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旱西关街**旱西关街**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郭某，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市久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晋城市城区北石店镇刘家川村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女，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久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被上诉人久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基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401009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限价房项目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8864426元，被上诉人应该返还上诉人198991元。（一）原审法院应认定上诉人2013年9月20日支付50万元为已支付款项。上诉人提供2013年9月20日的收据50万元，这支收据虽然载明项目为铭宏厦，但当时限价房项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已经签订《销售合同》并开始供货，50万实为限价房支付款项。但因为收据是被上诉人出具的，仍然写的是铭宏厦项目，另外，在上诉人提交的17支收据中，被上诉人也将两支铭宏厦项目的收据认为是限价房项目的，金额70万元，分别为2011年11月7日，铭宏厦40万元，2013年11月22日，铭宏厦30万元。（二）原审法院应当认定吕军收到的10万元收据为上诉人已付款项。吕军出具的10万元收据，是职务行为，应认定为上诉人已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应在欠付被上诉人款项中予以抵减。1、2013年9月20日，吕军作为限价房项目被上诉人的授权代理人，从上诉人处拿走两张承兑汇票，票号：31300052、21050313（吕军签字收据）共计金额100000元，吕军的取款应视为被上诉人收到款项。2、原审法院认为吕军出具的收据不是被上诉人公司的专用收据，未加盖被上诉人的公章，此10万元不是支付的混凝土款，没有事实依据。吕军个人出具的收据时间为2013年9月20日，正是限价房项目混凝土供货期间，比较吕军个人出具的收据和被上诉人盖章的全部收据看，这些收据收款人处均是吕军个人签名，可以认定本案限价房项目吕军是全部负责，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吕军的收款行为代表被上诉人，不能以被上诉人不认可就否定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3、庭审中吕军出庭作证，证明收到10万元，交给被上诉人做了账务处理。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不能成为债务人逃避债务的工具，不仅认定事实错误，更是公然挑战法律规定。1、2013年4月25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销售合同》，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国基公司，工程名称为晋城市区限价房（鸿禧山庄）3#、4#楼及车库，工程地址二圣头村，预计总数量30000立方。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商品混凝土结算书，最后提交结算书的时间为2014年7月13日，又根据收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混凝土价款的最后时间2016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最迟应当在2019年10月12日前向上诉人主张付款，而本案被上诉人2020年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限价房项目是一个独立的合同、独立的项目，不能和其他项目混合计算诉讼时效。3、本案限价房项目的结算金额是明确的。所有的限价房混凝土款全部结算完毕，核减金额也是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后，保管、财务核实核减后就交给了被上诉人，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未有明确结算结果的事实。三、本案不应当支付违约金。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付违约金。久建公司辩称，1、上诉人所说的诉讼时效，因双方一直有业务往来，断断续续一直有回款，2019年12月26日有一个奥迪Q7的顶账，对方还出具了100万的收据。2、被上诉人说有一个50万元的回款，那是用于了另一个工程，另10万元的款项没有我公司的公章，故不予认可。3、合同约定了违约金，国基公司违约理应支付违约金。久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国基公司支付原告商品混凝土款499779元、违约金112060元（从2016年10月12日到截止时间2020年7月6日），共计611839元；剩余的违约金计算至付清全部商品混凝土款为止。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5日，被告国基公司作为需方与原告久建公司（供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晋城市区限价房3#、4#楼及车库；（预计）总数量30000M3；根据工地实际情况，正负零结算一回，直至工程完毕后结清所有款项。另：甲方将×××奥迪车一辆以100万元价格用来抵乙方货款，此车款待正负零以上作价。双方还就商品砼的供应时间、方式、地点、、地点责任、违约责任及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供应商品混凝土，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另查明：原告久建公司共提交的23支商品混凝土结算书，其中22支结算书工程名称为晋城市限价房3#4#楼，共计结算总额为8763590元；1支结算书工程名称为后书院小学，结算总额为2205元。原告共提交17支公司专用收据及一张记账凭证截图，共计826442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久建公司与被告国基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向被告国基公司供应混凝土，被告应依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被告国基公司虽辩称合同未实际履行，但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向被告供应混凝土的结算总额，双方均认可关于晋城市二圣头限价房的混凝土结算总额原为8762000元，核减金额为96565元，核减后共计8665435元。关于被告已经支付的混凝土款具体数额，双方均认可被告支付过8264426元，被告提供2013年9月20日专用收据（50万元）及2013年9月20日吕军向其出具的收据（10万元）主张该款项60万元（50万元+10万元）用于支付涉案混凝土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混凝土结算总额仅为8665435元，如该款项用于支付涉案混凝土款，则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8864426元，超过应付款项，与常理不合。原被告之间存在多笔交易，还有其他工程业务，50万元收据上载明为铭宏厦，并非鸿禧山庄3#、4#楼及车库款项，原告在庭后补强证据中予以证明，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吕军向被告出具的10万元收据是否用于支付混凝土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否认收到该笔款项，且其余收据均为久建公司专用收据，该收据并非原告的收款收据，且未加盖久建公司公章，在收据上系郭献军单方签字“此款挂到久建砼往来帐”，故被告主张系付原告的涉案商品砼款不予支持。