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欧妆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武清区梅厂镇福祥道1号。法定代表人：刘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荣波，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国万事乐德公司（Mann&Schr?derGmbH），住所地德国西格尔斯巴赫市火车站路14号（BAHNHOFSTRASSE1474936SIEGELSBACHGERMANY）。代表人：克里斯提纳·玛利亚·斯蒂格·曼海姆（Steger,ChristineMariaMannheim），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冰，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传标，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隆盛泰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新风街2号A座14层1406。法定代表人：王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冰，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传标，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欧妆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妆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国万事乐德公司、北京隆盛泰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泰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妆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任荣波，被上诉人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冰、何传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妆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欧妆廊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第一，被上诉人存在编造虚假、误导性信息的故意，扰乱市场秩序，导致欧妆廊公司产品被京东商城下架，下架结果的发生即构成对欧妆廊公司商誉的贬损。1.商标评审委员会【2018】0000078065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的核心内容是认定sanosan和哈罗闪无关联性，但被上诉人律师函中将该内容删除。2.虽然无效宣告裁定书有关于“抢注”“具有不正当主观故意”的内容，但是律师函中使用的“恶意”“搭便车”“商标侵权”“不正当竞争”等词汇未在该决定书中标注，该律师函未予以客观转述，掺杂了主观判断。第二，被上诉人在律师函中使用的负面词汇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相关商标注册行为是抢注且不正当，没有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第7352211号哈罗闪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类商品上，欧妆廊公司第13959654号哈罗闪商标核定使用在第5类商品上，商品不相同、类似，不易导致混，不构成抢注。2.哈罗闪纸尿裤使用的商标为哈罗闪和babyallay文字图形组合，还标注了babyallayGmbH，足以与Mann&Schr?derGmbH、sanosan区别开，不会导致混淆。3.一审法院认定德国万事乐德公司的商品至迟于2010年已经进入中国市场、品牌和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知名度、哈罗闪是sanosan中文译名等事实，认定事实错误。第三，欧妆廊公司的商品被下架后，京东平台对已经购入的商品做退货处理，增加了欧妆廊公司的运输、仓储、人工等成本并造成商品过期销毁的损失，造成了欧妆廊公司可期待利益损失，损害了欧妆廊公司合法权益。综上，被上诉人编造虚假、误导性信息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第一，涉案律师函及所附证据不属于虚假信息、误导性信息。1.律师函中展示了【2018】0000078065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的核心内容，并且欧妆廊公司也持有该裁定书，如其认为被上诉人向京东投诉时提供的裁定书内容不妥，欧妆廊公司有充分的机会向平台提供裁定书全文，故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不会对电商平台的审核产生误导。2.律师函中使用的负面词语均基于客观事实并且在法律规定的框架内进行的客观描述，亦附证据予以证明，不是虚假信息。欧妆廊公司受让取得哈罗闪文字商标，同时受让了该商标所附风险，并且欧妆廊公司在商品上使用的是，该组合标识构成与被上诉人商标的近似标识。结合被上诉人哈罗闪商标知名度、经调查发现的欧妆廊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实施的商标注册行为和工商登记行为、产品分销情况等，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欧妆廊公司的行为具有恶意及不正当性。第二，被上诉人发送律师函不存在主观恶意。被上诉人发送律师函是为避免自身损失扩大采取的合理手段，具有正当性。第三，被上诉人发送律师函未损害欧妆廊公司商誉。被上诉人发送的律师函属于客观事实描述并提供了初步证据，发送对象仅限于第三方平台，未对律师函内容向不特定公众传播，不会导致公众对欧妆廊公司评价的降低，不会损害其商誉。欧妆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向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京东数字科技控股有限公司发送声明，消除因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商业诋毁行为给其造成的负面影响；2.