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再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翠云，女，汉族，1934年3月31日出生，住淄博市张店区。 再审申请人:槐彦琴，女，汉族，1956年1月29日出生，住淄博市张店区。系再审申请人李翠云之长女。 再审申请人：槐彦玲，女，汉族，1958年8月6日出生，住淄博市张店区。系再审申请人李翠云之二女。 再审申请人：槐彦华，女，汉族，1966年1月6日出生，住淄博市张店区。系再审申请人李翠云之四女。 再审申请人：槐丽丽，女，汉族，1971年3月19日出生，住淄博市张店区。系再审申请人李翠云之五女。 以上五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殿显，山东杰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槐艳青，女，汉族，1962年8月30日出生，住淄博市张店区。系再审申请人李翠云之三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君唐，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槐庆合、李翠云因与槐艳青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3民终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二○年九月十八日作出（2020）鲁03民申187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因槐庆合已去世，本院依法追加其女儿槐彦琴、槐彦玲、槐彦华、槐丽丽作为本案的再审申请人。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翠云、槐彦琴、槐彦玲、槐彦华、槐丽丽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殿显，被申请人槐艳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君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李翠云、槐彦琴、槐彦玲、槐彦华、槐丽丽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20）鲁03民终7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槐艳青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用幼儿园西侧的宅基地与南家村转盘西侧道北宅基地互换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被申请人证明宅基地互换的唯一证据是证明书，而该证明书通篇并未体现宅基地互换内容，该证明只是为了证明南家村4号楼四层东户房屋归被申请人所有，再审申请人并不识字，证明中对于宅基地的处分内容是被申请人得知南家村面临拆迁而有意添加的，不是再审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从证明中再审申请人是“证明人”，而非“当事人”，夏保林与槐庆福均证实不知置换之事，也说明不存在宅基地互换事实；2、被申请人1994年获批幼儿园西侧宅基地一处，因该处宅基地村委要求只能建二层楼房，被申请人无资金，便主动让与其姐姐槐艳琴和姐夫夏保林，槐艳琴在此建设了二层楼房并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证书，该宅基地已与被申请人无关；3、2008年证明形成时被申请人的户籍是张店区傅家镇营子村，宅基地处分给被申请人是无效的，南家村以再审申请人作为拆迁置换对象并出具证明以及老宅基地使用权一直登记在再审申请人名下等，都无法证实涉案两处宅基地互换的事实。（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依据我国物权法第33条这一概括性规定，并未引用具体明确的法律规定来支持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单从证明内容来看属于赠予性质，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案涉宅基地在置换房屋时仍登记在再审申请人名下，未发生变更登记，在权利未转移前，应当允许再审申请人撤销赠与。 被申请人槐艳青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1、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明书内容虽然没有“互换”“置换”等字眼，但所载明内容已经明确表示南家村4号楼四楼东户及南家村内转盘西侧道北旧宅基归被申请人所有。再审申请人以不符合常理为由否认互换事实，仅是个人的理解，而是否符合常理则应当结合双方的文化水平，签订证明时的情况背景等综合考虑。2、之前庭审笔录中双方均已认可被申请人在1994年获批幼儿园西侧宅基地一处，南家村4号楼四楼东户是被申请人上交了通过互换取得的转盘西侧的宅基地后，于1995年出资购买。由此可以证明双方早就已达成了互换宅基地的合意，并且实际履行互换行为。3、证明中涉及的全部当事人均系成年人，应当知晓在证明书中摁手印的法律后果。4、互换宅基地的行为发生在1994年、1995年前后，被申请人在1994年获批南家村幼儿园西侧宅基地足以证实其符合本村取得宅基地的条件，而村民或是家庭成员之间的财产流转（互换）并不必然需要告知本村村委。5、二审法院查明再审申请人在本村已经分得一处宅基地位于庄西头宅基地，在本次宅基地置换房屋的安置中同样安置了两处房屋，登记在再审申请人名下，再审申请人一户多宅本身就违反了农村宅基地的分配原则。（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我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规定，即便双方未办理变更登记，仍然不能影响证明的效力。2、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从未存在过赠与关系，双方也均不认可存在赠与与接受赠与的行为，再审申请人强调的赠与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更不能适用我国合同法中关于赠与行为的相关规定。 