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彦，男，汉族，1989年10月5日出生，户籍住址惠州市惠城区*******雍逸园凌菁阁504房,公民身份号码440************93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东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广东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健能，男，汉族，1987年11月2日出生，户籍住址惠州市惠城区下角上湖塘**101，公民身份号码441************034。原审被告：惠州市超人盒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南高新科技产业园华泰路南路2号科技创业中心AB栋第二层208号。诉讼代表人：惠州市超人盒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地址惠州市***********清溪香榭公馆24-25层。原审被告：张文华，男，汉族，1990年10月6日出生，户籍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577。上诉人陈彦因与被上诉人余健能、原审被告惠州市超人盒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超人盒子公司）、张文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0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判项“被告陈彦陈彦应在其认缴出资限额内对超人盒子公司的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已完成对超人盒子公司的出资义务，无需再对超人盒子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并未查明相关事实。上诉人从原审被告张文华受让取得超人盒子公司的股权，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126万元，以货币方式出资，认缴期限为2037年8月18日前。2017年10月31日，超人盒子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对外公示上诉人在其公司中的股东身份.2017年9月22日，上诉人的父亲陈标华通过其广发银行账户代上诉人向超人盒子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支付投资款人民币45万元。后因超人盒子公司经营的需要，上诉人又陆续通过个人招商银行账户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超人盒子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投资款，具体如下：1、上诉人招商银行账户：(1)2017年11月17日汇款人民币50万元；(2)2017年11月29日汇款人民币2万元；(3)2017年12月6日汇款人民币2万元；(4)2017年12月12日汇款人民币l万元；(5)2019年3月14日汇款人民币14万元；(6)2019年3月30日汇款人民币9万元；(7)2019年7月17日汇款人民币50400元。2、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1)2018年8月15日汇款人民币3万元；(2)2019年1月26日汇款人民币10万元；(3)2019年4月13日汇款人民币2万元。以上通过上诉人父亲及上诉人个人账户汇入超人盒子公司银行账户的投资款共计11笔，总金额为人民币1430400元。上诉人已充分履行出资义务，无须再对超人盒子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在诉讼程序中存在严重的程序性错误，导致就同一事实在两份判决书中的认定上出现了截然相反的结果，二审应予以纠正。本案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股东出资纠纷，该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1302民初18757号。在该案中，上诉人诉求法院判令确认陈彦在超人盒子公司注册资金中认缴126万元的出资义务已履行完毕；判令超人盒子公司向陈彦签发126万元的出资证明书。针对本案，上诉人以本案的审理应以(2019)粤1302民初18757号案的审理结果作为审判依据为由，申请本案中止诉讼，然而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的申请作出处理结果(不置可否)。2019年12月30日，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302民初1875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对上诉人的出资过程进行了详细的审查和论证，并判决确认上诉人在超人盒子公司注册资金中认缴人民币126万元的出资义务已履行完毕；超人盒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上诉人签发人民币126万元的出资证明书并向工商登记部门办理相关备案登记手续。由上可知，由于一审法院未及时作出中止诉讼的裁定，导致上诉人提起的股东出资纠纷与本案的判决结果截然相反。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存在问题，导致前后两份判决书作出认定结果出现了重大偏差。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程序性错误，待(2019)粤1302民初18757号案判决书生效后再对本案作实体处理。被上诉人余健能、原审被告超人盒子公司、张文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余健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超人盒子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超人盒子加盟合作协议》和《惠民便民亭租赁协议》；2、判令超人盒子公司向原告返还经营保证金20000元；3、判令被告超人盒子公司偿还原告支付的盒子设备费16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20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超人盒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超人盒子加盟合作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无人值守便利盒子的经营运作权归甲方管理，超人盒子无人值守便利盒子归乙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独自决策或回收使用、经营权、影响甲方的统一经营、统一管理；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20年11月19日，盒子设备费用168000元，甲方收取乙方每月运营费4％，经营该无人值守便利盒子所需的房租、税金、电网费、管理费、运费、均由乙方负担；甲方应于每月月底结算往来账，乙方凭往来账单，于每月三号前可在管理后台提现金额。原告称因盒子落地需要租赁场所，故与超人盒子公司签订了《惠民便民亭租赁协议》。同日，原告、周美红作为乙方与超人盒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惠民便民亭租赁协议》，约定乙方在市行政服务中心将1个便民亭安装落地，免租期为壹个月，自2018年1月20日开始收取租金，期限为三年，即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20年11月19日，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经营保证金20000元，每月便民亭每月租金为2000元，每月15日前交付当月租金，甲方提供收据。该惠民便民租赁协议甲方处由超人盒子公司签名盖章确认，签约代表处为吴思南。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妻子周美红将盒子设备款84000元支付给了超人盒子公司，另外84000元转入尾号为“888”的银行账户，保证金20000元是转入签约代表吴思南的个人账户。另原告妻子周美红提交《情况说明》称168000元均是代原告余健能向超人盒子公司支付盒子设备费用168000元。现原告认为被告怠于经营，处于停业状态，为此原告提交了被告向债权人发出的《债权申报通知书》，内容为：“根据惠州市超人盒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做出的关于《公司解散、决议》而决定解散，并于2019年5月21日成立清算组，自2019年5月22日起，开始进行解散清算事宜。如果本公司对于您(单位)负有任何债务，无论是否到期，请您(单位)于接此通知后30日内，以书面方式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对本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另查，被告张文华系超人盒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陈彦、被告张文华均是超人盒子公司股东，超人盒子公司注册资本是300万元，超人盒子公司公司章程记载：“陈彦认缴出资额额为126万元，需在2037年8月18日缴足；张文华认缴出资额为33万元，需在2037年8月18日缴足。”