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朴明春，男，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辉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崇明（系朴明春之妻），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生，男，197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朴明春因与被上诉人刘振生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朴明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振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朴明春61705.12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振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朴明春对本次事故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刘振生要求朴明春做不属于工作业务能力范围内的工作,且在朴明春确告知刘振生对扩大开孔不专业时,刘振生依然让朴明春进行风险操作,刘振生存在过错,应当判决刘振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关于责任划分。刘振生系接受劳务者，在劳务关系中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对提供劳务者的职业活动提供必须的保障是接受劳务者的责任,才能在某种程度上控制和防范风险。因缺乏必要的安全设备,不应由朴明春承担损害后果。提供劳务者作为社会底层的弱势群体,若本人存在对自己安全注意不够的过错,应自负相应民事责任。但是朴明春来自农村,注意义务能力较弱,安全设备应由刘振生提供,不能让其承担较重的注意义务。朴明春尽了一定的注意义务,即可认定提供劳务者没有过错。即使提供劳务者有轻微过失的,一般不作为减轻接受劳务者责任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朴明春承担70%的责任,刘振生承担30%明显加重了提供劳务者的责任,并不合理,忽略了公平原则。3.一审法院误工费计算参照标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朴明春已提供收入证明平均每月为15222元,误工费应是45666元(15222元×3个月)。护理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2018年)度标准错误,应按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2019年)度建筑业标准计算应是5006.4元(60912/年÷365天×30天)。4.在一审判决中,朴明春尚未主张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该费用需待确定后,朴明春另行主张。一审判决”一次性赔偿”存在歧义,可能会产生不必要争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明确。刘振生辩称，朴明春自带角磨机给刘振生家橱柜开孔造成手指受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对承揽关系和雇佣关系区分的要点。本案应该为承揽合同关系，作为承揽人完成工作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定做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另外，朴明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施工作业危险性应当由了解，其没有尽到安全谨慎的义务，不应当由刘振生承担责任。朴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刘振生补偿朴明春医疗费37179.52元、误工费45666元、护理费5006.4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共计87345.52元。2.诉讼费用由刘振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0日前，刘振生通过微信联系了朴明春，让朴明春去刘振生家安装卫生间浴霸（刘振生自己网上购买的浴霸）。朴明春于3月30日下午到了刘振生家，为刘振生安装完浴霸后，开始为刘振生家的厨房橱柜扩大侧面立板的内圆孔（系从橱柜内侧向外扩孔），在扩孔的过程中，朴明春左手持电动角磨机，右手扶着机器（起着稳定机器的作用），在角磨机工作中，因角磨机突然弹起，碰到朴明春右手食指掌关节处，造成朴明春右手割伤。经天津医院诊断：开放性掌骨骨折（右手），开放性指骨骨折（右示指）、掌指关节脱位（右示指）、在腕和手水平的神经的损伤（右示指）、在腕和手水平的其他血管损伤（右示指）、在腕和手水平的其他肌肉和肌腱的损伤（右示指）。为此，朴明春在天津医院共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36513.02元（另有610元急诊检验取单凭证没有对应收费票据，16.5元卡支付没有支付项目）。事故发生后，刘振生向朴明春支付了1000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义务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无偿为被帮工人处理事务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综合全案分析，应认定朴明春与刘振生之间并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理由如下：一、朴明春为刘振生扩橱柜孔之前，朴明春、刘振生曾经就朴明春为刘振生安装浴霸，刘振生支付朴明春报酬曾达成过合意，且在朴明春离开刘振生住所，刘振生向朴明春支付报酬前，刘振生要求朴明春为其扩橱柜孔未改变上述合意的意思性质，故“扩橱柜孔”的工作内容是基于双方上述合意的延续；二、从刘振生提交的之前的微信截屏可以看出，朴明春、刘振生之间的结算方式为，朴明春向刘振生出具费用清单，刘振生再付款，刘振生要求朴明春扩橱柜孔时，对需要支付费用应该是清楚的，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朴明春曾向刘振生表示过“扩橱柜孔”为免费。从常理上说，即便朴明春主观上认为“为刘振生扩橱柜孔”为免费，但刘振生未能接收到该意思，也无法认定刘振生默示接受了朴明春的义务帮工行为。关于本案系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还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案件事实，朴明春自带工具应刘振生要求，前往刘振生处为刘振生安装浴霸。对于安装浴霸（以及后期的扩橱柜孔）工作而言，朴明春对于工作条件、场所、时间及工作方式等选择性较小，不具备“承揽人”相对独立和主动工作主体地位。而劳务关系往往是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特定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的法律关系，劳务提供者往往要受劳务接受者的工作指派和要求，工作时往往具有一定的被动性。相较与“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的法律关系更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关于本案过错责任承担问题。