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30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车玉梅，女，汉族，1949年9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登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少林大道**。法定代表人杨金军，该市市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登封市嵩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嵩阳路北段路西法定代表人韩迎旭，该办事处主任。一审第三人张德元，男，汉族，1956年6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上诉人车玉梅因诉登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登封市政府）、登封市嵩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嵩阳办事处）拆迁安置补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初7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0年12月10日，车玉梅向登封市林业局房产开发办公室缴付购房款3.5万元。2001年4月17日，车玉梅与登封市林业局房产开发处（用章为登封市林业局房产开发办公室）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以3.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套位于登封市少林路东段“林业局家属楼”住宅一套，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房屋仅作住宅使用。同日车玉梅支付700元中介服务费。经申请，车玉梅于2001年5月30日领取登房权字第**《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车玉梅，所有权性质私有房产，房屋坐落于登封市少林路东段南侧，，地号01160，幢号3，房号2-12建筑面积44.30平方米，加盖“有限产权”印章（对于房屋是住宅、“门市”或“商铺”，该证并未载明；该证登记申请表中载明房屋种类为“门市”）。据生效的（2019）豫0185民初1905号及（2020）豫01民终675号民事判决查明，2001年9月18日（《凭据》上日期为2000年9月18日）张德元书写了一份《凭据》，内容为“经张德元、车玉梅买卖双方协商，车玉梅将自己门市房一套肆万元人民币卖给张德元所有，房产证号16××36（登封市房地产管理所），房号3-2-12（原林业局迎仙苑所开发房产），现已将房产手续和现金交清，特此立据。”落款处签名为“车玉梅”。张德元持有原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16××**）及房屋产权产籍登记牌。2008年3月，车玉梅以房产证（房产证号16××**）丢失为由在大河报刊登声明，2008年5月12日在登封市房地产管理局补办了房产证（登房权证字第**）。2012年6月13日，张德元与嵩阳办事处签订《临街营业性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2年6月23日，张德元作为搬迁户户主在搬迁空房交接单上签字，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另外，该协议中载明“为了加快新型城镇化建设步伐，打造国际旅游名城总体目标，受市委市政府、登封市中岳文化苑建设指挥部委托，登封市嵩阳街道办事处对乙方位于中岳文化苑规划区域内的房产及附着物实施搬迁。”此前张德元曾在登封市人民法院起诉车玉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1年8月张德元申请撤诉。2012年12月车玉梅代理人宋琦去找嵩阳办事处主张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2013年宋琦代车玉梅去信访反映登封市政府及嵩阳办事处违法征收及要求将房屋征收补偿款归还其本人，嵩阳办事处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告知车玉梅其反映的房产存在纠纷，建议其通过法律诉讼途径解决，待司法部门对此房产确权后，办事处根据确权情况重新签订补偿协议，在司法部门没有对此房产确权之前，办事处暂时不执行与张德元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宋琦代车玉梅在该意见书上签署接受办事处提出的走司法程序的建议等内容。2015年张德元起诉车玉梅确认合同效力一案，登封法院作出（2015）登民一初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确认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驳回张德元的其他诉讼请求。车玉梅上诉后，一审法院作出（2015）郑民二终字第1958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2019年1月25日该院作出（2018）豫0185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豫01民终613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发回重审期间，该院组织司法鉴定，选定鉴定机构后，因车玉梅没有缴纳鉴定费，鉴定机构将鉴定材料退回，后该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豫0185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确认张德元与车玉梅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为有效协议；驳回张德元的其它诉讼请求（即判令该房屋拆迁补偿款及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权利由张德元所有；判令车玉梅赔偿自2001年9月以来因不履行合同义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250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上诉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20）豫01民终6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车玉梅和第三人对该民事判决不服均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2020）豫01民申77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车玉梅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豫01民申103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张德元的再审申请。车玉梅和第三人均称仍不服该生效民事判决，仍要进行申诉或向申请检察院提起抗诉。目前，涉案《临街营业性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补偿安置利益嵩阳办事处均已经兑付给了张德元。2015年车玉梅在一审法院起诉登封市政府、嵩阳办事处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及赔偿一案，一审法院以该案争议解决需以张德元与车玉梅之间相关民事诉讼的裁判为依据而该民事案件尚未审结为由，作出（2015）郑行初字第461-1号行政裁定，将该案中止诉讼。后经一审法院申请指定管辖，河南高院作出（2017）豫行指69号行政裁定，将该案指定郑铁中院审理。该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豫71行初660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车玉梅的起诉。车玉梅不服上诉后，2018年12月19日河南高院作出（2018）豫行终3177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车玉梅不服申请再审，最高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10026号行政裁定，驳回车玉梅的再审申请。2020年7月13日，车玉梅将本案争议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登封市政府、嵩阳办事处按照拆迁文件安置的标准补偿车玉梅拆迁款以及安置房。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五个：一是车玉梅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是车玉梅本案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三是车玉梅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四是谁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五是车玉梅诉请判决按照拆迁文件安置的标准补偿其拆迁款以及安置房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车玉梅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涉案房产初始登记即在车玉梅名下，且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时法律上有效的房产证仍然登记在车玉梅名下，因此，车玉梅与涉案房产以及要求按照拆迁文件安置的标准补偿其涉案房产的拆迁款和安置房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车玉梅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焦点二重复诉讼问题。登封市政府、嵩阳办事处主张车玉梅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理由是车玉梅已经以登封市政府、嵩阳办事处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及赔偿为由提起行政诉讼，并最终被生效行政裁定驳回起诉。