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沁水县龙港镇河渚村民委员会，地址：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龙港镇河渚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裴某，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睿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1，男，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沁水县人，公民身份号码：×××，现住沁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山西权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沁水县龙港镇西坡村民委员会，地址：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龙港镇西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姚某2，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第三人：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郭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张某1，女，195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沁水县人，公民身份号码：×××，现住沁水县。原审第三人：吉某1，男，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沁水县人，公民身份号码：×××，沁水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现住沁水县。原审第三人：吉某2，女，199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沁水县人，公民身份号码：×××，现住沁水县。上诉人沁水县龙港镇河渚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渚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姚某1、原审被告沁水县龙港镇西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坡村委）、原审第三人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二建）、张某1、吉某1、吉某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渚村委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林州二建对涉案工程实际情况并不清楚，实际施工人与林州二建是挂靠关系，因此林州二建的庭审陈述不得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仅提供劳务，也并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2、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涉案工程发包人是沁水县水务局，西坡村委与水务局签订的《关于西坡沟淤地坝工程实施主体变更协议》并非当然有效，招标投标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涉案工程不可任意转移实施主体；3、被上诉人诉请金额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4、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欠条在2014年8月14日出具，原审依据证人证言认定被上诉人多次主张债权，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姚某1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上诉人是工程的发包方，依法应承担付款责任，答辩人多年来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第三人林州二建述称，没有意见。姚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支付原告欠款650000元，并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实付利息；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林州二建晋城分公司裴付学委托吉小瑞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吉小瑞让原告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中部分工程进行施工。2011年12月3日，林州二建中标沁水县杏河流域西坡沟淤地坝工程，招标人为沁水县水务局。2011年12月4日，林州二建与沁水县水土保持工程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沁水县杏河流域西坡沟淤地坝工程，合同工期自2011年12月5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合同价款3560414.78元，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等。2012年8月，案涉工程完工。2012年9月25日，沁水县水务局、西坡村委、沁水县财政局、沁水县龙港镇人民政府签订关于西坡沟淤地坝工程实施主体协议，约定西坡沟淤地坝工程从原来的沁水县水务局组织实施改为由西坡村委组织实施，沁水县水务局将质保金28万元用于支付该淤地坝工程的前期费用，前期费用不足部分由西坡村委筹足后打入沁水县水务局账户统一支付前期费用；西坡沟淤地坝工程的短缺建设资金全部由西坡村委自筹解决，西坡村委根据工程进度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淤地坝工程施工单位等。2012年1月16日，沁水县水务局支付林州二建案涉工程款112万元。2014年8月1日，案涉工程审定预算造价为3530233.91元。2014年8月14日，吉小瑞给原告出具欠条一支，载明今欠到吴小兵工资款陆拾柒万元整（姚家河坝工程2012年工资款）。后吉小瑞支付原告10000元，被告西坡村委支付原告10000元。原告多次在村委会议上索要案涉款项，2019年年底村委开会时，原告提及案涉款项。另查明，吉小瑞于2015年8月去世，第三人张某1系吉小瑞妻子，第三人吉某1系吉小瑞的儿子，第三人吉某2系吉小瑞的女儿，三第三人系吉小瑞的合法继承人。2020年3月16日，沁水县龙港镇西坡村并入沁水县龙港镇河渚村，村委会设在河渚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证人吉某3当庭陈述，可以证明原告多次向西坡村委主张案涉款项，最后一次主张时间为2019年年底，故原告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案涉工程的发包主体，西坡村委和河渚村委认为变更主体未通知林州二建，且淤地坝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水利部门，该协议为无效协议，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仍为沁水县水务局。