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汇国瑞（青海）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10056493794XJ，住所地：西宁市。法定代表人：王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财，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春，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90年2月19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潮，系王晓春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爱民，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汇国瑞（青海）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国瑞（青海）公司）与王小春劳动争议一案，因双方均不服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小春自愿撤回上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汇国瑞（青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中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扣发被上诉人工资18591.46元，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生育期间的工资21188.43元。上诉人并非扣发被上诉人2018年4月、9月、10月、11月、12月的工资1050元，而是将被上诉人的绩效工资降低了1050元。被上诉人的月工资标准构成应当包括工资表中基本工资、所龄补贴、效益工资，上诉人之所以设立“效益工资”是对工资可浮动的一种管理制度，公司全体员工包括被上诉人只有每月的基本工资是不变的。上诉人也并非因被上诉人怀孕、生育、哺乳降低其工资。被上诉人离职前尚多预支的款项22234.49元。2019年10月工资并非上诉人扣发，而是包含在被上诉人多预支的款项中，被上诉人在离职时，没有与上诉人交接工作，不进行核算，自动离职而无法给付。2018年8月16日，上诉人已支付被诉讼费生育期间的工资21188.43元。2.上诉人不应当再给付被上诉人产假期间工资10500元，该工资，因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缴纳了生育保险，已通过社保部门按照生育津贴的方式支付。社保部门已经给付生育津贴的，用人单位再无义务另行支付。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生育期间的工资21188.43元。3.经济补偿金不应当给付，即便给付一审法院计算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办理任何手续就自行离职，完全无视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和劳动合同法中应当提前一个月通知上诉人的规定，依法不应当给付经济补偿金。即便进行补偿，被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应发平均工资收入为40900（3600元×10个月＋2450元×2个月），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2154元（40900元×÷12月×工作年限6.5年）。被申请人离职前12个月实发平均工资收入为30215.44元（1662.54元×2个月＋2764.54元＋2464.06元×4个月＋2703.58元＋3041.62元＋2841.46元×3个月），经济补偿金是16366.69元（30215.44元×∶12月×工作年限6.5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小春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中汇国瑞（青海）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中汇国瑞（青海）公司在签订、履行、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中均存在违法行为；2、判令中汇国瑞（青海）公司补发克扣的工资19037元；3、判令中汇国瑞（青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23400元，偿付赔偿金848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30日，王小春（乙方）与中汇国瑞（青海）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合同；本合同期限自甲乙双方签订合同起至甲乙双方解除合同为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从业人员。2017年王小春的应发工资为3400元(基本工资2000元+所龄补贴400元+效益工资1000元)；2018年1-3月为应发工资3500元（基本工资2000元+所龄补贴500元+效益工资1000元）；中汇国瑞（青海）公司从2018年4月、9月至12月分别暂扣王小春应发工资3500元的30%，即1050元，故2018年4月、9月至12月王小春的应发工资为2450元（基本工资1800元+500元+效益工资150元）；2018年5月至7月王小春产假期间，中汇国瑞（青海）公司未发放工资；2018年8月王小春应发工资只有基本工资1019.61元。2019年王小春的应发工资为3600元(基本工资2000元+所龄补贴600元+效益工资1000元)。2019年11月4日中汇国瑞（青海）公司制作《解除劳动合同书》，并从该日起王小春未在中汇国瑞（青海）公司上班。2019年11月7日王小春未办理请假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委托他人递交请事假条。2019年11月11日中汇国瑞（青海）公司以解除合同为由办理从该月1日起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停保。2019年12月26日，王小春作为申请人以中汇国瑞（青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西宁市城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确认被申请人在签订、履行、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依法裁决被申请人不发克扣的工资15350元；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23400元，偿付赔偿金30700元等。2020年3月1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城中劳人仲案字（2020）第10号仲裁裁决书后。王小春诉至法院。另查明，（2020）青0103民初2156号中汇国瑞（青海）公司与王小春劳动争议一案庭审中，王小春表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中汇国瑞（青海）公司表示同意。中汇国瑞（青海）公司认可未向王小春发放2019年10月工资2841.46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小春与中汇国瑞（青海）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一、中汇国瑞（青海）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1月4日，是中汇国瑞（青海）公司制作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间，也是王小春未履行请假手续不到岗的起始日。解除劳动关系系双方合意。故对其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小春的月工资标准。王小春提供的《劳动合同》与中汇国瑞（青海）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唯一不同之处就在于月工资的约定。对于月工资的认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精神，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与实际履行的工资标准不一致时，以实际履行的工资标准为准。在劳动者长期提供劳动过程中已经形成提供劳动和支付报酬的稳定对价关系，该对价标准系双方口头约定或者默认的结果，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发挥着规范、指导、稳定预期的作用。“实际履行的工资标准”是相对于“约定工资”而言，与“实发工资”含义不同。“实际履行的工资标准”指用人单位根据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需实际支付的应发工资，而非用人单位代扣代缴各类税费后的实发工资。根据王小春提交的证据二中银行流水明细清单、2017年9月-2018年8月驻点及资源池人员费用统计，中汇国瑞（青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中工资薪金办法、证据五工资表证据能够证实王小春的应发工资由基本工资、所龄补贴、效益工资三部分组成。王小春的实发工资是实发工资扣减社保、医保、公积金、大病后计算所得。中汇国瑞（青海）公司根据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对王小春的考核结果，依据其制定实行的绩效考核制度中资源池人员考核说明第4项“按实发工资的70%发放，剩余30%暂扣”，作出的《2017年9月-2018年8月驻点及资源池人员费用统计》显示在“应发工资”处整体扣减30%，工资表显示在“基本工资”和“效益工资”处均有扣减。故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参照《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若干具体范围的解释》第五项的规定，工资总额由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和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六部分组成。