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阳光照明电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法定代表人：陈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伟，浙江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信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卢志信，总经理。上诉人浙江阳光照明电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信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阳光公司退还货款582663.08元，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阳光公司赔偿仓储费45000元（300平方米×15元/平方米/月×10个月）、灯管支架安装人工费25913.08元、拆除灯管支架人工费20404元，合共46317.08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阳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阳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信华公司返还货款582663.08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从2019年5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信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0.80元，财产保全费3664.90元，合共14285.70元，由信华公司负担2082.23元，阳光公司负担12203.47元。阳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信华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信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交易基本情况，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交易流程是：2018年1月OUROLUX开始跟阳光公司联系034391订单（即案涉合同）货物生产事宜，并安排威xx公司进行材料清单的检查。相关前期工作准备好以后，OUROLUX指示信华公司和阳光公司签订合同（2018年3月份），并由信华公司支付10%定金，然后阳光公司安排生产货物。货物生产好以后，OUROLUX派威xx公司来阳光公司工厂验货（2018年6月份），经过检测以后威xx公司将报告发给OUROLUX以及信华公司。OUROLUX以及阳光公司认为货物质量合格并指示发货，之后由信华公司支付剩余90%货款，阳光公司收到货款以后向信华公司发货（2018年8月份）。上述交易流程由阳光公司跟OUROLUX之间的往来邮件，验货报告等文件证明。故，OUROLUX应被视为是信华公司的采购代理人，合同标的灯管的生产标准、质量要求、委托第三方验货、货款的支付以及发货均是由OUROLUX代表信华公司向阳光公司指示，案涉质量纠纷也是由OUROLUX首先提出，OUROLUX的行为约束信华公司。本案中OUROLUX对于涉案灯管的质量是确认的。主要依据为：1.2018年7月8日，在获得检测报告后OUROLUX发邮件给阳光公司业务员说到“关于03439118W，已批准，请将灯管和备件紧急寄给Baton（信华公司业务员），并请告知何时寄出。”之后信华公司支付了货款，阳光公司安排了发货。这封邮件是在OUROLUX及信华公司收到并评估完威xx公司的检测报告后作出的意思表示，明确表示了货物被“批准”；2.在信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其中一份“产品出运单”中“产品情况”“色温”一栏中显示“OK”，说明信华公司对色温这一项指标是认可的，阳光公司证据中其中一份OUROLUX提供的验货报告中显示“光通量”也是通过的；3.90%的货款是在检测后发货前支付的。按照商业逻辑，如果信华公司或OUROLUX公司见到威xx公司的检测报告认为货物的质量不合格，怎么还会支付剩余的货款并要求阳光公司发货呢（况且这还是定制货物）。只有在信华公司或OUROLUX认为检测报告的质量可以接受的情况下才会付款并指示阳光公司发货的。一审判决忽视了OUROLUX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的角色，以及信华公司OUROLUX曾就质量状况作出的确认行为，也无视商业常识，认为阳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OUROLUX或信华公司认可货物质量，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用发货前的检测报告认定阳光公司的质量责任错误一审判决在分析中认为“OUROLUX委托威xx公司对阳光公司生产的灯管进行检测，其中关于Lm/W一项的标准大于93，但实际检测5个样品所得的数据为91.86、91.31、94.53、95.56、94.05”进而得出产品光效存在质量问题。但是一审判决未意识到威xx公司的检测报告和上述检测数据已经在阳光公司发货前就发给OUROLUX或信华公司。OUROLUX在持有该检测报告的情况下，依旧表示“批准”该批货物并要求阳光公司发货，同时信华公司支付90%的货款，这应当视为信华公司已经认可检测报告所反映的质量数据。双方在交易的时候都认可该检测报告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旧以该检测报告中的数据来认定质量不合格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三、一审判决以阳光公司员工和信华公司员工之间的微信聊天推定质量问题属于事实认定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在分析第三点中认为阳光公司的业务员微信可以印证质量问题。信华公司和阳光公司发生纠纷，阳光公司业务员为维护客户关系，跟信华公司业务员进行商量和沟通，并且微信聊天可以反复、具有特定的说话背景下，一审判决不能用和解商量中的只言片语得出对阳光公司不利的结论，并且阳光公司业务员也明确在微信中表达了“他们说法我们不接受”的态度。同时，2019年3月份，阳光公司也正式书面复函给信华公司否认了质量问题。货物质量是个客观事实，业务员无权独自对阳光公司货物是否有质量问题做出决定，一方在商业上愿意进行适当的赔偿、补偿，主要是基于商业合作的考量，不等于自认了质量问题。一审判决断章取义地截取阳光公司业务员的部分聊天记录，却无视作为一家公司做出的正式答复，该认定毫无依据。