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恒隆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经济开发区康桥路****201。法定代表人：杨大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豪，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荣祥水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豪域花园****。法定代表人：嘉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洁，浙江天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穗粮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靖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港城新港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张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钰，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靖江市恒隆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荣祥水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祥公司）、江苏华穗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穗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豪，荣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洁，华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荣祥公司对恒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荣祥公司和华穗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运输合同当事人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荣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恒隆公司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荣祥公司提交的水路货物运单载明托运人是华穗公司，承运人是荣祥公司，恒隆公司仅仅是代理人。恒隆公司作为华穗公司的代理人以其名义与荣祥公司建立水路运输合同关系，本案运输合同当事人应为荣祥公司与华穗公司。二、荣祥公司主张滞期费缺乏合同依据。荣祥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在订立本案运输合同时存在滞期费条款及内容，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所谓的“长江航运装货三天卸货四天，装货港卸货港合并使用的惯例”。一审法院以“惯例”为由支持荣祥公司的滞期费请求，有违证据规则。荣祥公司答辩称：一审中荣祥公司坚持将华穗公司和恒隆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要求二者共同承担本案货物运费、滞期费。但一审法院严格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判令恒隆公司承担责任，荣祥公司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及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穗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恒隆公司与华穗公司签订的水路运输合同的名称、当事人主体地位、合同内容等，均表明华穗公司与恒隆公司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恒隆公司称其为华穗公司的代理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中荣祥公司提交的水路货物运单以及相应录音材料证明荣祥公司与恒隆公司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一审依据各自的合同认定各自的权利义务正确。二、关于滞期费的问题，虽然一审判决后华穗公司没有上诉，但华穗公司认为本案货物滞期系荣祥公司自身过错以及恒隆公司违约造成，该损失与华穗公司无关，由二审法院依法审理认定。荣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穗公司、恒隆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海运费98641元（80元／吨×1233.02吨）、滞期费45000元（3000元／天×15天），合计143641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荣祥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由华穗公司、恒隆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荣祥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方式明确为以143641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0日，华穗公司与恒隆公司签订水路运输合同，约定华穗公司委托恒隆公司代理散装小麦1250吨的有偿运输服务，自江苏靖江安宁港运至广东顺德直属库，恒隆公司负责调配船舶，按华穗公司要求代华穗公司与每条船舶签订运输合同，检查船舶安全与适航性，确保船舱洁净无污染。恒隆公司调配“骏鑫188”轮应于2018年6月11日（±1天）到达起运港，装货时间自靠泊起24小时，卸货时间抵达目的港120小时内。代理费及运费含税价合计每吨91元，总计运费款按实际运装吨位计算，船货费用各自负责，有关船舶的费用如港口建设费等由恒隆公司自行承担。卸完货后凭签收回单及本合同一次性结算。卸货超期由华穗公司支付恒隆公司滞港费1元／天／吨（按船舶装载吨位计算，阴雨天气、停电等人力不可抗拒因素造成的滞港时间除外）。华穗公司、恒隆公司分别在落款处加盖各自的合同专用章，薛素林、高云妹分别作为华穗公司、恒隆公司的经办人签字。2018年6月12日，“骏鑫188”轮到达江苏靖江安宁港。2018年6月13日，荣祥公司签发水路货物运单，船长黄恩才在运单承运人栏签名并加盖船章，恒隆公司在代理人栏加盖业务专用章。该运单记载船名“骏鑫188”，起运港为江苏靖江安宁港，到达港为广东一通码头，托运人为华穗公司，收货人为广东省储备粮管理总公司顺德直属库，货物为散装小麦1234.64吨。同时载明，本运单经承托双方签认后，具有合同效力，承运人与托运人、收货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和责任界限均按《水路货物运输规则》及运杂费用的有关规定办理。收货人已在该运单上签字确认实收1233.02吨。根据“骏鑫188”轮航海日志和船长黄恩才2018年6月28日出具的事故经过说明的记载，“骏鑫188”轮于2018年6月13日在江苏靖江安宁港装载小麦后开航，6月15日在台州落星山锚地抛锚，次日起锚开往广东佛山顺德，6月21日到达广东顺德一通粮库码头，6月27日开始卸货，7月8日离港。此外，恒隆公司高云妹在与荣祥公司代理律师李辉滨通话过程中，不承认滞期费按每天3000元计算，称恒隆公司与货主已约定运费，恒隆公司与荣祥公司约定的运费为80元／吨，滞期费按长江航运惯例1元／天／吨计算。