工资总额构成的内容可以分为标准工资（基本工资）和非标准工资（辅助工资）两部分，标准工资是指按规定的工资标准计算的工资(包括实行结构工资制的基础工资、职务工资和工龄津贴)。本院认为，所谓“效益工资”并不是附加、独立计算的。原告王小春工资标准构成应当包括工资表中基本工资、所龄补贴、效益工资。2018年王小春的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2019年月工资标准为3600元。中汇国瑞（青海）公司辩称王小春月工资标准仅指基本工资1800元，并已超额发放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三、关于扣发工资数额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王小春处于怀孕期、产期和哺乳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因女职工怀孕、生育、哺乳降低其工资。1.中汇国瑞（青海）公司根据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对王小春的考核结果，扣发了2018年4月、9月至12月的应发工资3500的30%即1050元。故扣减社保、医保、公积金、大病后，应当给付王小春2018年4月扣发的工资1050元（2757.95元-1707.95元）、9月扣发的工资1050元(2712.54元-1662.54元)、10月扣发的工资1050元(2712.54元-1662.54元)、11月扣发的工资1050元(2712.54元-1662.54元)、12月扣发的工资1050元(2712.54元-1662.54元)。共计5250元。2.产假期间的工资。女职工生育，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享受产假假期。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其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其产假工资。职工产假期间，享受的生育津贴低于其产假前工资的标准的，由用人单位予以补足；高于其产假前工资的标准的，用人单位不得截留。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产假工资由用人单位按规定先行发放，生育保险基金以生育津贴形式对单位予以补偿。中汇国瑞（青海）公司领取了王小春的生育津贴以及生育医疗费之后，应当支付给她。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8月2日王小春产假期间，中汇国瑞（青海）公司并未发放2018年5月至7月的工资，在2018年8月王小春应发工资仅发放了1019.61元，应发工资中2480.39元（3500元-1019.61元）未付。中汇国瑞（青海）公司辩称已经以生育津贴的形式发放，其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抗辩意见，未提交相关证据，且与现行的劳动法律、法规规定不相符，不予采信。故扣减社保、医保、公积金、大病后，中汇国瑞（青海）公司应当支付产假期间工资10500元（2018年5月工资2757.95元+6月工资2757.95元+7月工资2503.71元+8月工资2480.39元）。3.中汇国瑞（青海）公司还应当支付王小春扣发的2019年10月工资2841.46元。四、经济补偿金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规定，中汇国瑞（青海）公司应向王小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王小春于2013年6月30日入职至2019年11月4日离职，其工作期间已满6年零4个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按王小春工资表上所载之未扣除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的应得工资，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性收入为3583.33元（3600元×10个月+3500元×2个月），综上中汇国瑞（青海）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3291.65元（3583.33元×工作年限6.5年）。综上，王小春主张确认中汇国瑞（青海）公司在签订、履行、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中均存在违法行为，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对王小春主张补发克扣的工资的诉讼请求，计算有误，调整为补发在王小春孕、产、哺乳三期内扣发工资15750元，以及2019年10月的工资2841.46元，共计18591.46元。王小春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计算有误，调整为支付经济补偿金23291.65元，王小春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1.中汇国瑞（青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日支付王小春工资18591.46元；2.中汇国瑞（青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日支付王小春经济补偿金23291.65元；3.驳回王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中汇国瑞（青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汇国瑞（青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青海省本级生育保险生育津贴支出单、收据、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2018年8月10日），拟证明青海省社会保险服务局于2018年8月10日将王小春的生育津贴付至中汇国瑞（青海）公司。2.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2018年8月16日）、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中汇国瑞（青海）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将王小春的生育津贴21188.43元向其予以支付。经质证，王小春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对中汇国瑞（青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小春的生育津贴按照134.1元的标准领取158天共计21188.43元，由青海省社会保险服务局支付给中汇国瑞（青海）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将该笔款项转付至党欢的账户内，并于当日由党欢转给了王小春。二审期间，王小春自愿申请撤回上诉，经审查，王小春撤回其上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不再另行出具书面民事裁定。本院认为，关于扣发王小春2018年4月、9-12月上班期间每月1050元的问题，中汇国瑞（青海）公司认为扣发的工资属于绩效工资，公司有权进行调整，但中汇国瑞（青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小春上述五个月的工作考核绩效情况，在王小春正处于孕产期和哺乳期时，中汇国瑞（青海）公司没有正当理由扣发王小春的工资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补足。王小春2018年5月4日生产，中汇国瑞（青海）公司将社保部门核发158天的生育津贴21188.43元支付给王小春，该公司依法无需再向王小春支付此期间的工资，8月、9月已经支付的工资应当在扣发的工资中相应予以减除。对于中汇国瑞（青海）公司所称王小春多预支工资，应进行核减的上诉理由，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述属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汇国瑞（青海）公司应当补发王小春工资3309.31元（1050元×4个月＋2841.46元－1019.61元－2712.54元）。关于于经济补偿金，现有在案证据未能证明王小春系自动离职，而是中汇国瑞（青海）公司向其以电子方式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该通知加盖有该公司的公章并由公司财务人员送达，中汇国瑞（青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通知系伪造，同时认可送达人的身份，其以公司未有相关会议记录、不知情为由称未向王小春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计算经济补偿金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汇国瑞（青海）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汇国瑞（青海）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日支付王小春经济补偿金23291.65元”、第三项“驳回王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汇国瑞（青海）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日支付王小春工资3309.3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中汇国瑞（青海）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小春负担5元，中汇国瑞（青海）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林建平审判员 任 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马晓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