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880116692J。负责人：文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城南新区南国佳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679752881A。负责人：陈学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男，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系公司理赔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纵海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住所地荆门高新区?掇刀区虎牙关大道****门面用代码91420800087244314B。法定代表人：杨太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为刚，男，汉族，1972年6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沙洋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荆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门纵海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海燃气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纠纷（以下简称渤海保险荆门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2日对双方进行询问。上诉人人保荆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被上诉人渤海保险荆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纵海燃气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荆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荆门公司承担224940元施救费的33.2%。事实与理由：一、应当按照施救财产的实际价值比例来分摊施救费，案涉车辆系托运特种货物的特种车，其承担风险高于普通车辆，一审判决人保荆门公司承担70%施救费过高；二、根据特种车辆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施救的财产中，含有本保险合同未保险的财产，应按本保险合同保险财产的实际价值占总施救财产的实际价值比例分摊施救费用”的规定，应根据施救财产的实际价值分摊施救费用，不应自由裁量费用分摊比例。渤海保险荆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应予维持。本案中造成高额施救费的主要原因是货物泄露，施救公司为避免货物泄露造成污染及爆炸，而产生的一系列防护施救费用，纵海燃气公司提供的汉中天顺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出具的施救费明细可以证明。纵海燃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荆门公司、渤海保险荆门公司向纵海燃气公司支付货物损失保险金18603元及施救费23344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荆门公司、渤海保险荆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事故发生后，驾驶员随即向交警部门报案，交警部门按“重特大交通事故应急处理预案”逐级上报并通知天顺公司、公安武警、消防、安监局、环保局、质监局、镇政府、区政府、市政府、派出所等相关部门。施救完成后，救援单位天顺公司作出《关于2019年11月7日重特大事故易燃易爆有毒有害液体罐车倾翻泄露预案及现场施救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施救说明），汉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及汉中市汉台区安全生产应急救援中心对此说明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该施救说明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2019年11月7日，薛淑政驾驶纵海燃气公司所有的鄂Ｈ×××**号重型半挂车牵引鄂Ｈ×××**车，载运32.06吨“高浓度易燃易爆有毒液体碳酸二甲酯”，沿316国道由北向南行使至316国道2195公里800米汉台区河东店镇老丈沟路段弯道转弯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及所载运的“高浓度易燃易爆有毒液体碳酸二甲酯”一并侧翻，造成车辆及罐体损坏，所运载的“高浓度易燃易爆有毒液体碳酸二甲酯”泄漏和316国道堵塞长达12小时、堵塞距离30多公里、堵塞车辆上千台的特大交通事故。施救过程中，天顺公司使用了一台1**吨大型吊车和一台70吨大型吊车。整体施救地理条件非常受限、施救时间较长、技术含量高、机械设备及技术人员均较多。罐体施救至路面后，因牵引车头已损坏，无法使用，在解除罐车断气刹，对罐车后桥、车轴、钢板复位后，天顺公司安排拖车将车头及罐体拖到了汉中市。施救说明尾部载有施救费用明细：一、鄂Ｈ×××**及车上货物吊车费：130000元（两台1**吨吊车65000×2台=130000元）；二、鄂Ｈ×××**（牵引拖车费）：6800元；三、现场专业救援人员救援费：49000元（专业救援人员费用20人×2450=49000元）；四、外聘现场处置人员人工费：13000元（10人×1300元/人）；五、现场拖移、及罐体车后桥复位：3100元；六、机械设备及运输费：8680元；七、附属材料费：2700元（棉被、沙子）；八、现场清理费：1300元；九、超时作业及夜间作业费用：9450元；十、现场拖拽费用：910元。上述费用合计：224940元。天顺公司出具了224940元的增值税发票。鄂Ｈ×××**车施救至路面后，挂车中载有的“高浓度易燃易爆有毒液体碳酸二甲酯”需倒货运输，纵海燃气公司产生倒货费用8500元，天顺公司出具了8500元增值税发票。同时查明，涉案货损18603元。另查明，号牌为鄂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Ｈ×××**罐式挂车分别在渤海保险荆门公司处投保有商业险，牵引车投保车损险19932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9年3月24日零时至2020年3月23日24时；挂车投保车损险14872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9年3月29日零时至2020年3月28日24时。纵海燃气公司在人保荆门公司处投保有湖北省分公司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5日0时起至2020年3月24日24时止,其中货物/第三者责任,除污费用每次事故限额10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5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万元。特别约定清单载明施救费用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万元。同时，《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损失所依法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事故产生的施救费是否过高以及应由谁承担的问题；（2）涉案倒货费用是否属于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承运人发生保险事故造成运载货物损失并产生施救费用后引发的责任保险纠纷。