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02民初410号原告：蔡建军，男，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昌县人，住孝昌县。原告：刘汉林，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昌县人，住孝昌县。原告：黄爱桥，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昌县人，住孝昌县。以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春堂，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上诉、申诉，代领、代签法律文书等。被告：湖北广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航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180821868Q。法定代表人：严家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上诉、申诉，代领、代签法律文书等。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巍，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上诉、申诉，代领、代签法律文书等。原告蔡建军、刘汉林、黄爱桥与被告湖北广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因“新冠”××疫情防控扣除审限。原告刘汉林、黄爱桥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春堂，被告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谢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建军、刘汉林、黄爱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万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由上述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申请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包孝感市临空经济开发区高庙城市新社区定向安置房工程后，将其内装修部分进行了分包，被告广建公司中标，原告蔡建军知道该信息后，经与广建公司协商，双方签订《房屋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蔡建军以广建公司项目经理名义，作为孝感市临空经济开发区高庙城市新社区安置房精装修工程总承包负责人，负责该项目施工事宜，该合同对工程地点、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程造价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同时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所有责任由乙方（蔡建军）承担。同日，原告蔡建军、刘汉林、黄爱桥与黄国桥四人签订《建筑工程股份制合作协议》，约定四人共同出资，各占25%的股份，共同承包孝感市临空经济开发区高庙城市新社区定向安置房装修工程。协议明确约定进账的工程款需进入蔡建军办理的临时银行账户上。项目开工后，四合伙人分工负责，共同完成了前述装修工程，但被告广建公司未依约将工程款支付到原告蔡建军指定账户，而是私下将工程款转给了黄国桥个人。原告三人多次与被告广建公司交涉，要求其将工程款依约支付到蔡建军的银行账户，但被告置之不理，继续将后续多笔工程款全部支付给黄国桥个人。而黄国桥收款后既不明确告知原告，也不与原告进行结算。鉴于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三原告强烈要求被告广建公司纠正其违约行为，依约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蔡建军，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广建公司辩称，三原告诉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三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被告广建公司与原告蔡建军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蔡建军既不是被告公司的员工，也不是项目经理，更无项目经理的资质，二者之间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内部合同实际为黄国桥履行，黄国桥为被告公司员工，履行项目经理的职责，黄国桥向被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蔡建军所签的合同由黄国桥承担和履行。2.精装修工程为被告广建公司分包，黄国桥内部承包，黄国桥和三原告合伙投资，黄国桥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广建公司为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其专业分包精装修工程合法；黄国桥为广建公司员工，履行内部合同合法；黄国桥与蔡建军等三人签订的协议，属合伙协议，广建公司事先不知情；黄国桥以广建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履行职务，同时也是合伙事务的执行人。3.广建公司作为分包单位，履行了管理职责，其在前期参与分包项目的投标，后期参与项目的管理，其也按照税务部门要求，进行代扣代缴和预缴。4.本案属合伙纠纷，原告起诉错误。本案名为要求支付工程款，实为个人合伙纠纷，蔡建军、刘汉林、黄爱桥和黄国桥应进行合伙清算后，再与广建公司进行结算。涉案工程现在还未竣工验收，承包人葛洲坝集团三公司也未结清工程款，同时也未达到内部合同中工程款支付条件，广建公司工程款的支付也是针对黄国桥。三原告如对黄国桥领取工程款有异议，可以向黄国桥起诉。本案原告蔡建军、刘汉林、黄爱桥和被告广建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五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中的《房屋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中的《建筑工程股份制合作协议》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环境、职业健康安全管理协议》有异议。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三中《建筑工程股份制合作协议》及转账凭证证实了三原告与黄国桥合伙承包本案涉案工程的事实，该证据符合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要求，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四因为原告没有当庭出示原件，庭后也没有补充提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以采信。被告广建公司提交了十一组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十一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二中的《精装修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中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三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且其证言与证据四相互矛盾，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四的真实性原告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五的真实性原告没有异议，可以证明蔡建军、刘汉林、黄爱桥与黄国桥四合伙人分别派人管理施工并共同审核费用开支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每一项开支均通过了合伙人的审核，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部分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六，虽系被告单方出具，但结合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十一可以认定，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七，原告庭审中提出只认可其现场管理人员签字的支付，但原告当庭及庭后除对黄国桥个人领取的70万元有明确异议之外，对其他支付未明确指出被告有支付不当之处，故对该证据除黄国桥个人领取的70万元之外的部分予以认可。