被告还应支付原告混凝土款401009元（8762000元-8264426元-96565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后书院小学混凝土款2205元（2017年5月15日，使用砼量9M3），该结算书未有被告签字盖章，且不属于《销售合同》约定的内容，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其他工程中还有供混凝土业务，且就此项工程未有明确的结算结果，包括核减部分，被告未有证据证明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诉讼时效制度不能成为债务人逃避债务的工具。权利人在履行供货义务后有获得货款的权利，应予保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后书院小学混凝土款2205元（2017年5月15日，使用砼量9M3）的诉讼请求，该结算书未有被告签字盖章，且不属于《销售合同》约定的内容，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双方未就违约金计算方式及标准进行约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以欠付款项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7月2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久建公司混凝土款401009元及违约金（以401009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久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被告国基公司负担3224元，由原告久建公司负担1736元。二审中，国基公司认为2013年9月20日久建公司为国基公司出具的50万元收据中的款项系用于支付二圣头限价房混凝土款，久建公司认为此款项系用于支付铭宏厦项目混凝土款，支付完毕后剩余6万多元用于支付二圣头限价房项目混凝土款。对此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铭宏厦项目的总货款和已付款情况进行核对，经双方核对后，久建公司认可铭宏厦项目的混凝土总货款为5394409元，国基公司支付给其公司5385574元，尚欠8835元，因为欠款数额小，所以国基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分别为30万、40万），虽然收据中记载的工程名称是铭宏厦项目，但实际付的是二圣头限价房的混凝土款，已付款中不包括2013年9月20日久建公司为国基公司出具的50万元收据中的款项。久建公司称该笔款项系久建公司将国基公司所付款项中的50万元作为国基公司退还其的保证金，从而在收据中记载为收到铭宏厦项目的款项。同时新提交国基公司项目经理郭献军2011年3月29日给久建公司出具的50万元收款收据复印件，欲证明铭宏厦项目系双方第一次合作，国基公司担心久建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不合格，久建公司给国基公司支付了50万元的保证金，在对方后期付款中久建公司直接把这50万元扣减了，且在收据中记载为铭宏厦项目。被上诉人国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国基公司称该款项实际上是付给与国基公司合作的第一家供应商晋城市富力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通公司）的。因为当时国基公司与富力通公司已签了合同，并且对方已经供货，但久建公司要介入进来给国基公司供货，富力通公司很不情愿，后久建公司愿意出50万元弥补富力通的损失，富力通公司才同意退出去。因为是国基公司和富力通公司签的合同，所以由久建公司把50万元付给国基公司，国基公司将该50万元给了富力通公司，富力通公司退了出去，这样才有了久建公司和国基公司合作，并不是对方说的是支付给国基公司的保证金。本院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另查明事实部分“原告共提交17支公司专用收据及一张记账凭证截图”系笔误，应为“被告共提交17支公司专用收据及一张记账凭证截图”，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13年9月20日久建公司为国基公司出具的50万元收据中的款项并非国基公司支付铭宏厦项目的混凝土款。又查明，国基公司项目经理郭献军2011年3月29日给久建公司出具的50万元收款收据，该收据记载该款项用途为“承兑汇票壹张06287799＃”。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于2013年9月20日支付的50万元和上诉人于同日支付给吕军的10万元承兑汇票应否认定为支付混凝土款；3、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针对焦点一，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从久建公司提交的23支商品混凝土结算书和国基公司提供的17支收款收据来看，双方结算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13日，支付货款时间为2013年5月至2016年10月12日，之后双方还就其他工程项目继续合作，基于双方长期合作，涉及多个工程项目，结算及付款时间跨度很大，且双方从未分别对各个项目独立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针对焦点二，关于50万元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国基公司主张2013年9月20日久建公司为国基公司出具的50万元收据中的款项系用于支付二圣头限价房混凝土款，久建公司认可收到该款项，但主张该50万元系国基公司退还铭宏厦项目的保证金，那么久建公司对其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供的据以支持自己主张的证据是国基公司项目经理郭献军为其出具的收据，但该收据对该款项的用途记载为“承兑汇票壹张06287799＃”，并未载明该款项系交纳铭宏厦项目的保证金。故久建公司关于50万元系付保证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久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国基公司收到的50万元系交纳保证金，故其单方将该50万元作为保证金予以抵扣的行为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久建公司自认铭宏厦项目的混凝土款基本已经付清，而2013年9月20日久建公司给国基公司出具的50万元收据中的款项不在已付款中，综合本案情况来看，根据双方合作时间及项目，应认定国基公司该50万元系支付混凝土款。关于10万元承兑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案外人吕军系案涉合同主体久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且从以往双方的收款收据上可以看出，吕军的签字均出现在收款人处，上诉人基于吕军的特殊身份而将10万元承兑支付给吕军，吕军本人也认可收到国基公司10万元承兑，且在一审庭审中吕军当庭证明其收到该10万元承兑，并在收到之后交给了久建公司。吕军在自己的权限内代表久建公司收取国基公司的混凝土款，系职务行为，且从双方合作时间及项目来看，应认定该10万元承兑系国基公司支付给久建公司的混凝土款。综上所述，由于久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两笔款项系付双方合作的其他项目的款项，故本院认定该两笔款项系付涉案二圣头限价房项目的混凝土款。据此，国基公司已足额支付久建公司涉案二圣头限价房项目混凝土款。针对焦点三、如前所述，国基公司已足额支付久建公司涉案二圣头限价房项目混凝土款，久建公司主张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晋城市久建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晋城市久建工贸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5元（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晋城市久建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秋萍审 判 员 李海霞审 判 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素娟书 记 员 刘艳妮书记员刘艳妮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由当事人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至本院专户，逾期将强制执行。收款单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银行：晋城市农行凤建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