但是车玉梅起诉登封市政府、嵩阳办事处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及赔偿的诉讼，与本案车玉梅诉请判令登封市政府、嵩阳办事处给付其拆迁款及安置房的诉讼，并非同一诉讼，也非同类型诉讼，且此前车玉梅也未提起过要求判令登封市政府、嵩阳办事处给付其拆迁款及安置房的行政诉讼，因此，车玉梅本案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焦点三车玉梅起诉是否超期问题。由于涉案房产产权归属存在争议，嵩阳办事处与张德元2012年签订涉案《临街营业性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张德元持有并提交的的登房权字第**房屋所有权证》早已于2008年被车玉梅以遗失为由宣告作废并注销，并且补办了新的登房房权证字第**《屋所有权证》。后车玉梅信访，嵩阳办事处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告知车玉梅通过法律诉讼途径解决房产纠纷，待司法部门对房产确权后，办事处根据确权情况重新签订补偿协议，在司法部门没有对房产确权之前，办事处暂时不执行与张德元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直至2020年3月11日，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协议是否有效，张德元诉请判令该房屋拆迁补偿款及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权利由张德元所有、判令车玉梅赔偿自2001年9月以来因不履行合同义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25000元的民事案件，才作出最终生效的（2020）豫01民终675号民事判决，最终确认张德元与车玉梅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为有效协议；驳回张德元的其它诉讼请求。期间，车玉梅一直在进行民事诉讼，当然也提起了相关行政诉讼，在涉案房屋的基础民事争议正在诉讼中、有可能通过民事诉讼以及后续行政机关的缔约和给付行为实现其权利救济的情况下，车玉梅未急于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无不当。且行政机关因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而产生的法定补偿安置职责和义务，亦不因权利人未及时主张而灭失或丧失主张的权利。故本案不宜认定车玉梅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关于焦点四适格被告问题。登封市政府认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但是涉案房屋所占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自2011年1月21日起实施）第八条之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确需要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而本案中登封市政府、嵩阳办事处并未举证证明登封市政府就涉案房屋的征收作出了房屋征收决定。且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临街营业性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载明“为了加快新型城镇化建设步伐，打造国际旅游名城总体目标，受市委市政府、登封市中岳文化苑建设指挥部委托，登封市嵩阳街道办事处对乙方位于中岳文化苑规划区域内的房产及附着物实施搬迁”，可见，嵩阳办事处就涉案房屋与张德元签订《临街营业性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也是受登封市政府的委托。因此，就车玉梅诉请判令按照拆迁文件安置的标准补偿其拆迁款及安置房事项而言，登封市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焦点五车玉梅本案诉请能否成立问题。因原审法院已经对涉案房屋的基础民事争议作出了生效的（2020）豫01民终675号民事判决，目前终审判决确认张德元与车玉梅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为有效协议；驳回张德元的其它诉讼请求（即判令该房屋拆迁补偿款及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权利由张德元所有，判令车玉梅赔偿自2001年9月以来因不履行合同义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2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生效判决虽然没有支持张德元要求判令该房屋拆迁补偿款及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权利由张德元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的理由是该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与该案没有关联，该案不予审查），但是毕竟确认了张德元与车玉梅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为有效协议。而该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完毕，涉案房屋产权归谁所有，该生效民事判决并未认定，也无其他民事或行政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即涉案房屋产权归属问题并未得到实质解决（当然拆迁前系车玉梅持有形式上的有效的登房房房权证字第**屋所有权证》），目前仍然存在争议。车玉梅和张德元也称，虽然双方对该生效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均已经被原审法院驳回，但是双方仍不服、仍在申诉和申请检察院抗诉中。而嵩阳办事处却将《临街营业性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利益全部兑付给了张德元，导致车玉梅不满并提起本案诉讼，其该行为不当。因作为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归属基础的房屋产权归属目前仍在处于争议中、尚无最终定论，一审法院不能抛开已经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的生效民事判决，仅仅依据车玉梅持有登房房权房权证字第**所有权证》就将涉案房屋被拆迁的补偿安置利益判令给付给车玉梅，如此裁判会导致法律关系更加混乱，一旦民事诉讼最终确认涉案房屋产权及其相关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属于张德元，会直接导致本行政案件被改判。因此，在目前情况下，车玉梅本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车玉梅可待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争议彻底解决并确认归其所有后，再依法另行主张。综上，车玉梅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车玉梅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车玉梅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事实，涉案房产登记在上诉人车玉梅名下，且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时法律上有效的房产证仍然登记在车玉梅名下。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情况，一审法院应当判令被上诉人按照拆迁文件安置的标准补偿上诉人涉案房产的拆迁款和安置房，一审法院最终做出的判决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撤销。（二）民事判决与行政判决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一审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民事判决来确定行政判决，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且民事判决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民事判决结果不服一直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在作出最终判决时存在错误，请求法院根据事实情况作出正确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按照拆迁文件安置的标准补偿上诉人拆迁款及安置房。被上诉人登封市政府、嵩阳办事处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车玉梅是否有权按照拆迁文件安置的标准获得补偿拆迁款以及安置房，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张德元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已经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有效，无法仅仅凭借上诉人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确认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归属，涉诉房屋产权目前尚无生效判决予以明确认定，一审法院判决对于车玉梅的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车玉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凤强审判员  卢 瑜审判员  秦娜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王雨蒙书记员路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