槐艳青向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张店区户归原告所有，并责令二被告搬出该房屋（两套房产价值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槐庆合、李翠云共同答辩称：1、原告主张与事实不符，不存在宅基地互换事实；2、证明书约定旧宅基地归原告所有，约定无效；3、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是两被告，根据物权法及土地法规定，应办理审批登记，未办理不应享有所有权。4、假设证明中宅基地所有权属实，赠予人也可以撤销赠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槐艳青向南家村委申请宅基地，经村委批准槐艳青取得位于幼儿园西侧宅基地，宅基地位置：南邻槐庆山，北邻靠近马路，东邻邢祥福，西邻曲林修，该处宅基地槐艳青未办理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手续。1995年，槐艳青申请的上述宅基地由槐庆合、李翠云的长女槐彦琴及其夫夏保林居住使用，并由槐彦琴及夏保林办理了宅基地登记使用手续。2008年2月13日，槐艳青及马立山、夏保林、槐长波作为当事人，槐庆合、李翠云及槐庆福、袁功、袁忠作为证明人出具“证明”1份，内容为“南家村4号楼四楼东户，房产权归槐颜清所有（当时报名时用的夏保林之名），并且南家村内转盘西侧道北有旧宅基地一处归槐颜清所有，以上协议经夏保林与槐颜清双方协商同意，以后绝不反悔”。“证明”中的槐颜清实为槐艳青，该处宅基地使用权属于槐庆合、李翠云，具体位置：东邻槐庆华住宅、西邻王玉祥住宅、南邻村里的街道、北邻村内小路。2016年、2017年南家村委旧村改造拆迁，以上“证明”涉及的宅基地使用权置换了阳光康城4号楼3单元601室、9号楼西单元3楼302室两套房产。置换的两套房屋现由槐庆合、李翠云占有使用。庭审中，槐艳青主张槐庆合、李翠云置换房屋的宅基地系其用登记在幼儿园西侧宅基地置换的，并未提供书面证据，提供证人槐庆福出庭作证，槐庆福原审作证时证实：“原来不知道，我是今年才知道的互换这个事。证明上的事实我都承认。”另，关于“证明”出具的目的，槐艳青主张系为明确宅基地互换事实，槐庆合、李翠云主张系为证明以夏保林名义购买的南家村4号楼四楼东户房产权属归槐艳青。槐艳青户籍为张店区傅家镇营子村村民。 一审法院认为，如何认定2008年2月13日证明书的法律性质、法律效力及法律后果是处理本案的关键问题。1、槐艳青主张该证明书系宅基地互换协议的事实，无法认定。该证明书的性质无法认定为互换协议，应当推定为单方赠予性质。主要理由：（1）宅基地使用权事关家庭成员的核心利益，是农村社员的基本社会保障，置换宅基地意思表示必须真实、完整，方能认定。但查该证明书，通篇无具体互换内容，甚至并未出现“互换”“置换”等字眼，且根据槐艳青的陈述，该证明书系事隔十多年以后补签，主要目的在于明确宅基地互换之事，内容及书写均为槐艳青操理，为何不直接在证明书中阐明互换事实？明显与常理不符，也与槐艳青陈述的补签证明书的目的不符。仅凭该“证明”，推断不出宅基地互换的结论。（2）证明书证明人之一槐庆福出庭作证：“当时并不知道宅基地互换的事实，只是在今年（2018）才知道。”作为证人，不知道证明书的主要内容，违背证人作证基本常识。（3）通常情况，宅基地的互换应当履行审核、批准程序，至少村民委员会应当知悉、承认，并允许。但是涉案宅基地拆迁置换房屋时，南家村委仍然以原宅基地使用权人即槐庆合、李翠云，作为拆迁置换对象，该事实说明村委并不知道互换的事实，也不予认可。因此，仅凭槐艳青的陈述和涉案证明书两份在案证据，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槐艳青的此项主张，确实无法采信。 2、该证明书应为赠与性质，槐艳青并未依法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权利并未转移。（1）该证明书存在明显的主体瑕疵及意思表示瑕疵。证明书的当事人为槐艳青一方，另一方当事人为案外人夏保林、槐长波。槐庆合、李翠云作为宅基地使用权转让人，其地位、身份却是证明人。整个证明书内容包括当事各方姓名均系机打字体，全部采用捺手印方式，没有任何人手工签字，结合槐庆合、李翠云年龄较大、不识字体，证人槐庆福不知道互换之事等客观状况，加之现槐庆合、李翠云及当事另一方明确否认，因此，该证明书当时是否体现了槐庆合、李翠云完整的、真实的意思表示，的确令人产生疑问。（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可见，我国实行宅基地使用权主体限定制度，宅基地使用权是国家赋予农村村民的一项国家福利政策。实行一户一宅，原村民成员脱离本村居后，不再享有原宅基地使用权。槐艳青已经脱离原村民组织，落户它村，不能再享有原村民组织的宅基地使用权。槐艳青受让该宅基地使用权，存在法律障碍，相关土地管理机关不会审核批准，属于法律上不能履行的合同，当事人据此不可能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另外，我国实行宅基地无偿取得、使用制度，槐艳青放弃申请的宅基地，符合条件的他人经批准取得后，原放弃者若符合申请条件，可以另行申请，因此，槐艳青的放弃行为，并未造成其经济损失，并不必然的存在放弃利益损失。（3）退一步而言，两位老人基于家庭和睦、子女利益平衡、养老善终等原因，单方作出处分其宅基地的决定，亦是赠与性质。毕竟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属于两位老人，不是其他权利人。即使存在槐艳青主张的宅基地互换事实，互换的另一方主体也为案外人夏保林、槐长波，也非两位老人，交换主体应该为互换支付对价。而槐庆合、李翠云作为父母，为了子女利益平衡，哪怕出于本身的养老问题考虑，单方作出牺牲，将自己名下的宅基地处分给自己的子女，该子女一方未支付父母对价的，即使另一方子女以养老作为交换条件，该处分行为仍应认定为赠与性质。因为赡养老人属于法定义务，不得成为任何交易中的对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第一百九十五条：“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属于用益物权，其权利的取得、设立、转移，应当依法办理登记。但现其依然登记在槐庆合、李翠云名下，并未履行权利变更登记，也未履行交付义务，应当认定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权属并未转移。虽然证明书中约定涉案宅基地所有权归槐艳青所有，槐艳青据此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其物权权利并未取得。涉案宅基地属于两位老人生活的最重要物质基础，事关生活保障，为维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在权利未转移前，应当准许其撤销赠与或者不再履行赠与义务。作为子女一方，应当予以谅解。