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3344号 原告（反诉被告）：曾昕，女，1987年12月12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原告：（反诉被告）：胡美霞，女，1963年11月18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江苏宁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露，江苏宁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翟潇潇，女，1989年10月1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 被告（反诉原告）：翟俊炜，男，1998年11月1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娜，江苏增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琦，江苏增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曾昕、胡美霞与被告（反诉原告）翟潇潇、翟俊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曾昕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露、被告（反诉原告）翟潇潇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娜、卢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昕、胡美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曾昕、胡美霞与翟潇潇、翟俊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经营权移交协议》已于2020年3月30日解除；2.翟潇潇、翟俊炜退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翟潇潇、翟俊炜支付律师费2万元；4.翟潇潇、翟俊炜支付违约金10万元；5.翟潇潇、翟俊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曾昕、胡美霞与翟潇潇、翟俊炜于2019年11月28日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经营权移交协议》，约定翟潇潇、翟俊炜分别将其持有的南京旺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泽公司）90%、10%的股权转让给曾昕、胡美霞。《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若翟潇潇、翟俊炜在签订本协议前提供虚假经营情况，曾昕、胡美霞享有独立的合同解除权。曾昕、胡美霞于2020年3月查明，旺泽公司投资南京南香居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香居公司），持股比例为50%，且该公司己于2019年被纳入经营异常名录。另外，旺泽公司经营的“格林豪泰酒店”所需特种行业许可证、消防安全合格证至今不能办理负责人变更登记；且翟潇潇、翟俊炜延迟交付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导致曾昕不能按计划装修，导致损失扩大。综上，翟潇潇、翟俊炜的行为己构成严重违约，故请求判如所请。 翟潇潇、翟俊炜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经营权移交协议》合法有效，主要内容已经履行完毕，曾昕自2019年12月1日已经开始接手经营，并开始装修，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享有解除权；南香居公司被纳入经营异常名录系因市场监管部门无法与该公司取得联系，并非因其财务、税收及经营问题导致，对旺泽公司的信用、财务和经营状况未造成影响，且南香居公司已完成清算和清税，无遗留债务，只需曾昕配合加盖旺泽公司公章即可注销，但曾昕不予配合；旺泽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延迟并非翟潇潇、翟俊炜违约所致，且合同并未将此约定为违约行为；特种行业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变更需要翟潇潇、翟俊炜的配合，现两人均可积极配合，但曾昕因重新装修导致的消防安全问题应由其自负；旺泽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已于2020年1月21日完成，曾昕、胡美霞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已构成违约。综上，请求驳回曾昕、胡美霞的诉讼请求。 翟潇潇、翟俊炜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曾昕、胡美霞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违约金10万元；2.曾昕、胡美霞支付律师费10万元；3.曾昕、胡美霞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同上述答辩意见。 曾昕、胡美霞针对反诉辩称：旺泽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20年2月13日变更完毕，曾昕在2020年2月24日才拿到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双方在微信中协商确定于2020年3月2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0万元，曾昕于当日发现了旺泽公司投资南香居公司的事实，翟潇潇在聊天记录中予以承认；旺泽公司的特种行业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负责人至今无法变更为曾昕，影响了酒店的经营；曾昕、胡美霞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不存在向翟潇潇、翟俊炜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等问题，即便需要支付，数额亦过高，应予降低。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旺泽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地址在南京市，股东为李博（持股50%，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金伟（持股50%）。旺泽公司在注册地经营“格林豪泰酒店”。2019年8月5日，旺泽公司股东变更为翟潇潇（持股90%）、翟俊炜（持股1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翟潇潇。 