判令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在全国发行的报纸（《天津日报》《今晚报》《京华时报》）上发布公告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因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商业诋毁行为给其造成的负面影响，并赔偿其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负担。一审庭前证据交换及庭审中，欧妆廊公司明确被诉行为是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分别向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京东数字科技控股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对欧妆廊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进行诋毁，导致相关产品下架，构成不正当竞争。明确上述律师函涉及商业诋毁的内容包括：1.律师函及附件中使用了“抢注”“恶意性”“搭便车”“商标侵权”“不正当竞争”“恶意利用”等负面词汇，上述词汇所涉内容未经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认定，且与事实不符；2.律师函所附《关于第13959654号“哈罗闪”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下简称无效宣告裁定书）的内容被篡改、删减，与原版本内容不符。明确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受到损害的具体表现为上述律师函导致相关产品被下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各方当事人持有的商标相关的事实（一）欧妆廊公司持有的商标及相关事实第13959654号注册商标注册人为广州史努比日用品有限公司，申请日期为2014年1月22日，有效期自2015年8月28日至2025年8月27日，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第5类：人用药；医用洗浴制剂；维生素制剂；婴儿奶粉；婴儿尿布；珍珠层粉；医用营养品；婴儿尿裤；卫生巾。2018年4月12日，广州史努比日用品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书》，明确其自愿将该注册商标的一切权利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其及欧妆廊公司所共有。2019年1月13日，欧妆廊公司经核准成为该商标的受让人。2018年4月27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0000078065号无效宣告裁定书，裁定争议商标（第13959654号注册商标）予以无效宣告。该无效宣告裁定书载明：1.申请人北京隆盛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盛泰商贸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对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争议商标与申请人在先注册的第7352211号“哈罗闪”商标（以下称引证商标）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引证商标经过申请人的宣传使用已达到驰名程度，争议商标系对引证商标的摹仿，其注册将误导公众，致使申请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被申请人广州史努比日用品有限公司注册争议商标具有明显的恶意，除争议商标外，被申请人还注册了“小茗同学”“米奇努比”“奥奇妙妙屋”“雅培智护”等数十件与其他知名公司相同或近似的商标。2.被申请人答辩的主要理由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的近似商标。引证商标并未达到驰名状态，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申请人注册争议商标具有正当性，并不存在恶意。3.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1）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人用药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洗发液等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申请人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经过长期广泛的使用和宣传，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故尚不能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3）争议商标由纯文字“哈罗闪”构成，与申请人具有一定独创性的“哈罗闪”商标文字构成完全相同。除争议商标外，被申请人还在第3、5、10、16、21、35类等类别申请注册了“奥奇妙”“奥奇妙妙屋”“米奇努比”“好时之吻”“智护100”及含有米奇和史努比两个卡通形象组合的图形商标等多件与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商标相近的商标。被申请人此种注册行为明显具有不正当攫取他人商誉的主观意图，该类抢注行为不仅会误导公众，更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并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广州史努比日用品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上述裁定并重新作出裁定。后因欧妆廊公司受让该争议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法追加欧妆廊公司参加该案诉讼。