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再10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伦升，男，汉族，1966年7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一文，安徽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安徽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成，男，汉族，1965年4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现住址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安徽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滁州市利兹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龙蟠大道**新城国际大厦商务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05054519Q。 法定代表人：王荣义，总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杨邦凯，男，汉族，1955年7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甫，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伦升与被申请人王成、杨邦凯、滁州市利兹建筑有限公司（下称利兹公司；原名安徽凯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凯源公司；后更名黄山市凯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又更名滁州市凯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凯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2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伦升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20）皖01民申139号民事裁定，决定将本案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伦升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一文，被申请人王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利兹公司和杨邦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伦升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凯荣公司与张伦升系共同借款人缺乏证据证明。理由：1、缺乏证据支持张伦升为共同借款人，从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上看，借条真实性认可，但是王成没有把借款打入张伦升账户，说明借款关系没有发生。2、四年以来，利息、本金都是凯荣公司偿还，张伦升置身事外，无证据证明后期还款是张伦升委托凯荣公司代为还款，且多年来无证据证明王成向其主张过还款。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成的诉讼请求；2、王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成辩称：案涉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张伦升与王成原本素不相识，经杨邦凯介绍二人相识。借款去向是三人协商好的，汇入合肥信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信德公司）账户，不是张伦升所称的借款没有实际借出。王成向信德公司汇出100万元的行为，结合张伦升向王成所出具的借条，足以证明王成履行了借款义务。随后王成向杨邦凯追要欠款，与借贷的情况符合，杨邦凯以凯源公司名义做了担保。如果张伦升不还钱就由杨邦凯还，不然王成不会借钱给陌生人的。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利兹公司和杨邦凯辩称：借款当时张伦升是挂靠凯源公司，承包了安徽恒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恒联公司）在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开发的金汇广场工程。恒联公司拖欠巨额工程款，张伦升以凯源公司的名义起诉了恒联公司。当时张伦升需要承担案件律师费50万元，诉讼费579289元，保全担保费192525元，由于张伦升资金不足，才去找人借钱缴纳上述费用。经杨邦凯介绍，王成借给张伦升100万元。鉴于张伦升银行账户被冻结，于是要求王成把借款转入信德公司，由信德公司再转付上述费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王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伦升归还王成借款本金65万元；2、判令张伦升支付王成以6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5%自2018年2月24日始至借款本金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杨邦凯、凯荣公司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张伦升、利兹公司、杨邦凯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4日，张伦升向王成借款100万元，月息3分，并出具《借条》一张。张本龙为借款提供担保。2015年8月25日，杨邦凯在《借条》上写有“以上借款本息由张能升、张本龙负责还，若张能升、张本龙无能力偿还下，由杨邦凯负责偿还”，《借条》上加盖有“凯源公司”印章。2015年8月24日，凯源公司向王成出具《委托书》，委托王成将案涉借款100万元汇入其指定帐户（户名：信德公司，账号：10×××98）。2015年8月25日，王成根据凯源公司委托，将100万元汇入凯源公司指定账户。另查明，2018年12月24日，“安徽凯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黄山市凯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时，杨邦凯为凯源公司股东且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凯源公司通过阮微微账户两次转给王成20万元（2016年9月2日）、10万元（2016年10月28日）。凯源公司通过合肥元极劳务公司（下称元极公司）四次转给王成10万元（2017年1月26日）、30万元（2017年9月29日）、30万元（2018年2月14日）、10万元（2018年2月15日）。其中，元极公司转账回单用途栏备注有：“代凯源付张伦升借款”、“还借款”、“还王成借款”。凯源公司共计支付王成11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杨邦凯、凯源公司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还款责任问题；2、偿还利息、本金的具体金额问题。关于焦点1：从杨邦凯在《借条》上书写的“以上借款本息由张能升、张本龙负责还，若张能升、张本龙无能力偿还下，由杨邦凯负责偿还”意思表示来看，杨邦凯符合一般保证的特点。本案中，王成放弃连带保证人张本龙的清偿责任，要求一般保证人杨邦凯承担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借条》上仅加盖凯源公司印章，单从《借条》上不能明确凯源公司系借款人、担保人还是见证人。但通过王成提交的证据分析，应认定凯源公司与张伦升系共同借款人。理由如下：1、张伦升出具《借条》后，王成没有将案涉借款100万元汇至张伦升帐户，而是根据凯源公司的委托，将借款汇入凯源公司指定账户；2、借款后，一直由凯源公司向王成支付利息，结合部分转账凭证中备注有“代凯源付张伦升借款、还借款、还王成借款”等内容。综上，张伦升与凯源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凯源公司辩称其承担的应是一般保证责任，与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凯源公司要求借款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多付部分应作为本金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此法律规定，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凯源公司共分六次付款给王成，借款期内，以王成主张的月利息2.5分计算，根据每次付款的时间节点，利息计算为：1、至2016年8月26日，应付息30万元，实付20万元，欠息10万元；2、至2016年10月28日，应付利息15万元，实付10万元，欠息5万元；3、至2017年1月26日，应付息12.5万元，实付10万元，欠息2.5万元；4、至2017年9月29日，应付息22.5万元，实付30万元（其中还本金为7.5万元）；5、至2018年2月15日，应付息12.5万元（以本金99.25万元计算），实付40万元（其中本金为27.50元）。综上，凯源公司实付利息应为65万元，还本金应为35万元。王成主张还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结合王成的诉讼请求，利息计算为:以6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4日始按月利息2分计算至款清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1、张伦升、黄山市凯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成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以6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4日始按月利息2分计算至款清日止）；2、驳回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公告费400元，由张伦升、凯荣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利兹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明材料，即原凯源公司与张伦升之间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转款凭证等，证明张伦升与其存在挂靠关系，案涉借款即是张伦升用于承包该项工程的相关事项，并经对方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构成再审新的证据。 再审查明：张伦升与凯源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张伦升挂靠凯源公司承包安徽省凤台县金汇广场，该工程由恒联公司开发；张伦升承包的工程款必须直接由发包方转入凯源公司指定的账户，张伦升必须接受凯源公司的统一管理，并向凯源公司上交管理费；张伦升施工期间所使用的民工在上岗前均应与信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确保民工工资足额发放；凯源公司积极配合张伦升与建设单位即发包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追要工程款，费用由张伦升承担等。案涉借款转入信德公司账户后，凯源公司即将该款转缴安徽省淮南市财政局等，用于案涉工程诉讼费用。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于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王成与张伦升、利兹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张伦升申请再审称其与王成之间的借款关系因王成没有直接将借款转入其个人账户，因而没有实际履行，借款合同没有生效，与事实不符。经查，张伦升挂靠原凯源公司承包由恒联公司开发的淮南市凤台县金汇广场工程，为此张伦升与凯源公司双方之间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在该合同中约定张伦升挂靠凯源公司，必须接受凯源公司的统一管理，施工所用人工由信德公司派遣，工资由张伦升支付，凯源公司则要积极配合张伦升与建设单位进行工程决算、追要工程款，费用由张伦升负担等。本案中，张伦升从债权人王成处的借款正是用于其因承包金汇广场工程而与恒联公司进行的诉讼费用支出。案涉借款转入信德公司账户后，凯源公司又按照受诉法院给出的账户将张伦升的部分借款转入淮南市财政局账户，用于支付案件受理费，其余用于支付相关费用，受益人均为张伦升。原凯源公司的转款及用款行为符合其与张伦升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原审根据凯源公司在案涉借款中的作用，认定凯源公司和张伦升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张伦升申请再审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亚明 审判员  轩银珍 审判员  李 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储穗栋 书记员曹梦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 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