2019年11月28日，翟潇潇、翟俊炜与曾昕、胡美霞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翟潇潇将其持有的旺泽公司90%的股权以1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曾昕，翟俊炜将其持有的旺泽公司10%的股权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胡美霞；股权转让款合计150万元，由曾昕统一向翟潇潇支付，本合同签订当日支付100万元，南京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公司出具准予股东、法人变更为曾昕、胡美霞通知书后的次日支付剩余50万元；本协议签订前以及签订后，翟潇潇、翟俊炜向曾昕、胡美霞提供了虚假财务报告、经营情况说明等其他曾昕、胡美霞认为重要的虚假信息，曾昕、胡美霞享有独立的合同解除权；本次交易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税费，依法律的规定由各方自行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 同日，翟潇潇、翟俊炜与曾昕、胡美霞还签订《经营权移交协议》，约定：翟潇潇、翟俊炜同意将自己承租的位于黑龙江路二巷1号苏森大厦建筑面积为4373.91平方米的房屋转租给曾昕、胡美霞使用，现经营的酒店品牌为“格林豪泰”；房屋转交后，曾昕、胡美霞同意作为承租人向房屋业主履行原有房屋租赁协议中所规定的条款；股权转让后，房屋现有的装修、内部所有设施全部归曾昕、胡美霞所有；翟潇潇、翟俊炜经营过程中所有使用过的、以及可能使用的、已经办理或是办理过程中的所有证件、执照、批准文件，须全部向曾昕、胡美霞移交；曾昕、胡美霞收到相关证照后，有权根据自身经营需要办理相关证照的变更、注销，翟潇潇、翟俊炜应当无条件配合，不得提出异议，在办理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曾昕、胡美霞承担；双方确定财务结算日为2019年11月30日23时59分，此前所有与公司有关的债权、债务、收入、费用由翟潇潇、翟俊炜承担，之后的收入、费用以及之后的原因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曾昕、胡美霞负责；结算日时，双方对所有账目进行核算，结算日后曾昕、胡美霞应于2019年12月19日前将结算差额部分，以补充股权转让款的形式向翟潇潇、翟俊炜支付；《股权转让协议》及本协议生效后，如果翟潇潇、翟俊炜违约，应向曾昕、胡美霞退还股权转让金，并一次性支付违约罚金10万元（自违约之日起30日内付清）；如曾昕、胡美霞违约，应向翟潇潇、翟俊炜一次性支付违约罚金10万元（自违约之日起30日内付清）；双方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提起诉讼，所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本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附属协议，与主协议有冲突的，适用主协议。 2019年11月29日，曾昕向翟潇潇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 2019年12月1日，双方进行盘点交接，并签署《固定资产盘点表》（盘点范围为“格林豪泰酒店”所有区域，包括酒店仓库、杂物间）。盘点表载明，移交的资料中包括消防工程合同书、格林豪泰设计图纸、消防安检合格证、特准行业证正副本等资料。此后，曾昕即开始接手经营格“格林豪泰酒店”，并进行装修。 2020年1月21日，旺泽公司股东由翟潇潇、翟俊炜变更为曾昕、胡美霞，法定代表人由翟潇潇变更为曾昕。2020年2月13日，翟潇潇发微信告知曾昕“公司已经变更过去。”曾昕回复：“酒店现在被关门，而且整个2月份不能营业，我损失很大，我马上要与房东交涉，这个是不可抗因素了，不能我一人承担，所以请你等一等。”翟潇潇：“我也理解你，不过不能太久了。”此后，翟潇潇一直催促曾昕支付尾款50万元。 2020年2月13日，翟潇潇：“你后面需要我帮忙一起去的话（找房东减免房租）和我说一下。”曾昕：“好的，太感谢。”翟潇潇：“不过我们之间的合同还是要正常履行的哦。”曾昕：“这个我知道。”翟潇潇：“这样，你给我个时间吧，现在也是特殊时期。”曾昕：“2月底吧。”翟潇潇：“好的，我们就口头协议了。”曾昕：“嗯。”2020年2月26日，翟潇潇：“月底了，我们的尾款是不是应该结掉了？”曾昕：“下周一给你。周五周末一堆事，放心吧。”翟潇潇：“之前说好月底前的。”曾昕：“对啊，我也不敢，我损失这么大。就这两天。我都后悔接手了。亏死了，你也理解，不就周五和周一的事啊。”2020年3月1日，曾昕：“明天找个时间我把尾款给你哦。估计得下午四点半的样子。”翟潇潇：“好的”。此后，曾昕借故一直未付款。 2020年3月23日，曾昕委托律师向翟潇潇发送《律师函》，认为翟潇潇、翟俊炜在合同签订前未如实告知旺泽公司投资南香居公司的事实、拖延办理旺泽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未完成旺泽公司的债务结算，已构成严重违约，并声明如下：1.曾昕有权根据翟潇潇的违约行为解除合同；2.翟潇潇应自收到《律师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与委托人联系并赔偿解除合同产生的所有损失；3.如翟潇潇未能赔偿因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曾昕将采取诉讼手段维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由翟潇潇承担。翟潇潇于2020年3月30日收到该《律师函》，并多次发微信询问曾昕是否确定要解除合同，曾昕未明确表态，只是要求翟潇潇与其律师沟通。此后，曾昕一直拒绝付款。2020年5月11日，翟潇潇：“南香居公司的注销到最后一步你不配合盖章，尾款你也迟迟不付。”曾昕：“是谁导致我这么多损失的，不要说清楚吗？” 另查明，南香居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登记设立，股东为旺泽公司（持股50%）、南京博鼎伟业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持股50%）。2020年3月4日，南京市鼓楼区税务局出具《清税证明》，证明南香居公司的所有税务事项均已结清。南香居公司为注销还制作了《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但曾昕拒绝在相关材料上加盖旺泽公司印章。翟潇潇、翟俊炜陈述：其事前不知晓旺泽公司投资南香居公司的事实，知晓后一直积极办理注销，但曾昕不配合加盖旺泽公司印章，致使注销未完成。 再查明，翟潇潇向曾昕移交的旺泽公司特种行业许可证于2016年6月28日颁发，载明的旺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博；翟潇潇移交的旺泽公司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于2014年1月26日颁发，消防安全责任人为周彬。审理中，曾昕明确表示：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变更登记所需要提交的材料已全部齐备，只需翟潇潇带李博到场签字或提交委托书即可；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变更由曾昕自行办理，不再需要翟潇潇配合。2020年9月15日，李博向金伟（翟潇潇丈夫）出具《授权委托书》（经公证），决定委托金伟协助办理旺泽公司特种行业许可证的变更手续。