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溧水区柘塘街道共和社区居民委员会，地址在南京溧水经济开发区原财政所（宁溧路旁）。法定代表人：陈荣刚，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洲颖，南京市溧水区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孝友，男，195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国珍，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溧水区柘塘街道共和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共和社区）与被上诉人陶孝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共和社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洲颖、被上诉人陶孝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国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共和社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共和社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陶孝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基本事实情况如下：2003年5月4日，陶孝根（与陶孝友、焦爱珍三人合伙）通过竞标方式竞得南京市溧水县橡胶二厂（以下简称橡胶二厂），中标价为70.8万元。由于竞价高，三人无法按拍卖确认书规定的时间即2003年5月5日付清买竞价款70.8万元，三人与共和社区协商延期付款。结合三人实际经济状况，考虑到橡胶二厂还需资金恢复生产经营，共和社区同意三人延期支付，待橡胶二厂正常经营获利后归还。另，为了帮助橡胶二厂恢复生产经营，在三人请求下，共和社区还于2003年6月29日出借3万元给三人（并非借给陶孝友个人），陶孝友当时在橡胶二厂任会计，由陶孝友开具了借款收据，收据上加盖了橡胶二厂财务公章。三人通过几个月对橡胶二厂的管理和生产经营，还是无法正常经营，且产生分歧。2003年7月28日后经共和社区协调，三人达成《退股协议》，陶孝根、焦爱珍二人退股转让给陶孝友，橡胶二厂所有资产及债务归陶孝友享有和承担，但陶孝友必须付清陶孝根、焦爱珍二人的股份款，否则橡胶二厂仍属三人所有。2003年9月22日，陶孝友与共和社区进行结算，仍由陶孝友向共和社区开具欠款128899元（此时并非陶孝友个人债务）的收据，收据上加盖了橡胶二厂的财务公章。付清陶孝根、焦爱珍二人的股份款后，根据《退股协议》，三人所欠借款3万元及竞价款128899元自然由陶孝友归还。但此时陶孝友要启动橡胶二厂正常生产，无力归还所欠款项，便再三与共和社区协商延后支付，共和社区考虑村办企业正常生产后能解决部分村民就业创收，具有一定社会效益，再加上陶孝友刚接手橡胶二厂，退了股份款，资金确实存在困难，共和社区予以同意。此后，因管理和市场因素橡胶二厂经营不善，共和社区向陶孝友催款，陶孝友均表示愿意给付，只是确实资金存在困难无法支付，要求延付，共和社区根据陶孝友实际情况同意。直至2019年，政府对社区进行核资清产，共和社区找到陶孝友告知所欠往来款158899元必须结清，陶孝友仍表示同意支付，但称企业停产多年，自己又有病，暂时无能力支付，只有等政府拆迁才能归还所欠款项；共和社区向陶孝友释明这次政府对社区进行核资清产，是纪委督查的，所有清欠情况要上报，考虑陶孝友确实生病，资金困难，便要求陶孝友写还款计划，等拆迁时再还，可陶孝友却不愿意，并强调了很多不属实的理由，至此共和社区才知晓陶孝友有拒付的意思，便委托南京市溧水区公正法律服务所发送催款函，陶孝友收到催款函后置之不理，共和社区方才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己起过为由不支持共和社区128899元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应按一般诉讼时效审理，应当按普通诉讼时效20年审理。案涉两张收据项下的款项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20年的普通诉讼时效应当从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义务人拒绝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陶孝友自始自终从未明确拒绝支付所欠往来款158899元，直至一审庭审中，陶孝友尽管提出时效问题，但仍表示同意还款，只是以共和社区欠其房租等为由，认为共和社区如与其结帐应欠陶孝友3万多元，故而没有向共和社区支付往来欠款。可见陶孝友以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三、陶孝友占用共和社区资金158899元多年，未支付过利息。如政府拆迁，陶孝友还将获得巨大利益。陶孝友欠共和社区往来款不归还，于情于理均不能被认可。陶孝友辩称，一、共和社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共和社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陶孝友支付欠款1588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3年5月4日，陶孝友、陶孝根等人与共和社区签订《橡胶二厂拍卖确认书》，载明：拍卖标的物为橡胶二厂现有设备、债权、债务，陶孝根以708000元的价格竞买成功。除底价外，超出价款应于2003年5月5日上午10时前缴清。2.2003年9月22日，陶孝友向共和社区出具《收据》，载明“欠款壹拾贰万捌仟捌佰玖拾玖元整”。2003年6月29日，陶孝友向共和社区出具《收据》，载明“借款叁万元整”。3.共和社区委托南京市溧水区公正法律服务所于2019年12月27日向陶孝友发函催收，要求陶孝友归还欠共和社区往来款158899元，并于2019年12月31日前前往共和社区办理相关结账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请求权。本案中，陶孝友因欠付共和社区橡胶二厂拍卖价款，于2003年9月22日向共和社区出具《收据》，载明其欠付共和社区128899元，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从共和社区收到该《收据》的第二天重新起算。