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虎，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云（王延虎之妻），1971年8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1号东塔楼15层。执行事务合伙人：李尊农。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向前，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延虎因与被上诉人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兴华事务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5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延虎上诉请求：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我工作严格按照中兴华事务所的要求，中兴华事务所每月按考勤发放工资，制作工资表，并为我缴纳社会保险，印制名片；我所审计的项目是中兴华事务所承接的项目，审计业务是中兴华事务所的主业，是其业务的组成部分，故我与中兴华事务所之间系劳动关系。一审证人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也并非是十一部负责人。《中兴华（中兴财光华）审计11部团队内部核算管理办法》不是我的意思表示，我也未予认可，一审法院据此判定我是合伙人地位，属于判决错误；该办法系内部文件，从未执行过，我的业务也跟该办法没有关系。中兴华事务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延虎的上诉请求，其与我单位并非劳动关系，是个人之间的合作。王延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中兴华事务所在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兴华事务所支付我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关系额外支付的一个月工资20000元；3.中兴华事务所支付我2019年6月至2020年7月3日期间的工资220000元；4.中兴华事务所支付我2018年11月24日至2020年7月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5581元；5.中兴华事务所支付我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73103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2413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966元，共计2062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1.存在一份记载日期为2018年11月24日的《中兴华（中兴财光华）审计11部团队内部核算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该办法落款执行合伙人处有王延虎签字（王延虎表示其并未在该《管理办法》上签字，但拒绝就该处笔迹进行鉴定）。该《管理办法》约定：总则：为了高效开展工作，明确分工和职责，本部门实行部门负责人（合伙人）制，设部门负责人一人，承揽合伙人2人，执行合伙人2人，共同组建部门团队，从事本部门鉴证业务和非鉴证业务……第一条，部门管理设人事行政秘书岗位、网络推广投标岗位、各级别审计岗位；第二条，部门负责人（合伙人）负责本部门业务承揽（宣传）及项目进度质量的总体控制；第三条，承揽合伙人负责本部门对外承揽业务及谈判、合同签订、款项催收，原则上业务承揽费不超过合同金额的20％；第四条，执行合伙人负责本部门承揽项目的执行组织工作，对项目质量和效率及风险控制负责，负责完成审计报告等鉴证业务成果或非鉴证业务结论，负责项目组人员配备和调配，适当配合执行合伙人出席必要的谈判事宜；第五条，部门人员工资奖金考核制度另行制定后，由执行合伙人审核后报部门负责人通过执行；部门业务执行人员入职定岗、定级由执行合伙人面试确定后报部门负责人备案后执行；除业务执行人员外的其他岗位定岗、定级由部门负责人确定。第六条，任务目标：本部门业务目标2019年1000万元、2020年1500万元、2021年2000万元。该目标任务由部门负责人（执行合伙人）和执行合伙人各司其职共同完成；第七条，执行合伙人在执行本部项目时，对客户提出的或发现的新的项目信息和机会，要及时汇报部门合伙人，配合部门执行合伙人进行近一步的谈判和洽谈。对执行合伙人通过其他方式承揽的项目，原则上应放入本部门统一执行，业务承揽费原则上不超过签订合同金额的20％，并提供相应合规发票后由财务支付；第八条，执行合伙人享有部门合同收入40％的分成收入，担负部门业务执行人员的工资、社保、补贴、奖金等人工成本，负担项目差旅费（食宿费交通费）的40％，每半年（次年1月31日前结算上年度下半年的、7月31日前结算本年度上半年的）结算一次（和员工奖金制度匹配），结算以项目收现为准，既收付实现制；第九条，部门员工工资由部门责任人预发工资，员工考勤及工资表由人事行政秘书报执行合伙人审批后，报部门负责人审批发放；第十条，执行合伙人对所执行的项目签字负责，部门负责人对部门项目签字负责。若不能签字，则各自承担相应的签字费……。该《管理办法》上部门负责人处有李某、张欣庭签字。2.根据王延虎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北京曙光支行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9年2月至4月期间，中兴华事务所以“转存工资”为名向王延虎账户内支付了5笔款项。3.2019年8月13日，王延虎在《中兴华十一部劳动纠纷的汇报》上签字，该汇报记载为：致中兴华事务所李所长：鉴于目前我方与贵所11部存在劳务纠纷，特请求您主持公道……事由：2018年11月24日，中兴华十一部假借以利润分成（承诺按合同收入40％归项目组支配）之名，诱骗我们三人（杜俊鹏、王延虎、郭瑞兵）来十一部管理业务……。4.证人李某陈述，李某与郭瑞兵、杜俊鹏、王延虎相识，此三人要做李某承揽的项目，约定此三人分项目提成款的40％。