因沁水县水务局于2011年12月3日作为发包方与林州二建签订案涉合同，后于2012年9月25日与西坡村委签订关于西坡沟淤地坝工程实施主体协议，发包方变更为西坡村委，该协议系沁水县水务局与西坡村委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林州二建当庭对发包方由沁水县水务局变更为西坡村委无异议，故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应为西坡村委。关于吉小瑞出具欠条的性质，林州二建承包沁水县水务局发包的沁水县杏河流域西坡沟淤地坝工程后，由林州二建晋城分公司裴付学委托吉小瑞为项目负责人进行施工。吉小瑞在施工过程中又委托原告对部分工程进行施工，施工完成后给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款项性质为姚家河坝工程工资款。吉小瑞在当时具有双重身份，时任村委主任和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如吉小瑞作为西坡村委时任村委主任出具欠条，因该欠条中记载的款项为姚家河坝工程工资款，吉小瑞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西坡村委作为发包方应当支付该款项；如吉小瑞作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代表承包方对原告施工工程的结算，原告作为发包方应在未付工程款中承担付款责任，案涉工程合同价款为3530233.91元，沁水县水务局支付1120000元，扣除质保金280000元，未付工程款为2130233.91元，原告主张的款项为650000元，西坡村委作为发包方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无论吉小瑞出具欠条的性质属于上述两种的哪一种，西坡村委均应支付原告工程款650000元。原告主张自2012年12月1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施工完毕日期，可自案涉工程结算审查次日即2014年8月2日起计算。因沁水县龙港镇西坡村于2020年3月16日并入沁水县龙港镇河渚村，村委会设在沁水县龙港镇河渚村西坡村委的债务应由河渚村委承继，故河渚村委应当对西坡村委的上述债务承担继续支付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沁水县龙港镇河渚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姚某1工程款65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姚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被告沁水县龙港镇河渚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原审第三人林州二建陈述，“林州二建中标涉案工程后，由林州二建晋城分公司裴付学承揽，为了便于管理施工，委托西坡村委主任吉小瑞为项目负责人”，可以说明林州二建中标后委托吉小瑞为涉案淤地坝工程项目负责人的事实。加之上诉人提交吉小瑞书写的欠条“欠到姚家河坝工程工资款”，上诉人申请三证人出庭陈述吉小瑞让被上诉人组织工人施工，以上证据相结合可以证明吉小瑞代表林州二建将涉案淤地坝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组织工人实际施工的事实，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可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林州二建系被挂靠施工、对工程情况不知情，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林州二建作为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姚某1个人，属于违法分包，姚某1作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其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上诉人主张劳务分包中的承包人不能认定为实际施工人，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谁，上诉人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当的问题。沁水县水务局、西坡村委、沁水县财政局、龙港镇政府2012年9月25日四方协议约定涉案淤地坝工程从原来的沁水县水务局组织施工改为由西坡村委组织实施，协议加盖有以上四方公章，该协议系相关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定无效事由，且林州二建对发包方的变更并无异议，故该施工主体变更协议依法有效；2014年8月1日的淤地坝工程结算审查签署表，委托单位、建设单位均为龙港镇西坡村委，承包单位为林州二建，加盖有相应公章，也说明龙港镇西坡村委对其系发包主体的认可，进一步印证涉案工程发包方主体的变更。西坡村委后并入河渚村委，民事权利义务由河渚村委承继，故发包方为上诉人河渚村委，上诉人的被告主体资格适格。上诉人主张四方协议属于招标人与中标人订立的背离招标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违反了招投标法第46条为无效协议，该协议明显不是投标人与中标人签订的协议，上诉人以该理由主张合同无效明显不能成立。上诉人还主张1、吉小瑞签订该协议未经过村民大会讨论，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故为无效协议，但上述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故不属于法定无效情形；2、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均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关于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吉小瑞2014年8月14日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欠到吴小兵工资款67万元整（姚家河坝工程2012年工资款）”。吉小瑞作为承包单位林州二建的项目负责人，向分包工程的承包人被上诉人姚某1出具工程款欠条，林州二建作为总承包单位并无异议，且欠条上明确写明姚家河坝工资款（涉案淤地坝工程在姚家河），该欠条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系林州二建欠付姚某1涉案工程款的有效证据，可以证明林州二建欠付姚某1工程款6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应在欠付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本案查明的事实，发包人河渚村委欠林州二建的工程款远大于67万元，故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实际施工人姚某167万元。上诉人对欠款67万元提出异议，对欠条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证人吉某4、张某2、吉某3，原系西坡村委委员，出庭作证吉小瑞去世后，姚某1多次在村委会上索要工程款，可以证明姚某1一直在向村委主张工程款的事实，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沁水县龙港镇河渚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沁水县龙港镇河渚村民委员会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 薇审 判 员 程 浩审 判 员 郭红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毋 烨书 记 员 郭 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