而共和社区直到2019年12月27日才向陶孝友发函催要该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共和社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关于该欠款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应由共和社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共和社区要求陶孝友支付欠款128899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2003年6月29日，陶孝友向共和社区出具《收据》，载明“借款叁万元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陶孝友向共和社区借款3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共和社区可以催告陶孝友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共和社区于2019年12月31日向陶孝友发函要求返还借款，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共和社区向陶孝友催告之日起算。截至共和社区向一审法院起诉的2020年5月19日，尚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共和社区要求陶孝友返还借款3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陶孝友依据南京溧水会计师事务所于2003年3月31日出具的《橡胶二厂其他应收款评估表》中载明，共和社区欠橡胶二厂73592.50元，且共和社区占用橡胶二厂的医务室应向陶孝友支付租金118200元，共和社区共计欠陶孝友191792元，主张其欠付共和社区的债务应在191792元范围内予以抵销。本案中，共和社区并不认可该两笔债务，且陶孝友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陶孝友要求其欠付共和社区的欠款在191792元范围内予以抵销的抗辩，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陶孝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市溧水区柘塘街道共和社区居民委员会欠款30000元；二、驳回南京市溧水区柘塘街道共和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39元，由共和社区负担1411元，由陶孝友负担328元。二审中，共和社区未提交证据，陶孝友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合伙协议书》，证据2.《退股协议》，拟共同证明陶孝根、陶孝友、焦爱珍三人合伙经营橡胶二厂，2003年3月6日，陶孝根、焦爱珍退伙。证据3.《合伙协议书》、全体合伙人名录和出资情况，拟证明陶孝友与陶文群、陶文明合伙经营橡胶二厂，三人均为合伙人。证据4.橡胶二厂的营业执照副本及国家企业公示信息系统登记的企业信息，拟证明橡胶二厂系普通合伙企业。共和社区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退股协议》清楚载明退股后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陶孝友承担，共和社区也一直是向陶孝友主张权利，权利对象没有错误。对证据3、4的实性无异议的，但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因共和社区对陶孝友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共和社区对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陶孝友对收条的出具主体提出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双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2003年7月30日，陶孝根、陶孝友、焦爱珍三人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一、三人自愿合伙，合伙经营橡胶二厂，橡胶二厂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合伙人所有。二、合伙人入伙资金分别为：陶孝根364300元，陶孝友364300元，焦爱珍364299元，合计1092899元。三、合伙人入伙后，橡胶二厂的109万净资产归全体合伙按第二条中规定的出资份额所有。四、合伙企业橡胶二厂的债权债务按出资份额分摊……2007年3月6日，陶孝根、陶孝友、焦爱珍签订《退股协议》，约定：一、陶孝友依法取得橡胶二厂的所有权及经营权，按总价值90万元，按三人平分退给陶孝根、焦爱珍股份金每人30万元。二、股份金陶孝友在9天内结清给陶孝根、焦爱珍，从3月6号至15日晚5点前，退股后所有债权债务归陶孝友负责……共和社区在下方作为见证单位签章。2003年6月29日、2003年9月22日两份收据上均加盖有橡胶二厂的财务专用章，出纳处有陶孝友署名。庭审中，双方确认2003年9月22日收据所载的欠款128899元系2003年5月4日拍卖确认书项下陶孝根、陶孝友、焦爱珍三人合伙竞买橡胶二厂的对价中的余款。共和社区陈述，其每年都向陶孝友催要款项，但都是口头的方式，除了2019年所发函件外没有其他凭证。共和社区向一审法院起诉日期为2020年5月20日。以上事实有《合伙协议书》《退股协议》、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立案登记表等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共和社区主张的128899元欠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共和社区主张的128899元欠款形成于2003年5月4日的拍卖确认书，根据拍卖确认书的约定，款项支付时间为2003年5月5日，陶孝友并未按时支付款项，共和社区应知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自2003年5月6日起算。2003年9月22日，双方进行结算，陶孝友以橡胶二厂的名义重新出具收据，此时诉讼时效自次日重新计算。至共和社区于2019年12月27日向陶孝友发送催款函件时，诉讼时效已过两年，共和社区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其他应中止或中断的事由，陶孝友亦未有自愿履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共和社区所主张的128899元欠款已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共和社区主张本案应适用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共和社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7元，由共和社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方方二Ｏ二Ｏ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