被告提交证据八，因被告未提供相应的社保缴纳证明和工资流水明细进行补强，且黄国桥是否是被告员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九，系被告单方制作原告当庭未予以认可，且该费用均为管理人员工资，其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十，虽然能证明依法应当缴纳的税费比例及数额，但没有考虑相关税费减免及返还情况，且被告没有提供相应的缴税凭证，无法证明实际发生的应缴纳的税费数额，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建公司）承建了孝感市临空经济开发区高庙城市新社区定向安置房工程，2016年10月其将上述工程中的精装修工程分包给被告广建公司施工，合同金额为2576.523834万元。案外人黄国桥希望承接该工程，但因其没有实力独自承接该工程，遂邀约蔡建军、刘汉林、黄爱桥等三原告合伙承接。2017年3月13日，四人经协商签订《建筑工程股份制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四人共同出资，各占25%的股份，由黄国桥负责对上、对下关系的协调工作，所有合同由蔡建军签字，刘汉林、黄爱桥、蔡建军负责人力资源及物资调配，风险四人共担，协议明确约定进账的工程款需进入蔡建军办理的临时银行账户上。同日，依据合伙协议，蔡建军出面与广建公司协商，并以蔡建军个人（乙方）名义与广建公司（甲方）签订了《房屋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蔡建军以广建公司项目经理名义，作为孝感市临空经济开发区高庙城市新社区安置房精装修工程总承包负责人，负责该项目施工事宜。拨付的工程款汇至甲方账号，工程款到账后，根据乙方资金使用报告，迅速安排给乙方使用。该合同还对工程地点、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程造价、管理费等方面进行了约定。项目开工后，原告蔡建军、刘汉林、黄爱桥及黄国桥四合伙人分工负责，共同完成了前述精装修工程，葛建公司也依据工程进度拨付了工程款，但被告广建公司收到工程款后，没有依据其与蔡建军签订的《房屋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及时足额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蔡建军，甚至将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负责协调关系的黄国桥。三原告与被告广建公司交涉未果，以致成讼。另查明，案涉工程已完工，但未办理最终结算。葛建公司自2017年12月至2020年5月共向广建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1520万，其中2019年2月之后支付两笔，共计23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原告蔡建军与被告广建公司在签订《房屋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时，原告蔡建军属于个人，不具备工程施工的资质，被告广建公司违法转包，故双方签订的《房屋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原告蔡建军与被告广建公司之间的《房屋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蔡建军等人已实际共同完成了上述精装修工程，葛建公司已向被告广建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三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被告主张支付工程款价款。由于本案中涉及四人合伙，且葛建公司还没有就案涉工程与被告广建公司进行结算，故本案此时并不能解决四人合伙清算，也不能解决原、被告之间的最终结算，现在原告所主张支付工程价款问题，解决的只是阶段性支付工程款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证据，以及结合本院调查的材料，葛建公司总共拨付工程款给被告1520万元，对于2019年2月以前的费用支付，原、被告并无原则性分歧，2019年2月以后，葛建公司共向广建公司拨付工程款230万元，其中被告垫付工人工资103.2134万元，虽然原告提出质疑，但并没有提出足够的证据证明支付不当，应当予以认可；被告支付给黄国桥个人的70万元应当予以追回。关于被告应当代扣代缴的税费及其他费用的问题，因之前已扣留税金48.3万元，压款65万元，考虑到税金尚未实际缴纳（被告未出示相应的税务票据），扣留税金及压款合计113.3万元留在被告处，加之还有约1千万元的工程款还将陆续由葛建公司支付，故本次230万元回款不宜再扣留税费及其他费用，被告可待其他回款后再行一并扣算。据此，被告本期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126.7866万元（230万元-103.2134万元），鉴于案涉工程系三原告与案外人黄国桥合伙完成，四人平均分配利润，共担风险，因此被告广建公司应当向三原告支付的阶段性工程款为95.08995万元（126.7866万元÷4×3）。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和抗辩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或采信。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广场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蔡建军、刘汉林、黄爱桥阶段性工程价款95.08995万元；二、驳回原告蔡建军、刘汉林、黄爱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35800元，由被告湖北建设广场有限公司负担12800元，原告蔡建军、刘汉林、黄爱桥负担23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劲松人民陪审员  魏爱红人民陪审员  李 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心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附证据目录：原告蔡建军、刘汉林、黄爱桥的证据：证据一：居民身份证三份。拟证明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三：1.《房屋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拟证明原告蔡建军与被告广建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2.《建筑工程股份制合作协议》，拟证明原告蔡建军、刘汉林、黄爱桥与黄国桥四人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工程款应支付到蔡建军银行账户的事实；3.银行转账回单，拟证明原告蔡建军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出资义务，应该享有取得工程款的权益。证据四：《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环境、职业健康安全管理协议》。拟证明：1.广建公司有权将工程分包给蔡建军；2.蔡建军是该项目负责人的事实。证据五：转款凭证。拟证明被告广建公司已收到葛洲坝集团公司支付的涉案项目工程款1520万元。被告湖北广场建设有限公司证据目录：证据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中标通知书、门窗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精装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内部承包合同（门窗）。拟证明：1.广建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主体；2.黄国桥代表广建公司签订门窗工程的专业分包合同并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证据三：授权委托书（黄国桥）、授权委托书（广建公司）、证明（二）。拟证明原告蔡建军签订的内部合同的权利义务由黄国桥承担，黄国桥对外代表广建公司负责精装修项目的实施。证据四：授权委托书、记账凭证、银行汇款凭证、工程拨付申请书、证明。拟证明：1.广建公司向黄国桥支付工程款已形成交易习惯，蔡建军等四人已认可；2.四人结清工程开工到2019年1月的账目；3.剩余资金的去向。证据五：微信记录、证明（三）。拟证明各项开支均通过蔡建军、刘汉林代理人审核。证据六：高庙社区工程支付汇总表、付款明细、2018年2月后门窗工程和精装修工程回款记录。拟证明门窗工程和精装修工程从开工至今的收、付款明细。证据七：2019年2月后精装修工程付款明细、凭证。拟证明2019年2月后精装修工程已付款173.2134万元。证据八：劳动合同书。拟证明黄国桥系广建公司单位员工。证据九：高庙社区精装修工程劳务人员工资表、记账凭证。拟证明广建公司为涉案项目实际发生的费用。证据十：纳税人税务信息、营改增税控财务管理办法、项目开增值税发票应预缴税率表、照片。拟证明被告作为纳税人应缴纳各项税种的税率。证据十一：发票。拟证明高庙新社区定向安置房项目精装修工程总计发票金额为1520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