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再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立峰，曾用名高日峰，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谷清（系高立峰的父亲），男，194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汤红兵，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显华，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高立峰因与被申请人汤红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7民终2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湘07民申8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立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谷清、被申请人汤红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显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立峰申请再审称，1、有新证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此合同是安康乡原清安村村委会（现永德村村委会）于2008年在安乡县第二轮土地确权时，依照国家政策和法律，与承包方以合同约定承包土地的法律凭据，并与2008年土地经营权证同时签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2、当地乡村主要负责人在2018年安乡县第三轮土地确权时对高立峰应依法顺延的4亩诉争承包土地不予登记，其目的是想推翻原清安村村委会依法所作的行政决定，高立峰对诉争土地享有经营权至2024年。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一地二证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请求撤销（2019）湘07民终2265号民事判决，在解除合同的同时，判令汤红兵返还4亩土地与小渔塘，并偿付2019年至2020年土地租赁费2000元。汤红兵辩称，1、汤红兵在原审中提交了一份原清安村村委会与汤红兵签订的湖南省安乡县安政农地承包权（2008）第0081300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面积9.3亩，该合同书上载明汤红兵为涉诉田地和鱼塘的承包经营权人，高立峰请求判令汤红兵返还4亩土地及小渔塘没有任何依据。另外，根据2018年11月12日给高立峰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涉诉田地及鱼塘并未确权给高立峰，高立峰请求判令汤红兵偿付土地租赁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根据双方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诉争土地和小渔塘未在双方确权登记之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对于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高立峰的再审请求。高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8年4月15日湖南省安乡县安康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协议书》；2、汤红兵返还高立峰4亩土地及小渔塘一个，并补偿高立峰2016年至2018年土地租赁费用7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汤红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31日，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政府核发安政农地承包权（2008）第0081300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包方湖南省安乡县清安村村委会，承包方汤红兵，承包地总面积9.3亩。次日，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政府核发安政农地承包权（2008）第00801302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包方清安村村委会，承包方高立峰，承包地总面积14.13亩。清安村村委会对汤红兵与高立峰所承包土地分界划分不明，将9.3亩田地及0.9亩鱼池重复发包并均颁发了土地经营权证。高立峰与汤红兵就该土地的权属发生纠纷。2016年5月31日，安乡县安康乡永德村村民委员会组织高立峰与汤红兵就争议土地达成《土地流转协议》，约定：1、确认高立峰确权面积14亩；2、确权面积14亩，其中4亩流转给汤红兵耕种，流转时间为2016年至2024年底；3、土地流转租金，按本地方每亩同等价付给高立峰；4、流转租金由村乡负责到位；5、流转租金，每年稻谷和其他作物收割前付款。如不付款，终止流转；6、田边池塘，汤红兵应维护，不能损坏；7、以上协议，双方共同遵守，如违约由自己负责。因汤红兵未按约履行合同，高立峰、汤红兵双方于2018年4月15日就争议土地又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一、土地及鱼池的权属关系维持以前的，土地补贴归甲方（高立峰）所有；二、乙方（汤红兵）每年12月3日一次性付甲方壹仟元现金，由高谷清代收；三、执行时间2018年元月至2024年12月31日土地确权止；四、以前所签协议作废，以本协议为准；五、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次发生纠纷，否则各负其责。协议签订后，高立峰认为汤红兵未按协议履行，故诉请解除该《调解协议书》，并要求汤红兵返还土地，汤红兵则主张其享有该土地的经营权，拒绝返还。一审法院另认定，安乡县永德村村委会已代汤红兵向高立峰支付了3000元土地流转金。一审法院认为，高立峰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系“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引发的纠纷，高立峰与汤红兵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合同成立并生效。因高立峰、汤红兵现均同意解除该合同，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准予。对于《调解协议书》履行期间土地租赁费，安康乡永德村村委会已代汤红兵向高立峰支付完毕，故对于高立峰主张的2016年-2018年土地租赁费7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高立峰提出的“判令汤红兵返还高立峰4亩土地及0.9亩渔塘。”的诉讼请求，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发生的纠纷，而引发纷争的原因是：高立峰、汤红兵双方均持有涉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要处理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必须对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审查和认定，这已超过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由相关机关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1、解除高立峰与汤红兵于2018年4月15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2、驳回高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立峰负担50元，汤红兵负担50元。一审法院判决：1、解除高立峰与汤红兵于2018年4月15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2、驳回高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立峰负担50元，汤红兵负担50元。高立峰不服原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汤红兵返还高立峰4亩土地和0.9亩小渔塘；3、汤红兵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停止侵权；4、案件受理费、车旅费、误工费1000元由汤红兵负担。