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地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统一社会代码91230600129310130U。法定代表人：孙龙德，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黑龙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奉林，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龙凤区华业运输处，经营场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卧龙路**，统一社会代码92230603MA19EHPX9Q。经营者：崔日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海涛，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地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凤阳路**办公楼，统一社会代码91230600728961568R（10-1）。法定代表人：王作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喜钧，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上诉人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油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龙凤区华业运输处（以下简称华业运输处）及原审第三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装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石油管理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使第三人成为新的债权人时，必须把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情况通知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否则转让行为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第三人安装集团在债权转让过程中并未通知我方，对我方不发生法律效力，而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行为已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因此，华业运输处起诉我方诉讼主体不适格。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债权转让的基础，因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属严重违法事由，应当认定为无效。则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华业运输处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安装集团就已经未履行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已被法院列为失信人名单，涉案金额高达1900万元以上，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其他39起已到执行阶段案件的债务和躲避法院的强制执行，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且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实际情况和起因没有任何明确表述，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也并未查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三、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名为债权让与关系，实际为非法转包或挂靠的关系，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不应为债权转让，应为实际施工人，但是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公司为了避免受到违法转包或挂靠的行政处罚，妄图歪曲事实，恶意串通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1.被上诉人负责人崔日华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就以第三人安装集团工作人员的名义领取工程价款。2.第三人从未派驻项目负责人等管理人员入驻现场，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非法转包或挂靠关系。3.第三人在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部分“管理费”后将全部工程款打给了被上诉人。四、基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实际为非法转包或挂靠的关系，因此双方订立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应当扣除相应的管理费、规费、利润等。1.本案中，被上诉人属于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过程中系借用第三人的资质进行施工，故其不具备从事建筑活动时相应的主体资格。2.涉案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向上诉人主张有关利润部分不应得到支持。3.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的管理费和规费。4.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4328号民事裁定，对于承包方或者实际施工人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者结算协议约定主张违约金的，不应支持。如果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要求发包方对其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则实际施工人有可能从无效合同中获得与合同有效情况下同等的利益，不利于规范建设工程施工市场。华业运输处答辩称，第三人安装集团与上诉人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的认可，上诉人尚欠第三人工程款350余万元，因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债务关系，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华业运输处，对于该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发生时，华业运输处与第三人安装集团均通知过上诉人，并且通知到了上诉人的企业法规部及财务部领导及相关业务人员，在将债权转让书送交上述两个部门的同时进行了送达录音，录音中明确说明了债权转让的时间及权利义务内容，上诉人对债权转让的内容是明确知晓的。第三人安装集团并没有因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而进入破产，且其转让债权亦是清偿债务，所以安装集团转让案涉债权合法有效，不存在上诉人所述侵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华业运输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3,745,862.08元及利息（以3,745,862.08元为基数，2016年8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2.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14日，被告石油管理局为发包方与第三人安装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供水公司一分公司，水文地质分公司生产指挥中心建设工程（叁标段）”合同协议书部分记载：合同工期为2012年6月20日至2013年10月30日；合同金额为1,820.52万元（含税价）。合同通用条款部分记载：九、竣工验收与结算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0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发包人仍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由承包人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5.1发包人违约。当发生在情况下：（3）发包人发生本通用条款第33.3条提到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结算价款。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发包人包发人赔偿承包人损失的计算方法或者发包人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或计算方法；合同专用条款部分记载：33竣工结算.双方对竣工结算的约定：执行油田公司现行有关结算文件规定；47.1该工程结算方式为：石油管理局现行结算办法中规定的三项费用（措施费、企业管理费和利润）下浮17%；47.2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部分包料，该工程合同价款为暂定，竣工结算时以油田公司造价部门审定的结算为准；47.3……油田公司对本工程保留审计、效能监察的权力，如本工程列入审计、效能监察项目，则结算价款以审计、效能监察后的金额为准。案涉工程于2014年8月30日竣工，于2015年1月29日验收合格，现已过保质期。