城—依澜郡项目组报备群聊天记录打印件一组、签约确认单复印件2份、认购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欠条项目交易明细。上诉人君正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美树公司证明目的，因为王立志发表该声明是在2018年12月14日，是在被上诉人美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登宇及王将找过其之后，王立志误以为陈增产以君正公司名义在外做业务，故为配合陈登宇向陈增产追讨佣金在其他群里发的声明。但在被上诉人与陈增产合作销售房产时，上诉人及王立志并不知情。关于证据2，系陈增产作出的聊天记录，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立志并不在群里。且该聊天记录是在2018年6月28日之前作出的，而美树公司与君正公司的《孔雀城项目分销合作协议》是在2018年11月3日补签的，该聊天记录与该分销合作协议第五条规定相互矛盾，双方的分销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证据3，对欠条交易明细不予认可，与分销合作协议约定的计算标准不一致，且没有按照该协议提供附件二、三中的《推荐客户到访确认单》、《推荐客户成交确认单》。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王立志并不在群里，陈增产也是以个人名义在群里发言。对签约确认单及认购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均不能证明与上诉人有关，且柏冬宝的签约认购单上诉人二审中已经提交，是豪展公司成交的，开票给豪展公司而非上诉人。二审期间，美树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君正公司陈增产找到美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登宇说有项目合作，双方就案涉项目进行合作，美树公司承担分销义务，但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多以先找到陈增产将渠道公司的成交明细和佣金予以结算。后来陈登宇等人联系不到陈增产，只能联系君正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志，要求王立志联系陈增产出面解决佣金事宜。陈登宇等人提出要求君正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王立志表示章在陈增产手中。王立志将陈增产约至老山森林公园并要求陈增产携带公章，然后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王立志表示项目是陈增产负责，应该由陈增产签字。后来陈登宇等人与陈增产、王立志一同到君正公司在安徽滁州的宿舍，要求陈增产签的字。王立志和陈增产合伙开公司，王立志一直把业务事宜全权交给陈增产处理，对于陈增产在外以君正公司名义做业务，王立志是知情的。王立志一直配合美树公司处理向陈增产催要佣金事宜，并表示追究陈增产关于挪用公司款项的责任。君正公司认为，情况说明中被上诉人承认了案涉合作协议是在2018年11月3日补签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登宇及王将找来之前，对被上诉人与陈增产的合作并不知情，且美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陈增产以君正公司名义与其合作。二审期间，本院至安徽省滁州市谯分局进行了调查，调取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一份。该登记表中“简要情况”一栏载明，2018年11月5日15时许，陈增产报警称，被王立志、王将、陈登宇等人，以“孔雀城”购房佣金未结清为由，于2018年11月4日0时许强行带至滁州市南谯区内，剥夺其人身自由，期间采取殴打、辱骂的方式逼迫其还钱，因陈增产无力偿还，王将、陈登宇等人又强迫其签下四张共计15.35万的欠条，直至当日13时许陈增产才被王立志等人带离房间，经分析，作案手段为非法拘禁。“处置情况”一栏载明：“作刑事案件立案侦查”。“领导审核意见”一栏载明：“假警”。上诉人君正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最终认定结论为假警，但“简要情况”可以印证上诉人的主张，君正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志配合美树公司陈登宇、王将等人去向陈增产追讨佣金，本案陈增产所欠陈登宇、王将等人的佣金与君正公司无关。被上诉人美树公司质证认为，对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陈增产确实书写欠条，且王立志本人对欠款事实非常清楚，并配合美树公司相关人员进行处理，但不能证明陈增产系被迫结算，因为最终意见为报假警。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君正公司是否应向美树公司支付佣金及违约金；如应支付，数额及违约金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增产系君正公司股东，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陈增产系接受君正公司安排且代表君正公司从事安徽和县长江熙岸孔雀城及叉河新江北孔雀城项目的代理销售工作，即使君正公司与美树公司签订的案涉《“孔雀城”项目分销合作协议》系倒签，但该合同首部及尾部列明的委托方名称均为君正公司，且除陈增产签字外，还加盖有君正公司合同专用章，应视为双方对合作关系及相关约定进行了再次确认，签订时间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君正公司、美树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均应按约履行。作为案涉分销合作协议的签订人及案涉代理销售工作的实际经办人，陈增产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事项亦属于分销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事务，应视为对美树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的确认，且二审期间，美树公司提供的证据亦能与欠条明确的销售房产内容及费用明细基本形成对应关系，已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结合本院调查的情况及双方陈述，亦能认定君正公司对陈增产书写欠条的情况明知且配合参与欠条出具的过程，亦不足以认定陈增产出具欠条系存在胁迫等情形，一审以该欠条为依据，认定君正公司应向美树公司支付佣金192500元并按欠条约定支付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君正公司认为案涉合作协议形成原因系配合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报案使用，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身的观点，亦不足以反驳对方主张，结合本院调查的情况，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结合陈增产出具的欠条内容，一审认定陈增产构成债务加入并无不当，陈增产应共同偿付君正公司的案涉债务。综上所述，君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9元，由上诉人南京君正置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云苏审判员  汪德全审判员  李任飞二○二○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谢新辉书记员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