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市喜鹊干燥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龙街**。法定代表人：周党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洲，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质文，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肖亮，男，1973年3月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茹，女，1971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系沈肖亮之妻。上诉人常州市喜鹊干燥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肖亮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喜鹊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三项，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遗漏部分反诉请求，对反诉的事实及证据未审查。（一）一审法院遗漏部分反诉请求，反诉请求第一项“判令沈肖亮赔偿喜鹊公司的损失”，损失金额喜鹊公司已在2020年8月11日一审开庭时按照实际票据证据增加为“判令沈肖亮赔偿喜鹊公司损失共计72055.26元”，且2020年8月11日的庭审笔录第9页已对此有明确记录，然而一审判决书第2页最后一段居然为：“损失71935.36元”。因此，一审法院遗漏部分反诉请求，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遗漏审查反诉的事实及证据，属于程序违法，喜鹊公司在2020年8月11日的庭审中对反诉部分的证据都带了原件，在反诉阶段举证充分证明损失情况后，且喜鹊公司向法庭表示：“所有证据的原件都有，要求提交法庭，请法庭核实，并请沈肖亮核实并质证”，然而，审判长立即向喜鹊公司表示，反诉部分的证据原件不要提交了。喜鹊公司所主张的所有损失都有充分的证据支持，恳请二审法院对喜鹊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核实。一审法院遗漏审查反诉的事实及证据，就直接作出驳回反诉请求，一审程序是错误的，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三）一审将《损失评估申请书》认定为《质量鉴定申请》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4行一审法院称：“反诉原告提出质量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是错误的。对于喜鹊公司的损失，喜鹊公司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且喜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损失评估申请书》及代理词，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评估机构对案涉已报废的流化床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可以依据损失评估报告确定因沈肖亮未交付合格的流化床造成喜鹊公司的损失金额。综上，一审遗漏审查部分反诉请求，遗漏审查反诉的事实及证据，一审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在实体审理中，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本诉部分：1.一审在本院认为中遗漏了流化床开裂的问题，而流化床开裂是设备最终报废的根本原因，一审对流化床开裂的事实未予以分析认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喜鹊公司与沈肖亮之间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沈肖亮应当向喜鹊公司交付合格的流化床设备，然而沈肖亮没有能力承揽案涉设备，其未向喜鹊公司交付合格的流化床。一审认定“设备完工后，喜鹊公司进行了试机并将该设备发送给客户，因此应当认定为喜鹊公司已经验收了沈肖亮交付的工作成果”是错误的。(1)沈肖亮承揽制作的流化床震动异常大，2019年3月9日喜鹊公司表示设备已制作完成，试机时因流化床震动异常大，喜鹊公司就让运输车把其他附属设备先拉走了，流化床本体未同时发货。在客户催货比较急的情况下，流化床安装上流化板后震动稍小点后，喜鹊公司才将流化床本体发货。因此，一审认定是错误的。(2)沈肖亮将进风口开错，被拒收后，沈肖亮在侧面重新开口，进风口问题已经整改完毕，沈肖亮将进风口开在流化床底部，原料在流化床中被进风口的风吹干燥后，部分原料落下来，不断累积会堵住进风口，沈肖亮表示将流化床的侧面开口，料就能出来，沈肖亮对其进行侧面开口。(3)流化床又开裂，经沈肖亮维修三日后依然无法正常使用被退货，现已报废。一审法院遗漏了流化床开裂的问题，而流化床开裂是设备最终报废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对流化床开裂的事实未予以分析认定，是错误的。(4)沈肖亮没有能力承揽案涉流化床，喜鹊公司只得安排查春良重作一台振动流化床干燥机本体，2019年5月1日重作后的流化床本体运到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金禾公司），现在正常使用中。2.一审法院认定“喜鹊公司确定图纸、尺寸、购买原材料”与事实不符。喜鹊公司提供的图纸为案涉流化床的流程图，即设备包含的主要单元设备以及摆放的“方位图”，并非“设备的施工图”，喜鹊公司只要求专业师傅做出来的设备好即可，该事实由聊天记录为证。此外，本案喜鹊公司是根据沈肖亮开的料单去购买原材料的，从2019年1月31日开始，沈肖亮在无图纸的情况下通过微信向喜鹊公司开料单，喜鹊公司按照沈肖亮开的料单购买配件、原材料。一审法院简单的表述“喜鹊公司确定图纸、尺寸、购买原材料”显然是片面的、不准确的，会产生歧义，影响最终的判决结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沈肖亮承揽的流化床在未发货时震动异常大、且沈肖亮将流化床本体进风口开错，沈肖亮进行侧面重新开口后，流化床又开裂，经沈肖亮维修三日后依然无法正常使用，最终导致沈肖亮承揽的流化床退货后报废。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沈肖亮交付的定作物不合格，造成喜鹊公司的巨额经济损失，沈肖亮应当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沈肖亮应当承担减少报酬的违约责任，其主张23000元的加工费，不应当得到支持。关于反诉部分：（三）喜鹊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对损失情况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因沈肖亮未向喜鹊公司交付合格的流化床，造成喜鹊公司经济损失72055.26元，该费用应当由沈肖亮承担，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判如所请。沈肖亮二审答辩称：1.一审判决公平，我方是按照喜鹊公司的要求进行加工，包括喜鹊公司当时给我方的图纸也反映出没有分图，在喜鹊公司厂里加工，喜鹊公司也可以看到，喜鹊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后来我方也按照喜鹊公司的要求改了风口，所以改风口的事情和我方没有一点关系。2.