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新一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胜利村路******。法定代表人：牛家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杭平，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坤，男，197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震，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红生，男，195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南京新一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一达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坤、原审被告吴红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一达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新一达置业公司原负责人田冰在2012年11月商谈解决消防不合格问题时，赵坤、吴红生等人都在场，都讲能办成此事，一审认定只有“吴红生告诉其事情能办成”错误。因田冰和赵坤比较熟识，故委托赵坤去办理此事，并给了赵坤300000元。对于之后赵坤具体找谁经办，新一达置业公司并不清楚。2.不能因为吴红生知道赵坤给其的300000元实际是新一达置业公司的钱，目的是解决新一达置业公司消防验收问题，就据此否定新一达置业公司和赵坤的委托关系成立。新一达置业公司与赵坤构成委托关系的事实已具备完整的证据链。首先，新一达置业公司与赵坤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新一达置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向赵坤转账300000元的银行流水，且赵坤对收到该300000元款项并无异议，新一达置业公司当时的总经理田冰出庭证明了新一达置业公司是委托赵坤找人解决消防验收问题，而吴红生亦当庭陈述其是受赵坤委托就案涉项目消防验收问题去找关系解决，这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新一达置业公司的主张。其次，赵坤主张其未接受新一达置业公司委托而只是代新一达置业公司向吴红生付款，该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新一达置业公司是在2012年11月5日向赵坤提供了300000元的本票，而赵坤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在2012年11月5日向吴红生转账300000元，若赵坤给吴红生转账的300000元就是找人解决消防问题的钱，那么新一达置业公司完全可以直接向吴红生支付300000元，而不需要借助赵坤及其妻子的账户来完成，这无形中增加了交易的风险。新一达置业公司在委托事项未完成的情况下损失300000元，其有权就该300000元主张权利。赵坤辩称，新一达置业公司与赵坤及其经营的公司之间存在多起诉讼，不存在新一达置业公司对赵坤的特别信任的事实。就本案涉案300000元款项，经法院多次审理，新一达置业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新一达置业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田冰、田丽琼在庭审中对300000元的性质用途陈述存在诸多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红生述称，不清楚情况，不发表意见。新一达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赵坤立即返还3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2.赵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新一达置业公司开发建设位于南京市的房屋在消防验收时未通过验收。为通过消防验收，新一达置业公司负责人田冰与赵坤等人协商解决。2012年11月5日，新一达置业公司通过财务人员田丽琼的账户以银行本票的形式向赵坤交付300000元。赵坤于同一天12时33分从其妻子蒋艺账户转款300000元至吴红生名下银行账户。吴红生陈述，其将300000元给了朱学道（音），朱学道（音）在扬子石化电厂工作，他不是做消防工程的，但他认识做消防工程的人，朱学道（音）没有办成消防验收的事，将其中的200000元给了南京德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康物业公司），另有50000元用掉了，还有50000元待算。现在朱学道（音）下落不明。为此，吴红生提供了《收条》复印件一张，载明：“收到祝学道人民币贰拾万元正，（退款）余伍0000待算。”落款为：“黄贤斌，2014年2月26号”。新一达置业公司和赵坤均表示未参与此事，故对该收条不予质证。2013年3月22日，新一达置业公司将房屋的消防工程发包给江苏省钟星消防有限公司进行整改施工，并于2013年8月13日通过消防验收。另查明，田冰系新一达置业公司的总经理，田丽琼系田冰的妹妹，担任新一达置业公司出纳。2019年2月21日，田冰在（2018）苏0104民初第11706号案件开庭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在2012年11月商谈找人解决消防不合格问题时，其与赵坤、吴红生三人均在场……吴红生坐了5分钟就走了，吴红生告诉其事情能办成。2016年3月31日，田丽琼将赵坤起诉至法院，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要求赵坤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2016年8月29日，法院作出（2016）苏0104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驳回田丽琼的诉讼请求。2017年9月18日，田丽琼将赵坤起诉至法院，吴红生为第三人，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要求赵坤返还300000元及利息。法院认为田丽琼系受新一达置业公司委托将款项汇给赵坤，实际权利义务的承受者应为新一达置业公司，作出（2017）苏0104民初9191号民事裁定，驳回田丽琼的起诉。2018年11月5日，新一达置业公司将赵坤起诉至法院，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追加吴红生为第三人，要求赵坤返还300000元及利息。法院作出（2018）苏0104民初第11706号民事判决，判令：赵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一达置业公司返还300000元。赵坤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作出（2019）苏01民终556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即为本案。一审中，法院询问新一达置业公司追加吴红生作为第三人的理由是什么，新一达置业公司答复“为了查清事实，不要求其承担责任”。