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303民初7482号民事判决：驳回槐艳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槐艳青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上诉人槐艳青主张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幼儿园西侧的涉案宅基地经村委批准由上诉人槐艳青取得使用权。后该宅基地由夏保林、槐彦琴夫妇使用，并由其办理了宅基地登记使用手续。被上诉人槐庆合、李翠云虽主张该宅基地系由上诉人槐艳青赠与夏保林、槐彦琴夫妇，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槐艳青与夏保林、槐长波、被上诉人槐庆合、李翠云等人出具的涉案证明书中，明确南家村转盘西侧道北涉案宅基地归上诉人槐艳青的事实。因上诉人槐艳青系将其宅基地换给夏保林夫妇，故其与夏保林协商同意，并由被上诉人槐庆合、李翠云等作为证明人摁印确认，与事实情况及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相符。被上诉人槐庆合、李翠云虽主张其不识字，但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确在证明书中摁手印的法律后果，且该证明书中的其他人员均具有阅读能力和行为能力，上诉人槐艳青提供的证明人槐庆福的证人证言，亦证实该证明书中的事实属实。故被上诉人以其不识字为由主张对该证明书的内容不知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事实和涉案证明书的内容，足以证实上诉人槐艳青用幼儿园西侧的涉案宅基地与南家村转盘西侧道北涉案宅基地进行互换的事实。原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认定不当，将涉案证明书性质确定为赠与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互换宅基地的事实和涉案证明书中确认南家村转盘西侧道北涉案宅基地归上诉人槐艳青，故上诉人槐艳青要求确认由南家村转盘西侧道北涉案宅基地置换的张店区傅家镇南家村阳光康城4号楼3单元601室、9号楼西单元3楼302室房屋归其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因9号楼西单元3楼302室现由被上诉人槐庆合、李翠云占有使用，为保障老年人的居住权利和生活保障，上诉人槐艳青要求被上诉人槐庆合、李翠云搬离9号楼西单元3楼302室的诉求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748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位于淄博市张店区房屋归上诉人槐艳青所有；三、被上诉人槐庆合、李翠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南家村阳光康城4号楼3单元601室房屋中搬出;四、驳回上诉人槐艳青要求被上诉人槐庆合、李翠云从张店区傅家镇南家村阳光康城9号楼西单元3楼302室房屋中搬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槐庆合、李翠云负担。 本院再审审理中，再审申请人提交淄博市公安局傅家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槐艳青将户口于1995年9月7日从南家村迁出，于1996年6月28日迁回南家村，并于2006年12月6日迁出的事实。经质证，被申请人对此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槐庆合于2020年6月28日去世。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槐艳青所主张的幼儿园西侧的涉案宅基地与南家村转盘西侧道北涉案宅基地互换是否属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申请人槐艳青主张，为明确涉案两宅基地互换事实，2008年2月13日形成“证明”一份，槐艳青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且应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 涉案“证明”中“当事人”、“证明人”均有捺印，且均未对捺印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证明”只是写明南家村转盘西侧道北涉案宅基地“归槐颜清所有”，仅此并不能证明幼儿园西侧的涉案宅基地与南家村转盘西侧道北涉案宅基地互换的事实。槐艳青申请出庭的证人槐庆福（“证明”中的证明人之一）证实“证明”内容属实，但称其原来不知道宅基地互换的事实，2018年才知道。该证言印证了“证明”的真实性，而没有证明宅基地互换的事实。在槐艳青也未能举出其它充分证据证明两宗宅基地互换的情况下，其主张两宗宅基地互换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证明”形成时，南家村转盘西侧道北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为槐庆合、李翠云，“证明”写明“归槐颜清所有”，而未写明槐艳青取得该宅基地使用权的对价，则该“证明”中有关南家村转盘西侧道北涉案宅基地的事项，应依法认定为槐庆合、李翠云将该宗宅基地赠与槐艳青。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187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中，涉案老宅基地并未变更登记，赠与人槐庆合、李翠云有权撤销赠与。故被申请人槐艳青依法不能享有涉案南家村转盘西侧旧宅基地置换房屋之利益。 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鲁03民终78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7482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被申请人槐艳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红利 审 判 员 王欣欣 审 判 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唐慧宁 书 记 员 刘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