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立，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傣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现住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文，云南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沙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陇川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陇川县章凤镇。负责人：李某禄。委托诉讼代理人：寸永宽，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孟某立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沙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陇川分公司（以下简称沙坝陇川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陇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3124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某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文，被上诉人沙坝陇川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寸永宽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某立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陇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3124民初459号民事判决；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0元；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偿还利息700000.00元（自2017年4月27日至2020年3月27日共35个月，按月利率2%、以本金1000000.00元计算）并要求支付自2020年3月28日起按利率2%、以本金1000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采信偏颇，违反证据采信原则，且遗漏对重要事实的表述。（一）—审判决书“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部分，对已查明的如下事实没有表述：1.全部银行流水清单及全部存取款凭证显示，2017年4月27日10点11分，孟某立和被上诉人的出纳员张某华一起到陇川农村信用社存入100万元现金（户名：孟某立，卡号：＊＊×××22）；2.全部银行流水清单及全部存取款凭证显示，在孟某立存入100万元的一个小时之后，2017年4月27日12点49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某禄也存入上述卡内50万元；3.全部银行流水清单及全部存取款凭证显示，2017年4月27日16点20分至16点57分，短短37分钟，被上诉人从上述卡内取款、转款10笔，合计1378050.00元；4.全部银行流水清单及全部存取款凭证显示，2017年4月27日16点20分至16点57分，短短37分钟，取款和转款1378050.00元的人是被上诉人的出纳员张某华；5.全部银行流水清单及全部存取款凭证显示，上述卡自2017年2月15日开户至5月9日两个多月时间，卡内金额全部取完，其间李某禄12次到银行办理存款，金额达1411000.00元；而其间没有一笔是孟某立办理的，即孟某立除4月27日与张某华共同存入100万外，没有使用过该卡。上述1-5项事实，证据见陇川农村信用社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银行存取款（转账）原始凭证。上诉人已通过向陇川县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的方式，将全部银行凭证银行流水清单、银行存取款（转账）原始凭证调取后作为证据交给一审法院，这样客观的证据，一审要么不认可，要么不进行审查，就有失公正性了；（二）被上诉人以私人帐户作为公司公款的资金收支，出纳员张某华、王某叶在通话记录及同声文字、微信中明确表示，公司使用的卡不只有孟某立的，还有李某禄、邹某阳、张某富的各一张；（三）2017年4月27日张某华取款、转账1378050.00元的用途是支付二号渠的钢筋毛料款。上述（二）（三）证据见张某华的通话录音、王某叶的微信聊天记录、陇川县法院对张某华、王某叶的调查笔录。二、一审主观评判与证据相冲突、与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一）一审判决评判第一项违背相关法律的规定：只要公章及私章是真实的，则证明是不是被告所盖，举证责任是在被告而不是在原告。如果如一审法院认为的这种情况下，举证责任在原告，则几乎所有的印章加盖，如果持有印章一方一旦否认，则另一方必须举证印章是持有的一方加盖的，陇川县法院的评判是违背法律规定的。事实上，2018年1月27日，孟某立找李某禄催收借款的时候李某禄也还加盖了公章及私章。一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却加以回避不谈；（二）一审判决评判第二项完全不顾证据的客观性，曲解证据，对上诉人的证据视而不见，属于主观评判，请二审参见如下证据：陇川农村信用社提供的案涉卡号的全部4页银行流水清单、全部18页银行存取款原始凭证，清清楚楚地显示：案涉卡自开卡以来，除张某华陪同孟某立存入100万元一笔外，其它所有存款、取款、转账行为均是李某禄或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张某华、杨某波，所有100万元款项存入当天已被被上诉人的出纳员张某华取完支付钢筋款；案涉卡自2017年2月15日开卡以来一直由被上诉人一方法定代表人李某禄在使用，其间李某禄办理的有12笔银行柜台记录。这些都证明，一是存入100万元，二是卡自开卡以来一直是被上诉人一方在管理使用；三是除张某华陪同孟某立存入100万元一笔外，孟某立没有管理使用过该卡。