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再337号监督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亮，男，1987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季市镇北街**，现住江苏省昆山市。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少苹，女，1965年2月28日生，汉族，住，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div>一审原告周亮因与一审被告周少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苏05民终440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苏州市检察院依职权以苏检民（行）监[2020]32050000065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于2020年5月27日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苏05民监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其认为：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索春瑞等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等，于2020年5月5日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索春瑞等人在本案中的行为被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苏检一部刑诉[2020]45号起诉书认定为涉嫌诈骗犯罪。即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4405号民事判决，根据宋占明、付强、杜德胜、王超男等人的供述，周亮、陆志强等人的陈述，涉案房产存量房买卖合同和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苏检一部刑[2020]45号起诉书可证实：索春瑞、宋占明系同一黑社会性质组织人员，索春瑞等人得知周亮由有借款意思后，预谋侵占周亮所有的涉案房产。由索春瑞与周亮确定借款事宜，进行委托宋占明售卖涉案房产公证手续事宜，并由周亮出具借条给宋占明。公证书出具次日，索春瑞即指示宋占明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至宋春瑞母亲周少苹名下。上述本案所涉行为系以索春瑞、宋占明等为侵占周亮房产而共同实施的行为。该行为严重扰乱了人民法院的正常诉讼秩序，破坏了司法权威，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予纠纷。综上所述，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4405号民事判决，经该院检查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检察建议。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亮称，宋占明、索春瑞及周少苹没有实际支付房款。宋占明、索春瑞及周少苹是恶意串通的，其与周少苹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一、二审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均是错误的，希望再审予以改判。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少苹未作出答辩。一审原告周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审原、被告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一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讼房屋位于昆山市，建筑面积为97.58平方米。根据登记在周亮一人名下的房产查询证明记载：该房产证编号为昆房权证巴城字第**，周亮取得时间为2012年2月7日。2013年，一审原告周亮因急于筹款归还银行贷款，找到中介吴冬青帮忙。吴冬青介绍陌陌软件（注：一款基于地理位置的移动社交工具，使用者可以通过该软件认识附近的人）上认识的好友，软件好友昵称“瑞丰商行”（该人真实姓名吴冬青本人表示不清楚）。此后，周亮与宋占明碰头，两人口头约定借款10万元，借期三个月。2013年10月10日，一审原告周亮与宋占明两人在江苏省昆山市国信公证处办理房屋出售委托书公证手续，并形成（2013）苏昆国信证民内字第398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的《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周亮，男……。受托人：宋占明，男，公民身份号码：，身份证住址：长春市双阳区。我单独所有的位于昆山市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昆房房权证巴城字第**，我决定出售给他人，因我工作忙，不便亲自办理相关事宜，特委托受托人为我的代理人，代为办理下列附录中所列的权利，受托人在上述权限内签署的有关文件及办理的相关事宜，我均予认可。受托期限：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4月8日止。受托人无转委托权。附录：1、代为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契约（包括网签）的全部手续；2、代为办理房屋交接、物业交接的全部手续；代为收取房款；4、代为支付一切涉及上述房地产转让应支付的各项税费……”。该委托书由周亮本人署名，签名时间为2013年10月8日。上述公证手续办理好后，宋占明汇付10万元至周亮账户，周亮随即出具一张借条给宋占明。2013年10月11日，即前述公证书出具的次日，宋占明即依据公证文书以周亮名义恶意将房屋出售过户给周少苹。宋占明与周少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该房含车库在内成交总价为400000元。该合同末页“合同各方当事人签章”的甲方一栏载明“周亮宋占明代”，乙方一栏载明：周少苹。时隔将满一周年之际，2014年10月9日，周少苹与案外人苏志娟通过昆山市富泽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中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1、周少苹将涉讼房屋作价490000元出售给苏志娟，甲方净到手，所有过户相关税费由苏志娟负担：2、付款方式：“过户当日支付贰拾贰万元，另外贰拾贰万元打到富泽康房产账户上，余款伍万元整等交房之日一次性付清”。2014年10月13日，苏志娟取得涉讼房屋的房产证所有权凭证（权证号：昆：昆房权房权证巴城字第**24年10月14日，苏志娟取得涉讼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凭证（权证号：昆国用（2014）第Z24522号）。由于涉讼房屋处于周亮占有使用状态，苏志娟无法入住，遂持证诉诸一审法院，提起房屋迁让之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3日出具(2015)昆巴民初字第003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案最终判令周亮作为非涉讼房屋产权所有人迁出位于昆山市房屋。一审原告认为宋占明与周少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遂引发本诉。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一审原告申请，调取中国农业银行昆山城中支行尾号为58616的宋占明账户2013年至2014年两年的银行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2013年10月8日宋占明本人账户转账汇出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自己的主张有举证证实的义务。本案一审原告指认宋占明代其与周少苹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原告周亮同样有举证证实的义务。围绕本案现有相关证据，并经庭审，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一审原告周亮与瑞丰寄卖行、瑞丰典当行或是瑞丰商行之间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借款关系的双方没有书面的借款协议，出借方为谁一审法院无法确定。