诉讼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撤回对被告李巧燕、惠州市超人来啦实业有限公司、惠州市超人来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惠州市帕拉帕拉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惠州市凯加胜实业有限公司、第三人冯宝龙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被告超人盒子公司签订的《超人盒子加盟合作协议》及《惠民便民亭租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盒子设备费用，虽原告只提供了84000元的转账给超人盒子公司的转账记录，但超人盒子公司在答辩状中已承认原告已支付168000元及保证金20000元，故本以认可原告已支付盒子设备费168000及保证金20000元。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盒子设备费用168000元，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告与超人盒子公司签订《超人盒子加盟合作协议》及《惠民便民亭租赁协议》的合同目的均是通过原告购买“盒子”，超人盒子公司统一经营管理，扣除相关费用后，原告与超人盒子公司按约定分享收益。现被告已召开股东会决定解散公司并于2019年5月21日成立清算组，并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原告基于不安抗辩，即不安于被告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的情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提前解除上述两份合同并要求返还保证金及盒子设备费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同时，被告向原告发出的以上《公司解散、决议》决定解散公司也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义务、债务，现原告要求解除上述两份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表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的规定，予以支持。虽合同并未约定如首年未能盈利，则甲方按照原投资的多少百分比回收该盒子，但参考相关同类型的司法判例，酌定为被告应按照原告原投资的70％回收该盒子即117600元(168000元X70％)。对于保证金20000元的问题，因《惠民便民亭租赁协议》已解除，故该保证金应返还给原告，至于超人盒子公司辩称应扣减原告应付租金，但超人盒子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陈彦、被告张文华作为超人盒子公司股东，没有证据显示其已缴纳出资，故被告陈彦、被告张文华应在各自认缴出资限额内对超人盒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告提出申请撤回对被告李巧燕、惠州市超人来啦实业有限公司、惠州市超人来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惠州市帕拉帕拉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惠州市凯加胜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余健能与被告超人盒子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超人盒子加盟合作协议》及《惠民便民亭租赁协议》。二、被告超人盒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余健能返还盒子回收款117600元，超人盒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超人盒子无人值守便利盒子归超人盒子公司所有。三、被告超人盒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余健能返还保证金20000元。四、被告陈彦应在其认缴出资限额内对超人盒子公司的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被告张文华应在其认缴出资限额内对超人盒子公司的第三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060元(原告已预交2030元)，保全费1460元，合计5520元，由被告超人盒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3月18日，本院作出（2020）粤13破申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超人盒子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担任超人盒子公司管理人，龙喜福为负责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看，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陈彦应否在其对超人盒子公司认缴的出资限额内向被上诉人余健能承担赔付责任？本院评判如下：原审被告超人盒子公司的股东陈彦、张文华各自认缴的出资依法属于超人盒子公司的法人财产。现超人盒子公司已为本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陈彦、张文华各自认缴的出资依法属于超人盒子公司的破产财产范围。假如陈彦、张文华认缴的出资已实际缴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陈彦、张文华依法无需再对被上诉人余健能承担赔付责任；假如陈彦、张文华认缴的出资尚未实际缴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的规定，陈彦、张文华未缴的出资应当由超人盒子公司管理人追收，纳入超人盒子公司破产财产，按破产程序规定由全体债权人依法公平受偿，而不能给予被上诉人余健能个别清偿。因此，无论陈彦、张文华认缴的出资是否实际缴纳，被上诉人余健能诉请陈彦、张文华在各自认缴的出资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理据不足，不能给予支持。原审被告张文华虽未提出上诉，但因涉及到超人盒子公司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平等保护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也应予一并处理。综上，上诉人陈彦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在实体处理上，本院二审基于超人盒子公司已为本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而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5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二、变更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5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确认被上诉人余健能对原审被告惠州市超人盒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盒子设备费117600元的普通债权；被上诉人余健能购买的本案超人盒子无人值守便利盒子归原审被告惠州市超人盒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有；三、变更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5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确认被上诉人余健能对原审被告惠州市超人盒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保证金20000元的普通债权；四、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598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五、驳回被上诉人余健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被上诉人余健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仲民审 判 员 陈金升审 判 员 赖锦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显锋书 记 员 吴 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