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中大道**南昌市新地中心办公酒店式公寓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5J20D2W。 负责人：钟浩，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该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子国，男，汉族，1982年9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来弟，女，汉族，1980年11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苏凤，女，汉族，1958年12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吁园秀，女，汉族，1931年10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子国，男，汉族，1982年9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鹏，男，汉族，1987年8月3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子国、龚来弟、樊苏凤、吁园秀和杨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20）赣0112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减少56,633.05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商业险承担比例。本案中，南昌市公安局新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证明，证实了杨鹏驾驶的轿车与龚良其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在316国道698KM＋700M处发生了交通事故，但无法划分责任。经查肇事司机具有驾驶资格，且涉案机动车符合安全运行条件。故此，我司主张应按公平原则，按5：5比例认定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二、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计算。本案中，肇事车辆在永诚财险承保交强险，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承保商业险，原告主张其精神抚慰金已在交强险优先受偿，但未提供永诚财险《人伤一次性赔偿协议书》赔偿科目明细。因永诚财险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该案，故其调解交强险各项科目金额的认定直接影响我司理赔金额，因而我司认为《人伤一次性赔偿协议书》侵害我司权益。原告未起诉永诚财险，又无法提供交强险理赔项目清单，直接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商业险应理赔金额。且在《人伤一次性赔偿协议书》未见精神抚慰金字样。根据商业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和司法实践，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酌定精神抚慰金3万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庭审时没有提供未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证明，仅提供一份村委会出具的无经济来源证明，不能证明其被扶养人没有享受社会养老保险。综上，上诉人多赔付部分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判决多判上诉人承担的56,633.05元。 被上诉人龚子国、龚来弟、樊苏凤、吁园秀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计算精神抚慰金为赔偿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3万元精神抚慰金考虑在合理范围内。交强险的赔付未排除精神抚慰金，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事故死者家属放弃了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未享受社保待遇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在法律上属于消极事实，不属于我方举证范畴。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金额时已按照最大值减去了应赔偿的金额，所以未导致上诉人多承担责任或多赔偿的情况。 被上诉人杨鹏答辩称，请法院公正判决。 原告龚子国、龚来弟、樊苏凤、吁园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43,77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9日6时53分许，杨鹏驾驶赣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往北沿316国道机动车道行驶，行驶至316国道698ＫＭ＋700Ｍ处时，与龚良其驾驶的赣Ａ×××××号“铃木”牌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导致龚良其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龚良其被送往南昌市洪都中医院进行急诊抢救，经医治无效死亡，期间，杨鹏垫付医疗费3180.94元。当日，南昌市公安局新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中队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杨鹏血样中乙醇含量及血样进行检测，该中心于2019年12月31日分别作出江西神州［2019］毒鉴字第Ｓ1744号、江西神州［2019］毒鉴字第Ｓ1745号检测意见书，检测意见分别是：送检的杨鹏血样中未检出乙醇成份、杨鹏的血液样本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联合检测试剂（胶体金法）检测均呈阴性。2019年12月30日，南昌市公安局新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中队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龚良其进行尸表检验，查明死亡原因，该中心于2020年1月2日作出江西神州［2019］病鉴字第Ｓ550号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为：死者龚良其系交通事故导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12月30日，南昌市公安局新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中队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赣Ａ×××××号车辆制动系、转向系、灯光系进行检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江西神州［2019］技鉴字第1301号鉴定意见，分析意见为：通过对该车的检验结果分析，该车的制动、转向、灯光性能符合国标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2019年12月30日，南昌市公安局新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中队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赣Ａ×××××号车辆、赣Ａ×××××二轮电动车车辆痕迹进行检验，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江西神州［2019］痕鉴字第185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赣Ａ×××××的“哈弗”牌小客车车头正面直接碰撞赣Ａ×××××、车架号码201321860008954的“ＳＵＮＳＫＩ”牌二轮电动车右侧前、中部及人体可以形成。2020年1月17日，杨鹏与龚子国、龚来弟、樊苏凤、吁园秀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杨鹏一次性补偿龚子国、龚来弟、樊苏凤、吁园秀与本次交通事故相关损失共计60000元，此款不计算在保险理赔中；杨鹏支付此补偿款后不再承担保险理赔以外的任何费用；龚子国、龚来弟、樊苏凤、吁园秀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按法律法规向杨鹏投保的保险公司协商赔偿，杨鹏需无条件配合保险理赔事宜，赔偿金额以保险公司核算为准；如与保险公司协商不成可法院诉讼，杨鹏不承担法院诉讼产生的任何费用。当日，杨鹏向龚子国、龚来弟、樊苏凤、吁园秀支付了60000元补偿款，四原告收到补偿款后向其出具谅解书，表示对杨鹏无心过失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杨鹏相关法律责任，同时希望司法部门也不再追究杨鹏法律责任。后四原告将杨鹏、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营销服务部、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案号：（2020）赣0112民初917号，在此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案涉交通事故未做事故认定的原因等情况向南昌市公安局新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发出调查函，该大队于2020年5月21日书面回复如下：1.该起事故由杨鹏于2019年12月29日6时55分电话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前杨鹏已将事故车辆及伤者龚良其移动至路边；2、我大队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车辆进行痕迹鉴定，得出结论赣Ａ×××××的“哈弗”牌小客车车头正面直接碰撞赣Ａ×××××的二轮电动车右侧前、中部及人体可以形成。杨鹏笔录所诉其追尾碰撞龚良其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可能造成的痕迹与出具的痕检报告得出的痕迹不一致，导致龚良其事故发生时在道路中行驶方向及状态的不确定，调查周边监控未发现监控拍摄到事故发生经过或有价值的证据，事故发生系凌晨车辆及行人稀少时间段，没有其他有利的旁证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根据相关规定，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故出具事故证明。