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淑君，女，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香，广东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惠鹏，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卿，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淑君、钟惠鹏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78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淑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支持周淑君律师费15000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钟惠鹏承担。事实与理由：1、周淑君与钟惠鹏《退款承诺书》上有约定钟惠鹏承担律师费，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钟惠鹏应按此承诺承担律师费；2、周淑君与律师所签订有《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对律师所的委托职责，代理费金额都有明确约定，且该金额15万元并未超过广东省律师收费办法规定的标准，如果法院认为此数额不合理，可作出调整，而非完全不支持。3、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律师所完成委托职责，周淑君必然要承担这笔律师费用。4、律师所已经为周淑君开具149985元发票，并依法纳税；5、周淑君是否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是律师所与周淑君之间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的问题。6、(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判决已经明确律师费只要符合以下三个条件就可予以支持：一是双方有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的约定、二是守约方与律师所有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是守约方根据协议约定所必须承担的成本，三是律师费未超过规定标准，数额合理。7、针对本案，周淑君款项被钟惠鹏占有达二年之久，其间利息都已经放弃，且在双方签订《退款承诺书》后，还给了钟惠鹏多次时间与机会，至起诉开完庭，法院主持调解，周淑君也准备放弃该笔律师费的诉求，可是钟惠鹏对周淑君的善意视而不见，不同意调解，在一开始就提起了反诉，试图继续拖延退款时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周淑君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钟惠鹏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16004元由周淑君承担。事实与理由：钟惠鹏与周淑君咨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审查核实，予以改判。一、事实部分。1、周淑君并非一审适格原告，一审适格原告应为深圳市中盛源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中盛源投资公司），一审却将其认定为案外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钟惠鹏与中盛源投资公司签订了《龙华区大浪谭罗村旧改更新项目咨询服务协议书》，协议书的双方为钟惠鹏与中盛源投资公司。中盛源投资公司称已将旧改协议所涉债权无偿转让周淑君，但并未通知钟惠鹏，也未经过钟惠鹏的同意，中盛源投资公司为合同相对方，钟惠鹏同时也是债权人，享有对债权转让协议的撤销权。一审法院以钟惠鹏在违背钟惠鹏真实意思表示的《退款承诺书》上签字即认定钟惠鹏对债权转让已经知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盛源投资公司将旧改协议所涉债权无偿转让周淑君，首先违反债权转让的法定程序，同时也没有通知钟惠鹏，属于基本事实，周淑君庭审中称口头通知，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2、钟惠鹏在促成中盛源投资公司的控股公司与涉案项目涉及的权利公司签署了合作意向书后即支付咨询服务费，有事实和咨询服务协议的约定，并未要求达到签订房地产开发合同和实际开发的程度。涉案的谭罗村旧改更新项目，原为钟惠鹏的控股公司深圳市澳嘉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深圳市潭罗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项目，因钟惠鹏的控股公司实力有限，转手介绍给了中盛源投资公司，钟惠鹏向中盛源投资公司提供了咨询服务、项目资料，并促成中盛源投资公司的控股公司深圳市中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涉案项目权利主体之一的深圳市龙升宝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2017年6月9日签署了合作意向书。当日下午，中盛源投资公司即按照服务协议第四条支付了部分咨询服务费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钟惠鹏的义务为促成旧改项目，认为合作意向书效力不等同于合同效力，涉案项目并未实际开发，实际为一审法院干预了当事人意思自治，提高了钟惠鹏的合同义务。3、一审法院对违背钟惠鹏真实意思表示的《退款承诺书》未予以详细调查。《退款承诺书》签署的背景、内容由谁制作、什么地点签订、现场当事人是谁，是否是钟惠鹏自愿签订均未予以调查，法院不能就签字是否是钟惠鹏签字就认可《退款承诺书》全部效力。《退款承诺书》实际由中盛源投资公司的吕某一安排他人事先制作，内容与本案的实际法律关系也并不能完全相符，未明确咨询服务协议内容，未明确什么款项，管辖地也不属于罗湖区人民法院，见证人又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周淑君的代理人。吕某一约来钟惠鹏到其公司，要求钟惠鹏必须签字，否则将堵门索要，钟惠鹏被迫签字，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查核实。二、钟惠鹏关于追加深圳市龙升宝物业服务公司（下称龙升宝公司）作为第三人应诉的申请被驳回，影响法庭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也侵犯了钟惠鹏合法权益。