2020年9月22日，本院向曾昕送达经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原件，现旺泽公司特种行业许可证的变更手续已办理完毕。 还查明，翟潇潇、翟俊炜因本案与江苏增宽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份，约定由该所指派律师于利娜参加本案诉讼，本诉部分收取律师费4万元，反诉部分收取律师费6万元，合计10万元。2020年6月4日，翟潇潇支付律师费10万元，律所开具了相应的发票。 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经营权移交协议》、盘点表、特种行业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旺泽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南香居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与清算材料、酒店在美团的介绍及点评记录、《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与汇款凭证、律师费发票及本院庭审笔录、谈话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经营权移交协议》均系曾昕、胡美霞与翟潇潇、翟俊炜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 一、关于本诉部分 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曾昕、胡美霞主张合同已解除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翟潇潇、翟俊炜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未将旺泽公司投资南香居公司的事实告知曾昕、胡美霞，虽有瑕疵，但不构成向曾昕、胡美霞提供虚假财务报告、经营情况说明等虚假信息，且该事实未影响到曾昕受让股权后的经营。在曾昕提出异议后，翟潇潇已积极准备材料注销南香居公司，但因曾昕拒绝配合加盖其持有的旺泽公司印章，致使南香居公司至今未注销。2.《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办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具体时间，仅约定在市场监管部门出具准予变更通知书后的次日由曾昕、胡美霞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0万元，翟潇潇拖延办理变更登记于己不利，故曾昕主张翟潇潇拖延变更登记不能成立。3.翟潇潇向曾昕移交的旺泽公司特种行业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均合法有效，未影响到“格林豪泰酒店”的经营，且翟潇潇已配合提供了旺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现特种行业许可证的负责人已变更为曾昕，且曾昕明确表示由其自行办理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变更手续，翟潇潇、翟俊炜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的配合义务，未构成违约。4.《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进行了交接，曾昕已实际接手酒店经营，在其明确知晓旺泽公司存在的上述问题后，仍然对酒店进行装修，并持续经营至今，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据此，曾昕、胡美霞不具有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其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经营权移交协议》已经解除，并要求翟潇潇、翟俊炜退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支付律师费、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反诉部分 根据上述分析，曾昕、胡美霞不具有合同解除权，现旺泽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已完成，曾昕未按其在微信聊天中与翟潇潇约定的时间2020年2月底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翟潇潇、翟俊炜要求曾昕、胡美霞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兼具惩罚性。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因翟潇潇、翟俊炜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且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一定瑕疵，其主张10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将违约金调整为翟潇潇、翟俊炜的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律师费。《经营权移交协议》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中，曾昕、胡美霞系败诉方，故其应向翟潇潇、翟俊炜支付律师费。综合翟潇潇、翟俊炜诉请金额的支持情况及其履行合同具有瑕疵的事实，再结合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的有关规定，本院将律师费确定为5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曾昕、胡美霞的诉讼请求； 二、反诉被告曾昕、胡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翟潇潇、翟俊炜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反诉被告曾昕、胡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翟潇潇、翟俊炜律师费5万元； 四、驳回反诉原告翟潇潇、翟俊炜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曾昕、胡美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9420.5元，由原告曾昕、胡美霞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反诉原告翟潇潇、翟俊炜负担1046元，反诉被告曾昕、胡美霞负担43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毛 锦 人民陪审员 金 萍 人民陪审员 顾智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蒋庆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