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梦然，男，199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超平，江苏圣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寅初，男，199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仑，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刚毅，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璐璐，女，199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上诉人商梦然与上诉人刘寅初、原审被告唐璐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商梦然、刘寅初均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4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梦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利息部分，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本金没有异议，但一审判决未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是错误的，虽然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汇款金额能推算出存在利息约定。刘寅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寅初偿还商梦然借款323090.46元，上诉费由商梦然承担，一审诉讼费及保全费负担作相应调整。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15000元、37000元还款未予计算，唐璐璐曾于2019年10月24日向刘平归还15000元，刘寅初曾于2019年4月26日现金还款37000元，应当从欠款数额中扣除。二、上诉人刘寅初不应对唐璐璐的个人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唐璐璐自2019年初与刘寅初分居后一直带小孩住在父母家，唐璐璐与刘寅初的生活开支均来源于各自父母，小孩的生活开支都是由刘寅初负担。2.刘寅初对唐璐璐借款炒期货的事情并不知情，双方自2019年初分居后财务是分开的，从刘寅初提供的聊天记录和录音可以看出商梦然和唐璐璐合伙隐瞒刘寅初，怕刘寅初知道后与唐璐璐吵架，直至2020年5、6月份唐璐璐不还钱，刘寅初才知道借款经过和唐璐璐炒期货全赔的事情。3.刘寅初与其父亲曾借钱给唐璐璐是因为唐璐璐欺骗他们要给小孩买学区房及买车和家里急用等，并没有说用于炒期货。4.刘平借给唐璐璐的30万元是刘平与唐璐璐个人之间的借款，虽然在本案中通过债权转让给商梦然，但刘寅初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也未追认，不能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针对商梦然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刘寅初辩称：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未支持，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针对刘寅初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商梦然辩称：1.刘寅初认为不应当与唐璐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商梦然提供的2020年3月12日、2020年5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唐璐璐与刘寅初是共同借款人，商梦然与唐璐璐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夫妻两人感情很好，并未分居。2.关于两笔还款，15000元是偿还商梦然母亲刘平的银行卡债务，与本案借款无关，37000元还款不是事实，当事人之间没有现金交易。唐璐璐述称，同意刘寅初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商梦然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刘寅初、唐璐璐偿还借款1847833元及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梦然与刘寅初系姑表兄关系，刘寅初与唐璐璐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5月2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经过组织当事人多次对账查明：一、对商梦然母亲刘平转账给唐璐璐的30万元，刘平已将该债权转让给商梦然，刘寅初、唐璐璐对该转让事实亦表示认可，同意在本案中作为商梦然的出借款一并解决；二、自2018年9月6日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期间，商梦然分多次向唐璐璐转账合计2188927元，分多次向刘寅初转账合计372900元，合计向刘寅初、唐璐璐转账2561827元；三、在此期间，刘寅初、唐璐璐共向商梦然还款1513867元，其中刘寅初直接还款99804.04元，唐璐璐直接还款1414062.96元；四、本案审理过程中，商梦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刘寅初、唐璐璐偿还信用卡刷卡的49994.5元，对此，刘寅初表示认可，确实曾用商梦然信用卡刷卡49994.5元，并同意偿还。对上述事实，双方均表示认可。另，2020年5月11日，商梦然与刘寅初微信聊天，商梦然称“我这边我妈120小女孩61+5W信用卡共186你心里有数到时候钱转出来先把你爸和我这边的钱转出来小李钱分第二批”，刘寅初称“小女孩的估计先转给你你妈的分的批次太多她要打账单对”、“你的账最乱”，商梦然称“那让她抽空快点对等着用钱”。2020年6月，商梦然与唐璐璐微信聊天，商梦然称“我这边算过了你一共从我这边借了120万小女孩那边是61万我信用卡5万共186万你三天内给我呀不然我这边真扛不住了！每天睡不着”，唐璐璐回复“嗯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系借款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商梦然提供的聊天记录中确实存在“利息”字样，但该利息指向的是商梦然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并非与刘寅初、唐璐璐之间的约定，如11月1日商梦然与唐璐璐的聊天记录中商梦然称“从下个月开始小女孩57W利息共28500跟我协商14号一起给，她15号还贷款，你同意吗”、11月14日商梦然与唐璐璐的短信记录中商梦然称“今天利息没问题吧控制好钱，晚上别限额了，她已经催我好多遍了”等等；2、为证明存在利息约定，商梦然应法庭要求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利息计算表，以此证明双方存在利息五分的约定，但因当事人之间流水量过大，且转账时并无特别备注，仅从流水中的个别账目推算利息并无事实依据，商梦然所提供的利息计算表数额无依据也不准确，加上审理中唐璐璐坚持称没有利息约定，仅是根据收益情况决定是否给付好处费，故就本案款项双方并无直接明确的利息约定，即使可能存在利息约定，但无法明确具体的数额，也应视为没有利息约定；3、刘寅初、唐璐璐主张所借的款项有套取信用卡的部分，对该部分的借款也应当是无效的，不存在利息约定；4、在审理过程中，对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双方均认可不仅有借款，还有为商梦然购买LV包的款项以及健身卡、充值卡、购车款等，因这些款项均混杂在一起且款项性质大不相同，商梦然对上述款项综合计算利息也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当事人即使存在利息约定，也属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无利息约定，刘寅初、唐璐璐已还款项应当抵扣本金。抵扣完毕后唐璐璐经手向商梦然借款774864.04元，刘寅初经手向商梦然借款273095.96元及信用卡欠款49994.5元。