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嘉德基业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刘老公庄东侧（北京英特塑料机械总厂）****。法定代表人：朱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洁，女，北京嘉德基业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人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霞，女，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锦利汇（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业务员，住河北省廊坊市。上诉人北京嘉德基业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凤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9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邓青菁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洁，被上诉人李凤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6日嘉德公司与李凤霞签署3年期劳动合同，试用期3个月，约定李凤霞从事销售工作，工作地点在北京通州九棵树弘祥产业园。嘉德公司的销售工作属于坐席销售，需要外呼联系客户，鉴于对公司客户信息的保护，不允许员工把客户信息带回家。故，李凤霞称在家工作不成立。其微信截图的可信度也有待查实。嘉德公司的微信群都是工作手机号组建，同一个号码的使用者不只一个人。其微信截图真实性，嘉德公司不予承认。2019年9月6日李凤霞同时还签署了公司管理制度，除了明确规定了请假流程、旷工处置等，里面还明确表示了销售薪资跟随业绩浮动（工资组成部分为3600元基本工资+100元饭补+100元车补+200元全勤奖+提成）。故，假如嘉德公司存在拖欠工资行为，其李凤霞要求的拖欠工资数也不正确。自2020年1月7日开始，李凤霞就没有来公司上班，公司销售助理给李凤霞发过微信，催其来上班，但是并未得到正面回复，李凤霞行为属于自动离职。2020年1月10日，公司人事部对其未履行请假手续拒绝到岗工作的行为作出回应，对其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过由于人事部助理离职，且接近年底，工作繁忙、人员交接的等问题导致通知书遗漏，未及时发出，李凤霞才声称并未收到解除通知书，但是其旷工的行为已经发生，这是不争的事实，且嘉德公司相关人员也曾劝其归岗未果，所以公司助理视李凤霞为自动离职人员，将李凤霞微信做了删除。也是因为人事部助理离职一事，相关离职人员也并未得到及时清除出工作群，李凤霞才得以还在工作群为由，谎称疫情期间在家办公。嘉德公司春节放假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到2020年2月10日，也因为新冠疫情严重的关系，公司到2月10日也并未复工，真正复工时间是2020年3月1日，弘祥产业园的园区物业可作证。另外，鉴于嘉德公司销售的工作性质，根本不能在家办公，所以李凤霞说疫情期间在家办公，属于无稽之谈。故2020年1月7日起，李凤霞并未提供劳动力，嘉德公司仅需支付李凤霞2020年1月1日到2020年1月6日的工资（2020年1月4日、5日是周六日），而不是李凤霞所要求支付的2020年1月1日到2020年3月17日的工资。嘉德公司认为，虽因公司管理不善问题导致解除劳动通知书并未送达，但是我方确实发生过催促被答辩人归岗的行为，李凤霞未及时归岗，属于旷工，按公司规定，旷工三天及以上，按自动离职处理。且嘉德购水泥解除劳动通知书并未发送，也并没有主动开除李凤霞，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以，嘉德公司上诉，与李凤霞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李凤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嘉德公司说的不是事实，疫情期间李凤霞在家上班，期间是2020.1.1-3.17，我有上班出单的记录，有打卡记录，公司没有打过电话也没有证据。嘉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德公司不支付李凤霞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期间的工资7849.19元；2.嘉德公司不支付李凤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459.68元；3.诉讼费由李凤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李凤霞入职嘉德公司处担任一部门销售岗位。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2年9月5日止，试用期为3个月，工作地点为北京，工时制为不定时工作时间，李凤霞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岗级工资、绩效工资与生活补贴组成。2020年3月17日，李凤霞向嘉德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书》，以嘉德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不合理罚款、超时加班及拖欠工资为由提出于2020年3月17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嘉德公司为李凤霞支付工资至2019年12月31日。李凤霞在职期间，嘉德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后李凤霞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1．确认嘉德公司与李凤霞于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3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嘉德公司支付李凤霞2020年1月1日至3月17日期间工资8700元；3．嘉德公司支付李凤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元。仲裁委于2020年8月3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2473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嘉德公司与李凤霞于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3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嘉德公司支付李凤霞2020年1月1日至3月17日期间工资7849.19元；3．嘉德公司支付李凤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59.68元；4．驳回李凤霞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嘉德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嘉德公司称李凤霞自2020年1月7日起未再出勤，亦未请假，经电话通知返岗其仍拒不到岗，根据公司管理规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20年1月7日正式解除，故不应当支付李凤霞2020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的工资。