本院原二审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2日，汤红兵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为8.48亩；同日，高立峰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其承包地总面积为10.94亩，双方对诉争土地和小渔塘均未确权。本院原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汤红兵是否应向高立峰返还诉争土地和小渔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根据双方于2018年11月12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诉争土地和小渔塘未在双方确权登记之内，现双方就该诉争土地和小渔塘提起民事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范围，当事人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故对高立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原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立峰负担。本案再审期间，高立峰提交了2008与原清安村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19070112008013026），拟证明涉案土地与小渔塘在2008年时已经发包给高立峰。汤红兵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高立峰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不成立，其不可能在之前的诉讼中不提交而在再审中提交，另对合同中印章的真实性存疑。汤红兵在再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8与原清安村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19070112008013005）；2、李顺良与彭国华出具的《证明》两份。以上证据拟证明涉案土地与小渔塘在2008年时已经发包给汤红兵，《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与《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上的涂改是填写人员的笔误，汤红兵实际土地承包面积为9.3亩。高立峰质证称，对方提交的合同书上的承包土地面积有涂改痕迹，字迹也不一样。两份证明都不是真实的，与事实不符，李顺良是汤红兵的亲戚，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本院依职权调取收据两张，内容为：“2018年8月20日。兹收到永德村现金叁仟元。2015年2000元；2018年1000元。处理土地纠纷补偿款，戴标同意。记帐魏孝清。经手人高谷清”。“2019年4月24日。兹收到永德村2016年2017年土地补偿款贰仟肆佰元。记帐魏孝清。经手人高谷清”高立峰质证称，这两张收据是真实的，是永德村村委会代汤红兵向其支付的土地租赁费。汤红兵质证称，村里给高立峰补的钱与汤红兵无关，是高立峰找村里要的，因为高立峰经常上访，经司法所调解后，村里跟他补的钱。双方当事人对收据的内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收据能够证明，因永德村在2008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过程中有误，导致双方均对争议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而且务必致一方不能实际取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经乡政府组织协商，以土地流转方式，由汤红兵支付租金并实际由永德村村委会代汤红兵向高谷清支付了争议土地自2015年至2018年的土地补偿款，共计5400元，以解决二人均不能实际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虽然汤红兵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上该合同记载的面积及地块数字均有涂改，且没有承包土地的详细情况，但《湖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上记载的汤红兵承包土地的面积与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上涂改后的面积一致，且该登记簿记载了汤红兵所承包土地的详细情况，双方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均涉及争议的土地。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08年10月31日，高立峰与原清安村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19070112008013026）。同日，汤红兵与原清安村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19070112008013005）。《湖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上记载了汤红兵承包土地的面积及详细情况，其承包的基本农田土地面积为9.3亩，其中一块为旱地，面积为6.5亩，另一块为水田，面积为2.8亩。二人的承包期限均为2008年10月31日至2024年12月31日；同日，二人又同时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人的承包经营权被同时确认。2018年重新登记确权时，确认的承包经营权的期限均为199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另查明，永德村村委会向高谷清支付了争议土地自2015年至2018年的土地补偿款，共计5400元。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汤红兵是否应当向高立峰返还涉案土地和小渔塘；2、汤红兵应否支付高立峰2019年至2020年土地租赁费2000元。关于焦点一，高立峰请求返还争议土地，前提必须解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归属问题。本案中，高立峰与汤红兵各自所持有的、签订时间为2008年10月31日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和核发时间均为2008年10月31日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显示，双方的土地承包面积中，均包含了涉案土地与小渔塘，双方实际承包的土地面积存在交叉，而交叉的原因系原清安村村委会调整过二人的承包土地。因双方对涉案土地和小渔塘存在争议，所以，在2018年11月12日核发给双方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没有重新签订承包合同）中，均未包含涉案土地与小渔塘，以致二人均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且不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由法院作出裁判，只能依照该《解释》第一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应先由行政主管部门处理。在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对涉案的土地和小渔塘并未确权的前提下，高立峰请求汤红兵返还4亩土地与小渔塘的再审请求，本院不能支持。对于焦点二，高立峰再审时主张汤红兵应支付2019年至2020年土地租赁费2000元的请求，因高立峰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相应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的范围，故对高立峰的该项再审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高立峰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07民终226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国银审判员  李 雪审判员  金春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熊梦涵书记员余贵媛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