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通京大道**cocospace南通创新中心******。负责人：周骅骝，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其富，男，1942年6月10日生，住海安市。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47年9月30日生，住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明翼，男，1991年12月12日生，住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天川金属产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南通市老坝港滨海新区（角斜镇）沿口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秦明翼，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其富、秦明翼、南通天川金属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险免责，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交通事故发时，秦明翼所驾车辆超过规定宽度且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依据商业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免责行为。无论是主观逃离还是客观不知情，只要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现场均属于免责行为。秦明翼驾驶的车辆存在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情形，交警部门查处会罚款扣分，故其存在主观逃逸动机，而且主观逃逸或客观的不知情都只是当事人的一念之间，他人无法区分，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有失公允。许其富、秦明翼、天川公司未作答辩。许其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秦明翼、天川公司、都邦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263331.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8日8时40分左右，秦明翼驾驶载货超过规定宽度的苏Ｆ×××**号轻型栏板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海安市××镇××村××组地段，遇有许其富驾驶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亦经该地段在前方同向行驶，秦明翼所驾车辆右侧后部与与许其富所驾车辆左侧发生碰撞，致许其富跌倒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秦明翼驾车驶离现场。2020年7月15日，海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许其富无责任，秦明翼承担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秦明翼所驾车辆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许其富当即被送至海安市李堡中心卫生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后于2020年7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多发伤、急性右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右颞顶叶及双侧额叶挫伤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枕骨骨折、左侧多发性骨折、左侧血气胸、左尺桡骨骨折、肺部感染、电解质紊乱，许其富上述治疗共用去医疗费144218.77元。同日，许其富转至海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现仍住院治疗中。自2020年7月7日许其富至海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8月3日止，许其富用去医疗费用119112.50元。事故发生后，秦明翼给付许其富20万元。都邦保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天川公司签署的投保单、投保提示书、投保人声明及对秦明翼的询问笔录，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本人祥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声明同时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天川公司同时在声明中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2020年2月25日。天川公司并在该声明上加盖了单位公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项第1条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第二十七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2020年6月10日，秦明翼在保险公司对其询问笔录中陈述：……事故发生后，我未看到许其富倒地，后交警通知我后，到交警队核实，路口的监控只能看到许其富先骑电动车向南，后看到我驾车由北向南行驶，我超车后只看到一个黑点倒在路中间，确认黑点是许其富，无法确认我车和电动车到底是谁刮的谁……。许其富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投保人声明以及说明书的签单部分真实性许其富不清楚。对保险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认为秦明翼的情形不符合免责条款的相关约定，该免责条款的前提是秦明翼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还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的。根据保险公司举证，无法证明当时秦明翼知晓事故的发生，因此该起事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秦明翼及天川公司经质证，认为：对投保人声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投保人声明本质上也是保险公司提供的一种格式条款，虽然写明投保人收到条款以及保险人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但并不能证明保险人已经尽到声明上的相关义务，这仅仅是保险人为了规避自身的法律风险而作出的一种另类的免责声明。对投保提示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的事故没有关联性，该提示书提到的相关证件与本案无关，也不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对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笔录记载，开始行驶时路边上的树刮到车子一直有响声，超越电动车后并未发现电动车驾驶人，后来下午4点左右交警大队打电话通知我去核实情况，到中队后才发现我的车的右后部灯破毁。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中载明了机动车载货不得超过机动车驾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可以说明当时驾驶员秦明翼驾驶的6米长的轻卡且满载货物，并没有发现刮到许其富，并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的情形，不能达到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对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免责事项说明书上没有秦明翼的签单确认，并不能证明当时交付于秦明翼的就是该说明书，同时即便法院认为该说明书是真实的，该条款也属于无效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提供格式条款应当对格式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应当以足以让投保人注意的提示醒目告知投保人。