为证明其主张，嘉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藏友之家考勤管理规章制度》打印件、李凤霞2019年9月份至2020年1月份的考勤表截图打印件、工资表打印件、以及李凤霞2020年1月份的指纹打卡记录表予以证明。其中，工资表显示李凤霞2019年9月份至11月份应发工资分别为3406.59元、5036.02元、4110.8元。李凤霞对《藏友之家考勤管理规章制度》的真实性认可，对考勤表及指纹打卡记录均不予认可，称其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期间除春节假期外均正常工作，因疫情原因，2020年2月4日至3月16日期间在家办公，且被通知于2020年4月1日复工。为此，提交“精英群”“一部管理群”“未复工群”、李凤霞与微信名为“美好人生”“京晓”“张佳（人事）”以及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予以证明。其中，“一部管理群”显示2020年1月8日、1月13日值日安排李凤霞周三值日；2月4日，“美好人生”在微信群内“通知所有人：今天开始，我们在家工作，每天找于总要资源，加客户……”；2月8日，“美好人生”通知“我们明天开始在家上线模式”。“未复工群”中3月1日显示李凤霞为第二波复工人员。3月13日，“美好人生”通知李凤霞复工延迟至4月1日，其余聊天记录显示李凤霞在2020年1月8日至2020年3月17日期间稳定地提供劳动。李凤霞称微信名“美好人生”为一部门总监刘芳，嘉德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公司于2020年3月1日正式复工，疫情期间未要求员工在家办公。为此，提交《关于弘祥1979产业园企业复工通知》打印件1份，李凤霞对此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李凤霞的工资构成为浮动底薪加提成，但嘉德公司主张李凤霞试用期工资底薪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转正后底薪为4000元，李凤霞对此不予认可，称其试用期及转正后的底薪均为4000元。另，为证明已向嘉德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李凤霞向一审法院提交邮单截图及照片打印件，显示李志娜签收，嘉德公司认可李志娜为其公司员工，但称未收到该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嘉德公司虽主张李凤霞正常出勤至2020年1月7日，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李凤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可知，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李凤霞仍长期稳定地为嘉德公司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凤霞为嘉德公司提供劳动至2020年3月17日。现原李凤霞双方均未对仲裁委确认双方于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3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用人单位对其所属员工的月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李凤霞转正后的底薪为4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嘉德公司虽主张李凤霞试用期底薪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但根据其提供的李凤霞工资表可知，李凤霞试用期工资均已达4000元，现李凤霞同意试用期及转正后的月均工资均按照4000元计算，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拖欠工资一节。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当按照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不得无故拖欠。现嘉德公司拖欠李凤霞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期间的工资，实属不妥。故对于嘉德公司要求不支付李凤霞上述期间工资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定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庭审中，双方均主张劳动合同已解除，现嘉德公司主张李凤霞于2020年1月7日后未到岗，但未举证证明其曾向李凤霞发放返岗通知或作出任何处理决定，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凤霞在职期间，嘉德公司确未向李凤霞缴纳社会保险，且拖欠李凤霞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期间的工资，李凤霞于2020年3月17日向嘉德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20年3月17日解除，该情形属于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嘉德公司应当向李凤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故对于嘉德公司要求不支付李凤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定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嘉德公司与李凤霞于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3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嘉德公司支付李凤霞2020年1月1日至3月17日期间工资7849.1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嘉德公司支付李凤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59.6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嘉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嘉德公司主张李凤霞自2020年1月7日后未实际提供劳动，但依据在案证据显示，李凤霞确实仍在为公司提供劳动，嘉德公司以疫情为由抗辩李凤霞在家并据此主张劳动者未提供劳动，且称李凤霞存在旷工其属于合法解除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李凤霞主张的劳动期间，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工资标准，嘉德公司虽主张试用期工资系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但根据工资表及实际发放情况来看，李凤霞在试用期的工资已经达到其约定底薪4000元，嘉德公司上诉称不存在工资差额以及工资标准认定有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李凤霞工资标准，劳动期限计算的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及工资差额，认定正确，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嘉德基业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