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毅，男，1991年7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绥阳县人，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汇川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医学院家属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599361522D。法定代表人：刘晓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莹，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振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地址：庐，地址：庐江县白湖镇军二东路**信用代码：91340124588897225T。法定代表人：郑正，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为仕，男，1984年8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合肥市人，住合肥市庐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地址：深圳市，地址：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振华路**海外装饰大厦****代码：914403001921987430。法定代表人：徐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乔乔，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开毅与被上诉人遵义汇川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安徽振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江公司）、郑为仕、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开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振江公司、海外公司立即偿付所欠王开毅工程款43万元，广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案涉工程8、9、10号楼排烟管道工程系广信公司作为发包给海外公司承包，后该公司转包给振江公司，振江公司又分包王开毅，结合广信公司、海外公司、振江公司所出示合同、王开毅所提交购买资料及与郑为仕微信记录等证据，可以确定王开毅系工程实际施工人，该工程亦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现振江公司拖欠王开毅工程款43万元。由于广信公司尚有工程余款4818103元未支付给海外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吕文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发包人广信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院相关类似案例，部分工程实际施工人主张的工程属于总个欠付工程款范围，可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对部分工程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广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振江公司、郑为仕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海外公司辩称，王开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1、王开毅在上诉状中写明被上诉人为深圳市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而非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视为王开毅未对海外公司提起上诉，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2、即使王开毅针对海外公司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第一，从本案王开毅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看，本案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开毅不能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故王开毅要求海外公司承担缺乏法律依据。第二，王开毅无法证实其在案涉项目的具体施工情况，也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工作量及劳务款，故本案中王开毅中工作量和劳务款应通过工程造价方式鉴定，海外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提出该观点，鉴于一审法院以振江公司确认43万为由进行认定，视为振江公司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但海外公司坚持该观点。第三，海外公司不存在欠付振江公司劳务款的情形，相反，海外公司已经超付，我方保留向振江公司追偿的权利。王开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为仕、振江公司、海外公司立即偿付所欠王开毅工程款48万元，一楼排油烟及通风原材料费3万元，合计51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偿付完毕之日止期间的银行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广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消偿责任；4、诉讼费由郑为仕、振江公司、海外公司、广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广信公司与海外公司签订《遵义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幕墙及商业公区装饰施工合同》约定遵义汇川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遵义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外装饰幕墙商业公区装饰工程发包给海外公司施工。合同总价为30,017,530.24元。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约定。2018年3月，广信公司与海外公司签订《遵义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幕墙及商业公区装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遵广信公司将遵义昆明路世贸城A01组团裙楼商业电气及排烟系统工程发包给海外公司，合同价暂定为2,771,913.23元。2018年4月9日，海外公司与振江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号：HW04-LW-沪-遵义昆明路世贸城B02-006），约定海外公司将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外装饰幕墙及商业公区装饰工程中室内美食城及烧烤城图纸及清单范围内油烟风管机主干线路供货及施工分包给振江公司。合同暂定总价（含增值税）为3,979,223.05元。合同对工期、质量标准、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付款方式约定预付款30万元（待第一次支付进度款时扣除），分包人每月25日前向承包人报送上月完成工程量，并按实际工程量计算月度完成工程款，提交支付申请表，承包人扣除下述内容后，承包方在接到申请后在次月30日内完成审核，并支付至上月完成合格工作量的70％，工程完工验收后，3个月内支付至合同额完成量的85％。①承包人的相关费用、质量保证金和进度款中必须扣回的相关款项；②分包人违法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③分包人违章违规产生的罚款。分包方在工程工验收后30天内提交结算报告，结算完成并经双方认可结算价格后28天内承包方向分包方付至结算额的97％，剩余3%为质保金。于保修期（2年）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无息支付；结算方式：甲方与业主结算总额下浮20%作为乙方最终结算额（安装主线及通风部分按照贵州省2016年定额取费标准结算）。郑为仕作为振江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该合同载明附件包括《分包工程项目内容及单价表》、《承诺书》、《综合授权书》、《授权委托书》、《劳务分包承诺书》等，郑为仕均作为委托代理人在相关附件上签名。其中，合同附件三为《综合授权书》，载明海外公司向遵义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装饰幕墙及商业公区装饰工程项目经理部签发综合授权书，项目经理全辉代表公司行使权限。