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黎平县兴富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黎平县五贵路利南家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1337328140G。法定代表人：蒋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勇，男，1974年5月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锦屏县,该公司监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泉，男，197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元璋，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水族，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光洲，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锦屏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斌，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贵州省黎平县兴富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黎平石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泉、韦元璋、王光洲、张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平石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93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阳泉、韦元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阳泉、韦元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阳泉、韦元璋依据被告与第三人王光洲、张斌签订的《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协议》所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原告韦元璋主张被告支付投资款1200000元，资金占用费300000元，被告作为发包方，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对原告阳泉主张的原告支付投资款1300000元，资金占用费700000元，共2000000元，已支付了540000元，尚欠1460000元，应当继续承担清偿责任”的事实错误。2018年1月1日，被上诉人阳泉、韦元璋和王光洲共同出资，并以被上诉人王光洲个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黎平县兴富石料有限责任公司加工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上诉人将黎平县高屯镇井富脑砂场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给被上诉人王光洲，生产加工的机械设备由被上诉人王光洲投资，最终归被上诉人王光洲所有，生产加工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王光洲承担，上诉人按双方约定的价格向被上诉人王光洲计付砂石料加工费。由于被上诉人王光洲经营不善，被上诉人阳泉、韦元璋和王光洲协商同意将承包经营权概括性转让给被上诉人阳泉个人承包经营，经与上诉人协商同意，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了《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王光洲无条件退出，由被上诉人阳泉接管被上诉人王光洲的承包经营权；同意被上诉人韦元璋退出，被上诉人韦元璋的投资及资金占用费由上诉人监督被上诉人阳泉从其生产利润中由上诉人代扣支付；被上诉人阳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上诉人按约定价向被上诉人阳泉收取砂石料；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以前被上诉人王光洲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同月，因被上诉人阳泉没有经营能力，被上诉人阳泉将承包经营权再次转让给被上诉人王光洲和张斌，经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光洲、张斌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了《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上诉人按约定价向被上诉人王光洲和张斌收取砂石料；上诉人经营形式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同时同意被上诉人韦元璋和阳泉退出，其投资和资金占用费由上诉人监督被上诉人王光洲、张斌从其生产利润中由上诉人代扣支付给被上诉人阳泉和韦元璋。上述协议充分证实了以下几个事实：一是上诉人先后与被上诉人阳泉、韦元璋和王光洲及张斌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双方的法律地位是平等民事主体，不存在隶属关系；二是双方的经营形式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上诉人以固定的单价向被上诉人收购砂料，不存在互为出资和收益共享的情况；三是被上诉人的投入和收益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没有参与；四是每次承包人的变更都是前后承包人之间的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他们之间的转让方式和补偿金额由他们之间决定，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只是认可并重新与新的承包人签订承包协议；五是所有的承包协议都没有约定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阳泉和韦元璋的投资款和资金占用费，被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他人行为属于自愿行为，其承包经营的权利义务由新的承包承担和享有，上诉人没有承担此项费用的约定和法定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阳泉和韦元璋的投资款和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该资金占用费为高利贷。协议上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其实就是被上诉人阳泉、韦元璋的预期利息，被上诉人阳泉投资款120万元，要求6个月还清（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12月31日），预期利息30万元（即资金占用费）；被上诉人阳泉投资款130万元，要求6个月还清（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12月31日），预期利息70万元（即资金占用费）。上述两被上诉人的资金占用费（即预期利息）已经远远超过法定利息上限，其性质属于高利贷行为。其次，将高利贷计入本金，重复计算利息。被上诉人阳泉70万元资金占用费（即高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利息；被上诉人韦元璋30万元资金占用费（即高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利息。此高利行为属于违法利息，不能计入本金重复计算利息，假定该项利息合法（即资金占用费），其计入本金重复计算利息，属于复利行为，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阳泉、韦元璋未作出答辩。阳泉、韦元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阳泉支付欠款本金人民币146万元，并向原告阳泉支付按照下列方式计算的利息总和，直至全部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1、以人民币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以人民币9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向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韦元璋支付欠款本金150万元；并向原告韦元璋支付按照下列方式计算的利息总和，直至全部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1、以人民币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以人民币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以人民币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4、以人民币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5、以人民币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6、以人民币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7、以人民币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黎平石料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成立。2018年1月1日，第三人王光洲以个人名义与被告签订《黎平县兴富石料有限责任公司加工承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其经营的黎平县高屯镇井富脑砂场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给王光洲加工，生产加工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由王光洲承担，被告按双方约定的价格向王光洲计付砂石料加工费用并按月结清。被告代表人龙正湖、张斌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被告公章，第三人王光洲也在协议上签字。根据原告的陈述，二原告与第三人王光洲系共同出资购买生产加工机械设备，共同加工生产砂石料。在砂石料的生产加工过程中，2019年6月1日，以被告为甲方与原告阳泉为乙方签订《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其经营的黎平县高屯镇井富脑砂场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给原告阳泉加工生产砂石料，在协议中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认定乙方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实际出资金额为2330000元；第三条：砂石料生产加工费用单价：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采取包干单价为30元/方计提加工费；第五条第1项约定韦元璋自愿退出，原投资甲乙双方认定为1200000元，资金占用费300000元，由甲方监督乙方从以后经营利润中且由甲方直接进行支付。