根据钟惠鹏与中盛源投资公司签订的《龙华区大浪谭罗村旧改更新项目咨询服务协议书》，约定以项目公司名义与谭罗村旧改涉及的权利主体进行合作旧改。双方协议签订后，钟惠鹏将自己的涉案项目转手介绍给了中盛源投资有限公司，提供了咨询服务、项目资料。2017年6月9日，钟惠鹏促成中盛源投资公司的控股公司深圳市中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涉案项目权利公司龙升宝公司签署了合作意向书。中盛源投资公司是在签署了合作意向书之后才向钟惠鹏支付了部分咨询服务费300万元，钟惠鹏收取该部分费用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调查时，两位证人曾某、范某对钟惠鹏的协调过程以及促成合作意向书签订均予以了确认。龙升宝公司的确属于谭罗村旧改项目的权利主体之一，各方对龙升宝公司作为谭罗村旧改项目的权利主体身份均进行过尽职调查，然后才签订了合作意向书。一审法院拒绝追加龙升宝公司为第三人应诉直接影响了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也侵犯了钟惠鹏的程序权益。三、本案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案由为咨询服务合同纠纷，并非居间合同纠纷，不以促成旧改项目为要件。根据钟惠鹏与中盛源投资公司签订的《龙华区大浪谭罗村旧改更新项目咨询服务协议书》，钟惠鹏将自己的涉案项目转手介绍给了中盛源投资公司，提供了咨询服务、项目资料，而且促成中盛源投资公司的控股公司与涉案项目权利主体签署了合作意向书。中盛源投资公司是在签署了合作意向书之后才向钟惠鹏支付了部分咨询服务费300万元。综上，钟惠鹏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审查核实，依法改判。上诉人钟惠鹏对上诉人周淑君答辩称：一、针对律师费，双方签订的是咨询服务协议，该协议里面并没有约定律师费的费用。二、周淑君所依据的《退款承诺书》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退款承诺书》也与基础的咨询服务协议无关。三、关于律师费，周淑君虽然与对方的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但是一审开庭的时候并没有支付凭证，并且发票的总额也不能与合同相一致。四、关于合同的约定与发票之间没有支付凭证，不能够说明所开具的发票属于委托合同所对应的律师费。五、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也超出了广东省预支收费管理办法的依据。六、深圳中院关于律师费的支付出台过指引性文件，律师费的支付首先看律师费的合同约定，然后双方基于该纠纷所产生的委托代理关系，根据委托代理关系再审查是否有对应的支付凭证以及发票，才能证明事实以及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周淑君上诉的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周淑君所依据的《退款承诺书》是由周淑君与其代理人一起事先制作并出具的《退款承诺书》的内容，《退款承诺书》所有的内容部分都属于周淑君与其代理人事先制作的格式条款，所以该格式条款当中明显存在提供方不合理的免除和减轻自己的责任，并加重上诉人的责任，并上诉人的责任，进而依据《退款承诺书》提出诉讼，所以说《退款承诺书》的格式条款是由周淑君与其代理人出具对条款中有争议的事项应作出不利于提供的解释，一审法院并没有详尽的审查，从判决书当中可以看出完全作出了有利于周淑君的解释，显失公平。上诉人周淑君对上诉人钟惠鹏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就周淑君上诉部分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无论周淑君事后找出多少个借口，都改变不了《退款承诺书》是周淑君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明知债权转让这个事实。三、《龙华大浪谭罗村旧改更新项目咨询服务协议书》，于2017年6月3日签订，并且还有“范某”、“曾某”的签名确认，二人证明当时中盛源投资公司签订上述服务协议书是基于钟惠鹏自称有办法可以与谭罗村旧改项目签订旧改合作意向，协议具体约定的与谭罗村股份公司签署合作意向。四、周淑君至一审立案之后，开庭之前，还与代理人沟通愿意调解还款，证明周淑君非常清楚自己并没有任何理由占有这笔资金，更没有任何理由要求钟惠鹏还要另外支付200万元服务费。周淑君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决钟惠鹏归还周淑君服务费300万元及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1000元（以3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日起算，共计1000元。利息直至偿付之日止)；2、请求判决钟惠鹏承担律师费1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钟惠鹏承担。钟惠鹏一审的反诉请求：一、请求周淑君支付钟惠鹏咨询服务费200万元；二、周淑君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案外人中盛源投资公司与钟惠鹏及案外人蒋某一、范某于2017年6月3日签订《龙华区大浪谭罗村旧改更新项目咨询服务协议书》，约定：由案外人中盛源投资公司支付服务咨询费6000万元，实行分期付款，用以中盛源投资公司与谭罗村旧改涉及的权利主体进行合作旧改。中盛源投资公司应支付前期开展费用500万元并根据项目进展支付后续费用。二、周淑君于2017年6月9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钟惠鹏支付300万元。钟惠鹏出具《收条》一张，称“收到深圳市中盛源投资有限公司叁佰万元”。三、周淑君为中盛源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盛源投资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将涉案款项作为债权转让给周淑君。