载明：一、项目部须严格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授权书规定与合同约定相冲突的，以合同约定为准。二、项目部行使权限，须由项目经理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公章（预留项目部公章印鉴、项理签字样式附后），否则本公司不予认可，亦不承担任何责任。三、项目经理可将其部分权限以书面形式转授权项目部其他人员，项目部任何内设机构及项目经理转授权人员以外的其他人员以任何形式签字、盖章本公司均不予认可，亦不承担任何责任。四、项目部不得对外签约，项目所有合同、协议等具有权利义务性质的文件均需加盖用章，否则本公司不予认可，亦不承担任何责任。五、凡涉及项目经济性事项，项目部须严格在本授权书规定的权限范围内行使，否则经项目部加盖公章、项目经理签字，本公司亦不予认可，不承担任何责任。1.项目部有权审批如下经济性事项：1.确认分包工程形象进度；2.确认分包单位应缴纳的管理费、水电费、工人食宿费；3.确认分包单位应扣缴的工伤保险、意外伤害保险及其他保验费；4.对分供方处以罚款；要求分供方支付违约金；5.在进度结算和完工结算办理过程中扣除应扣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委托采购材料扣款：料具、机械租赁费扣款：项目现场管理费用扣款：临建费、维修费扣款：规费分摊扣款：管理费、水电费、保险费、工人食宿费、履约保证金、质量保修金、各类罚款、违约金、税金等扣款）；6.工人工伤事故处理（不含办理工伤认定、工伤赔偿或补偿数额的确定、参加劳动仲裁或诉讼）2.项目部无权申批以下经济性事项：1.分包工程招议标；2.向分包单位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3.确认分包单位签证价款；4.确认分包单位进度报量、进度结算、完工结算；5.确认分包单位应收（付）工程款；6.确认分包单位委托收、付款；7.确认分包工程质量维修费用；8.确认分包单位对本公司的索赔及违约金支付申请；9.确认分包单位债权债务转让、抵消及债权质押申请；10、放弃对分包单位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11.工伤认定、工伤赔偿或补偿数额的确定；12.参加劳动仲裁、诉讼。六、项目非经济性事项及本授权书未明确的经济性事项审批执行本公司有关规章制度。七、若项目经理发生变更，则由新委任的项目经理承继。本授权书经本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本公司有权随时变更或撤销本授权书，并书面告知贵司。该《综合授权书》预留项目部印章为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综合授权书》下方载明：“分包人确认：我司已完全理解并清楚贵司对遵义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装饰幕墙及商业公区装饰工程项目经理部及项目经理全辉的授权范围，并严格遵照执行。”合同附件十《劳务分包履约承诺书》第8条载明“我公司保证严格遵照承诺书各项条款执行，本工程由我公司直接组织施工，决不转包，我公司违约或背离贵公司要求愿意承担贵公司处罚直至清理退场，并向贵公司支付劳务分包合同造价20%的违约金。”振江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将上述部分管道排油烟及通风项目工程分包给王开毅进行施工，王开毅于2018年6月完工，期间，振江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王开毅通过微信等方式向安徽振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郑为仕催要工程款，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对欠付工程款数额进行协商，认可欠付工程款为43万元。2019年8月9日，振江公司向王开毅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开毅向海外公司追索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外装饰幕墙及商业公区装饰工程款，追讨回的工程款中43万元可转入委托人账号。另查，2016年3月，广信公司与海外公司签订《遵义昆明路世贸城1#楼外装饰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广信公司将遵义昆明路世贸1#楼外装饰幕墙工程发包给海外公司承建，合同总金额为11,500,000.00元，约定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2017年5月，广信公司与海外公司签订《遵义昆明路世贸城1#楼外装饰幕墙工程补充合同》，约定广信公司将昆明路世贸城1#楼办公室装修工程发包给海外公司承建，合同暂定金额为1,413,215.21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海外公司按约定进行了施工。上述工程竣工后，双方于2018年5月15日进行了工程计算，《竣工结算书》载明，昆明路世贸城A01组团1#楼外装饰幕墙工程合同暂定价为1150.00万元，工程结算价为1223.7693万元；昆明路世贸城A01组团1#楼25层装修工程结算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广信公司一方签字时间落款为2019年3月21日），结算书载明合同暂定价141.3215万元，工程结算价为181.2916万元。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外装饰幕墙及商业公区装饰工程于2019年12月10日结算，审结金额为3033.4716万元。遵广信公司自2016年12月27起支付上述《遵义昆明路世贸城1#楼外装饰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项下以及遵义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外装饰幕墙及商业公区装饰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项下工程款，但其支付的款项未注明系哪一项工程的款项。案件审理过程中，广信公司提交付款明细表及银行电子回单若干，以证明向海外公司支付工程款3875.0249万元，主张遵义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外装饰幕墙及商业公区装饰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工程款已经付清。海外公司认可广信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共计37,702,483.00元，其中，遵义昆明路世贸城1#楼外装饰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工程款1312.9955万元，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外装饰幕墙及商业公区装饰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工程款2551.6613万元。主张遵义汇川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欠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外装饰幕墙及商业公区装饰工程的工程款481.8103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广信公司提交《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载明：发包方：遵义汇川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方：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由乙方施工的B02组团8#、9#、10#楼幕墙及A01商业公区室内装饰工程、A01组团通风排烟及电气工程、A01组团25层办公室精装修工程，甲乙双方协商，为解决春节期间民工工资问题和材料款问题，甲方同意在2019年1月31日之前一次性支付乙方工程款300万元（大写：叁佰万元整）（含前期未支付的工程进度款）用于乙方专项支付民工工资及项目材料款，在甲方支付300万元工程款后因民工工资及项目材料款引起的相关问题由乙方全部承担。在春节后（2019年2月10日后）乙方承包的工程全部完工结算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工程款。后续再因民工公司问题和项目材料款问题闹事，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且在工程没有结算完成前，甲方不再支付乙方任何工程款。承诺书下方甲方处有何志才签名并加盖遵义汇川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乙方处有全辉签名，并加盖“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装饰幕墙及商业公区装饰工程项目经理部（此章不得用于签订任何经济合同）有效期：2017年10月至2019年10月”字样印章。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表示全辉为其公司员工，职务为项目经理，负责整个项目的运营，包括结算和工程签证变更及工程量的确认。