四、一审判决存在逻辑上的互相矛盾一审判决认为“信华公司是在发现灯管质量不符合要求后才安装灯管的，该行为导致了拆装灯管的扩大损失，应由信华公司自行负担”。但实际上，如果案涉灯管存在质量不符合要求，该情况也是在阳光公司发货之前通过威xx公司的检测报告被OUROLUX及信华公司知晓了。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在信华公司明知质量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还安装灯管的费用不应得到支持，那么在明知质量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指示阳光公司发货、支付货款、未及时提出质量异议的行为也应当作出对信华公司不利的评价。五、信华公司未诉请解除合同，一审判决金额认定错误信华公司起诉理由为交付货物质量不合格要求返还货款，本案涉及标的货物对应的货款为494729.76元（合同XHYGP12,18W产品)，其余部分为两个合同未交付货物的定金。在合同没有得到解除的情况下，双方尚需继续履行其他合同，而且阳光公司也已经完成其他货物的生产。信华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一审判决认定返还的金额没有依据。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本案中OUROLUX及信华公司均是专业经营灯具的企业，在货物生产完成交付之前，OUROLUX和信华公司均充分知晓涉案货物的质量情况。其不但没有在合理时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反而继续履行交易。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阳光公司货物质量符合约定。一审判决未查清交易过程，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信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信华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广东威焯商品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名称不予确认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阳光公司承认每次信华公司与阳光公司或OUROLUX均在交货前委托广东威xx商品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xx公司）到阳光公司工厂验货。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阳光公司提供的案涉灯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信华公司要求阳光公司返还已付货款582663.08元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关于阳光公司提交的案涉灯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本案一审已查明的事实，虽信华公司与阳光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未约定具体明确的灯管质量标准，但双方均确认信华公司购买的案涉灯管由OUROLUX指定为阳光公司生产，并按照OUROLUX的质量要求交货。同时，阳光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确认所生产的灯管由OUROLUX委托威xx公司进行验货。因此，本案确认阳光公司生产的灯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以OUROLUX的验货标准为依据。对此，根据阳光公司一审举示的威xx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记载内容，其中“Lm/W”一项未能全部达到标准，该《检测报告》最终结论为产品“不合格”。上述《检测报告》可初步证明阳光公司生产的灯管未能符合OUROLUX的验货标准。同时，一审法院向威xx公司发函要求明确检测报告的内容，威xx公司在回复中明确“订单号034391批次货物最后的验货结论是不通过。原因：包装未按照要求完成：无法确保样品从所有大货中随机抽样；元器件与巴西公司提供的BOM并不完全一致；外箱箱唛等与巴西要求不一致；所抽检的样品的参数与巴西公司要求不一致。”，威xx公司的以上回复意见能够与《检测报告》的结论相对应，进一步证明阳光公司交付给信华公司的案涉灯管存在质量问题。此外，结合信华公司员工卢某与阳光公司员工王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卢某向王某明确表示灯管有质量问题要求退款退货的情况下，王某的回复并未否认质量问题而是告知卢某阳光公司正在与OUROLUX协调赔偿问题。由此更进一步证明，阳光公司亦确认案涉灯管存在质量问题。至于阳光公司上诉主张其是在威xx公司验货后由OUROLUX通知才发货，可予证明OUROLUX对案涉灯管的质量是认可的。对此，一方面没有证据显示威xx公司为信华公司委托的验货第三方，案涉灯管须在威xx公司验收后才通知发货，故阳光公司主张OUROLUX通知发货即应视为灯管质量合格的理由不成立。另一方面，虽威xx公司的《检测报告》对于信华公司并无约束力，但阳光公司提供的该《检测报告》结论为案涉灯管不合格，该结论为阳光公司所举对己方不利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应对案涉灯管质量不合格的事实予以确认。据此，信华公司有权依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要求阳光公司承担返还相应货款，并按照已付货款数额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阳光公司主张信华公司不得要求退回未履行的第二份《购销合同》预付款的主张。本案中，信华公司以阳光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要求阳光公司退回已支付的两份《购销合同》预付款及货款，在双方未能就继续履行《购销合同》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信华公司的主张实质为要求解除与信华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阳光公司应向信华公司退回的款项为信华公司已支付的582663.08元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阳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0.8元，由上诉人浙江阳光照明电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