一审法院绕开这些证据而另作出了与证据相反的评判；（三）一审判决评判第三项，认为上诉人没有借款能力更是毫无根据。本案中，借出的并不是现金而是转账，有银行的转账证据，如果是现金而借款人否认，才需要审查出借人是否具备借款能力。一审法院的这一论断，与已查明的转帐100万元的事实是相矛盾的。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交的主要证据，一是有2017年4月27日出借款时的《借条》（加盖公章及私章）；二是2017年4月27日存入100万元现金；三是有2018年1月27日的催款通知（也加盖公章及私章）；四是有案涉卡号的全部银行流水清单和全部存取款凭证，存取款、转帐均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某禄和出纳员张某华，证明该卡自开户以来一直为被上诉人一方管理使用；五是被上诉方法定代表人李某禄管理使用该的详细记录，从开卡到停止使用（2017年5月9日），银行流水及存取款凭证显示，仅仅李某禄到银行柜台的存取款手续就达12次之多，金额1414000.00元，而且孟某立存入100万元的当天，李某禄也存入该卡内50万元；六是有出纳员张某华、王某叶的法院调查笔录、通话录音及同声文字、微信记录。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借条》是借款达成合意的证据，且能够与其它证据相印证，证明100万元虽然存在孟某立的帐户上，而实际管理、使用、存取款的人是被上诉人。而一审却割裂了证据之间的关联性，对于关键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不进行审查或认定，曲解了法律规定，从而形成了一份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审核证据与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沙坝陇川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孟某立和李某禄之前认识，孟某立离职后到李某禄公司（非本案沙坝公司而是宏林公司）处上班，后孟某立、李某禄合作陇川县主城区城市排水工程2号渠建设项目，上诉人存入100万元到其本人银行卡是作为投资款而不是借款，该100万元全部支付到了合作工程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某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二、判令被告偿还利息70万元（自2017年4月27日至2020年3月27日共35个月，按月利率2%，以本金100万元计算）并要求自2020年3月28日起按月利率2%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孟某立与被告沙坝陇川分公司的负责人李某禄系合作关系，二人合作做沙坝陇川分公司的工程项目。2017年4月27日，原告书写一份《借条》，载明：“借款人云南沙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陇川分公司，因承包陇川县市政工程项目垫付资金较大，尤其是政府拨款过程较长的原因，致使支付相关材料、人员费、机械费等资金比较紧张，为加快项目工程进度，按时完成项目交付，特向孟某立（身份证号码×××0010）借到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正（￥1000000），利率为月利率千分之叁拾（30‰），期限最长为贰个月，可提前归还借款。待我公司经营的陇川县城排水二号渠拨付预付款时优先归还本笔借款本息。借款日为2017年4月27日。借款人：云南沙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陇川分公司。”该《借条》借款人处分别加盖“云南沙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陇川分公司”印章和“李某禄”个人印章。2018年11月27日，原告在上述《借条》底部书写一份《催收通知》，载明“云南沙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陇川分公司，截止2018年1月27日，你欠孟某立借款本金1000000.00元整（壹佰万元正），利息270000.00元（贰拾柒万元正，请速归还。截至2018年11月27日，利息￥770000.00）。”该《催收通知》签收人处分别加盖“云南沙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陇川分公司”印章和“李某禄”个人印章。2017年4月27日，原告与被告的财务人员张某华将100万元现金存入原告孟某立开设的云南陇川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卡号：＊＊×××32），原告在储蓄存款凭证中客户签名处签字。后原告主张被告偿付借款本息，双方引起纠纷成诉。一审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100万元能否成立的问题，一审评判如下：一、因原告提交的证据《借条》中的内容均系原告书写，无被告负责人或工作人员的相关签名，《借条》虽有公司印章及负责人私章，但原告亦无法证实公司印章及负责人私章系被告加盖。该债权凭证的形成过程亦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及生活法则；二、从交付凭证看，原告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案涉款项已实际交付至被告。相反，案涉款项交付至原告的个人账户，原告虽主张该账户为被告管理使用，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对该账户具有唯一的控制权及管理权，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原告对该银行卡亦在管理使用，同时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实际使用了存入原告银行卡中的100万元；三、从当事人经济能力及借款来源的情况来看，原告庭审中陈述案涉100万元款项系原告向其朋友所借，但拒绝向法庭陈述该朋友的姓名，亦无法提供款项来源的证明材料，且原告对其本人的经济收入陈述不清。