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太原街**新星星海中心A塔**。负责人：王永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丽，辽宁鼎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男，197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大连市甘井子区法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伟，女，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志以及原审被告王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1.上诉人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徐志11万元；2.上诉人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徐志各项损失共37,294元。上诉数额为50,067.6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误工费按照快递人员平均收入计算，依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务协议》非原件，且该协议中劳务方信息不详，无法确定与被上诉人的关联性；该协议无双方签字及盖章，不具真实性。被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外卖配送员，故一审判决按2019年快递人员年平均收入计算误工费无事实依据。根据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误工费可按照2019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825元/年计算。二、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九级伤残鉴定意见不成立。首先，被上诉人徐志2019年11月4日脊椎MR片的检查记录为：胸3、6椎体骨挫伤，7、8椎体骨折。该检查结果记录的伤情为“7、8椎体骨折”，而非鉴定意见书所述的“7、8椎体压缩骨折”。即，被上诉人实际伤情为7、8椎体骨折，而非二椎体压缩骨折，其伤情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2之二椎体压缩骨折情形，故其不构成伤残。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伤情陈述错误，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构成九级伤残错误。其次，《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明确规定，伤残鉴定原则应遵循以损伤后果与结局为鉴定依据的原则，本案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徐志构成伤残，主要依据的是2019年11月4日脊椎MR片的检查记录，该日期的检查是被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的检查，当时并未治疗结束。即本案鉴定时系以受伤初期治疗过程中的检查为依据，未对被上诉人治疗结束后伤情进行检查。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徐志构成九级伤残依据不足，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可接受对其相关赔偿金按照十级伤残计算。被上诉人徐志的相关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29,181.73元（医疗费共39,181.73元，上诉人交强险已支付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天×14天）；3.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4.误工费16,777元（40,825元+365/天×150天）；5.护理费9,720元（4,200元+120元/天×46天）；6.交通费200元；7.残疾赔偿金81,650元（40,825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1,349元（27,238元×3×10%+2+27,238元×8×10%+3）。上述各项合计163,277元，交强险伤残项下赔偿11万元，余额53,277元由商业三者险按70%赔偿37,294元。徐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出具手机网签《劳务协议》源文件作为证据。该协议系下载APP签订的电子合同，网签电子合同为快递行业惯例，并非被上诉人特例。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数额无误。二、《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伤残等级正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2并非鉴定人唯一遵守和采用的技术标准、技术规范。一审法官反复询问上诉人是否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上诉人均未提出鉴定人出庭作证申请。三、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已作出让步，不同意被上诉人损失计算。王伟二审未予答辩。徐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伟、保险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34,328元。其中医疗费17,826元、误工费22,583元、护理费9,380元、交通费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营养费4,200元、残疾赔偿金121,940元、原告父亲徐宋才赡养费37,709元、原告女儿徐冰琰抚养费12,57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2.判令由被告王伟、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2,2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9日13时02分，被告王伟驾驶车号为辽Ｂ×××**的小型轿车沿高新园区黄浦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黄浦路爱贤街左转时，与沿黄浦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原告驾驶车牌号为辽Ｂ×××**的普通两轮摩托车相撞，致二车车损、原告受伤。经交警认定，被告王伟负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后，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0月29日入院，2019年11月12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14天，聘请护工14天花费4,200元，产生餐费570元。同时，原告因此次受伤治疗先后花费各项治疗费用39,181.73元，其中，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外，被告王伟曾为原告买药花费600元，原告在庭审中主张该款并未计算在诉讼请求中。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志本次交通事故致胸7、8椎体压缩骨折的损伤致残程度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含住院时间）；伤后设1人陪护60日（含住院期间）；给予营养补偿60日（含住院期间）。其住院及门诊治疗、用药、检查均可认合理。无后续治疗。原告花费司法鉴定费3,240元。经查，涉案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原告2019年1月5日至10月28日从事美团配送员工作，受伤期间无工资收入。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关于发布2019年大连市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中快递服务人员年平均收入为78,503元。再查，原告父亲徐宋才1948年2月24日出生，已达退休年龄，且无生活来源需孩子赡养，其有三子，分别为徐建、徐同及原告。