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开毅提交《协议书（二）》复印件一份，载明：甲方：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安徽振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甲乙双方于2017年11月18日就遵义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幕墙及室内装修工程项目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号：HW04-LW-沪-遵义昆明路世贸城B02-006）。自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甲乙双方就本合同工作内容结算商谈至今，乙方承接甲方的遵义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幕墙及室内装修工程及室内装修工程，现达成以下协议，最终甲乙双方确认结算金额：216万（大写：贰佰壹拾陆万元整陆万元整），包含合同内及合同外所有签证项，详见结算清单。因项目目前处于基本完工维修阶段，还未验收，依据合同付款约定：预付款30万元（待第一次支付进度款时扣除），分包人每月25日前向承包人报送上月完成工程量，并按实际工程量计算月度完成工程款，提交支付申请表，承包人扣除下述内容后，承包方在接到申请后在次月30日内完成审核，并支付至上月完成合格工作量的70％，工程完工验收后，3个月内支付至合同额完成量的85％。分包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后30天内提交结算报告，结算完成并经双方认可结算价格后28天内承包方向分包方付至结算额的97％，剩余3%为质保金。于保修期（2年）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无息支付。根据合同结算时间约定：工程质量符合要求，甲方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以业主签署的竣工证明为准）30天内。现甲方考虑乙方经济困难，在验收未完成前，先行进行项目结算。甲方承诺：1.按照结算清单（详见附件双方签字确认单）金额85％支付，2019年2月1日前支付给乙方；2.不论工程在2019年7月31日是否工验收，甲方支付至乙方结算价款的97％，质量保证金按照原合同执行，质保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9日。乙方承诺：1.在2019年2月1日前不得有任何乙方人员（含管理人员、工人及乙方合约商等）再以任何理由至甲方公司及甲方施工项目所在地索要工程款，且在2019年2月1日前收到甲方承诺款项后，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围堵、工人讨薪等）向甲方索要工程款、工人工资、材料费等一切项目相关费用。否则由乙方索要工程款、工人工资、材料费等，给甲方造成的一切间接或直接的经济损失，均将由乙方全部负责，且我司将保留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2.乙方承诺在收到甲方支付至乙方结算款85％的工程款项前，向甲方提供盖有乙方公章的本项目用工的作业人员工资表（含姓名、身份证复印件、考勤天数、应付工资、已付工资、各班组长签字确认，具体详见工资表内容）。3.乙方承诺在2019年2月28日前向甲方提供工资支付证明或工人收款签字证明，否则甲方有权延期支付乙方至结算款的97%......协议下方“甲方承诺人”处有全辉签名，并加盖“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装饰幕墙及商业公区装饰工程项目经理部（此章不得用于签订任何合经济合同）有效期：2017年10月至2019年10月”字样印章。海外公司主张该协议未加盖公司印章，全辉未经授权，即使是原件也无效。海外公司提交转款凭证，以证明向振江公司支付工程款183.6万元，王开毅对该金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转包或违法分包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请求权基础包括两层法律关系。一是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是承包人作为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与转包或违法分包中的承包人之间的转包和违法分包关系。实际施工人在完成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任务后，基于其与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之间的转包和违法分包关系，取得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的工程价款请求权。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完成建设工程后，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基于其与发包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取得向发包人的建设工程价款请求权。如果以合同相对性原则，实际施工人向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的工程价款请求权不能对抗发包人，只能向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主张。上述司法解释出于保护农民工等建筑工人利益的目的，赋予实际施工人对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享有的工程价款债权以对抗发包人的效力。但该权利必须以实际施工人对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享有的工程价款债权和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发包人的建设工程价款债权均合法有效、且均未全部行使为条件。实务中存在大量多层转包、分包的情况，从文义上看，上述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多层转包、违法分包中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保护问题，但该条规定也并未排除对多层转包和分包情形的适用。由于该条未明确载明多层转包和分包的情形，自然对该情形之下实际施工人权利救济条件也未作出明确规定，但并非对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之间工程价款债权问题一概不作考量。多层转包和分包情形之下，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请求权基础仍应是各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存在多层转包或违法分包的情况下，与实际施工人有直接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的前手也是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行使权利，也必须以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之间工程价款债权均合法有效、且均未全部行使为条件。在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后，即发生发包人对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的债务以及与实际施工人有直接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对实际施工人的债务相应部分消灭。在与实际施工人有直接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和其直接前手的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之间债权债务不能确定或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判令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后由于发生发包人对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的债务相应部分消灭的法律后果，导致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在发包人处扣减的相应工程款将无法主张，极有可能造成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的重复支付，无异于将垫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强加给与发包人有直接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其向后手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追偿也缺乏法律依据，这显然不是制定上述司法解释的目的。本案中，王开毅提交《协议书（二）》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振江公司、海外公司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海外公司对该协议不予认可。