朴明春自带工具为刘振生“扩橱柜孔”，系“扩橱柜孔”的行为人，在“扩橱柜孔”的过程中不慎将自己右手割伤，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刘振生要求朴明春为其“扩橱柜孔”有义务保证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的安全，刘振生未能保障工作条件不具有危险性，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朴明春承担70%的责任，刘振生承担30%的责任。关于朴明春主张医疗费一项，结合庭审陈述及原、刘振生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等综合分析，朴明春医疗费数额合计36513.02元（另有610元急诊检验取单凭证没有对应收费票据，16.5元卡支付没有支付项目，对此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朴明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朴明春住院合计10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0元（100元/天×10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朴明春主张营养费3000元，一审法院酌定朴明春营养期为住院期间10天，营养费为1000元；朴明春主张误工费一项，因朴明春从事装修行业，一审法院酌定朴明春误工期间为90天，故其误工费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建筑业标准计算，应为19209.45元（77905元/年÷365天×90天）；朴明春主张的护理费一项，结合朴明春伤情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朴明春护理期间为住院期间的10天，其护理费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为宜，应为1234.41元（45056元/年÷365天×10天×1人）；朴明春主张的交通费500元，系朴明春方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朴明春的经济损失合计59456.88元，结合前述责任认定，刘振生应向朴明春赔偿17837.07元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振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朴明春17837.07元；二、驳回原告朴明春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8.53元，由原告朴明春负担165.94元，被告刘振生负担42.5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朴明春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欲证明其为帮工行为。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具有帮工的法律关系特点，不能达到朴明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法律关系认定；二、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三、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是否正确。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问题。朴明春为刘振生扩橱柜孔之前，朴明春为刘振生安装浴霸，双方虽未对安装费用进行具体约定，但就刘振生支付朴明春报酬曾达成过合意。在安装浴霸完成后，刘振生要求朴明春为其扩橱柜孔，亦并未表明该部分工作不支付报酬。朴明春亦未充分举证证明上述工作内容为免费或者未有其他对价。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本院认为是适当的。就双方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情形属于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朴明春自带工具为刘振生“扩橱柜孔”，系“扩橱柜孔”的行为人，虽其表明在“扩橱柜孔”前向刘振生表明扩侧面立板操作并非其专业项目，但并不能证明本案刘振生存在强令其作业的情形，且对于上述操作内容其是否能够胜任，朴明春自身应该最为清楚，不能将是否继续进行“扩橱柜孔”的判断责任由刘振生承担，如其确实不能胜任该工作内容，理应予以拒绝而不应继续作业。故朴明春选择继续“扩橱柜孔”作业，在工作中不慎将自己右手割伤，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刘振生要求朴明春为其“扩橱柜孔”有义务保证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的安全，刘振生未能保障工作条件不具有危险性，一审认定其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就责任划分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中，朴明春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建筑业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是，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本市2020年的上一年度赔偿标准已经发布，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的上一年度赔偿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有误，本院予以调整。本院支持误工费23121.62元（93771元/年÷365天×90天）；支持护理费1668.82元（60912元/年÷365天×10天×1人）。相应，朴明春的经济损失合计63803.46元，结合责任比例认定，刘振生应向朴明春赔偿19141.04元。此外，朴明春主张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因费用尚未确定，其将另行主张，一审判决“一次性赔偿”存在歧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明确。对此本院认为，朴明春在本案中未提出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亦未表明判决赔偿金额系“一次性赔偿”。对于其未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受理或者得到支持，应按照法律规定处理，其该上诉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朴明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109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振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朴明春19141.04元；三、驳回上诉人朴明春其他上诉请求及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53元，由朴明春负担162.83元，由刘振生负担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7元，由朴明春负担408元，由刘振生负担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津翠审判员  郭小峦审判员  何日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姜玉姝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