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芹，女，196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连，男，194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武县，系上诉人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付修，男，1953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娟。 上诉人刘翠芹因与被上诉人党付修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3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翠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的内容依据不足。上诉人的丈夫党同修和被上诉人党付修是同村，且是堂兄弟关系，均是该村第四小组的村民，土地分配后，由于分的土地比较分散，村南的地质较好一些，水利条件也好，村北的地质较差，水利条件较差，浇水需利用汶西村的高压电及机井。因上诉人的娘家在汶西，给庄家浇水时比较好协调一点，所以被上诉人就同着分地小组成员张其山、张志收、张魁进、党崇明、王振松、党玉修的面，要求和上诉人的丈夫调换土地耕种，并言明只要换了，以后就永远不换了。是指一直到2028年第一个承包期为止。上诉人之夫以村南地质、水利条件好和被答辩人村北地质、利条件差的0.8亩土地双方自愿互换耕种经营了，每年的收益归给自所有，税费按照镇、村的规定各自交纳，说明村里已明知双方的土地已互换种植，期间双方均遵守口头协议的约定，一直耕种至今，且均未改变土地经营性质。上诉人之夫党同修于2008年秋天因病去世。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未违约，未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害，也未破坏土地生态环境。上诉人未违反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了方便耕种，和各自的需求，最初是双方自愿对自己承包的土地经营权进行了互换，按照习俗和当地农村的交易习惯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互换至第一个承包期2028年8月31日为止。之后得到了较好地履行。通过上诉人多年的努力，对该土地的土壤进行了改良，现在的地质肥沃，被上诉人趁上诉人的丈夫也已去世，就想单方换回土地经营权。该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继续履行并未对另一方产生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可法院以原被告两家达成口头协议并互换土地后，未向所在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申请变更土地承包合同，及互换种植的期限约定不明为由，判决解除换地协议。实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发回重审或改判。 党付修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党付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换地协议；2.原、被告互换的0.8亩土地予以返还对方；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秋天耕种小麦时，原告用自己承包的四组大北0.8亩土地和被告承包的四组二河南的0.8亩土地更换种植，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在适当的季节(春种或者秋收后)随时可以更换回来。2012年原告要求和被告换回换种的土地，被告一直没有同意。2015年1月10日，成武县人民政府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政府重新确权后，原告又和被告协商换回耕种土地的事宜，被告还是不同意。2019年耕种小麦时，原告将换种被告的土地退还给被告，但被告依然耕种原告承包的0.8亩土地。2020年麦收时，原告到自己承包的土地收麦时和被告发生争执。被告无理取闹，致使原告无法收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权益，特依据民诉法第119之规定具状起诉，请予立案审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党付修与被告刘翠芹系成武县汶上集镇党楼行政村第四生产小组的村民，在2006年通过家庭承包的方式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取得了相应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为了方便种植，原告党付修与被告刘翠芹的丈夫党同修（已故）达成口头协议，自愿对其中的0.8亩土地进行互换，即原告用四组大北地0.8亩土地（东临刘翠芹，西临张山金，南临道路，北临李合亮）与被告四组二河南的0.8亩土地（东临道路，西临道路，南临张志宇，北临党付修）进行互换种植，约定种植收益归各自所有，税费按村、镇的规定各自交纳。互换后，双方均未改变土地用途，一直种子农作物至今。期间，原、被告均未向所在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申请变更土地承包合同。2015年1月10日，成武县人民政府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承包经营权证》时，原、被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亦未因土地的互换种植发而发生变动。原告曾找被告，要求换回土地，因被告不同意而发生纠纷，经村委会调解未果。被告对原告享有涉案互换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异议，曾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成武县人民政府为党付修修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经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审理，依法做出（2019）鲁1703行初9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的起诉。目前，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原、被告家庭所承包土地的期限：自1998年9月1日起至2028年8月31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原、被告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为方便各自耕种管理,对所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进行互换种植,所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的土地（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原告能否解除土地互换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互换的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本院认为，土地经营权是建立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三权分置制度之上的权利，即在农村土地集体所有权的基础上，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再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之上设立土地经营权，构成三权分置的农村土地权利结构。其中，土地所有权归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于承包土地的农民家庭享有。由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限较长且相对稳定，流转性不强，因而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之上，再设立一个土地经营权，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享有的、可以进行较大范围流转并且能够保持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变的用益物权。土地经营权人有权占有农村土地，自主开展农业生产经营活动，获得收益。由于本案原、被告两家达成口头协议并互换土地后，未向所在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发包方）申请变更土地承包合同。2015年1月10日，成武县人民政府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承包经营权证》时，原、被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亦未因土地的互换种植发而生变动，因而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发生变化，其互换土地的行为依法应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的土地经营权互换。关于互换种植的期限，原告诉称“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在适当的季节(春种或者秋收后)随时可以更换回来”，被告辩称“以后不再换回”，但均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依法应视为约定不明或不定期限的互换，故原告可以随时解除互换合同（协议），但互换土地的交回时间应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下一个耕种期开始前。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一款（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党付修与被告刘翠芹之间的换地协议；二、原告党付修与被告刘翠芹之间互换的土地交还对方，即被告刘翠芹将四组大北地0.8亩土地（东临刘翠芹，西临张山金，南临道路，北临李合亮）返还原告党付修；原告党付修将四组二河南的0.8亩土地（东临道路，西临道路，南临张志宇，北临党付修）返还被告刘翠芹。于本判决生效后第一个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下一个耕种期开始前履行。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刘翠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换地协议是否应予解除。 上诉人上诉主张双方应当按照口头换地协议约定继续履行，不应解除。经审查，2006年双方分别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口头约定换地，但并未变更土地承包合同，且2015年成武县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双方亦未将口头约定的换地情况在登记时予以体现，该协议并未实际改变涉案两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双方最初对于土地经营权的互换行为，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自愿行为。在双方对换地期限陈述不一，且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期限约定不明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协议、互相返还土地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翠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翠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民 审 判 员 张 丽 审 判 员 吴树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伟威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