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雪中金康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院**楼**2102。法定代表人：王家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女，该公司人事行政总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浩男，男，1988年12月23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三河市。上诉人北京雪中金康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中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浩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中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我公司支付崔浩男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的提成工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奖金共计60000元，不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875.86元。事实和理由：根据我公司于2019年12月制定的《2020年度销售任务及激励与管理方案》《关于2020年企业年会销售目标及费用投入业绩达成奖励标准说明》的规定，崔浩男的年会销售提成应按50%执行发放，企业年会销售后还要做好对客户全年的跟进与服务工作。崔浩男于3月9日离职后不能再为年会付款客户服务，所以崔浩男的提成不能只按销售数量计算。崔浩男在2020年2月并未完成当月销售200件的业绩，属于目标任务50%以下，其在该月应无提成，且需扣除绩效30%。崔浩男2020年第一季度没有完成目标销售任务600件，企业年会销售提成不重复计入第一季度提成，且崔浩男于3月9日离职，所以我公司无需支付第一季度的奖金。崔浩男2020年之前的年假已于当年结束，2020年的年假已休完，我公司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崔浩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雪中金公司的上诉请求。雪中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向崔浩男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的提成工资65000元；2．无需向崔浩男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奖金10000元；3．无需向崔浩男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875.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雪中金公司原名称为北京雪中金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更为现名称。崔浩男于2016年6月1日入职雪中金公司，任招商经理，月工资为6000元，双方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7年3月1日，崔浩男的月工资标准变更为7200元。2019年5月31日，雪中金公司与崔浩男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9年5月31日至2022年5月30日的劳动合同，并将崔浩男的月工资标准变更为8000元。2019年12月25日，雪中金公司与崔浩男签订《2020年度销售任务及激励与管理方案》。按照上述方案，崔浩男在2020年度应完成产品销售任务4000件。其中，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每月应完成销售产品200件，月度目标完成100％，提成50元／件（超额部分提成60元／件）；月度目标完成70％，提成30元／件；月度目标完成50％，提成20元／件；月度目标完成50％以下，无提成并扣除绩效的30％；季度目标完成100％，奖励10000元；季度目标完成70％，奖励5000元；季度目标完成70％以下，无奖励。崔浩男在2020年1月销售《2020年度销售任务及激励与管理方案》中规定的银杏口服液1560件（注：进货量5-100件的进货单价为1584元／件）。崔浩男在2020年2月销售《2020年度销售任务及激励与管理方案》规定之外的其他口服液产品100件（注：345元／件），双方未就该产品的提成标准进行约定。崔浩男主张该口服液产品的提成标准为20元／件；雪中金公司主张该口服液产品的提成应按照4.6件折抵《2020年度销售任务及激励与管理方案》中规定的银杏口服液1件的标准进行计提。雪中金公司未向崔浩男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的提成工资和2020年一季度的奖金。2020年3月9日，崔浩男以拖欠提成工资为由，与雪中金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同日，雪中金公司为崔浩男出具了离职结算单，其中载明：“2月提成、1月提成（63000元）、2月工资未发”。在不包括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的提成工资和2020年一季度的奖金的情况下，崔浩男在其与雪中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800元。雪中金公司不拖欠崔浩男2018年度（不含）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崔浩男在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共计应休11天年休假，其中5天的年休假已用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的休假予以折抵。雪中金公司主张，除前述折抵的5天年休假外，其公司还在2019年春节期间为崔浩男多放假6天（考勤记录显示为旷工），该休假应视为年休假。崔浩男对雪中金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雪中金公司从未安排其在2019年春节期间多休假，更未告知其在春节期间休年休假。2020年3月20日，崔浩男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雪中金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的奖金10000元；2．雪中金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的提成65000元；3．雪中金公司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000元。2020年5月25日，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1329号裁决书，裁决：1.雪中金公司向崔浩男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的提成工资65000元；2.雪中金公司向崔浩男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奖金10000元；3.雪中金公司向崔浩男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875.86元。雪中金公司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雪中金公司与崔浩男于2019年12月25日签订《2020年度销售任务及激励与管理方案》，就后者的销售任务、提成标准、奖励条件和标准进行了确认。虽然雪中金公司主张其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0日制定了《关于2020年企业年会销售目标及费用投入业绩达成奖励标准说明》，并就《2020年度销售任务及激励与管理方案》中的相关标准和条件进行了调整，但崔浩男对雪中金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其从未见到过上述说明。