2020年1月，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就该案作出一审判决，认定此种注册行为明显具有不正当攫取他人商誉的主观意图，该类抢注行为不仅会误导公众，更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并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并据此驳回广州史努比日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一审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除第13959654号注册商标外，欧妆廊公司先后申请了多枚与中文“哈罗闪”、英文“sanosan”及“babyallay”相关的商标，包括：1.第19714638号注册商标，申请日期为2016年4月21日，有效期自2017年6月7日至2027年6月6日，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第5类：蚊香；杀虫剂；消毒剂；杀昆虫剂；驱虫用香；杀害虫制剂；卫生消毒剂；驱昆虫剂；灭蝇剂；防蛀剂。2.第21786665号注册商标，申请日期为2016年11月3日，初审公告日期为2017年11月6日，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第5类：护肤药剂；医用香膏；膏剂；消毒剂；医用化学制剂；婴儿食品；救急包；牙用光洁剂；净化剂，该商标处于异议中。3.第22441712号注册商标，申请日期为2016年12月29日，有效期自2018年2月7日至2028年2月6日，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第29类：牛奶制品；食用油；家禽（非活）；肉；鱼（非活）；以水果为主的零食小吃；腌制蔬菜；蛋；加工过的坚果；豆腐制品。4.第22441783号注册商标，申请日期为2016年12月29日，有效期自2018年2月7日至2028年2月6日，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第30类：茶；用作茶叶代用品的花或叶；茶饮料；糖；甜食；蜂蜜；糕点；以谷物为主的零食小吃；谷类制品；米。5.第27228945号注册商标，申请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有效期自2018年10月7日至2028年10月6日，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第5类：婴儿食品；婴儿尿裤；婴儿尿布；消毒剂；杀虫剂；婴儿奶粉；医用营养品；卫生巾；维生素制剂；蚊香，该商标处于异议中。6.第30817771号注册商标，申请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有效期自2019年3月14日至2029年3月13日，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第5类：医用营养品；空气净化制剂；兽医用药；杀虫剂；卫生巾；医用胶带；婴儿尿裤；人用药；医用棉；驱蚊剂。7.第31719903号注册商标，申请日期为2018年6月20日，有效期自2019年6月7日至2029年6月6日，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第5类：人用药；医用棉；医用营养品；空气净化制剂；卫生巾；婴儿尿裤；医用胶带；驱蚊剂；兽医用药；杀虫剂。（二）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持有的商标及相关事实第7352211号注册商标注册人为隆盛泰商贸公司，申请日期为2009年4月24日，有效期自2010年8月14日至2020年8月13日，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第3类：洗发液；护发素；洗面奶；浴液；洁肤乳液；化妆品；爽身粉；浸化妆水的薄纸；浸化妆品的卫生纸；护肤用化妆剂。2018年4月27日，该商标经核准转让至德国万事乐德公司名下。第12576079号注册商标注册人为广州淘宝化妆品有限公司，申请日期为2013年5月13日，有效期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24年10月13日，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第3类：清洁制剂；地板蜡；香精油；薄荷油（芳香油）；非医用漱口剂；牙膏；口气清新喷洒剂；口气清新片；动物用化妆品；空气芳香剂。2016年8月13日，该商标经核准转让至隆盛泰商贸公司名下；2018年4月27日，该商标经核准转让至德国万事乐德公司名下。二、与各方当事人及关联公司主体信息相关的事实德国万事乐德公司在德国登记成立，其公司章程于1986年12月29日制定，其德文名称为Mann&Schr?derGmbH，经营范围为：从事各种形式的化学、技术、美容及类似产品的生产、销售以及贸易。2012年11月28日，欧妆廊公司在中国内地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勇，经营范围为：货物进出口，预包装食品、乳制品批发，纸制品、日用百货、化妆品、箱包、眼镜批发兼零售。BabyallayGmbH在德国登记成立，公司号码为HRB17046FF，其公司章程于2018年7月16日生效，经营者为刘勇（有权单独代表公司），经营范围为：母婴产品的研发和进出口，如纸尿裤、湿巾、防蚊虫类产品。BabyallayGmbH的企业名称经天津优思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翻译为德国万事乐德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1月8日，德国万事乐德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该公司的英文名称为Mann&SchroderLimited，唯一董事为刘勇。2019年4月28日，万事乐德卫生用品（中国）有限公司在中国内地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光景，董事长为刘勇，经营范围为：卫生用品、化妆品、日用百货、婴儿用品、消毒用品、塑料制品、纸制品、家用纺织制成品、服装、玩具批发、零售，教育信息咨询（培训除外）。该公司的股东为BabyallayGmbH和欧妆廊公司。