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终5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港茂，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余干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劲禹，男，197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群录，江西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港茂因与被上诉人谭劲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20）赣068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港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溪市人民法院(2020)赣068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书，直接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873,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件事实清楚，原告举证证据确实充分，且互相印证。一审判决却直接适用与举证责任相关的三个法律条款，认为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请，适用法律不当，二审应予以直接改判。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1）被上诉人亲笔书写并签名的向上诉人借款的符合法律规范格式的借条；（2）上诉人与案外人张荣生向被上诉人交付借款的事实凭证。本来借款合同仅凭此两份证据就足以证明合同成立，交付即成立，还提供了第3份被上诉人亲自书写的条理清晰地写了已归还多少的还款记录证据，清晰反映被上诉人确认归还借款过程。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反驳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主张的证据是不足而且是毫无相关联的，其抗辩理由不成立。理由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两个法人组织梓能公司与振兴公司之间开展了商务合作。其与自然人的原告与被告分属不同的两种民事法律关系，虽然其中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或许有些资金的交叉往来，但综合本案证据，实属并行不悖的借款合同与公司业务合作的互不牵连的两条并行线。被上诉人就是因为中标了项目，有了巨额资金投入的需求，缺钱才需要借款去完成工作。张荣生只是个自然人，没有证据证明梓能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张荣生，张港茂是张荣生雇佣的职工。证人出具的证言称呼张荣生是老板也是当今物欲社会中对陌生人的一种礼貌性称呼。且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自认（判决书第3页第2行）“支付原告部分利息共计207,000元”。既然以工程垫资款抗辩，那后面又为何认可此款有利息。关于借条出具晚于转账问题，借款不及时写借条，甚至不写借条这些基于借款人之间的友情、亲情等，符合常理，一审判决主观推断的认定十分牵强。 谭劲禹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中拒不承认与被上诉人存在任何合作关系。一审的第二次开庭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当庭出示的大量证据面前不得不承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作关系并无不当。二、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于法有据。上诉人虽出具了借条及转账凭证，但不足以证明案涉208万元转账系借贷关系。上诉人利用其与贵溪市教育局（采购单位）之间的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提出双方存在合作，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结算并支付货款，案涉208万元为张荣生出资款之抗辩理由后，上诉人企图将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与案涉208万元割开，获取不正当利益，缺乏诚信，应予驳回。三、上诉人上诉理由与事实、法律均不符，不应支持。本案看似民间借贷，其实不然。如果上诉人及张荣生没有项目交由被上诉人事实，上诉人不会在自身获得贵溪市教育局采购项目的当日将巨额资金转给被上诉人，既不约定利息，又不约定还款日期，甚至连借据都不要被上诉人及时出具。更离奇的是上诉人明知自己无款可借情况下，还叫所谓的表弟张荣生转给被上诉人190万元。而张荣生在巨款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将190万转给被上诉人。事实是，被上诉人和张荣生在合作前就已经明确告知，如不垫资，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与其合作，负责合同项目设备采购及安装。张荣生据于合作，才将190万元转给被上诉人。 张港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谭劲禹偿还原告借款1,873,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5日和同年9月14日，原告的梓能公司分别中标了贵溪市第三小学分校（多媒体、音体美等功能室设施）采购项目（以下简称“三小分校项目”）、贵溪市第一小学（万和分校）教育装备采购项目1包（以下简称“万和分校1包项目”），2017年9月14日和同年9月21日，喜洋洋公司分别中标了贵溪市第一小学（万和分校）教育装备采购项目5包（以下简称“万和分校5包项目”）、贵溪市文坊中学教学装备采购05包仪器及数字化教室（以下简称“文坊中学项目”）。2017年9月14日，张荣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190万元给被告谭劲禹，2019年9月15日，原告张港茂通过上饶银行转账18万元给被告谭劲禹。2018年3月28日，被告谭劲禹给原告张港茂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港茂人民币贰佰零捌万元整（小写2080000），借款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借款人：谭劲禹。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被告谭劲禹共计向原告张港茂还款207,000元。2020年3月12日，原告起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张港茂与被告谭劲禹在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期间共同参与了三小分校项目、万和分校1包项目、一小5包项目、文坊中学项目等四个中标项目的采购和安装。被告谭劲禹的振兴公司为上述四个中标单位垫付工程款共计2,056,038元。