支付时间：2019年6月30日前付100000元、2019年7月31日前付100000元、2019年8月份起每月付不低于30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第2项约定甲乙双方评估认定乙方已建好的生产线的机械设备（包含安装费和场地平整费）为3000000元，用于乙方对甲方抵押借款（以实际算账为准）；第九条：原甲方与乙方王光洲签订的合同从协议签字之时起无条件自动终止和作废。”在签订该协议时，被告代表人龙正湖、张斌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被告公章。原告阳泉、韦元璋签字认可。2019年6月26日，以被告为甲方，第三人王光洲、张斌为乙方签订《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其经营的黎平县高屯镇井富脑砂场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给王光洲、张斌加工生产砂石料，在协议中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认定乙方王光洲个人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实际出资金额为430000元。乙方股权分配方式：王光洲占35%，张斌（代持公司股份）65%；第三条：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采取包干单价为30元/方计提加工费；第五条：1、韦元璋自愿退出，原投资甲乙双方认定为1200000元，资金占用费300000元，由甲方监督乙方从以后经营利润中且由甲方直接进行支付。支付时间：2019年6月30日前付100000元、2019年7月31日前付100000元、2019年8月份起每月付不低于30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2、阳泉自愿退出，原投资甲乙双方认定为1300000元，资金占用费700000元，由甲方监督乙方从以后经营利润中且由甲方直接进行支付。支付时间：2019年6月30日前付500000元、2019年9月30日前付50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被告代表人龙正湖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被告公章。第三人王光洲、张斌及原告阳泉、韦元璋签字认可。被告辩称，上述三份协议均不是公司行为。另查明：被告依照上述协议，分别于2019年7月4日和2019年10月11日向原告阳泉支付了500000元和20000元投资资金，但被告未向原告韦元璋按期支付投资资金。截至本案起诉之日，被告仍欠原告阳泉146000元投资资金、欠原告韦元璋1500000元投资资金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及第三人王光洲共同出资购买机械设备，承包了被告名下的黎平县高屯街道井富脑砂场，加工生产砂石料。2018年1月1日，第三人王光洲以个人名义与被告签订《黎平县兴富石料有限责任公司加工承包协议》，第三人王光洲加工生产至2019年5月底，同年6月1日，被告与原告阳泉签订了《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协议》，被告与第三人王光洲签订的加工承包协议已自然终止。原告阳泉与被告在承包加工协议中，共同确认原告韦元璋投资款1200000元，资金占用费300000元。同时确认原告阳泉投资款2330000元，加上原告阳泉支付的设备安装费和场地平整费，共计投资款3000000元。2019年6月26日，被告与第三人王光洲、张斌签订《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协议》，被告与原告阳泉所签订的砂石料生产加工协议应自然终止。在该协议中约定原告韦元璋、阳泉自愿退出，确认应支付原告韦元璋投资款为1200000元，资金占用费300000元。应支付原告阳泉投资款1300000元，资金占用费700000元。原告韦元璋、阳泉、第三人王光洲、张斌均在协议上签名认可。被告加盖公章。因此，被告与第三人王光洲签订的《黎平县兴富石料有限责任公司加工承包协议》，被告与原告阳泉签订的《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协议》，被告与第三人王光洲、张斌签订的《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协议》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属有效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此，原告阳泉、韦元璋依据被告与第三人王光洲、张斌签订的《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协议》所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原告韦元璋主张被告支付投资款1200000元，资金占用费300000元。被告作为发包方，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对原告韦元璋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阳泉主张被告支付投资款1300000元，资金占用费700000元，共计2000000元，被告已支付原告阳泉540000元，尚欠原告阳泉投资款及资金占用费1460000元。被告作为发包方，应当承担继续清偿责任，对原告阳泉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不按约定期限支付，已构成违约，除应支付尚欠二原告的投资款及资金占用费外，还应承担违约责任，给付二原告利息，但利息应自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二原告要求被告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全费，即案件申请费，属于诉讼费的范畴，系原告为确保自己的权益不受侵害向人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而支付的费用，原告在本案中申请对被告的财产进行保全产生了5000元保全费。该项费用虽在原告起诉时并不明确，但在诉讼过程中产生，并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且原告在诉讼请求中已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及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担保费（保全保险费），不属于诉讼费的范畴，也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协议的签订不是公司行为，因3份协议的签订，被告均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属合同一方当事人，即发包方（甲方），这是客观事实。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省黎平县兴富石料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阳泉投资款及资金占用费等146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1、以人民币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以人民币9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贵州省黎平县兴富石料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韦元璋投资款及资金占用费等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1、以人民币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以人民币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以人民币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以人民币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以人民币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6、以人民币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7、以人民币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阳泉、韦元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80元，减半收取152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240元，由被告贵州省黎平县兴富石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阳泉和韦元璋承包黎平县高屯街道井富脑砂场期间，投资购买了砂石料生产线的机械设备，并对场地进行平整及设备安装等。本院认为，黎平石料公司与阳泉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的《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协议》确认阳泉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实际出资额为233万元，同时双方对韦元璋自愿退出砂石料加工承包予以认可，并确认韦元璋投资120万元，资金占用费30万元，韦元璋对上述协议签字确认。同年6月26日，阳泉也退出砂石料加工承包。黎平石料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与原审第三人王光洲、张斌签订《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协议》，就韦元璋、阳泉退出黎平县高屯街道井富脑砂场的有关投资事宜达成的协议，韦元璋和阳泉也签字确认。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约定韦元璋的投资款120万元和资金占用费30万元以及阳泉的投资款130万元和资金占用费70万元均由黎平石料公司直接支付，并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黎平石料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前支付阳泉54万元后，阳泉的剩余款项及应支付给韦元璋的款项至今未支付。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协议》判决黎平石料公司支付韦元璋和阳泉投资款及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黎平石料公司上诉称“资金占用费的性质为高利贷”问题。本案阳泉、韦元璋因退出案涉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经营后与黎平石料公司达成的协议，并不是单一的借贷还款协议，根据本案承包合同的特点，还具有一定经营利润的补偿性质，故上诉人黎平石料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系高利贷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平石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黎平县兴富石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