三、与被诉行为相关的事实2018年12月19日，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代表隆盛泰公司向京东数字科技控股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在收到该函后立即通知北京仙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慕公司）停止众筹活动，并删除相关网页链接。该律师函载明：隆盛泰公司发现，仙慕公司在京东金融网站上进行的“哈罗闪轻薄婴儿纸尿裤”产品众筹活动中宣称哈罗闪已从事母婴产品销售30多年，刻意强调前述产品来源于德国或与德国存在特定联系。该产品还模仿隆盛泰公司的“哈罗闪（sanosan）”品牌图形的设计样式，使用“哈罗闪”字样。该产品的生产商欧妆廊公司又在相关类别上分别申请了第31719903号、第30817771号商标，完整包含（或刻意模仿）了隆盛泰公司享有独家销售权的“哈罗闪（sanosan）”品牌的英文部分。结合上述事实隆盛泰公司认为，仙慕公司及欧妆廊公司在前述众筹活动中存在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行为，构成虚假广告；此外，两公司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足以引人误认为“哈罗闪轻薄婴儿纸尿裤”属于隆盛泰公司独家代理的德国万事乐德公司的哈罗闪（sanosan）品牌的产品或与该德国公司存在特定联系，属于混淆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庭审中，欧妆廊公司明确京东金融网站未因该律师函停止相关产品的众筹活动；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亦明确在其发函一个月左右之后该众筹活动终止。2019年6月3日，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代表德国万事乐德公司向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在收到该函后立即下架哈罗闪母婴京东自营旗舰店以及乐友旗舰店销售的、欧妆廊公司生产的所有“哈罗闪”纸尿裤系列产品，就该等侵犯商标专用权以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予以书面说明，并协商后续事宜的解决方案。该律师函载明：哈罗闪（sanosan）诞生于1980年，是德国万事乐德公司旗下知名的母婴品牌，并注册为商标进行保护，经其在中国的独家授权经销商隆盛泰公司的推广和使用，该品牌及商标在中国已经具有极高的知名度。现德国万事乐德公司发现，哈罗闪母婴京东自营旗舰店及乐友旗舰店在京东商城平台上销售的“哈罗闪”纸尿裤等产品经调查确认为：1.上述链接中声称源自德国的“哈罗闪”品牌的纸尿裤并非“哈罗闪”品牌及商标的权利人德国万事乐德公司的产品，亦未获得权利人任何性质的许可。2.上述链接中将图样进行商标性使用，与德国万事乐德公司拥有的第12576079号商标、第7352211号商标构成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构成商标侵权。3.上述链接中所列纸尿裤产品系欧妆廊公司生产、销售，该公司具有明显恶意性，为搭便车，不当利用“万事乐德”商号和“哈罗闪”（sanosan）品牌在母婴产品领域通过近40年建立起的声誉，该公司进行了以下不正当竞争行为：（1）欧妆廊公司抢注了大量与“哈罗闪”“sanosan”相关的商标。德国万事乐德公司和其相关商标的被许可使用人隆盛泰公司已经或者正在针对欧妆廊公司的上述抢注行为提起相关异议或无效措施。（2）第5类纸尿裤上的第13959654号“哈罗闪”商标，系欧妆廊公司从广州史努比日用品有限公司受让获得。而经隆盛泰公司向商评委提起商标无效宣告后，该商标已经被商评委宣告无效。（3）欧妆廊公司与所谓的德国公司合资成立了一家万事乐德卫生用品（中国）有限公司。经查，该所谓德国公司系持有欧妆廊公司90%股份的大股东刘勇2018年在德国建立的一家公司，名称为“BabyallayGmbH”。该所谓德国公司名称不含有任何“万事乐德”的商号，但在进行公司登记时，该公司使用的公司名称为“德国万事乐德股份有限公司”，上述行为明显意在利用德国万事乐德公司商号和品牌的知名度获得不正当利益。该律师函共有8个附件，其中附件4为德国万事乐德公司认为欧妆廊公司抢注的与“哈罗闪”“sanosan”相关的8枚商标列表，注册号分别为第19714638号、第21786665号、第31719903号、第22441783号、第22441712号、第13959654号、第27228945号、第30817771号；附件5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无效宣告裁定书的部分内容，经比对，该附件保留了该裁定书的名称、编号、当事人信息、主文第一段、主文第二段前四行、主文倒数第五段后四行、主文最后四段及落款，保留部分未改动该裁定书的原有内容；附件6及附件8为德国万事乐德公司认为欧妆廊公司恶意注册的公司信息；附件7为BabyallayGmbH在德国的公司登记信息。庭前证据交换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该律师函提及的相关产品于2019年6月在京东商城平台下架。另查明，《京东知识产权维权系统使用协议》所附《维权处理规则》《申诉处理规则》等载明了维权投诉、申诉等的处理流程等，其中明确：平台方将依据相关法律规则将投诉人所提交的投诉材料通知被投诉人，被投诉人可以在收到投诉通知的1-3个工作日内提交申诉；投诉人的投诉材料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的，平台方将予以正式受理并将及时对被投诉商品采取下架处理，或对被投诉的内容采取删除、屏蔽、断开连接等必要措施；平台方接到申诉材料后，有权结合投诉人提交的投诉材料对于申诉材料是否包括不存在侵权行为的初步证据进行审核；明显存在侵权行为的，平台方依法有权对被投诉产品保持或采取下架处理或对被投诉的内容保持或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庭前证据交换及庭审中，欧妆廊公司明确其在接到京东商城平台转来的投诉材料后进行了申诉，但由于德国万事乐德公司持续的投诉，相关产品被下架处理；德国万事乐德公司明确其在发送律师函一个月左右后相关产品被京东商城平台下架，其并未反复投诉。