因涉案车辆在渤海保险荆门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在人保荆门公司投保有湖北省分公司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二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纵海燃气公司垫付的各项损失。焦点一：关于涉案事故产生的施救费是否过高以及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涉案施救费是否过高的问题：对于施救费明细，人保荆门公司、渤海保险荆门公司共同辩称，费用明细中第一项“鄂Ｈ×××**及车上货物吊车费：130000元（两台1**吨吊车65000×2台=130000元）”计费标准与实际不相符。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救援使用的系一台1**吨大型吊车和一台70吨大型吊车。通常情况下，70吨吊车的施救费用的确应低于100吨吊车的施救费用，但综合考虑涉案事故施救的复杂性及紧急性，共同施救的吊车按相同方式计付施救费用具有合理性。故对二保险公司的共同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人保荆门公司抗辩称，费用明细“五、现场拖移、及罐体车后桥复位：3100元；六、机械设备及运输费：8680元”属于车损，不属于道理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货物灌装于罐体中，二者系一个整体，施救过程中对罐体进行拖移、或施救过程中产生的机械设备及运输费，并不能单纯认定为系施救车辆支出的费用，故对此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施救费，整体而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事故属于重特大事故，施救地理条件非常受限、施救时间较长、技术含量高、机械设备多及技术人员多，由此产生的施救费用高于普通事故具有合理性，且施救费用明细经汉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及汉中市汉台区安全生产应急救援中心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具有客观真实性，应予以认定。对于施救费用的负担问题。因为涉案挂车侧翻，且挂车中所运载的“高浓度易燃易爆有毒液体碳酸二甲酯”正发生泄漏，施救行为不可能仅施救车辆或货物，因此施救的过程中融合了对车辆及货物的双重施救，二保险公司均应负担施救费用。此外，该施救费用的负担，应充分考虑施救成本过高的诱因，合理分摊。本案中，施救费用明显高于日常车、货施救的主要原因是挂车所载“高浓度易燃易爆有毒液体碳酸二甲酯”正发生泄露，存在二甲酯大量泄露至褒河水库或发生闪爆的重大风险，必须采用更为专业、特殊的救援方式。次要原因是，车辆倾翻在弯道处，一辆吊车无法进行施救，且罐体紧贴路面和道路，无法穿越钢丝绳，施救难度大。渤海保险公司辩称，其仅应按照陕西省公路清障施救服务收费标准，按照涉案施救距离、施救时间等支付施救费10164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计算标准系一般情况下挂车施救费用的计算方式，而本案施救行为具有特殊性、复杂性，且仅大型吊车就使用两辆，因此对于渤海保险荆门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对施救成本过高诱因的分析，酌定人保荆门公司承担施救费的70%，即157458元（224940元×70%）；渤海荆门公司承担施救费的30%，即67482元（224940元×30%）。焦点二：涉案倒货费用8500元是否属于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涉案事故发生后，挂车未经修复前已不具备存储运输二甲酯的客观条件，承运人必须将罐体内剩余二甲酯转移至其他车辆存储运输。因此，倒货费用属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之规定及《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的约定，该费用应在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险中予以理赔。故对人保荆门公司辩称其不应负担倒货费用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于涉案货损18603元的负担问题。人保荆门公司对货损无异议，故对纵海燃气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荆门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应负担的保险金为184561元（157458元+8500元+18603元）；渤海保险荆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负担的保险金为674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荆门纵海燃气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184561元；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荆门纵海燃气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67482元。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负担3721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1360元。二审中，人保荆门公司补充提交证据：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施救费应当按照施救财产价值比例承担。渤海保险荆门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说明该条款是该公司或本案中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即便该条款确属渤海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系该公司与纵海燃气公司签订，不能作为人保荆门公司主张施救费分摊的依据。经审核，渤海保险荆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人保荆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保险条款系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不能判断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保险事故的施救费应如何确定二保险公司的分摊比例。人保荆门公司异议称，应当按照施救财产的实际价值比例来分摊施救费。一、关于施救费的分摊计算方式，人保荆门公司与渤海保险荆门公司并无相关约定，人保荆门公司主张按照施救财产的实际价值比例分摊施救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对案涉货物，在人保荆门公司投保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保险责任包括危险货物赔偿责任及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万的施救费用赔偿责任，其承担施救费用的依据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其应承担的施救费用赔偿金额计算与被施救的车载货物价值相关联。故人保荆门公司提出按施救财产实际价值比例分摊施救费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按照对施救成本过高诱因的主次分析，酌定人保荆门公司承担70%的施救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人保荆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9.1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