2020年6月22日，四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同日裁定予以准许。2020年7月27日，四原告将本案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受理。 另查明，死者龚良其系居民家庭户口，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石英厂**，该区域属城镇区域。事故发生时龚良其年满69周岁。樊苏凤系龚良其的妻子，二人育有女儿龚来弟、儿子龚子国。吁园秀系龚良其的母亲，已年满88周岁，除龚良其外，还育有二个儿子、四个女儿。 再查明，赣Ａ×××××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是杨鹏，杨鹏为该车在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营销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投保了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赣Ａ×××××二轮电动车登记在李小芳名下。四原告撤回（2020）赣0112民初917号案件后，四原告、被告杨鹏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签订了《人伤一次性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三者龚良其医疗费、死亡补偿费、交通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等各项损失经三方共同协商认定为共计113747元整”，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方确认已收到赔偿款113747元。庭审后，经一审法院向原告龚子国暨其他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其主张“虽然双方形成的书面的赔偿协议书中未明确注明‘精神抚慰金’的字样，但从其文字表述来看，协议中的‘其他一切费用’应包含精神抚慰金这个赔偿项目，本案中，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代理人既然提到了精神抚慰金应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方认可此做法。如精神抚慰金不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而商业险保险公司又不赔付，显然对原告方有失公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安全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财产安全需承担法律责任。龚良其因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导致死亡，龚子国、龚来弟、樊苏凤、吁园秀系死者龚良其的近亲属，提起诉讼，诉讼主体适格。杨鹏具有驾驶资格，案涉机动车的制动、转向、灯光性能符合国标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就本次事故责任的认定，经交警部门调查，事故发生周边监控未拍摄到事故发生经过或有价值的证据，事故发生系凌晨车辆及行人稀少时间段，没有其他有利的旁证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交警部门以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出具事故证明。本案经庭审调查，也无证据证实事故发生的事实，无法分析造成事故的成因，故本起事故因证据不足，不能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应由龚良其、杨鹏各自承担同等责任。鉴于本次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以人为本，尊重人的生命价值的原则，故酌定由杨鹏向四原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因赣Ａ×××××小型客车在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投保了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依据我国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原告与被告杨鹏达成的补偿协议书，是杨鹏自愿在保险理赔之外一次性补偿给原告的，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就本案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因双方明确约定由原告方承担，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应由原告方自行承担。根据本案的事实，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并参照江西省2020年公布的“2019年度统计数据”，现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38065.5元（参照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年平均工资76131元／年计算为76131元／年÷12×6＝38065.50元）；2、死亡赔偿金：402006元（死者龚良其系居民家庭户口，生前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石英厂34号，该区域的城乡代码111属城镇区域，故原告诉求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36546元／年×11年＝402006元）；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原告虽未提供正式票据，但考虑到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交通费，酌定1000元为宜）；4、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1703元（41444元／年÷365×5天×3人＝1703元，原告方虽未提供收入减少的凭证，但考虑到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误工损失，酌定按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1444元／年计算3人5天的误工损失为宜）；5、被扶养人生活费：8926元（按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12497元／年×5年÷7人＝892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酌定的事故责任比例，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为宜）。上述1-6项共计481700.5元，因原告方认可永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了110000元（包含第6项精神抚慰金30000元），故其余部分371700.5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60%即223020.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龚子国、龚来弟、樊苏凤、吁园秀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23,020.3元；二、驳回原告龚子国、龚来弟、樊苏凤、吁园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龚子国、龚来弟、樊苏凤、吁园秀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结合被上诉人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别陈述如下：一、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非机动车与驾驶人、行人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驾驶电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新建县公安局交通大队经过事故调查，出具事故证明，未出具事故认定书。一审过程中，该大队在回复一审法院函询中明确答复该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一审法院据此依照公平原则，确定双方当事人承担同等责任，并据此判决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及具体金额的问题。受害人死亡或者因伤残等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可以请求支持赔偿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额一般不超过五万元，根据伤残等级在0至五万元之间酌情确定。造成伤害的主要原因归于受害人或者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对受害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且双方为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3万元精神抚慰金，并无明显不当。精神抚慰金是否在交强险内主张属于当事人合法权利，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确认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吁园秀系龚良其的母亲，已年满88周岁，当地社区村委会已经出具证明其没有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主张不应当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吁园秀系本人存在收入来源，但是审理过程中，仅仅是口头陈述，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周朝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周 燕 书 记 员 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