四、其他相关事实（一）与本案相关的侵害商标权、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情况2019年9月17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出具先行调解告知书载明，德国万事乐德公司因与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欧妆廊公司、广东昱升个人护理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年西预民字第75553号。庭审中，德国万事乐德公司表示，由于案件的管辖问题，其已向该院申请撤诉，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14日，德国万事乐德公司因与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欧妆廊公司、广东昱升个人护理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津01民初1125号。该案中，德国万事乐德公司主张欧妆廊公司、广东昱升个人护理用品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京东商城平台的“哈罗闪母婴京东自营旗舰店”进行销售的“哈罗闪（Babyallay）轻薄呵护婴儿纸尿裤”系列产品上突出使用与第12576079号和第7352211号商标近似的哈罗闪标识等行为属于模仿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或其主要部分在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上作为商标使用，误导公众，致使原告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属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同时欧妆廊公司等还违反商业道德，分别擅自使用与其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及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其商品或者与其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据此要求欧妆廊公司等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的侵权责任。后因一审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该案被移送至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处理。2019年9月18日，德国万事乐德公司因与万事乐德卫生用品（中国）有限公司侵害企业名称（商号）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津01民初854号。该案中，德国万事乐德公司主张万事乐德卫生用品（中国）有限公司在明知中文“万事乐德”商号已为其在先使用的情况下，仍将之作为字号进行企业名称登记，目的是为了利用其商誉获取更多的竞争优势，具有主观上的过错，且也造成相关公众对于市场主体、商品和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该行为侵犯其企业名称（商号）权，同时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并要求万事乐德卫生用品（中国）有限公司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的侵权责任。该案查明如下事实：2009年7月14日，德国万事乐德公司与隆盛泰商贸公司签订授权书，授权隆盛泰商贸公司作为德国万事乐德旗下sanosan在中国的销售代理商，并采取必要措施办理德国万事乐德公司旗下品牌的注册手续。德国万事乐德公司提交多份广告宣传合同，多份在相关展览会上针对德国哈罗闪母婴品牌的参展合同，多份针对德国哈罗闪母婴品牌产品其与经销商签订的分销合同，上述合同显示：隆盛泰商贸公司自2012年起对外针对德国哈罗闪母婴品牌开展广告宣传、参展销售以及在全国进行分销。德国万事乐德公司提交隆盛泰商贸公司自行编制的分销商明细表显示，其与全国34家经销商形成分销关系，共涉及全国1468家门店。隆盛泰商贸公司作为经销商进口产品的外包装上均显示品牌为sanosan，并均用中文注明品牌为哈罗闪以及生产商为德国万事乐德公司。（二）欧妆廊公司或相关主体使用“哈罗闪”及相关字样、标识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185号公证书及所附照片载明，“哈罗闪母婴京东自营旗舰店”曾在京东商城平台上销售过名称为哈罗闪轻薄呵护婴儿纸尿裤的产品，相关网页及产品上突出显示有“哈罗闪”字样及标识，产品上印有“德国BabyallayGmbH（德国）宝贝爱来有限公司德国宝贝爱来荣誉出品”“天津欧妆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字样。庭审中，欧妆廊公司明确：从2018年4月12日起其即有权使用第13959654号注册商标；因需先取得相关权利后才能使用，故其实际使用该商标的时间晚于2018年4月12日。（三）隆盛泰公司企业名称变更情况2017年3月14日，隆盛泰商贸公司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隆盛泰公司。（四）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使用“哈罗闪”及相关字样、标识情况2019年6月11日，德国万事乐德公司出具《确认书及授权书》，明确隆盛泰公司有权作为其在中国的总经销商代表其就在中国发生的侵犯其知识产权的事宜，针对侵权人单独采取法律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并收集相关信息，申请相关机构出具公证文书；向侵权人发出警告函或与交涉、提出赔偿要求；提交投诉书、证据或其他法律请求、向有关机关请求追究侵权人的行政、刑事或民事责任；转委托中国的其他公司和/或律师办理签署事宜。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曾于2010年出具编号为110300110008319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证明收货人为隆盛泰商贸公司、入境日期为2010年3月25日、品名为哈罗闪婴儿洗发露等的货物已通过检验检疫，标签经检验合格，准许销售使用。该检验检疫证明所附货物清单列有哈罗闪婴儿二合一沐浴洗发露、哈罗闪婴儿洗发露、哈罗闪婴儿洁肤皂、哈罗闪婴儿润肤油湿巾、哈罗闪婴儿柔润护肤乳、哈罗闪婴儿柔润护肤霜等产品的名称及规格，并载明产地为德国，品牌为哈罗闪。