该协议内容载明的付款条件与振江公司、海外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一致，且载明了劳务合同的编号。如王开毅伪造《协议书（二）》，需获取振江公司、海外公司《劳务分包合同》内容并伪造公章，可能性极小，故王开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由海外公司全辉签署，并加盖“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装饰幕墙及商业公区装饰工程项目经理部（此章不得用于签订任何合经济合同）有效期2017年10月至2019年10月”字样印章。海外公司在《综合授权书》中对全辉及项目部的授权范围规定较为详细，明确将确认分包单位进度报量、进度结算、完工结算、确认分包单位应收（付）工程款等事项排除在授权范围之外，《综合授权书》经振江公司确认，海外公司对全辉及项目部的授权限制振江公司系明知。现海外公司对全辉及项目部签署《协议书（二）》的行为不予追认，该协议对海外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故王开毅据此主张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振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金额为216万元不能得到支持。由于依据现有证据海外公司与振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金额不能确定，在此种情况下，王开毅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条件暂未成就，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振江公司将承接的涉案工程分包给王开毅，王开毅完成的相应的工程施工，安徽振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当向王开毅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王开毅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有微信聊天记录、《授权委托书》等为据，足以确认。依据现有证据，郑为仕作为安徽振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代理安徽振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相关合同，与王开毅进行工程款结算等事宜应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王开毅向郑为仕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郑为仕、安徽振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抗辩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振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开毅工程款43万元及利息（以43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王开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900元，公告费400元，由安徽振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海外公司和广信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广信公司与海外公司签订的《遵义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幕墙及商业公区装饰施工合同》、遵义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幕墙及商业公区装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遵义昆明路世贸城1#楼外装饰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及《遵义昆明路世贸城1#楼外装饰幕墙工程补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海外公司承建前述合同约定的工程后将其中的8#、9#、10#楼外装饰幕墙及商业公区装饰工程中室内美食城及烧烤城图纸及清单范围内油烟风管机主干线路供货及施工分包给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振江公司施工，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振江公司将案涉工程中的部分管道排油烟及通风项目工程再分包给王开毅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关于“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违反分包，故振江公司与王开毅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认定无效。鉴于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振江公司应向王开毅支付工程款。对于应付工程款金额，王开毅通过微信聊天与振江公司委托代理人郑为仕对工程款进行协商后，振江公司认可尚欠工程款43万元。同时，从振江公司出具给王开毅的《授权委托书》内容看，双方对尚欠金额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振江公司支付王开毅工程款43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且振江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王开毅上诉主张海外公司、广信公司对案涉工程款均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海外公司而言，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主体是王开毅和振江公司，海外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海外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故王开毅上诉主张海外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但是，对广信公司而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王开毅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广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将海外公司认定为发包人，系对前述规定理解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结合《竣工结算书》可知，广信公司应付海外公司工程款为44385325元（1223.7693万元+181.2916万元+3033.4716元），现广信公司主张已付款为38750249元，海外公司仅认可37702483元，双方对此存在争议，但是，即使广信公司主张已付款金额属实，也还尚欠工程款5635076元（44385325元－38750249元）。由于海外公司承建了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外幕墙及商业公区、A01组团1#楼25层、A01组团1#楼外墙多项装饰工程，而广信公司在已付款中未注明系哪一项的工程款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海外公司付清了涉及王开毅施工的昆明路世贸城8#、9#、10#楼外幕墙及商业公区全部工程款，故广信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王开毅要求广信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开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437号民事判决；二、安徽振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开毅工程款43万元及利息（以43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遵义汇川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开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公告费400元，由安徽振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遵义汇川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安徽振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遵义汇川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