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17行赔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蔡县思源养殖场。经营者尹志迎，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代理人杨波，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周康，任乡长。委托代理人韩建民，河南问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蔡县思源养殖场、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724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蔡县思源养殖场经营者尹志迎及委托代理人杨波，上诉人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张朝杰及委托代理人韩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尹志迎系新蔡县栎城乡曾寨村尹庄村民，2007年尹志迎在自己承包的土地上建起养殖场养猪，2015年8月3日新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原告颁发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6年12月，为修建新蔡县环城路工程，被告依据新蔡县人民政府的授权，对包含原告养殖场在内的集体土地实施征收征用工作，在征收工作启动后，原告未取得相关用地、规划、建设等批准手续的情况下，又在距离其养殖场100米左右的土地上新建一处养猪设施；2017年2月8日及同年8月2日新蔡县征地拆迁管理办公室委托评估机构分别对原告养殖场地上附属物、设备和新建的养殖设施、设备进行了评估，其中原告养殖场房屋及其地上附属物、构筑物、设备及树木等共计价值482,404元，新建的养殖设施及设备共计价值216,596.2元。2017年3月1日尹志迎领取被告预付拆迁补偿款30万元，2017年11月21日被告将养殖场拆迁补偿款498,033元（其中停产停业损失193,440元＋征地及青苗补偿106666.4＋1322.6＋地上附属物、安置费、搬迁补助费196604）汇到思源养殖场负责人尹志迎土地粮补卡上，同月24日将新建的养殖设施拆迁补偿款229,996.2元（其中地上附属物及设施216,596.2元＋安置费12,600元＋搬迁费800元）汇到思源养殖场负责人尹志迎土地粮补卡上；综上，被告共计支付原告养殖场（老场）房屋、室内物品、地上附属物、设施、设备、安置费、搬迁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共计690,044元（其中房屋、室内物品、地上附属物、设施、设备损失482,404元、停产停业损失193,440元、安置补助费12,600元、搬迁补助费1,600元）、新建的养殖设施拆迁补偿款229,996.2元、青苗及土地补偿款107,989元（106666.4＋1322.6）。2018年3月28日被告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向原告下发“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限尹志迎于同年3月31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逾期不拆除的，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2018年4月2日被告对原告的养殖场及新建的养殖设施实施强制拆除，原告不服依法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1724行初10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及附属设施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被告不服上诉，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豫17行终1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收到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书后，于2019年5月30日通过邮政快递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收到原告邮寄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后至原告起诉未作出赔偿决定，原告于2019年8月12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被告赔偿2018年4月2日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及附属设施造成的经济损失522.1155万元。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行委托北京海润京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原告赔偿明细表中所列物品进行评估，并作出了海润评报字【2019】第A19154号评估报告书，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海润评报字【2019】第A19154号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评估机构依据正永信资产评估事务所现场勘查记录和河南正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现场清点记录所记载的资产及原告提出的漏评资产进行重新评估，驻马店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了驻光大评报字【2020】第137号资产评估报告；原告赔偿明细表中所请求的319㎡彩钢瓦棚（粮仓）系2017年3月4日拆除的，不在原告本案所诉的2018年4月2日拆除的范围。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它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对原告养殖场及附属设施强行拆除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因强制拆除行为而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的，原告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它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行政赔偿案件中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精神，对于建筑内的物品，行政机关应当采用公证、见证等方式，进行清点造册、制作现场笔录、妥善保管并及时移交。在强制拆除过程中，行政机关应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对建筑物中的合法财产已予清空并妥善处理。本案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损失清单包括78项内容，共计5221155元，涉及的损失种类包括房屋建筑物及地上附属设施、设备、苗木、生猪、三年经营损失费。原告赔偿明细表中所请求的319㎡彩钢瓦棚（粮仓）不在原告本次所诉的2018年4月2日拆除的范围，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在征收行为已经实质性启动后未经批准建造的养殖设施被被告拆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在征收程序中已委托评估机构对原告新建的养殖设施进行评估，并依据评估报告及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将该部分补偿款229,996.2元支付给原告，属被告自行处理行为，与本案无关。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对原告损失认定如下：一、房屋80平方米，该项损失为80×450元＝36,000元；二、养殖场猪舍1、440㎡×450元＝198,000元、猪舍2、440㎡×480元＝211,200元、猪舍3、192.5㎡×480元＝92,400元、猪舍4、192.5㎡×480元＝92,400元，该项损失共计594,000元；三、养殖场构筑物：隔断336.8㎡×200元＝67,360元；沉淀池（180立方米）1×36,000元＝36,000元；蓄水池（20立方米）1×4,000元＝4,000元；沼气池（3立方米）1×800元＝800元；灶台1**,500元＝1,500元；铁栅栏78.4×200元＝15,680元；下水管道原告主张340米，价值74,800元，原告的该项请求没有超过评估确定的价值，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下水管道损失74,800元予以确认；该项损失共计为200,140元；四、涉及机器设备部分：地磅（80吨），原告主张价值13,600元，原告的该项请求没有超过评估确定的价值，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地磅损失13,600元予以确认；监控2×4,000元＝8,000元；网线1×100元＝100元；电线杆3×800元＝2,400元；产床12×2,500元＝30,000元；机井（深150米、含水泵）2×15,000元＝30,000元；电表1×80元＝80元；该项损失共计为84,180元；五、涉及树木部分：桃树5×600元＝3,000元；苹果树×50元＝50元；柿子树3×400元＝1,200元；梨树20×150元＝3,000元；葡萄树9×200元＝1,800元；红叶石楠3×50元＝150元；梿树1×100元＝100元；杨树6×300元＝1,800元；杨树2×500元＝1,000元；枇杷树1×50元＝50元；桂花1×50元＝50元；该项损失共计为12,200元；六、涉及生猪及小麦部分。