鉴于雪中金公司所称的《关于2020年企业年会销售目标及费用投入业绩达成奖励标准说明》所涉及的事项属于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重大事项，而雪中金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在制定上述说明时履行了相应的民主程序，亦未举证证明其就上述说明对崔浩男进行过送达或公示；同时，雪中金公司所称的崔浩男的相应提成工资标准应大幅调低的情况，与其公司为崔浩男出具的离职结算单，其中载明的后者在2020年1月的提成为63000元的情况明显不符，而崔浩男的相应主张却能与上述情况及《2020年度销售任务及激励与管理方案》中的有关内容的印证程度更高。综上，法院对雪中金公司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并认定其公司应按照《2020年度销售任务及激励与管理方案》的规定，核定崔浩男在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提成工资和奖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崔浩男在2020年1月销售《2020年度销售任务及激励与管理方案》中规定的银杏口服液1560件；另外，崔浩男在2020年2月销售《2020年度销售任务及激励与管理方案》规定之外的其他口服液产品100件，虽然双方就该产品的提成工资标准存在争议，但雪中金公司亦认可崔浩男有权获得一定数额的提成工资。以上情况，结合《2020年度销售任务及激励与管理方案》的规定进行核算，足以认定仲裁委员会关于要求雪中金公司向崔浩男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的提成工资的裁决和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奖金的裁决均无不当，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雪中金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崔浩男支付相应的提成工资和奖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雪中金公司不拖欠崔浩男2018年度（不含）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对雪中金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崔浩男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崔浩男与雪中金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3月9日解除，且崔浩男在申请劳动仲裁时亦未要求雪中金公司支付2020年3月10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故仲裁委员会关于要求雪中金公司向崔浩男支付该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裁决显属不当，法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崔浩男在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共计应休11天年休假，其中5天的年休假已用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的休假予以折抵。雪中金公司主张，除前述折抵的5天年休假外，其公司还在2019年春节期间为崔浩男多放假6天（考勤记录显示为旷工），该休假应视为年休假。崔浩男对雪中金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鉴于雪中金公司关于崔浩男的考勤记录中为旷工的有关时间属于年休假的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且雪中金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其已明确告知崔浩男相应时间按照年休假对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雪中金公司承担。综上，法院认定崔浩男在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剩余6天年休假未休，雪中金公司应向崔浩男支付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委员会相应裁决的金额，不高于法院核定的金额，法院予以确认。雪中金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崔浩男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雪中金康复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崔浩男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的提成工资65000元；二、北京雪中金康复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崔浩男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奖金10000元；三、北京雪中金康复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崔浩男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875.86元；四、北京雪中金康复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崔浩男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和2020年3月10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五、驳回北京雪中金康复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雪中金公司与崔浩男于2019年12月25日签订的《2020年度销售任务及激励与管理方案》，就销售任务、提成标准、奖励条件和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雪中金公司主张根据其公司于2019年12月制定的《关于2020年企业年会销售目标及费用投入业绩达成奖励标准说明》的规定，崔浩男的年会销售提成应按50%执行发放，但崔浩男不认可，雪中金公司亦未提交该说明制定及公示的相应证据，且与其公司为崔浩男出具的离职结算单中载明的2020年1月的提成为63000元的内容不一致，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崔浩男虽于2020年3月9日离职，但离职原因是因雪中金公司拖欠其提成工资，且上述方案中并无关于离职的约定。故一审法院结合《2020年度销售任务及激励与管理方案》的约定及崔浩男销售任务完成情况，判决雪中金公司应支付崔浩男在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提成工资和奖金，并无不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崔浩男在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还有6天年休假未休。雪中金公司虽主张其公司在2019年春节期间为崔浩男多放假6天，应视为年休假，但崔浩男不予认可，且该主张缺乏依据，故一审判决雪中金公司应向崔浩男支付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雪中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雪中金康复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丰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