综上，鉴于本案案涉款项金额较大，结合原告与被告负责人李某禄的关系、资金来源、款项交付、用途、原告的经济能力及财产变动情况，一审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不足以证实本案借贷事实的发生，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孟某立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100.00元，由原告孟某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孟某立无证据提交。被上诉人沙坝陇川分公司提交一组证据：《借支申请》《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协议书》、收款收据及银行凭证。欲证明，1.孟某立自认其加入盈江县宏林贸易有限公司在陇川县，其作为陇川县主城区城市排水工程**渠投资人，孟某立存入100万到本人银行卡是作为投资款项，而非借款。并且陇川县主城区二号渠建设项目中标施工单位是云南省宣威市城南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威城南公司），二号渠的施工单位并非沙坝陇川分公司；2.李某禄与宣威城南公司签署协议约定2号渠施工由李某禄完成，之后李某禄才将高达200余万元的款项存入孟某立的卡上，由孟某立支付二号渠产生的部分相关费用；3.孟某立2017年4月27日转入冯某广、刀某孟、谭某芳、彭某俊、章某云、杨某尚六人账户的款项是宣威城南公司即李某禄针对二号渠施工产生的石料款等费用；4.孟某立支付的款项与沙坝陇川分公司无关，沙坝陇川分公司也没有向孟某立借款；5.从孟某立提供的流水可知，沙坝陇川分公司从未向孟某立的账户支付过款项，相反李某禄向孟某立的账户支付过200多万元，孟某立与李某禄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6.沙坝陇川分公司与孟某立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孟某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经质证，上诉人孟某立对该组证据中的《借支申请》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沙坝陇川分公司向宣威城南公司借用建筑资质进行投标，拿到了相关的工程项目，李某禄按工程总价款的0.8%向宣威城南公司支付管理费，孟某立跟宣威城南公司没有关联性，双方合伙另有投资款支出，投资和借款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相冲突。因沙坝陇川分公司承包的工程垫资过大，向孟某立借款100万支付了相应工程款；《中标通知书》没有原件不予认可；《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恰恰是李某禄和宣威城南公司进行了合作，而不是孟某立借用宣威城南公司资质；收款收据及银行凭证三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根据银行出具的凭证，沙坝陇川分公司将该款项取出支付宣威城南公司的工程项目款，恰恰证明了该款项投入了沙坝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中。本院责令被上诉人沙坝陇川分公司向法庭说明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被上诉人沙坝陇川分公司陈述称：该组证据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已作为第六组证据向一审法庭提交，但在一审判决书中未予评判，故在二审中提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沙坝陇川分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被上诉人进行训诫，对该证据三性予以采信，对证明内容部分采信。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一审提交证据的审核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孟某立上诉称其于2017年4月27日与被上诉人沙坝陇川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张某华存入上诉人孟某立开设在云南陇川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卡号：＊＊×××32）的100万元系被上诉人沙坝陇川分公司向上诉人的借款，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确认该款系上诉人孟某立的其他经济往来，不是被上诉人沙坝陇川分公司向上诉人的借款。二审查明的其余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上诉人孟某立虽提交了有被上诉人签章的《借条》，但从本案上诉人孟某立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张某华于2017年4月27日将100万元存入上诉人开设在陇川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后（卡号：＊＊×××32），当日即向冯某广支付了5万元，向刀某孟支付了10万元，向谭某芳支付了40万元，向彭某俊支付了30万元，向章某云支付了10万元，向杨某尚支付了8000.00元，上述款项均为支付宣威城南公司承建的陇川县主城区城市排水工程二号渠建设项目，与被上诉人沙坝陇川分公司无关。且根据本案证据，上诉人孟某立本人亦在管理使用该银行卡，故本案上诉人主张2017年4月27日与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张某华存入该卡的100万元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孟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00元，由上诉人孟某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孙 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马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