经结算，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8,853,340元，包括基本直接费、间接费、有关费用以及其它，经发包方与承包方均共同确认后，扣除甲方设备材料款6,508,477.92元。该款项被告石油管理局一直未向第三人清偿。2017年7月3日，第三人安装集团在工程名称为：“供水公司一分公司，水文地质分公司生产指挥中心建设工程（叁标段）”，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签收单的施工单位处加盖公司公章，并有负责人签名，建设单位及审计单位加盖公章并有负责人签名，内容记载：报审工程造价金额18,853,340元，审计后金额为18,639,898元，审减金额为213,442元。被审计单位要按照审计后金额调整相应工程项目的结算金额。2019年4月2日，原告与安装集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案涉工程最终结算金额18,853,340元，目前，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且已审计完毕，已付款8,599,000元，甲方设备材料款6,508,477.92元，现有工程结算余款3,745,862.08元（包括被审计核减的213,442元，工程发票于2016年开具并交付建设单位）未支付。甲方（安装集团）同意将案涉工程结算款3,745,862.08元以及按照合同约定2016年8月24日工程结算后至大庆油田水务公司支付全部拖欠工程款之日止，该笔未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和开具发票后在同段时间内税款所产生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75%），一并从大庆油田水务公司直接转账给乙方（华业运输处），同时甲方（安装集团）将与大庆油田水务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包括向大庆油田水务公司随时主张支付拖欠工程款项的权利，转账后甲方（安装集团）不再因此结算款向大庆油田水务公司主张相应权利。该协议签订后，被告石油管理局未向原告及第三人清偿过。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安装集团与原告华业运输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第三人转让的对被告石油管理局享有的未付工程款，经结算确定总造价为18,853,340元，扣除甲方设备材料款6，508,477.92元，经相关部门审计核减213,442元，扣除被告已给付的工程款8,599,000元，被告石油管理局尚欠第三人工程款3,532,420.08元（总造价18,853,340元－设备材料款6,508,477.92元－已给付工程款8,599,000元－核减213,442元＝3,532,420.08元）。被告尚欠的工程款金额与《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记载的“工程结算余款3,745,862.08元（包括被审计核减的213,442元）”相一致。该款项给付时间应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时间给付，专用条款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照合同通用条款执行，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47.3条、通用条款第33.3条的相关约定，被告应于油田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签认单后的50日内向第三人给付该笔款项，故第三人转让的债权金额具体确定且已到期。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的金额3,745,862.08元及利息（以3,745,862.08元为基数，2016年8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的诉讼请求，受让人即本案原告向债务人即本案被告主张的债权金额，应以原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金额为限，原告主张给付的工程款金额高于原债权金额，因其未扣除审计核减金额，故一审法院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3,532,420.08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对高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应于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签认单出具日期（2017年7月3日）后的50日内，即2017年8月22日前给付工程款，被告未于此日期前给付工程款，根据通用条款第33.3的规定，被告应从2017年8月23日起承担给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原告基于第三人的让予取得该债权及相应利息的给付请求权，故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因中国人民银行已经于2019年8月20日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应分段计算，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要求从工程结算书出具日期承担违约责任，与合同专用条款第33条、47.1条、47.2条、47.3条的约定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并未签字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故不承担给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并未对通知的主体及通知方式严格限制，基于原告的诉讼，一审法院已经向被告送达包括《债权转让协议》在内的相关诉讼材料，应视为原告通过起诉的方式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故该转让对债务人即本案被告发生效力。被告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大庆市龙凤区华业运输处工程款3,532,420.08元及利息（以3,532,420.08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大庆市龙凤区华业运输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868元，由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承担35,060元，原告大庆市龙凤区华业运输处承担6,808元。在二审中，上诉人石油管理局围绕上诉请求举示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诉人举示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人宋某的证言，结合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陈述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华业运输处为涉案工程组织施工，现安装集团尚欠华业运输处工程款3,745,862.08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华业运输处作为原告起诉主体是否适格。根据上诉人石油管理局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华业运输处的法定代表人崔日华亲自领取款项并签字确认，且吴朝将在实际工程负责人处签字，且双方均认可华业运输处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华业运输处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二、关于华业运输处是否能够向石油管理局主张权利。因华业运输处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与安装集团进行了最终结算，确定了安装集团尚欠华业运输处工程款3,745,862.08元的事实；因石油管理局尚欠安装集团3,532,420.08元工程款，石油管理局应当向安装集团支付尚欠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在受理本案后，已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了原审原告华业运输处提交的起诉状、应诉通知书、证据材料等，在起诉状中已写明“由原告承接第三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于大庆石油管理局的债权及相应利息，被告表示没有异议，但是被告表示无法支付剩余工程款项”，石油管理局已接到起诉状，因此，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安装集团与被上诉人华业运输处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宜已通知到上诉人，该转让系基于华业运输处进行了实际施工，且安装集团与华业运输处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述转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他人利益，故上诉人主张其对债权转让事宜不知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石油管理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59元，由上诉人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辉审判员  金 玉审判员  田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俞舒书记员王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