我方给喜鹊公司加工设备，但是在我方加工之外喜鹊公司还有抛光、运输，改风口之后喜鹊公司运输了两次，具体什么原因开裂我方也不清楚，我方只是加工，交给喜鹊公司时等于已经验收合格了，喜鹊公司不能把开裂的责任推给我方。喜鹊公司一审说我方自己说不敢再做了，没有这个能力，喜鹊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关于发货，喜鹊公司发货只是发了一次，没有分开发。沈肖亮一审本诉请求：1.判令喜鹊公司支付加工费26000元及差旅费1500元，共计275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的利息（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喜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喜鹊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沈肖亮赔偿喜鹊公司损失71935.36元；2.沈肖亮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9年1月27日，沈肖亮与喜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沟通，确认由沈肖亮制作流化床干燥机一台，喜鹊公司确定图纸、尺寸、购买原材料，约定支付沈肖亮费用为23000元。后沈肖亮等3人至喜鹊公司制作流化床干燥机，制作完成后进行了试机。3月9日，喜鹊公司将振动流化床干燥机运送至安徽金禾公司。后安徽金禾公司反映口子开错了，3月14日，该设备运回至喜鹊公司，喜鹊公司通知沈肖亮进行整改，整改后3月18日，该设备运至安徽金禾公司。后因设备开裂，4月16日，又将该设备运回。后5月1日喜鹊公司重新制作一台流化床干燥机运至安徽金禾公司。因喜鹊公司未支付费用，沈肖亮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中，喜鹊公司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的性质。加工合同指承揽人以自己的技能、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将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加工为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属于承揽合同的一种类型。本案中，喜鹊公司提供原材料、设备，沈肖亮以自己的技能完成成品，因此形成加工合同。二、关于成品的质量。承揽人完成工作，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沈肖亮通过微信向喜鹊公司展示了以前做的产品图片，双方达成合意。在制作过程中，喜鹊公司提出了具体的要求和意见。沈肖亮制作完成后，向喜鹊公司进行了交付并试机，后喜鹊公司将设备运至安徽金禾公司。首先，喜鹊公司和安徽金禾公司的合同内容，沈肖亮并不知晓，具体的开口位置应由喜鹊公司进行设计并指示；其次，沈肖亮出示给喜鹊公司的几张图片中，开口位置也是多种方式，喜鹊公司没有明确提出要求；再次，设备完工后，喜鹊公司进行了试机并将该设备发送给客户。因此，应当认定喜鹊公司已经验收了沈肖亮交付的工作成果。沈肖亮、喜鹊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沈肖亮需要完成的是喜鹊公司的指示和要求。至于安徽金禾公司与喜鹊公司之间的产品要求，是另一法律关系。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约定不明确的，应当在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现沈肖亮要求喜鹊公司加工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沈肖亮要求支付整改费用、差旅费的诉讼请求，无证据提供，不予支持。喜鹊公司要求沈肖亮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喜鹊公司提出质量鉴定的申请，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喜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肖亮支付加工款23000元，并自2020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沈肖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喜鹊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88元，减半收取244元，由沈肖亮负担44元，喜鹊公司负担2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98元，减半收取799元，由反诉喜鹊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喜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反诉状中明确其诉请损失的金额为71935.26元，一审列明71935.36元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喜鹊公司一审未提出质量鉴定的申请，而是提出对损失评估的申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一审程序问题；2.喜鹊公司要求沈肖亮赔偿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3.喜鹊公司是否应当向沈肖亮支付案涉加工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喜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反诉状中明确其诉请损失的金额为71935.26元，一审庭审中喜鹊公司虽当庭变更诉请金额，但并未向一审法院补交反诉费用，故一审仍按喜鹊公司的原诉请金额处理并无不当。喜鹊公司一审已经提交了反诉证据的复印件，且一审法院已将该证据材料提交给了沈肖亮，庭审中也组织了举证、质证，故一审是否再行审查证据原件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第一，关于流化床干燥机开口问题，沈肖亮系按照喜鹊公司指示加工案涉流化床干燥机，该设备系安徽金禾公司成套设备中的配套设备，而喜鹊公司未向沈肖亮明确具体的开口方向，也未在加工制作前提供相应的设计图纸或带沈肖亮赴安徽金禾公司现场查勘，故开口方向错误导致返工并不能归责于沈肖亮；第二，关于设备开裂的问题，本案中，喜鹊公司并未能够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设备开裂且最终报废系沈肖亮加工制作所导致，而非运输、安装或设备材质等其它原因所导致，故依据现有证据，设备开裂也不能归责于沈肖亮。综上，因喜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损的原因归责于沈肖亮，故其要求沈肖亮赔偿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3，沈肖亮已经为喜鹊公司加工完成案涉设备，且喜鹊公司进行了试机并将该设备发送给其客户，一审据此认定喜鹊公司已经验收沈肖亮交付的工作成果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因此，喜鹊公司应当向沈肖亮支付案涉加工费。综上所述，喜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元，由上诉人喜鹊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