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生鲜达（杭州）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钱江路**日信国际**。 法定代表人：翁华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发兴，杭州市上城区望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梦玲，杭州市上城区望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敏，男，196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翊华，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上诉人生鲜达（杭州）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鲜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8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生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翁华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发兴，被上诉人王红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翊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生鲜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被上诉人立即退还上诉人购车款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8年12月25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款项全部退还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0万元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而支付的购车款，该款项性质十分明确。虽然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影印件，但是上诉人提交的《客户付款通知书》附言载明的“车辆购置付款”，结合购车款的付款时间与微信收到案涉“车辆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均是相互印证、互相吻合的。并且被上诉人一审中认可2019年3月10日证明的真实性，而该证明的内容为“两辆冷链车（鲁Ｒ1××××和鲁Ｒ1××××）挂靠在菏泽凯达运输有限公司系被上诉人名下车辆。上诉人打款在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东明县支行（6228××××6970开户行，与菏泽凯达运输有限公司不发生任何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一方面认可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一方面又在一审中陈述“这个转账我最近才知道，但是这个钱不是购车款”、“这个20万收到的。我当时不知道，后来等原告起诉了，我才知道这个钱是原告方转过来的”，上述陈述明显互相矛盾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综合整个庭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购车事实的存在。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反驳购车事实的存在，其在一审中陈述案涉20万元款项不是购车款，是其他性质款项，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收取案涉20万元是基于其他事实。三、退一步讲，若被上诉人仍然否认上诉人向其购车的事实，其占有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购车款就更没有合法依据，更应返还给上诉人，若其与江雪荣之间存在纠纷，也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车款后可以直接向江雪荣主张权利。如果被上诉人不认可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申请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该笔款项。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改判。 被上诉人王红敏答辩称，一、上诉人诉被上诉人买卖合同一案，本身就不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来就不认识。也从来没有达成买卖合同合意。没有要约，也没有承诺。涉案的买卖合同是上诉人内部员工利用其特殊身份，和其掌控的公章所伪造。其上“王红敏”的签字及手印均是假的。所以，该份买卖合同依据合同法，本身就不成立，更谈不上解除。上诉人的理由及诉求均不成立。上诉人应该通过其他手段追究江雪荣欺骗上诉人的法律责任。二、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临时提出的变更诉求，这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使被上诉人失去了上诉的机会。上诉人如果想通过不当得利主张自己的权利，可以另行起诉。 生鲜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王红敏立即返还生鲜达公司购车款20万元并支付生鲜达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8年12月25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王红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生鲜达公司员工江雪荣通过微信发送给生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翁华峰“车辆转让协议”一份，内容“甲方王红敏身份证372930196706××××乙方生鲜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经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名下两辆冷链车（鲁Ｒ1××××与鲁Ｒ2××××）转让给乙方，商议如下：1.甲方同意乙方今天（12月25日）向甲方支付车款贰拾万元。2.其余车款在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3.双方最终交易以发票为依据。4.12月25日起使用权归乙方所有。5.开户：中国农业银行东明县支行6228××××6970甲方：王红敏（显示签名按指印）2018、12、25乙方经手：占国成（按指印）2018年12月25日”。收到该“车辆转让协议”后，当日生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翁华峰利用公司银行账户通过网上银行转入王红敏中国农业银行东明县支行账户（账号6228××××6970）20万元。生鲜达公司提供的《客户付款通知书》显示附言：车辆购置付款。2019年3月10日，江雪荣通过微信又发送给翁华峰“车辆转让协议”一份，内容“甲方：王红敏身份证372930196706××××乙方：生鲜达（杭州）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名下有三辆冷链车，因按揭需挂靠在其他公司名下，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名下其中两辆冷链车（鲁Ｒ1××××和鲁Ｒ1××××）转让给乙方，商议如下：1.甲方同意乙方先支付车款贰拾万元（2018年12月25已收到）。2.自2018年12月25该车使用权归乙方所有。3.车辆过户时甲方提供发票给乙方，作最终转让价格。4.开户：中国农业银行东明县支行6228××××6970甲方：王红敏（显示按指印）2018、12、25乙方经手：江雪荣（按指印）2018年12月25日生鲜达（杭州）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当日，江雪荣通过微信发送给翁华峰“证明”一份，内容“两辆冷链车（鲁Ｒ1××××和鲁Ｒ1××××）挂靠在菏泽凯达运输有限公司系王红敏名下车辆。生鲜达（杭州）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打款在王红敏中国农业银行东明县支行6228××××6970开户行，与菏泽凯达运输有限公司不发生任何关系。证明人菏泽凯达运输有限公司（公司盖章）经手人王红敏（签名按印）”。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生鲜达公司提供的两份“车辆转让协议”系关键证据，但均为影印件，王红敏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当庭对协议中显示的王红敏签名及指印的真伪申请鉴定，生鲜达公司当庭表示无法提供证据原件，导致无法进行鉴定，且生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翁华峰也认可上述“车辆转让协议”并非其与王红敏当面签订，因而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效力不予认定。生鲜达公司提供的《客户付款通知书》附言虽载明“车辆购置付款”，但该附言为生鲜达公司单方填写，生鲜达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是其与王红敏达成的合意行为，该附言对王红敏不应具有约束力。生鲜达公司提供的“证明”，亦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具有买卖关系，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何时具有何种其他法律关系。在生鲜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生鲜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生鲜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供保证金凭证、合同违约解决协议各一份，拟证明江雪荣欺骗被上诉人50万元保证金后，与被上诉人达成了解决协议，承诺在2018年12月7日晚上还给被上诉人20万元。涉案20万元就是江雪荣欺骗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偿还的江雪荣的债务。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20万元是事实，并注明为购车款。既然被上诉人不认可是买卖合同关系，即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上诉人因其汇款行为造成财产损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对该利益的取得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应予返还。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涉及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诉讼请求为请求解除案涉《车辆转让协议》、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车款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20万元不当得利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属于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不同意本院一并审理，上诉人可另行起诉。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生鲜达（杭州）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佰旺 审判员  朱晨曦 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