对刘寅初经手所欠款项，唐璐璐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唐璐璐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照准，结合2020年6月商梦然与唐璐璐的聊天记录，唐璐璐对信用卡刷卡的5万元也表示认可，因而唐璐璐应对刘寅初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刘寅初是否需对唐璐璐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本案债务发生在刘寅初、唐璐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与唐璐璐的谈话，唐璐璐称刘寅初的收入都给了刘寅初爸爸，唐璐璐目前尚为学生，没有职业上的收入来源，但唐璐璐和小孩所有的生活开支都是由唐璐璐负担的，故刘寅初对唐璐璐炒期货挣钱养家的行为应该是明知的；2、刘寅初称其是在2019年年初知道唐璐璐炒期货的，而商梦然提供的其与刘寅初2019年5月24日的聊天记录中，商梦然称“几点打利息”、“小女孩问的”，刘寅初称“十点”，2020年5月11日的聊天记录中刘寅初也对商梦然所说的“我这边我妈120小女孩61+5W信用卡共186你心里有数到时候钱转出来先把你爸和我这边的钱转出来小李钱分第二批”未表示异议，仅回复称“小女孩的估计先转给你你妈的分的批次太多她要打账单对”、“你的账最乱”，这些聊天记录足以表明2019年5月时刘寅初对唐璐璐与商梦然之间的借款及用途已经知情且并未对商梦然的催款行为提出异议；3、根据双方的流水明细，当事人之间的账目混杂，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唐璐璐的炒期货资金主要来源于商梦然及刘寅初、唐璐璐父母等亲朋好友，且刘寅初曾借装修贷给唐璐璐炒期货，刘寅初父母也有大约两百万在唐璐璐处炒期货，刘寅初称其向原告所借款项也是借给唐璐璐用的，因此对唐璐璐借款炒期货的行为刘寅初应当是明知且筹措资金、共同参与的，因此刘寅初应对唐璐璐的上述借款共担风险、共同承担责任。5、刘寅初称对唐璐璐向商梦然的借款并不知情，但在庭审中又笃定坚称唐璐璐的借款没有利息，陈述相矛盾。综上，刘寅初应对唐璐璐的上述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即刘寅初、唐璐璐应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1097954.5元。基于上述分析，本案借款并无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唐璐璐、刘寅初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商梦然借款本金1097954.5元及利息（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7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商梦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15.5元（已减半收取），由商梦然负担3372.5元，唐璐璐、刘寅初承担7343元；保全费5000元，由唐璐璐、刘寅初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20年3月17日刘寅初与商梦然微信聊天记录中，商梦然称“下个月钱呀，加小女孩47w我妈钱100多万呢，你不慌呀”，刘寅初回复“经历过大风大浪”、“顶一个月压力，抗住，已经天天熬夜看了”。二审中，上诉人刘寅初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商梦然与刘寅初的聊天录音，证明唐璐璐以自己母亲急用钱、为孩子在上海购买房屋、购买路虎车辆为由，多次骗取刘寅初及其父亲借款，实际上唐璐璐隐瞒刘寅初将上述借款用于自己炒期货，以及刘寅初的收入证明和为家庭、小孩支出证据，证明刘寅初有自己的收入，刘寅初不应与唐璐璐承担共同债务。商梦然质证认为，对商梦然与刘寅初的聊天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关联性亦不认可。唐璐璐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寅初放弃扣减15000元还款的上诉请求，要求对该笔款项另案主张。对于37000元还款，刘寅初陈述是2019年4月26日晚上在淮安市啤酒先生店里，现金交付给商梦然的。商梦然不予认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对于涉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二、除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数额外，刘寅初、唐璐璐是否还存在15000元、37000元还款应予扣减；三、刘寅初应否对唐璐璐的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商梦然主张涉案借款约定月利率5%，唐璐璐虽然认可曾向商梦然承诺如其炒期货赚到钱就支付利息，但否认向商梦然支付过利息的事实。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商梦然虽然发送过催要利息的信息，但并未提及利息标准。从双方转账往来看，商梦然与刘寅初、唐璐璐之间转账笔数较多，且各方之间除了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无法看出支付利息的规律，商梦然亦未能举证证明刘寅初、唐璐璐的还款中哪些系支付利息，本院对商梦然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寅初主张37000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亦未能就该笔款项偿还哪一笔借款陈述清楚，且与双方之间的转账交易习惯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15000元还款，刘寅初自愿另案主张，放弃在本案中抵扣的上诉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刘寅初应当对唐璐璐向商梦然所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除一审判决理由外，从2020年3月17日刘寅初与商梦然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商梦然称“下个月钱呀，加小女孩47w我妈钱100多万呢，你不慌呀”，刘寅初回复“经历过大风大浪”、“顶一个月压力，抗住，已经天天熬夜看了”。刘寅初对此解释其“天天熬夜看”指的是等唐璐璐回复，商梦然认为刘寅初所指是看期货，结合双方多次微信聊天中针对唐璐璐的欠款进行商谈，刘寅初均未明确否认，而是回复“小女孩的估计先转给你你妈的分的批次太多她要打账单对”、“你的账最乱”等，能够看出刘寅初对于唐璐璐向商梦然的借款是知晓并认可承担还款责任的，故本院对刘寅初的解释不予采信。刘寅初抗辩唐璐璐在向商梦然借款时故意对其隐瞒，其对唐璐璐的借款并不知情。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借款发生时刘寅初不知情，但在商梦然向其主张还款时，刘寅初作出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对涉案债务的追认，故刘寅初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刘寅初抗辩刘平转让给商梦然的30万元债权不应由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商梦然在向刘寅初、唐璐璐索要还款时，多次提及其借款中有刘平的出资，刘寅初亦提及刘平的借款，可见双方在对借款进行结算时是连同刘平借款在内的，刘寅初未能举证证明该笔30万元未在双方结算范围，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商梦然、刘寅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商梦然、刘寅初分别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11549元，分别由上诉人商梦然、刘寅初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吴志伟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小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