而梓能公司已于2018年1月15日与贵溪市教育局电教站就三小分校项目、万和分校1包项目工程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再查明，张港茂系张荣生雇佣的职工。主要负责上述四个中标项目采购和安装与谭劲禹进行对接，并进行后期的结算等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作出如下认定。1.以原告张港茂为法定代表人的梓能公司与以谭劲禹为法定代表人的振兴公司之间存在经济交易往来。通过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认定：梓能公司中标了三小分校项目及万和分校1包项目，该项目实际由振兴公司供货，故梓能公司和振兴公司存在一定的经济关系，梓能公司将中标项目交予振兴公司实际采购。在此基础上，原告张港茂名为梓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荣生为梓能公司实际经营控制人，二者与谭劲禹之间存在经常性经济往来存在合理性，被告辩称本案两笔转账并非借款而系其他法律关系具备事实依据。2.通过庭审查明，2016年8月开始，被告谭劲禹与张荣生存在经常性银行交易往来，双方存在一定的经济关系。2017年9月14日，张荣生向被告转账190万元，2017年9月15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80,000元。两笔款项转账时间与万和分校5包项目中标时间、万和分校1包项目中标时间、梓能公司与贵溪市教育局签订《贵溪市第三小学分校多媒体、音体美等功能室设施项目采购合同》时间基本吻合，在振兴公司实际承揽梓能公司中标项目的基础上，被告辩称款项非民间借贷关系存在高度合理性。3.本案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与张荣生、原告张港茂向被告转账时间相差半年有余，原告张港茂作为明显无实际出借能力的一方，转账在先，要求出具借条在后，且时间相隔较长，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在张荣生、梓能公司与被告谭劲禹、振兴公司具有长期经常性经济往来的事实基础上，被告谭劲禹对本案转账并非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进行了反驳说明并提供了合理的证据予以印证。现原告张港茂主张该款系其出借给被告的款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有责任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予以印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主张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港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58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26,658元，由原告张港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否是借款。首先，本案中，涉案款项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张荣生向被上诉人谭劲禹转账的190万，第二部分为上诉人张港茂向被上诉人谭劲禹转账的18万元。张港茂上诉称其提供了借条和转账凭证、谭劲禹已归还了部分借款的还款记录，足以证明自己与谭劲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纠纷的原告要承担两方面的举证责任，一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二是已向借款人支付了所出借的款项。如果被告能够提供合理理由抗辩并能证明并非借款，原告还要继续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双方有存在借贷的合意，否则必须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谭劲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能够认定以谭劲禹为法定代表人的振兴公司为以张港茂为法定代表人的梓能公司三小分校项目、万和分校1包项目实际供货。两笔转账时间也与万和分校5包项目中标时间、万和分校1包项目中标时间、梓能公司与贵溪市教育局签订采购合同的时间基本一致。二审中，上诉人张港茂认可其公司与被上诉人公司存在商务合作，承认其在贵溪三小、万和分校两个项目上委托了被上诉人买一些电脑，本院要求其出具付款凭证，其并未提交。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主张本案两笔转账并非借款存在高度可能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因此，涉案款项并非借款，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其次，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明显不合理。第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张港茂在一审对谭劲禹提供的谈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该录音大致内容为张港茂是替张荣生做事，一个月工资5000元。且在二审谈话中，张港茂承认自己没有能力偿还张荣生190万元，其在张荣生处没有资金存放。根据张港茂所述其与张荣生是表兄弟关系，张港茂的经济状况张荣生应当较为清楚。涉及190万元的巨额资金，张荣生依照张港茂指示汇出，既没有要求张港茂出具借条，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谭劲禹出具借条，不合常理。第二，借条转账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转账190万，2017年9月15日转账18万元，谭劲禹在2018年3月28日才向张港茂出具借条，既未约定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息。结合借贷金额、当事人经济能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关系等因素，被上诉人谭劲禹对本案转账并非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进行了合理反驳并已提供了充分证据予以印证，上诉人张港茂并未对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转账行为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张港茂与被上诉人谭劲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综上所述，张港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8元，由上诉人张港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水才 审判员  薛 华 审判员  周林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舒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