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光，男，1981年3月9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启龙，景德镇市昌江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江医院，住所地：景德镇市龙井路**。法定代表人：李彬，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美光因与被上诉人昌江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美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启龙、被上诉人昌江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美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违法。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鉴定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一)……(二)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规定,也就是说,鉴定材料不完整,司法鉴定机构根本就不得受理。本案中,鉴定材料不完整，昌江区卫健委有个《关于黄春保投诉昌江医院的回复》,明确指出昌江医院“消化内科未按规定填写黄美光2019年9月,10月2日和10月4日术后治疗的复诊病历。我委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对昌江医院已进行处罚”。《鉴定意见书》只提痔疮手术术后的病历,而不提消化内科的病历即每天灌肠，灌了十多天的病历病程记录。上诉人对进行鉴定一直是不同意的。2、重新鉴定不能成立,明释与采信都错误不当。一审认为,该份鉴定意见书是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昌江医院提出申请,对原告黄美光的疾病与被告昌江医院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一审委托,双方当事人均参与的情况下,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于2020年8月4日做出的鉴定意见,原告虽提出多种异议,承办法官在庭审中已对原告进行明释,如确有异议可申请重新鉴定,但原告明确表示不提出重新鉴定,原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推翻,一审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故予以采信。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不是鉴定错误与正确的问题,而是违规违法,不存在重新鉴定的问题,法官的明释实际上是一种误导,明明该《鉴定意见书》违背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却偏要说该《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3、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条文不当。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不仅错误,而且违法。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市一院的《出院记录》被告歪释曲解,对上诉人提交的昌江区卫健委《关于黄春保投诉昌江医院的回复》置若罔闻,不置可否。相反却对被上诉人的违背证据三性的所谓证据都已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明显不公。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昌江医院的医疗损害过错有明显的因果关系。患者在昌江医院医治过程中,就发现有后期治疗的病,但不与病人说明,而且还给病人灌肠手术,造成严重后果,事后又没有病历记录,不得不令人怀疑有人故意销毁病历。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都是一些避开了与本案有真实利害关系的无关紧要的条文。昌江医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鉴定是双方通过一审法院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材料也是经过双方质证，由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提交，鉴定过程中其本人也是到了场的，故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应予采纳。上诉人对鉴定结果有异议，应在一审中通过合法程序主张，但上诉人未依法主张。黄美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如下损失：⑴医疗费26688.72元（其中昌江医院2235.85元，一医院24452.87元）、⑵误工费22905元（152.7元×150天）、⑶护理费5655元（145元×39天）、⑷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100元×39天）、⑸营养费6000（40元×150天），共计65148.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0日，原告黄美光因大便不适，前往昌江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1、混合痔；2、肛周湿疹；3、高脂血脂。于8月22日9：18在局麻下行内痔硬化剂注射术+肛周封闭术，术后给予盐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抗感染、氟康唑抗真菌、补液、换药等治疗。原告住院10天，于2019年8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混合痔；2、肛周湿疹；3、直-乙状结肠炎；4、肝右叶囊肿；5、高脂血症；6、慢性非萎缩性胃炎。术后原告每天不停解大便，故到昌江医院复诊，被告昌江医院却未按规定填写黄美光2019年9月、10月2日、10月4日三次的痔疮手术术后治疗的复诊病历。2019年10月4日，原告黄美光因腹痛难忍到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肠梗阻，入院后急诊行剖腹探查术，术后处理转ICU继续治疗，住院29天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化脓性腹膜炎、麻痹性肠梗阻、感染性休克、消化道穿孔、切口愈合不良。原告认为，昌江医院的前期治疗存在问题，对原告的医疗伤害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故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昌江医院对原告黄美光的术后复诊病历未按规定进行填写，景德镇市昌江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5日做出昌卫医罚[2019]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昌江医院进行警告并处罚款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整的行政处罚。再查明，原告黄美光居住地为景德镇市鱼山镇吕蒙村委会沟下村73号，职业务农。