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某1，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吉林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4年4月3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鑫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梅某，女，1987年5月2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原审被告：苗某2，男，1975年9月30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苗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原审被告梅某、苗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梅某、苗某2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204民初93号民事判决，改判《借款协议》无效，苗某1仅需返还借款本金（扣除已偿还的部分)。2.本案诉讼费由陈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某用于提供借款的资金并非源于金融机构,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法院调取的陈某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9月21日，陈某从吉林环城农商行贷款180万元,款项发放至其农商行账户（放款前该账户余额仅为304元)。收到贷款后，陈某随即将贷款资金转入其建行账户（转入前该账户余额仅为9157无)，并直接将建行账户收到的180万元中的10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转给苗某1。陈某的贷款、转款、出借行为具有连续性、指向性，足以证明陈某套取金融机构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规定,陈某高利转贷，双方借款协议应为无效。陈某辩称，借款已经交付，基于欠债应该偿还的情理，应维持一审判决。贷款最初申请时间是2016年，贷款时不具有进行出借案涉借款的意思。苗某2、梅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苗某1、梅某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2019年9月25日之后的利息，直至完全履行之日止，或每月按照2.5%支付违约金;2.请求判决苗某2对10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3.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苗某1、梅某、苗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陈某与苗某1、梅某（苗某1、梅某借款时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离婚）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苗某1、梅某)因生意需要向甲方（陈某）借款人民币124万元，借款时间: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5日。还款方式:每月25日向甲方支付2万元，到期支付100万元。乙方如不能按时还款,每月按本金2.5%支付违约金。”苗某2（系苗某1哥哥）在该协议中担保人处签名。协议签订后，陈某向苗某1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双方约定苗某1、梅某每月25日向陈某支付利息2万元。自2017年10月26日至2019年9月24日，苗某1向陈某支付利息共计48万元，此后的利息及借款本金均未给付。陈某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协议效力问题。苗某1、梅某、苗某2提出陈某借款行为涉嫌高利转贷罪的抗辩，其一,根据陈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环城商业银行贷款180万元的申请事由为收购玉米，申请时间始于2016年。此时苗某1、梅某并未向陈某借款，陈某贷款目的非用于转贷;其二，货币为特殊动产，转移占有即转移所有，陈某与王朝军的财产（包括银行存款）属于共有，借款时二人共同财产（包括银行存款）数额远超过100万元，无论银行贷款到达陈某还是王朝军的银行账户,均与其共同财产混同，属于共有性质。银行贷款自到达任何一方账户即改变其贷款专属性质，混同为共同财产中的普通货币性质，且共同财产足可以履行银行贷款合同义务，因此，不能认定陈某借给苗某1、梅某的100万元为专属银行贷款。故苗某1、梅某、苗某2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本案陈某与苗某1、梅某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并且该合同自陈某向苗某1、梅某提供借款本金100万元时生效。双方应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二、关于逾期利息、违约金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借款人继续每月向出借人支付利息，出借人接受利息，视为双方同意继续按原借款合同履行。根据法律规定,对还款期限双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2019年9月24日后，苗某1、梅某未履行支付借款利息义务，陈某要求其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陈某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2019年9月25日之后的利息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苗某1、梅某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9月间，每月向陈某支付利息2万元，按借款本金100万元计算，借期内利率为年利率24%，因此，陈某按此利率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陈某主张每月按本金2.5%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根据法律规定,逾期利息、违约金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已按年利率24%支持逾期利息，故违约金不予支持。三、关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陈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苗某2主张过权利，故对陈某要求苗某2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苗某1、梅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陈某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二、苗某1、梅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某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苗某1、梅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苗某1提交证据：受案回执，证明陈某涉嫌高利转贷罪，案涉借款合同无效。陈某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公安机关并未正式立案。陈某提交证据：1.人民币额度借款合同、人民币额度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屋权属登记中心业务登记表、抵押登记手续、贷款结清证明，证明苗某1强调的借款系银行抵押商业贷款，并非信用贷款，不存在高利转贷的事实。2.王朝军离婚证、常住人口户籍登记信息，证明陈某与王朝军同居，案涉借款系二人合法财产。3.吉化北建第五分公司证明、交通银行汇款明细，证明陈某具备出借资金能力，不存在高利转贷获利的事实。苗某1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贷款虽办理抵押登记，但仍为信贷资金。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是共同财产。证据3仅可证明王朝军的收入情况，无法体现陈某的履约能力。本院依职权调取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陈某高利转贷案立案决定书。苗某1质证称，无异议。陈某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案涉借款来源于陈某自有合法资金，陈某不构成高利转贷罪。苗某2、梅某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苗某1提供的证据系公安机关出具，予以采信。苗某1未对陈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立案决定书系本院依职权调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苗某2、梅某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吉林永吉农村商业银行于2017年9月21日向陈某发放抵押贷款180万元，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65%，该贷款于2018年8月3日结清。另查明：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陈某高利转贷案立案决定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苗某1认为案涉借款来源于陈某2017年9月21日在吉林永吉农村商业银行抵押贷款180万元，陈某将贷款转贷给苗某1属于高利转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所规制的系借款人套取信贷资金转贷牟利的行为，目的在于维护信贷秩序，防范金融风险。本案中，苗某1所主张的借款来源系抵押贷款，贷款风险属陈某自担，不宜归入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致无效的范围，且陈某已于2018年8月3日结清该笔贷款，因此，苗某1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苗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苗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马铭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