新一达置业公司坚持要求赵坤承担责任，且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申请追加案外人朱学道（音）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新一达置业公司主张其委托赵坤找关系解决消防验收事宜，应当就其与赵坤之间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举证证明。首先，新一达置业公司负责人田冰陈述其在商谈该问题时，赵坤、吴红生均在场，吴红生告诉其“事情能办成”。吴红生在庭审中也确认其知道赵坤给其的300000元，实际是新一达置业公司的钱，目的是解决新一达置业公司消防验收的问题。其次，赵坤并非从事消防工程业务，亦未实际参与解决消防验收的具体事宜，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新一达置业公司委托赵坤解决消防问题更具有合理性，或者成功的可能性更大。第三，2013年3月22日新一达置业公司通过将消防工程发包给施工单位进行整改施工通过消防验收。此时，新一达置业公司所称的“委托事项”确定未完成，但其并没有立即向赵坤主张权利，而直至2016年3月31日才以田丽琼的名义要求赵坤偿还借款300000元。如果新一达置业公司认为其与赵坤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其应当在委托事项未完成的合理期限内主张权利，而不是以他人名义，另以一个与委托合同纠纷毫无关联的请求权主张自己的权利。鉴于新一达置业公司追加吴红生作为第三人系为查明案件事实，且不要求吴红生承担责任，法院对于吴红生的责任不予评价。现新一达置业公司仅要求赵坤承担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亦均不要求朱学道（音）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故法院不再追加朱学道参与本案诉讼。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新一达置业公司与赵坤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新一达置业公司主张委托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其要求赵坤返还3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新一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赵坤陈述，2012年11月份在为解决新一达置业公司消防问题进行协商时，新一达置业公司当时的负责人田冰及赵坤、吴红生、黄贤斌等人都在场。当时吴红生说能找到人解决消防问题，但需要300000元现金，而且催要的很急。当时田冰就让赵坤帮忙代垫300000元给吴红生，下午再把钱还给赵坤。新一达置业公司陈述，当时协商时赵坤、吴红生等人的确在场，但几个人都说可以办成此事（解决消防问题），并非吴红生一人所说。当时新一达置业公司账户上有钱，没有必要通过赵坤支付资金。吴红生陈述，当时在现场的人员有赵坤、吴红生以及其他几个人，没有新一达置业公司的人员在场。其收到赵坤支付的300000元后即交给案外人祝学道。之后事情没有办成，祝学道就把其中200000元退到德康物业公司账户上，由黄贤斌出具收条。二审中，吴红生提供了黄贤斌于2014年2月26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祝学道人民币200000元整（退款），余50000待算。黄贤斌。吴红生提供该证据证明该200000元已经支付至赵坤实际控制的德康物业公司账户中。新一达置业公司提供南京万景润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景润公司）和德康物业公司联合下发的告知书和（2018）苏0102民初31号判决书，以证明德康物业公司和赵坤具有较强的关联关系。赵坤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赵坤是万景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德康物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祝学道退还的200000元是由黄贤斌个人出具的收条，并非进入万景润公司账户，与赵坤没有关系。二审另查明，在(2016)苏0104民初3162号田丽琼与赵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田丽琼在2016年8月23日的庭审笔录中陈述，大概在2012年11月份，其姐姐田冰打电话询问其手上是否有钱，说赵坤要借300000元，但田冰自己的钱要用于公司资金周转，田丽琼没有拒绝。田丽琼卖掉手上的期货，将这笔钱通过银行本票直接给了赵坤。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经法院释明，上诉人以委托合同关系作为请求权基础主张权利，主要理由为上诉人住宅出现消防问题后，委托赵坤解决消防问题，并转给赵坤300000元作为费用。因该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故要求赵坤返还该300000元。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银行本票申请书、银行交易明细、黄贤斌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赵坤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新一达置业公司300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据此，委托合同成立需以委托人和受托人之间存在委托的意思表示，并由受托人为委托人处理委托事务为要件。本案中，新一达置业公司主张其与赵坤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但其并未提供书面的委托合同，赵坤对此也不予认可。关于委托事务协商，新一达置业公司及赵坤、吴红生均在协商现场，吴红生当场表示能够完成委托事务，由此可证明吴红生具有接受委托事务的意愿，新一达置业公司对此也是知情且认可的。关于300000元费用，虽然新一达置业公司将300000元款项支付给赵坤，但新一达置业公司就款项性质在法院数次庭审中的陈述存在重大矛盾，其证明力严重存疑。赵坤已将该款项全数交付给吴红生，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赵坤占有此款，之后吴红生又将案涉款项交付给案外人。据此，一审认定新一达置业公司与赵坤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判决驳回新一达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妥当。综上，上诉人新一达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南京新一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贡永红审 判 员 赵珺珉审 判 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 千书 记 员 周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