与此同时，与一审原告主张可能相悖的事实有：1、2013年10月8日宋占明通过自身在中国农业银行昆山城中支行的账户汇款周亮账户100000元；2、周亮本人2014年1月20日第一次在昆山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为：给对方写了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2013年10月8日借款十万元，与2014年1月8日还”，欠条内容没有提及瑞丰寄卖行、瑞丰典当行或者瑞丰商行；3、周亮在2014年6月13日一审原告周亮第二次在昆山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为：在寄卖行我写了张借条：周亮于2013年10月8日借宋占明10万元，同样欠条内容没有提及瑞丰寄卖行、瑞丰典当行或者瑞丰商行；4、委托书公证整个过程中，并无确实证据证实宋占明以瑞丰寄卖行、瑞丰典当行或者瑞丰商行的工作人员身份到场办理公证手续，根据公证书记载内容判断：宋占明是以个人身份予以办理的；5、索春瑞的录音内容含糊不清；6、本案中无当票或者寄卖服务费收据等相应证据能够证实周亮与瑞丰寄卖行、瑞丰典当行或者是瑞丰商行之间发生民事合同关系；7、吴冬青牵线瑞丰商行借款，并不等于瑞丰商行该单位企业就是借款人。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周亮与宋占明个人之间发生民间借贷关系。二、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宋占明与周少苹恶意串通，虚构房屋买卖合同。尽管宋占明与周少苹、索春瑞三人彼此熟识，但此点不能成为宋占明与周少苹恶意串通的事实理由；索春瑞与宋占明就房款支付方式表述不一，但是索春瑞并非交易方，此点同样不能成为宋占明与周少苹恶意串通的事实理由；无依据表明宋占明与周少苹之间确实没有发生房款支付事实。三、本案所涉房产事实上宋占明通过委托公证手续出售给周少苹、周少苹时隔一年再次出售该房产给苏志娟。导致如此结果的根本原因在于：1、宋占明作为借款出借人未能诚信履行受托义务；2、借款手续欠缺，外借如此大额钱款仅单方面出具一份借条了事，如果一审原告以书面协议、一式两份的方式借款，借款人是谁就一目了然，何来周亮作为借款人连出借人是谁都说不清楚的结果；3、办理委托公证这个关键环节的潜在风险一审原告未能充分认识；4、公证处对实际受托期限直接涵盖三个月借款周期的公证内容心存侥幸，简单处事，并未对前来办理公证手续的周亮解释通透，最终导致公证文书生效给宋占明有机可乘。综上，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周亮向宋占明借款10万元，口头约定借期三个月；两人在公证处办理委托售房公证手续后，宋占明汇付10万元给周亮；公证文书确定的授权出售房屋的时段（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4月8日止）直接涵盖三个月的借款周期；公证文书送达次日，宋占明即据委托公证文书恶意违约将涉讼房屋提前出售给周少苹；时隔一年周少苹将该房屋再次出售给苏志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本案无该条规定之情形，因此，一审原告主张宋占明作为周亮代理人与周少苹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之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如因宋占明恶意违约提前出售房屋造成一审原告损失，一审原告可就此损失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周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周亮负担。周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本意向瑞丰典当行借款，索春瑞指示宋占明与上诉人办理售房公证委托书。被上诉人并未支付过房款，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是宋占明、索春瑞及周少苹恶意串通，利用公正文书的漏洞签订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周少苹未作答辩。二审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工商登记材料证明，索春瑞是昆山市玉山镇瑞丰寄卖行的负责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证明，2013年10月8日宋占明通过自身在中国农业银行昆山城中支行的账户汇款给周亮账户100000元；周亮本人2014年1月20日第一次在昆山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为：给对方写了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2013年10月8日借款十万元，与2014年1月8日还”，欠条内容没有提及瑞丰寄卖行、瑞丰典当行或者瑞丰商行；周亮在2014年6月13日第二次在昆山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为：在寄卖行我写了张借条：周亮于2013年10月8日借宋占明10万元，同样欠条内容没有提及瑞丰寄卖行、瑞丰典当行或者瑞丰商行；根据公证书记载内容判断：宋占明是以个人身份予以办理的。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周亮与宋占明个人之间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事实上是周亮与瑞丰寄卖行发生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宋占明、索春瑞对涉案房屋买卖付款经过的陈述，结合昆山市房产交易中心存档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付款人为周少苹的40万元不动产发票、完税凭证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为40万元，并已经支付了房款。上诉人认为宋占明、索春瑞及周少苹恶意串通，利用公正文书的漏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周少苹未支付房款，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依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周亮负担。本院再审查明，根据本院（2020）苏05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查明：2013年10月初，周亮欲向索春瑞等人借款10万元。索春瑞等人为行诈骗，假意要求周亮进行房产抵押公证。2013年10月8日，周亮携带其昆山市巴城镇海佳名邸2幢406室房屋的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等，与索春瑞及宋占明等人一起至昆山市国信公证处办理抵押公证。索春瑞、宋占明等人以催促签字等方式，诱使被害人周亮在对公证事项并不明知的情况下，签署授权索春瑞等人可随时出售房屋的委托书，实际向周亮支付8.8万元。2013年10月11日，索春瑞安排宋占明擅自将价值63.0952万元的该处房屋无偿过户给索春瑞的母亲周少苹。后周亮在约定的还款日前至瑞丰寄卖行还款，索春瑞、宋占明为占有其房屋，故意不接受还款，人为制造违约。被告人索春瑞等人在本次犯罪中诈骗金额54.2952万元。后经调解，索春瑞方人员周少苹补偿周亮8万元，周亮尚损失人民币46.2952万元。以上事实由本院（2020）苏05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院（2020）苏05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不属于民事纠纷。故应驳回周亮的起诉。涉案款项由刑事程序依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巴民初字第045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本院（2016）苏05民终4405号民事判决；三、驳回周亮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退还周亮。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冬冬审判员  周 军审判员  钱 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