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以“万事乐德”为检索词出具的检索报告共全文收录了11篇文章。其中，2012年11月20日《中华工商时报》发表的文章《哈罗闪亮相亚太区美容展》中载明：“哈罗闪由德国Mann&Schroder万事乐德股份有限公司出品，成立于1951年，已有60年的历史了……sanosan哈罗闪品牌作为Mann&Schroder万事乐德公司最为重要的母婴护理品牌……”。2015年7月31日《中华工商时报》发表的文章《德国母婴品牌哈罗闪进驻中国》中载明：“7月30日，德国万事乐德公司与北京隆盛泰公司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2017年《公关世界》发表的文章《“哈罗闪”在中国：网络时代母婴品牌的营销创新之路》中载明：“哈罗闪（sanosan）诞生于1951年，是德国万事乐德（Mann&SchroderGmbH）股份有限公司旗下的母婴护肤品牌……哈罗闪的中国代理商隆盛泰公司于2010年将该品牌引入中国市场……”。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以“哈罗闪”为检索词出具的检索报告共全文收录了73篇文章。其中，2011年6月22日《城市快报》发表的《口碑榜》中载明：“本期‘口碑榜’将评选‘妈妈最喜欢的婴儿皂品牌’活动，品牌有：1.哈罗闪2.和光堂3.金盾康馨……”。2012年9月25日《中国贸易报》发表的文章《德国哈罗闪举办路演促销活动》中载明：“据介绍，在德国，sanosan哈罗闪是消费者极为信赖的品牌，具有很高的市场占有率，深受德国消费者喜爱……”。2016年7月11日《北京晚报（数字版）》发表的文章《你有中国式育儿焦虑吗？》载明：“……很多妈妈对孩子的用品已经要求严苛到非进口、非名牌、非top1不用的程度……洗护用品一定要是哈罗闪、艾维诺的……”。2017年《技术经济与管理研究》发表的文章《基于信任思维构建强关系的实证研究》中载明：“新生儿洗护套餐—联合国际知名品牌哈罗闪，为新生儿量身定制，一套解决新生宝宝的所有洗护问题……”。百度百科“哈罗闪”词条2019年9月19日显示的内容为：哈罗闪（sanosan）诞生于1980年，是德国专业的母婴护肤品牌，是德国万事乐德（Mann&SchroderGmbH）股份有限公司旗下品牌，哈罗闪中国总代理商是隆盛泰商贸公司。庭前证据交换及庭审中，德国万事乐德公司明确其在中国销售相关商品时均是将“sanosan”与“哈罗闪”共同使用，相关商品上标注了标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应首先确定准据法。因欧妆廊公司援引中国法律向一审法院提起不正当竞争之诉，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亦援引中国法律进行答辩，故本案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中国法律。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同时，不正当竞争行为具有违反诚实信用、公平竞争原则的特征，在本质上系破坏竞争秩序、违反竞争规则的非法行为。故判断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应对如下三个方面内容进行认定：1.涉案律师函的相关内容是否属于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2.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发送涉案律师函的行为是否存在不正当竞争的主观恶意，是否具有编造、传播性质；3.相关产品被下架的后果是否构成损害欧妆廊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当上述三个方面判断均成立时，被诉行为即应认定为构成商业诋毁，故一审法院对此逐项评析如下：一、关于涉案律师函的相关内容是否属于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的认定第一，涉案律师函所附无效宣告裁定书的内容虽有删减，但并未被改动，删减后的部分保留了该裁定书的核心内容即第13959654号注册商标因“注册行为明显具有不正当攫取他人商誉的主观意图，该类抢注行为不仅会误导公众，更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并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而被无效，并不存在虚假或误导性信息。第二，涉案律师函及附件中使用的欧妆廊公司主张带有负面性质的词汇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首先，相关商标的注册行为系抢注、具有不正当的主观意图等内容已在无效宣告裁定书中有明确的表述，涉案律师函及附件对此内容的表达系对相关认定的客观转述；同时，在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使用“哈罗闪”“sanosan”商标的时间明显早于欧妆廊公司申请注册相关商标的时间、欧妆廊公司明知该无效宣告裁定书的有关内容仍受让相关商标的情况下，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据此主张相关商标的注册行为系抢注且不正当具有一定的事实支撑。其次，在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德国万事乐德公司“哈罗闪（sanosan）”品牌产品至迟于2010年已进入中国市场、该品牌经宣传推广已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欧妆廊公司在生产销售类别同为母婴产品的相关产品时未予以合理避让，仍使用了与“哈罗闪”及标识具有一定相似度的文字、图案，该行为难言正当，故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据此主张该行为属于搭便车、构成商标侵权具有一定的事实支撑，进而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最后，在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德国万事乐德公司早在上世纪80年代即成立、其德文名称（字号）及中文名称（字号）在母婴产品领域较为知名的情况下，在后成立的BabyallayGmbH的中文名称仍被译为缺乏客观依据的德国万事乐德股份有限公司，欧妆廊公司作为股东仍以“万事乐德”为字号成立万事乐德卫生用品（中国）有限公司，上述行为难言正当，故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据此主张上述行为具有恶意性、属于不正当竞争具有一定的事实支撑，进而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第三，在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通过涉案律师函及附件进行维权投诉、欧妆廊公司就此进行申诉的情况下，相关平台依据维权投诉、申诉等规则对有关商品作下架处理的客观事实亦可佐证涉案律师函及附件已足以构成相关行为涉嫌商标侵权、不正当竞争的初步证据，涉案律师函及附件的相关内容具有一定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可信度。