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昌江医院申请对原告黄美光的疾病与被告昌江医院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于2020年8月4日作出人民法医[2020]临鉴字第13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昌江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黄美光后期疾病的病因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医方存在医疗过错，不能排除医方的灌肠治疗对患者后期疾病的发展起到了加重作用，过错原因力大小评定为轻微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的法医鉴定意见书，认定昌江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黄美光后期疾病的病因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黄美光主张的原发病费用2235.85元不应由被告昌江医院承担；但鉴定意见认为医方存在医疗过错，不能排除医方的灌肠治疗对患者后期疾病的发展起到了加重作用，过错原因力大小评定为轻微原因。根据该鉴定意见，被告昌江医院应在过错原因力范围内承担一定责任，一审认定由被告承担原告黄美光在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费用30%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质证意见，以及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一审确认原告的损失项目如下：1、医疗费：24452.87元(在景德镇市第一民医院医疗费总额为57106.87元，黄美光个人承担24452.87元，新农合报销32654元)；2、误工费：31905元/年÷365天×29天＝2534.92元。因原告在庭审中自述为务农，且未举证证明其近三年平均收入情况，但其居住地为景德镇市鱼山镇吕蒙村委会，故误工费，一审参照江西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农、林、牧、渔业”一栏中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1905元/年计算；3、护理费：145元/天×29天＝4205元。原告提出护理费145元/天，符合有关规定，一审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原告有5天在ICU病房治疗，医疗费中已包含了护理的费用，不应重复计算，但鉴于原告的病情及当地陪护习惯，一审对该期间的护理费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29天＝2320元，原告提出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没有依据，一审依据相关规定酌定按80元/天计算；5、营养费：40元/天×29天＝1160元。原告提出营养费按150天计算没有依据，故一审以其在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天数为准，对其提出的按40元/天计算予以支持。被告昌江医院应向原告黄美光支付赔偿款的金额为（24452.87元+2534.92元+4205元+2320元+1160元）×30%＝10401.84元。庭审中，被告昌江医院提出其支付的鉴定费10890元及因鉴定产生的油费300元、过路费146元、停车费10元、餐费40元，被告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认为，对鉴定费用，原、被告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即被告昌江医院承担30%，原告黄美光承担70%；对油费、过路费、停车费、餐费，因鉴定事宜双方均有支出，且被告提交的加油费300元是否全部用于鉴定事宜无相关证据印证，餐费小票并非正规发票，过路费机打发票上面金额并非机打数字，故对上述几项费用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黄美光要求被告昌江医院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调整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昌江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黄美光一次性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401.84元；二、驳回原告黄美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8元，鉴定费10890元，合计12318元，由原告黄美光负担8623元，被告昌江医院负担369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黄美光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昌江医院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对鉴定结论是否采信的问题。上诉人黄美光因肛门异物反复脱出伴胀感半年、瘙痒半月入昌江医院肛肠科住院治疗10天，之后几次经昌江医院复诊治疗，后又转入景德镇市第一人民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黄美光认为昌江医院未按规定填写复诊病历材料受到昌江区卫健委处罚，其在景德镇市第一医院治疗的后期疾病与昌江医院的前期治疗有关，昌江医院应对其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昌江医院认为黄美光后期疾病与其诊疗前期疾病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黄美光认为，因昌江医院对其复诊治疗的病历缺失，一审法院不应委托鉴定，鉴定部门不应接受委托鉴定，不认可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因双方发生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昌江医院为证明本身不存在责任，依法申请对黄美光的疾病与昌江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第二，鉴定的证据材料经过双方质证；第三，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听取了双方的陈述；第四，鉴定意见书表明“2019年8月医方对患者混合痔行手术治疗符合诊疗规范；患者10月4日在市一院治疗的后期疾病的病因系原发性腹膜炎；医方的前期治疗未造成患者医源性肠穿孔；但因术后复诊时医方未按规定填写复诊病历，导致无法评估患者复诊时的病情、临床表现及灌肠的目的。根据法医学鉴定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及其相关程度的判定原则认为，医方的诊疗行为与患者后期疾病的病因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医方存在医疗过错，不能排除因医方的灌肠治疗对患者后期疾病的发展起到了加重作用，过错原因力大小评定为轻微原因”，该鉴定就昌江医院对患者混合痔行手术治疗符合诊疗规范；患者10月4日在市一院治疗的后期疾病的病因系原发性腹膜炎；医方的前期治疗未造成患者医源性肠穿孔作出了专业性的结论。并对因昌江医院未按规定填写复诊病历，导致无法评估患者复诊时的病情、临床表现及灌肠的目的，根据法医学鉴定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及其相关程度的判定原则认为，医方的诊疗行为与患者后期疾病的病因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第五，如果上诉人黄美光对鉴定结论持有异议，可依法申请重新鉴定，对此，一审法院已依法向其进行了法律释明。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司法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美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元，由上诉人黄美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亮常审判员  欧阳国审判员  余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冯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