而保险公司提供的该条款中并未采用加下划线或者加粗显示等方式进行醒目的提示，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020年6月8日，秦明翼在海安市公安局民警向其询问时陈述：2020年6月8日8时40分左右，我驾驶苏Ｆ×××**号轻型栏板货车从李堡装物回厂的，沿出事地点南北路由北向南行驶的，我当时只顾防止超宽的机械护栏被路东边树枝碰坏了，只顾看前边的，其他的我也不成注意，后边我直接到沿口老工业园区我厂内的。后来下午你们交警打电话给我来反映问题，我就来了。交警告诉我情况我才知道我车子碰了人，出了事故。我当时驾驶车辆从我厂北边一排路口由西向东右转弯向南行驶的，当时也不成注意有没有电动自行车，我行驶在南北路中间位置，速度不快，20-30码样子。我车子原来好的，右后灯什么时间坏的我也不清楚。你们交警刚才用掉在事故现场的碎片与我坏掉的尾灯进行比对正好吻合，我没有异议，是我的车子尾灯掉的碎片。庭审中，秦明翼陈述：我当时没有收到什么条款，当时他们只让我在上面盖了章。至于当时为什么盖章，当时只是走的流程，且当时办的很急。当时我驾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车辆超宽30公分（出车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否则，应承担侵权责任。秦明翼驾驶苏Ｆ×××**号轻型栏板货车，与许其富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许其富受伤，公安机关认定许其富无责任，秦明翼承担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秦明翼虽对上述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许其富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的虽属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但许其富该行为与案涉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故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处理本起事故的依据。许其富因案涉事故受伤，其有权要求秦明翼予以赔偿，但各项赔偿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苏Ｆ×××**号轻型栏板货车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都邦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先予赔偿。因秦明翼承担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于秦明翼驾驶车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天川公司全额赔偿。都邦保险公司辩称，由于秦明翼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不予赔偿。虽然该条款的表述为“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但该条款亦强调了“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即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是驾驶员明知事故发生、未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若驾驶员在发生事故时依客观条件对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则不适用该条款。首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安机关只是认定案涉车辆在保险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并未认定驾驶人存在逃逸行为；其次，秦明翼陈述其驾车过程中，并不知道有事故发生，虽然秦明翼在保险公司询问其时陈述看到路中“有一个黑点倒在路中间，确认黑点是许其富”，但仅凭此并不能确定秦明翼当时已知发生了交通事故。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案涉事故的发生系秦明翼驾驶的轻型栏板货车右后部与许其富驾驶的电动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结合货车仅尾灯损坏的情况，当时双方车辆碰撞的程度并不严重，且系货车的后部，秦明翼述称其系在不知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驶离事故现场具有现实可能性，都邦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能够证明秦明翼系在明知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驶离现场的相关证据，故都邦保险公司关于应适用驾驶人驶离事故现场的相关保险条款予以免责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都邦保险公司同时辩称，秦明翼驾驶的事故车辆违反装载规定，应按条款予以免赔。由于天川公司投保时，都邦保险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其作了说明，天川公司亦在投保单上加盖了公章，故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都邦保险公司可按10%比例免赔，其余部分损失保险公司仍应赔偿。都邦保险公司主张许其富的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不予采信。由于许其富仍在治疗中，故秦明翼垫付的费用可待许其富治疗终结后一并处理。许其富主张医疗费损失263331.27元，法院经审核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许其富医疗费10000元。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许其富医疗费227998.14元。上述一、二两项，合计237998.14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南通天川金属产品有限公司赔偿许其富医疗费25333.1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6元，减半收取858元，由南通天川金属产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通过现场勘查、调查询问当事人等程序作出事故认定书，对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作出了认定。该事故中，秦明翼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重量、装载长度宽度不得超出车厢”的规定，但并未认定秦明翼构成肇事逃逸。驾车离开现场商业险免赔的前提是驾驶者明知事故发生，仍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现场，其本质是对肇事逃逸的主观恶性作出否定性评价。而本案中，公安机关在事故发生后立即进行调查，也未有充分依据认定秦明翼是在明知发生事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故此本院认为仍应尊重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效力。都邦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6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丽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