原告提出新建的猪舍内有四万斤小麦被掩埋，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拆除时属小麦收割前期，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从原告提供的拆除现场视频看，存在生猪被被告工作人员从养殖场房赶出及拉走的事实，但被告没有提供妥善交付给原告的证据，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原告除通过视频指认被赶出的黑白两头猪为种公猪和母猪外，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所主张的其它数量依据，结合原告陈述被告自2016年启动征收征用工作起，到2018年4月2日对涉诉养猪场进行强制拆除，时间长达一年以上，原告应有足够时间对生猪予以处理，尤其是存栏14头后备母猪与不符常理，一审法院依基本常识，结合评估单价及参考重量，酌情认定：经产母猪1头，价值4,000元，种公猪一头，价值8,000元，仔猪3头，价值1,500元，后备母猪1头，价值5,000元，育肥猪3头，价值3,900元，该项损失共计22,400元；七、涉及停产停业、安置、搬迁部分。被告新蔡县人民政府2016年就启动征收征用宣传发动及评估、付款工作，随后又下发强制拆除通知书，直至2018年4月2日对涉诉养猪场进行强制拆除，时间长达一年以上，原告应有足够时间对养猪场的后续事项作出处置，故被告的强拆行为不会造成原告停产停业损失，况且被告已按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标准支付原告一次性停产停业补助费193,440元、安置费12,600元、搬迁补助费1,600元，该项共计201,64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八、原告主张其它生活用品，但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所主张的数量及价值计算依据和发票，一审法院依基本常识酌情认定该项损失为1,500元。综上，被告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因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36,000元＋594,000元＋200,140元＋84,180元＋12,200元＋22,400元＋201,640元＋1,500元=1,152,060元。其中被告已支付原告养殖场房屋建筑物、地上附着物、构筑物、停产停业补助、安置费、搬迁补助费损失690,044元，应予扣除。对原告主张赔偿金额及项目的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152,060元（先行给付原告690,044元部分，应予扣除）。本案不收取诉讼费用。新蔡县思源养殖场上诉称，1.原审法院在其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情况下，再委托评估并推翻上诉人的评估结果是违法的；原审庭审中双方均对法院委托所作的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将该评估报告排除在外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新养殖场的损失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对部分财产损失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一审证据及最新获取的证据都能够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存在，如小麦损失、停产停业损失等。综上，新蔡县思源养殖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2.1155万元。另外新蔡县思源养殖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坚持上诉状中“恢复经营者的承包土地原貌并交还经营者继续经营”的上诉请求。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辩称，1.对思源养殖场拆迁我们已经进行了补偿其再主张没有理由；2.新建的养殖场，也已经进行了补偿；3.思源养殖场所主张赔偿的范围和数额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在拆迁时对其资产已经进行勘查并经尹志迎签字认可，另外其主张的部分物品损失均是可移动物品，拆迁之前已经告知，思源养殖场的请求没有依据。综上，应驳回思源养殖场的上诉请求。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上诉称，1.乡政府对思源养殖场被拆除后的补偿已经按照规定支付了补偿款，不应当再支持思源养殖场的诉讼请求；2.原判认定的赔偿范围和数额过高，部分无事实依据。如对养殖场猪舍的认定数额过高、对养殖场母猪、公猪及果树的价值认定过高。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当依据上诉人提供的第一次到现场勘验和清点的经养殖场认可的物品及数额为准，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公正处理。新蔡县思源养殖场辩称，被答辩人确实向其支付了补偿款，但本案请求的系赔偿款，已经支付的补偿款与本案无关，不能进行折抵；原判认定的赔偿范围和数额依据的哪个评估报告，未进行明确，属事实不清；有证据证明强拆时猪的数量系23头，原判认定的数量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新蔡县思源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在于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范围和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关于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对涉案养殖场及附属设施强行拆除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因强制拆除行为而造成财产损失的，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虽主张已经就涉案养殖场的拆除支付了补偿款，但双方当事人并未就补偿问题达成一致，且从本案审理情况来看涉案养殖场的损失并不能因已支付的补偿款项得到全部弥补，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参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审理违法征收、违法强拆类行政赔偿案件的工作指南》第二十二条规定：“法院处理行政赔偿争议，在判决赔偿义务机关赔偿损失时，应当扣除当事人基于同一事实先前已经领取或者获得的补偿利益。”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主张的已支付的补偿款可以进行折抵。二、关于赔偿范围和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原判认定的赔偿范围和数额，可以看出原审实际上主要参照一审法院委托所作出的评估报告进行的认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各自单方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均存在异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重新评估符合法律规定，重新作出的评估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认定赔偿范围和数额的参考依据。双方当事人虽对该评估报告提出部分异议，认为存在漏评或者部分项目确定的价值过高，但均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于新蔡县思源养殖场主张的新建养殖场是否应列入赔偿范围的问题，由于新建养殖场系征收行为实质启动后未经审批建造的，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损失不在本案赔偿范围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在计算“涉及停产停业、安置、搬迁部分”过程中存在计算错误，经本院核算该部分共计207640元。因此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应赔偿新蔡县思源养殖场各项损失共计1158060元，扣除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先行给付部分690044元，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还应支付新蔡县思源养殖场各项损失共计468016元。综上，一审判决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724行赔初5号判决；二、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应赔偿新蔡县思源养殖场各项损失共计1158060元，扣除已先行给付部分690044元，新蔡县栎城乡人民政府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新蔡县思源养殖场剩余款项468016元。三、驳回新蔡县思源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龙审判员  于发安审判员  李力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董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