项目完成后，项目单位将钱款打至会计师事务所账户，会计师事务所将前述款项支付给李某，李某扣除已经预支给郭瑞兵、杜俊鹏、王延虎三人每月的劳务费后，再由李某给郭瑞兵、杜俊鹏、王延虎剩余款项。5.王延虎曾以中兴华事务所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支付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关系额外支付的一个月工资20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0000元；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工资110000元；支付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0000元；支付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4月30日延时加班费73103元；支付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4月30日休息日加班费124138元；支付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4月3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8966元。2020年3月24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346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认定王延虎与中兴华事务所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进而驳回了王延虎全部仲裁申请。另，王延虎提交了2019年1月至5月参保人员缴费信息，显示该期间内中兴华事务所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相关《管理办法》上存在王延虎签字，王延虎否认该签字但拒绝进行鉴定，王延虎据此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法院对《管理办法》的客观真实性及王延虎在该办法上签字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王延虎在该办法落款处签字既确定了王延虎作为执行合伙人的地位，且根据相关证人证言亦可以印证该事实。前述《管理办法》对收入分成、成本分担等情形进行了约定。现王延虎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中兴华事务所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王延虎要求确认与中兴华事务所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王延虎的其余诉讼请求均需以其与中兴华事务所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据此，法院对王延虎本案中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延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延虎提交其注册会计师证书、中兴华事务所营业执照、执业证书、中兴华事务所合伙人宁兰华的合伙人信息、宁兰华对亿利项目的复核记录、中兴华事务所《关于落实质量控制制度保证注册会计师执业质量的通知》、工资发放记录、工作鉴定、审计报告书、个税计算扣缴表、公积金缴纳明细表、考勤登记表、中兴华事务所休假与考勤《管理办法》、入职手续材料通知、劳动合同管理规定、与人资部总监李从和的微信记录及中兴华事务所股东资料等，证明双方主体资格合法，李某是中兴财光华的股东、合伙人，并非中兴华事务所的员工，王延虎为中兴华事务所的正式员工，依照中兴华事务所的考勤制度进行考勤，按中兴华事务所的规章制度进行工作，中兴华事务所通知其办理入职，在工资表中将其标注为正式员工，为其扣缴个税、缴纳社保和公积金，按规章制度对其工作进行复核。中兴华事务所就上述证据材料，主张王延虎的注册会计师证书证明其与另外的会计师事务所存在劳动关系；对王延虎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工作鉴定、个税扣缴表、工资表、考勤登记表、聊天记录等均不认可，并主张交易明细上注明是“转存”，其事务所系代李某支付费用，王延虎向李某交付工作成果，李某向其事务所交付工作成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兴华事务所主张王延虎与其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与李某存在合作关系，并提交《管理办法》，显示王延虎为执行合伙人，按部门合同收入40％的分成收入，部门预发工资。现王延虎虽主张该《管理办法》系内部文件，其与中兴华事务所为劳动关系，但其签字的《中兴华十一部劳动纠纷的汇报》记载了“中兴华十一部假借以利润分成（承诺按合同收入40％归项目组支配）之名，诱骗我们三人（杜俊鹏、王延虎、郭瑞兵）来十一部管理业务……”等内容，其中关于利润分成方式的内容，与一般劳动合同的性质不符，又与《管理办法》相互印证，符合合作关系的特征，可以认定王延虎是基于其与李某等人的合伙关系从事相关业务，故一审法院对王延虎与中兴华事务所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王延虎主张与中兴华事务所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特征，但其根源为王延虎与李某等人的合伙关系，而非中兴华事务所对王延虎的雇佣，故王延虎关于确认其与中兴华事务所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延虎的其他上诉请求，因缺乏劳动关系基础，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延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延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昂书 记 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