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恒隆公司登记的主要人员高云妹任职监事。2018年7月25日，“骏鑫188”轮登记所有人发生变更，由非共有船舶变为共有船舶，在此变更前，该轮登记所有人、经营人均为荣祥公司。2019年1月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人保南京公司诉荣祥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鄂72民初93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认定的案件事实以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荣祥公司、华穗公司、恒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华穗公司、恒隆公司作为被告是否适格，是否应向荣祥公司支付运费、滞期费。一、荣祥公司、华穗公司、恒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按照华穗公司与恒隆公司签订的水路运输合同约定，华穗公司委托恒隆公司代理货物运输服务，明确约定代理费和运费，要求恒隆公司代华穗公司与“骏鑫188”轮船东签订运输合同，华穗公司系托运人，恒隆公司系合同承运人。按照荣祥公司与恒隆公司都签章的水路货物运单记载，恒隆公司在运单代理人处盖章，荣祥公司签发运单并盖章系实际承运人。从上述水路运输合同、水路货物运单内容上看，华穗公司与恒隆公司应按照双方签订的水路运输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荣祥公司与恒隆公司应按照双方签章的水路货物运单及口头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华穗公司、恒隆公司作为被告是否适格，是否应向荣祥公司支付运费、滞期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系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中的运费、滞期费纠纷，一审法院已向荣祥公司释明择一被告进行主张，但荣祥公司坚持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责任。荣祥公司诉请的运费单价80元／吨是荣祥公司与恒隆公司之间的约定，恒隆公司作为被告适格。荣祥公司未与华穗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作为被告并不适格，荣祥公司无权要求华穗公司支付运费、滞期费。关于恒隆公司应支付的运费。荣祥公司完成货物运输义务，恒隆公司未支付运费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恒隆公司应向荣祥公司支付运费98641元（80元／吨×1233.02吨）。华穗公司认为荣祥公司应向华穗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恒隆公司应向华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华穗公司有权另行主张。关于恒隆公司应支付的滞期费。“骏鑫188”轮于2018年6月13日在江苏靖江安宁港装载小麦后开航，6月21日到达广东顺德一通粮库码头，7月8日卸货完毕离港。卸货时间共计18天，鉴于荣祥公司未与恒隆公司约定合理装卸货时间，但恒隆公司承认滞港费按1元／天／吨计算，参照长江航运“装货三天卸货四天，装货港卸货港合并使用”的惯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恒隆公司应支付的滞期费为14796元（1元／天／吨×1233.02吨×12天）。关于恒隆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恒隆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造成荣祥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荣祥公司要求自2019年4月9日起计算利息未超出必要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11343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恒隆公司未依约向荣祥公司支付运费、滞期费，已构成违约，应当对荣祥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荣祥公司要求华穗公司支付运费、滞期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靖江市恒隆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宿迁市荣祥水运有限公司支付运费98641元、滞期费14796元，共计113437元及利息（利息以11343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宿迁市荣祥水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3元，由宿迁市荣祥水运有限公司负担667元，靖江市恒隆船舶代理有限公司负担2506元。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荣祥公司与恒隆公司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2.恒隆公司应否支付滞期费？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恒隆公司与华穗公司之间的《水路运输合同》的名称、合同载明的当事人主体地位、双方各自的具体权利义务内容来看，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虽然荣祥公司提交的编号为0001291的《水路货物运单》上恒隆公司在代理人栏内签名，但该运单上没有华穗公司签名或盖章。恒隆公司在本院二审中称托运人栏内签字的“黄志敏”系华穗公司员工，但华穗公司称该签名系收货人收货后签字确认，黄志敏不是其员工，恒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志敏系华穗公司员工。故，该运单不能证明恒隆公司系华穗公司的代理人。根据一审庭审中恒隆公司关于与荣祥公司口头谈过运费、滞期费标准的陈述，恒隆公司高云妹的录音，上述运单以及二审庭审中荣祥公司关于其一审诉状主张的运费80元/吨的标准系与恒隆公司协商的陈述，足以认定恒隆公司与荣祥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关于焦点2，虽然荣祥公司与恒隆公司之间没有书面约定滞期费，但根据恒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关于“滞期费也谈过是1元/吨/天”的陈述以及恒隆公司高云妹的录音等足以证明双方对滞期费进行了口头约定。涉案货物到港后实际卸货时间18天，根据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该期间已明显超出正常合理范围，恒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荣祥公司的原因导致滞期，故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行业惯例以及双方口头约定的滞期费标准酌定恒隆公司承担滞期费14796元，并无不当。综上，靖江市恒隆船舶代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9元，由靖江市恒隆船舶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胡 芳审判员  马文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金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