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4民终7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方树源，男，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国宣，男，住吉林省东辽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宝林，男，住吉林省东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宣，自然情况同上，系李宝林父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丰硕，女，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宣，自然情况同上，郑丰硕系李国宣儿媳。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国宣，男，住吉林省东辽县。原审第三人：关恩泽，男，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上诉人方树源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宣、李宝林、郑丰硕、原审第三人关恩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辽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2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树源，被上诉人李国宣代表其本人及被上诉人李宝林、郑丰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树源上诉请求：1.撤销东辽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2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李国宣、李宝林、郑丰硕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1日，李国宣、李宝林因急需资金向方树源借款60万元，并由郑丰硕提供担保，并出具借据一张，金额为60万元，同时约定此款于2018年5月30日还清，此借据签订后，方树源于2016年6月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辽源开发区支行向李宝林支付了50万元现款。”但本案事实是2016年5月27日方树源经李国宣的指示向关恩泽的帐户内转款60万元，2016年6月1日，李国宣、李宝林、郑丰硕向方树源出具的借条。原审庭审时方树源一再强调，2016年5月27日的银行转帐支付60万元与借条是一致的，而一审法院却仍然不顾事实，采纳李国宣提交的与本案无关的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关恩泽承认，5月27日收到的60万元转款系辽源市益帮建筑材料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帮公司）的还款。通过天眼查能够证明，益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淑香，历史法定代表人曾是郑丰硕，而李国宣与李淑香是夫妻关系，郑丰硕是李国宣的儿媳，可见益帮公司是李国宣的家族企业。上述关系结合关恩泽的证言足以证明方树源的转款就是经李国宣的指示转给关恩泽，但转款当时方树源并不知情，只是遵照李国宣的意思表示将60万款项转到关恩泽名下。因此，借据、转款记录以及益帮公司家庭企业的关系足以证明方树源的借款事实清楚。原审法院认定，方树源向李国宣、李宝林、郑丰硕先后两次转款110万元是李国宣向方树源借款430万元的一部分，并向方树源提供抵押房产。原审法院的认定，颠倒事件发生时间顺序，说理前后矛盾。方树源提供的房产证及借款记录足以证明，李国宣辩解430万元借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李国宣是用其他借款往来掩盖60万元借款的事实，以达到不偿还债务的目的。在借贷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情况下，出借人将借款支付给借款人指定的第三人，认定为出借人履行了支付义务，借款合同生效，借款人承担偿还到期债务的义务。即本案方树源经李国宣指示向关恩泽交付，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该间接交付应视同向李国宣、李宝林交付。借期届满后，借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的，出借人可以向借款人主张借款的主债权，也可以向连带保证人主张担保从债权。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法律关系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和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应支持方树源的诉讼请求，而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错误的适用法律。李国宣、李宝林、郑丰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树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李国宣、李宝林、郑丰硕立即偿还方树源60万元借款及利息；2.李国宣、李宝林、郑丰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李国宣、李宝林因急需资金向方树源借现款60万元，并由郑丰硕提供担保，李国宣、李宝林、郑丰硕为方树源出具借据一张，金额为60万元，同时约定此款于2018年5月30日还清，此借据签订后，方树源于2016年6月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辽源开发区支行向李宝林支付了50万元现款，但该笔转款方树源并不承认给李宝林转过此款，只承认2016年5月27日在签订该借据之前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辽源开发区支行给关恩泽账户转过60万元。后方树源多次找李国宣、李宝林、郑丰硕催要此款，三人以2016年4月30日用其私有的桂枫园别墅一套抵押向方树源借款430万元后，方树源于2016年5月27日至2016年6月4日先后两次给李国宣、李宝林转付借款共计110万元，余款至今未给付，李国宣、李宝林、郑丰硕认为与方树源签订60万元借据后，方树源从未转过此笔借款，导致该借据至今未能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相互之间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方树源向本院所提供的证据前后矛盾，无法印证李国宣、李宝林、郑丰硕向其借款60万元的事实，方树源又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现方树源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借款的真实性。方树源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方树源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方树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00元，减半收取4,900.00元，由方树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郑丰硕提交借据照片一张，证明：该借据中的“担保期为”后的“到期后”是方树源事后填写，方树源私自篡改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方树源质证：这三个字是方树源找李宝林、郑丰硕要求还款时由李宝林填写的。本院对该份证据认证如下：该份证据的内容除“到期后”外均与方树源在一审法院提交借据的内容一致，无论是否添加了“到期后”字样，从文义解释上所表达的意思均为保证期间为二年。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7日李国宣向方树源借款60万元，并指定收款人为关恩泽，方树源按李国宣要求将案涉6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给关恩泽账户，同年6月1日李国宣、李宝林、郑丰硕向方树源出具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6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保证期间二年，借款人为李国宣、李宝林，保证人为郑丰硕。2020年5月25日方树源将李国宣、李宝林、郑丰硕诉至东辽县人民法院，该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方树源的诉讼请求。方树源于2020年9月27日再次向东辽人民法院起诉。本院认为，1.关于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方树源向法院提交的借据有借款人李国宣、李宝林，保证人郑丰硕的签名及捺印，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以及保证期间，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借款合同有效。方树源提交的转账凭证载明，方树源按约定将60万元借款转账支付给关恩泽，借款实际交付该借款合同成立，保证合同作为主合同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同时成立。李国宣在东辽县人民法院诉前调解以及在辽源市公安局东吉分局调查方树源是否涉黑过程中均承认欠方树源60万元以及指示方树源将案涉借款转账给关恩泽，方树源提供的借据、转账凭证以及李国宣的自认，能够形成李国宣、李宝林向方树源借款事实的完整证据链条。故李国宣、李宝林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向方树源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的义务，郑丰硕应按约定承担保证责任。2.关于保证人郑丰硕承担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据未约定保证方式，故郑丰硕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的到期日为2018年5月30日，保证期间为两年，即保证期间至2020年5月30日届满，方树源于2020年5月25日向东辽县人民法院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郑丰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关于借款利息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借款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故对方树源主张李国宣、李宝林承担借期内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国宣、李宝林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即2018年5月31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逾期利息为方树源于2020年9月27日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方树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辽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2民初874号民事判决；二、李国宣、李宝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连带偿还方树源借款本金6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2020年9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郑丰硕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保证偿还责任；四、驳回方树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00元，由李国宣、李宝林负担，由郑丰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00元，由李国宣、李宝林负担，由郑丰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芳松审判员 史 震审判员 王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繁瑞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