原告与妻子徐梅育有一女徐冰琰，2004年9月17日出生，亦系原告的被扶养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伟驾驶车辆造成原告受伤的损害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伟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王伟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而案涉车辆辽Ｂ×××**号小型轿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和原告的合理损失。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证据，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天×14天）、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交通费200元，结合本案实际，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产生医疗费39,751.73元，该费用中含原告餐补费570元，该费用不属于医疗费用，且该费用原告已经在住院伙食费中主张，故对该餐费57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产生医疗费用39,181.73元（不包括被告王伟垫付的600元）。关于误工费。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固定收入，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但其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系外卖配送人员，故一审法院参考大连市2019年快递人员年平均收入78,503元进行计算，原告主张误工费22,583.05（78,503元/年÷365天×150天×70%），系其自愿主张该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护理费。鉴定意见认定为合理陪护时间为伤后60日，原告住院14天产生护理费4,200元，其余期间原告主张每天2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标准过高，应参照大连地区审判实践，酌定为每天120元标准计算。据此，原告的合理护理费为9,720元[4,200元+（60天-14天）×120元/天]。关于伤残赔偿金。经鉴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应为20%，且结合原告评残时年龄，原告的伤残赔偿金额应为163,300元（40,825元/年×20年×2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的父亲徐宋才、女儿徐冰琰均系其法定被扶养人。综合被扶养人年龄及其生活水平、扶养人的人数及原告的伤情，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徐宋才生活费应为14,526.93元（27,238元/年×8年×20％÷3人），被扶养人徐冰琰生活费为8,171.4元（27,238元/年×3年×20％÷2人），合计22,698.33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原告因事故致残，给其精神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7,000元基本合理，主张该费用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对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此款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在交强险110,000元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7,000元、伤残赔偿金103,000元。共计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7,826元、伤残赔偿金18,940元（原告诉请121,940元-103,000元）、误工费22,583元、护理费6,804元（9,720元×70%）、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1,400元×70%）、营养费4,200元（6,000元×70%）、交通费140元（200元×70%）、被扶养人生活费15,888.6元（22,698×70%），共计87,361.6元。关于鉴定费，确系原告因司法鉴定花费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由被告王伟予以赔偿2,268元（3,240元×70%）。另外，关于被告王伟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用，被告王伟可按责任比例向原告及被告保险公司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志精神抚慰金7,000元、伤残赔偿金103,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内赔偿原告徐志医疗费17,826元、伤残赔偿金18,940元、误工费22,583元、护理费6,8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营养费4,200元、交通费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888.6元；三、被告王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志鉴定费2,268元；四、驳回原告徐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9元，由原告徐志负担1,455元，被告王伟负担3,394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徐志提交了以下证据：1.事故当日商家取消订单的手机截屏文件，2.事故发生之后徐志通过美团众包APP软件上报保险事故的手机截屏文件，共同证明事故发生时其从事外卖配送工作。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仅能证明事故发生情况，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徐志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保险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因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误工费的标准问题。二、伤残鉴定等级问题。关于误工费标准问题，本院认为，徐志提交的劳务协议系通过登录美团众包APP软件获取，包含了其本人身份信息；其名下银行流水中亦有多笔来自“美团”的交易。事故发生后，徐志通过美团众包APP软件“骑手保险”流程进行报案。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徐志从事外卖配送工作。因徐志未能举证证明其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考大连市2019年快递人员年平均收入计算误工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伤残等级鉴定问题，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对鉴定机构做出的伤残等级评定有异议，一审时曾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后因保险公司未预交出庭人员费用导致鉴定人员未能出庭。一审法院向鉴定人员电话咨询保险公司所提检查结果记录的伤情为“7、8椎体骨折”而非鉴定意见书所述的“7、8椎体压缩骨折”异议，鉴定人员答复医疗阶段因无需确定患者的伤残程度，故医疗资料一般均不对伤情进行精确表述，而鉴定机构因认定伤残程度需要对伤情进行准确表述，椎体性压缩骨折系椎体骨折的一种情况，两者并不矛盾。鉴定人员已经对保险公司的该项异议作出明确回复，保险公司仍坚持该项异议却未提交相关证据推翻鉴定意见，本院对保险公司的该项异议不予采纳。另外，根据鉴定报告记载，鉴定机构于2020年7月16日对徐志进行了体格检查，在对伤残等级的分析说明中也提到“现临床症状问题，查体见脊柱活动轻微受限”。鉴定机构已经对徐志治疗结束后伤情进行了检查。保险公司主张鉴定意见违反了以损伤后果与结局为依据的鉴定原则，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所提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认定伤残等级，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程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