综上，涉案律师函的相关内容不属于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二、关于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发送涉案律师函的行为是否存在不正当竞争的主观恶意，是否具有编造、传播性质的认定第一，德国万事乐德公司作为“哈罗闪（sanosan）”品牌、“万事乐德”企业名称（字号）的持有人，隆盛泰公司作为德国万事乐德公司“哈罗闪（sanosan）”品牌产品的经销商，其在自身合法权利可能受到侵害的情况下，依据第三方平台的相关规则以发送律师函的方式进行维权，该维权方式具有一定的正当性、合理性，避免了产生进一步的损失。若必须以生效的行政或司法认定方可实施制止涉嫌侵权的行为，则可能导致权利人损失被扩大化的风险，从而进一步降低纠纷化解的效率、增加纠纷化解的成本。第二，德国万事乐德公司在发送涉案律师函后，即分别以欧妆廊公司、万事乐德卫生用品（中国）有限公司等为被告并依据该律师函载明的相关内容向人民法院提起了商标侵权、不正当竞争之诉，该事实亦可证实其发送律师函的主观目的为制止侵权，而非损害他人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第三，欧妆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发送涉案律师函的行为具有主观过错，且在德国万事乐德公司“哈罗闪（sanosan）”品牌并无婴儿纸尿裤产品的情况下，被诉行为本身并不能为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在该产品领域带来直接的竞争优势。第四，如前所述，涉案律师函的相关内容具有一定的事实支撑、不属于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故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并未实施编造相关信息的行为；同时，发送律师函的维权投诉行为在作用对象上具有局限性，并未产生公之于众的效果，未使不特定公众知悉相关内容，故该行为亦不构成传播。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发送涉案律师函的行为存在不正当竞争的主观恶意，上述行为亦不具有编造、传播性质。三、关于相关产品被下架的后果是否构成损害欧妆廊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认定由于欧妆廊公司在庭审中明确京东金融网站未因涉案律师函停止相关产品的众筹活动，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众筹活动系到期终止，故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向京东金融网站发送律师函的行为并未产生相关产品被下架、相关活动被终止的后果，更无导致欧妆廊公司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受损的可能，故该行为不构成商业诋毁。而对于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向京东商城平台发送律师函的行为，需首先明确的是，相关产品被下架的后果不等同于商业信誉、商品声誉被损害，二者之间并不具有必然联系。本案中，欧妆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因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发送律师函的行为而受到贬损或产生贬损之可能，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行为直接导致相关产品被下架的后果与其商业信誉、商品商誉受损之间存在任何关联，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除京东商城平台外的相关不特定公众知悉该律师函的相关内容或知悉相关产品被下架的具体原因，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向京东商城平台发送律师函的行为产生了损害欧妆廊公司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后果。综上所述，因上述三个方面判断均不能成立，被诉行为不构成商业诋毁，欧妆廊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天津欧妆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津欧妆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德国万事乐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421号行政判决书，据以证明欧妆廊公司的母公司名下的第13959654号“哈罗闪”商标被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为“明显具有不正当攫取他人商誉的主观意图”。欧妆廊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判决书没有生效。证据二，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初854号民事判决书，据以证明德国万事乐德公司对欧妆廊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侵权行为采取了法律措施。