四、钟惠鹏于2019年3月31日出具《退款承诺书》，载明：钟惠鹏确认截至2019年3月31日，尚应退还周淑君款项300万元；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退还100万元整，2019年12月30日前退还200万元；如钟惠鹏有一期逾期退还，周淑君即可寻求法律途径解决，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钟惠鹏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钟惠鹏与案外人签订的《龙华区大浪谭罗村旧改更新项目咨询服务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服务合同的标的为提供服务，本案中，钟惠鹏的合同义务为促成中盛源投资公司参与谭罗村旧改项目，钟惠鹏辩称其已促成周淑君与案外人深圳市澳嘉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了《城市更新项目意向计划书》即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确认，涉案项目并未实际开发，且合作意向书的法律效力并不等同于合同的效力，钟惠鹏亦出具《退款承诺书》，承诺自愿将其收到的300万元费用退还周淑君，钟惠鹏虽辩称该承诺书是在受恐吓的情形下签订的，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钟惠鹏应当退还涉案款项。周淑君诉请钟惠鹏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周淑君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盛源投资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本案周淑君的行为，因债权转让不以债务人同意为要件，债权人通知到债务人即可，本案中，通过钟惠鹏出具的《退款承诺书》可见，钟惠鹏同意将涉案款项退还给周淑君个人，即可认定钟惠鹏对债权转让的事宜已经知悉，故钟惠鹏应履行其向周淑君退款的义务。关于律师费，周淑君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关于周淑君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钟惠鹏的反诉请求，因涉案项目未实际开发，其合同义务尚未履行，钟惠鹏诉请周淑君支付剩余款项20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钟惠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淑君退还服务费3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周淑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钟惠鹏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4元，反诉费11400元，由钟惠鹏负担。周淑君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6004元，钟惠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周淑君16004元。本院二审查明，钟惠鹏称与周淑君没有其他法律关系。《龙华区大浪谭罗村旧改更新项目咨询服务协议书》约定咨询费共60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的咨询服务费支付方式，在项目公司与股份公司签署合作意向后，甲方安排500万元，在项目公司作为前期开展费用乙方按进度直接在项目公司申报费用。第二期费用在项目公司通过股份公司董事会、监事会、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股东大会和备案后一周内甲方支付1200万元，第三期为1800万元，第四期支付3000万元。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钟惠鹏、蒋某一、范某与中盛源投资公司签订《龙华区大浪谭罗村旧改更新项目咨询服务协议书》，合同约定了咨询费分期支付的条件。钟惠鹏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达到支付首笔咨询服务费1200万元的条件，也未申报费用，其要求支付咨询费20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因项目并无实际进展，中盛源投资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其法定代表人周淑君，钟惠鹏向周淑君出具退款承诺书，确认退还300万元。钟惠鹏主张出具承诺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也没有写明示咨询服务费，本院认为，钟惠鹏与周淑君除本案所涉纠纷外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钟惠鹏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出具300万元还款承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钟惠鹏因咨询服务费事宜愿意退款300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钟惠鹏出具承诺书的行为，视为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钟惠鹏，周淑君是本案适格原告，钟惠鹏应履行承诺，退还该款项。是否追加龙升宝公司，与钟惠鹏同意退款的事实无关，原审不予追加并无不当。根据钟惠鹏的承诺书，逾期退款周淑君可以起诉，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由钟惠鹏承担。本案周淑君已经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虽然暂时未付款，客观上其代理人已提供了服务，本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支持合理律师费5万元。原审不予支持律师费，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部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780号第一、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780号第二项；三、上诉人钟惠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周淑君支付律师费5万元；四、驳回上诉人周淑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4元，反诉费11400元，由钟惠鹏负担26900元，由周淑君负担504元。钟惠鹏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8元，由钟惠鹏负担，周淑君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周淑君已预交），由周淑君负担2200元，由钟惠鹏负担1100元，钟惠鹏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周淑君1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