欧妆廊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判决书没有生效。证据三，欧妆廊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商标申请统计表，据以证明欧妆廊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仍持续实施侵权行为。欧妆廊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哈罗闪中文商标被多个公司和个人持有，并非欧妆廊公司独占。证据四，国家知识产权局（2019）商标异字第0000089130号关于第27228945号哈罗闪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据以证明欧妆廊公司与哈罗闪有关的商标被驳回。欧妆廊公司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认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商业诋毁纠纷，欧妆廊公司在一审、二审期间均明确被诉行为是德国万事乐德公司、隆盛泰公司分别向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京东数字科技控股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该律师函的内容构成对欧妆廊公司商业信誉的诋毁。故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律师函的相关内容是否构成对欧妆廊公司的商业诋毁以及如果构成商业诋毁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据此，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判断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其核心问题一是涉案律师函的相关内容是否为虚假或者误导性信息，二是被诉侵权人是否实施了编造、传播虚假信息的不正当行为。一、涉案律师函的相关内容是否为虚假或者误导性信息根据欧妆廊公司的主张，其认为涉案律师函中的虚假、误导性信息包括：1.律师函及附件中使用了“抢注”“恶意性”“搭便车”“商标侵权”“不正当竞争”“恶意利用”等负面词汇，上述词汇所涉内容未经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认定，且与事实不符；2.律师函所附《关于第13959654号“哈罗闪”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的内容被篡改、删减，与原版本内容不符。首先，涉案律师函在描述所投诉行为时确实使用了“恶意”“抢注”等词汇，相关词汇多为评价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专业法律术语，而被上诉人系在详细陈述所投诉行为并附有初步证据的情况下，基于其自身判断对所投诉行为进行法律评价时使用了相关词汇。一方面，被上诉人涉案律师函所投诉的欧妆廊公司的行为客观存在，并非被上诉人捏造。另一方面，上诉人涉案纸尿裤产品与被上诉人在中国市场销售的婴儿洗护用品面向的使用者和消费群体相同，两者使用的商业标识均包括“sanosan”“哈罗闪”，被上诉人德国万事乐德公司系德国企业，欧妆廊公司涉案纸尿裤亦宣传与德国有关。综合以上情况，被上诉人基于对自身权利的保护，认为欧妆廊公司存在侵权可能，进而使用相关词汇进行评价，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和合理性。并且被上诉人在涉案律师函中对相关词汇的使用具有一定事实支撑，对此一审法院已予详述。至于涉案律师函所主张的侵权事实是否最终属实，需经司法机关作出判定，本案对此不作结论性意见。但反之，不能因司法机关尚未对此作出认定，就禁止市场经营者对可能侵害自身权益的行为采取其他维权措施先行救济，亦不能要求只有侵权投诉得到司法的最终侵权判定方可认为是合适、合理的投诉。其次，经比对，涉案律师函所附《关于第13959654号“哈罗闪”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的内容与原裁定书相比，虽然内容有一定删减，但其引用的核心内容未作修改，不存在欧妆廊公司所主张的被上诉人篡改裁定书内容的情况。同时，经审查该律师函所附的裁定书内容，并未因被上诉人删减了相关文字而导致歪曲或更改了原裁定书的评审意见和结论。二、被诉侵权人是否实施了编造、传播虚假信息的不正当行为被上诉人作为市场经营者，有权对其他经营者的违法行为进行监督，对于其他经营者可能损害其利益的行为采取必要、合法、合理的维权措施。被上诉人发送涉案律师函的行为，系针对在京东金融网站上进行的“哈罗闪轻薄婴儿纸尿裤”众筹活动可能侵害被上诉人对相关商业标识享有的权利，而向平台投诉，该投诉行为本身系根据平台的投诉规则寻求权利救济的正当途径，其在涉案律师函中的言论亦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并未超过必要的限度。同时，涉案律师函的接收者仅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京东数字科技控股有限公司，律师函的内容没有向涉案商品的相关公众以及不特定的社会公众传播。综上，被上诉人为保护其合法权益发送涉案律师函的行为具有正当性，并不存在诋毁上诉人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主观意图。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实施编造、传播虚假或误导性信息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鉴于上诉人主张的诋毁行为的基础事实不具备，对于被诉行为是否对欧妆廊公司造成损害后果，本院不作论述。故一审法院认定被诉行为不构成商业诋毁，并判决驳回欧妆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欧妆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津欧妆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震岩审判员  董声洋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楠书记员顾丹丹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