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再42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金麟，男，1986年5月5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懿娣，江苏万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学新，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博锋，江苏真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光超，江苏真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金麟因与被申请人刘学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苏01民申1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金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懿娣、刘学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博锋、陶光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麟申请再审称，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学新对金麟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学新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诉讼时金麟不在国内，对本案并不知情，刘学新陈述联系不到金麟的情况不属实。2.刘学新原审中提供的《工作备忘录》与金麟留存的不一致，存在伪造证据事实的情形。3.刘学新原审中提供的李静发送的告知金麟因更换法定代表人不续约的邮件没有决策人批复，系个人行为，没有法律效力。4.刘学新拒绝在代转款声明上签字，拒不提交房产证，致使与世纪佳缘网站运营公司的加盟续约无法正常进行，系刘学新单方违约。金麟并没有违约。刘学新辩称，1.刘学新在原审诉状中载明的金麟电话及地址均正确，原审法院送达前曾联系金麟，刘学新妻子翟爱珠也在微信上告知过金麟，金麟是明知本案诉讼的，原审送达程序并无问题。2.刘学新与金麟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继续与世纪佳缘网站运营公司合作开展婚介业务，世纪佳缘网站运营公司以金麟存在违约行为为由终止了与南京千禧牵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禧公司）的合作，且依据金麟与世纪佳缘网站运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刘学新妻子翟爱珠在世纪佳缘网站运营公司的竞争方百合网工作，故刘学新不符合受让的条件。刘学新签订合同目的没有实现，金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刘学新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刘学新与金麟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工作备忘录》；2.判令金麟返还刘学新转让费15万元，返还定金5万元，返还代付金麟世纪佳缘公司加盟费10万元，并承担房租、房租押金和物业押金损失232500元、员工工资损失88788元，承担违约金5万元，合计67328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麟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7日刘学新与金麟签订一份《工作备忘录》，约定：甲方（金麟）向乙方（刘学新）转让南京千禧牵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世纪佳缘加盟店），将尽快配合乙方办理世纪佳缘加盟店的合作交接手续。截止2017年9月27日，乙方已支付甲方：8月10日定金五万元；9月7日代付世纪佳缘加盟费十万元；9月7日代付房租半年（十九万五千元）9月15日代付房租押金（三万二千五百元）和物业押金（五千元）；9月13日汇给金麟加盟店转让费（十五万元）；9月15日支付吴立红营业执照等公司转让手续代办费（贰仟元）。2017年10月10日，刘学新接到世纪佳缘公司电子邮件，通知“因南京千禧牵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人变更，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世纪佳缘公司决定终止双方合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刘学新与金麟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双方签订《工作备忘录》后，金麟未依约配合刘学新办理世纪佳缘加盟店的合作交接手续，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现世纪佳缘公司决定终止双方合作关系，致使刘学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刘学新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作备忘录》，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刘学新要求金麟返还其转让费15万元，返还代付金麟世纪佳缘加盟费10万元，并承担房租、房租押金和物业押金损失23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学新要求金麟返还定金5万元，支付违约金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学新要求金麟赔偿员工工资损失的诉求，刘学新申请撤回该诉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金麟经原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由此产生的后果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刘学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刘学新与金麟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工作备忘录》；二、金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学新转让费150000元、加盟费100000元、房租、房租押金和物业押金损失232500元，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合计582500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560元，由金麟负担。本院审理中，金麟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9月6日金麟与刘学新签订的转让协议，证明刘学新欠金麟10万元转让款尾款未支付。2.金麟处留存的《工作备忘录》一份，证明刘学新原审中所提交的《工作备忘录》中第八条关于管辖法院的约定是刘学新擅自添加的。3.金麟朋友圈截图，证明原审诉讼时金麟在国外。4.返款金额明细，证明世纪佳缘公司2017年7月和8月应返还给金麟的款项打到了千禧公司账户。5.李静(负责和千禧公司对接的世纪佳缘网站运营公司的渠道经理)于2017年9月27日向其上级发送申请更换固定IP地址的电子邮件，证明世纪佳缘网站运营公司已同意千禧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6.金麟于2017年9月14日用本案中转让的世纪佳缘加盟店即南京二店的对公邮箱向李静发送的邮件，证明金麟9月14日就已向李静提交续约资质，李静是明知更换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7.李静发给其上级的邮件，证明电子邮件必须有李静上级渠道总监的批复才生效，原审中2017年10月10日电子邮件是李静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世纪佳缘网站运营公司。8.金麟和李静上级领导欧国鹏的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9月26日之前世纪佳缘网站运营公司总部默认同意续约。9.千禧公司与世纪佳缘网站运营公司即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花千树公司）签订的《“世纪佳缘网站运营公司红娘一对一”业务联营合同》（以下简称联营合同），证明千禧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符合联营合同的约定。10.李静于2017年10月9日发送给其上级领导建议关闭南京二店的电子邮件，证明是刘学新无意和花千树公司续约。11.2017年9月28日、29日金麟发送给刘学新妻子翟爱珠以及翟爱珠回复的电子邮件，证明花千树公司同意续约。刘学新质证称，1.《工作备忘录》签订在转让协议之后，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联。2.刘学新原审中提交《工作备忘录》上第八条确是后添加的，但金麟对此是知情的。3.朋友圈截图真实性不认可，刘学新原审中提供的金麟号码真实，法院送达并无问题。4.花千树公司2017年7月和8月的返还款刘学新并未收到。5.李静的邮件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法达到金麟的证明目的，金麟先行违约，且刘学新并不符合转让加盟店的主体资质。6.对邮箱及邮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学新对于续约资质并不知情。7.对邮件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8.对金麟与欧国鹏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记录反映出金麟是知道花千树公司不续约。9.对联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反映刘学新并不符合转让的条件。10.对邮件真实性无异议，该邮件内容亦反映花千树公司不续约的原因。11.对邮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效力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论述。本院经再审查明，关于原审送达情况，原审法院向金麟户籍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邮寄诉状、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并留有金麟手机号码，被以“原址地址不详”为由退回，后在人民法院报进行了公告送达并缺席审理。另查明，千禧公司系世纪佳缘网站运营公司加盟店南京二店。千禧公司与世纪佳缘网站运营公司即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的《“世纪佳缘网站运营公司红娘一对一”业务联营合同》约定：千禧公司和花千树公司的合作期限自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9月19日，还约定：千禧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发生变更应征得花千树公司的同意，否则花千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千禧公司或其股东及股东近亲属经营花千树公司同业竞争企事业产品或服务的，花千树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本院审理中，金麟陈述，刘学新妻子在世纪佳缘网站运营公司的竞争者百合网工作，如果严格按联营合同的约定，刘学新不能受让南京二店。又查明，案涉10万元加盟费在刘学新起诉前就已由花千树公司退还，原审判决生效后，案涉房租、物业押金共计37500元已由房屋管理方退还刘学新。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作备忘录》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综合本案证据，应认定金麟、刘学新均有违约行为，双方的违约行为共同造成千禧公司不能续约成为世纪佳缘加盟店，签订《工作备忘录》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工作备忘录》应予以解除，同时金麟、刘学新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理由如下，1.李静2017年10月10日发送的电子邮件能够证明金麟擅自转让千禧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违反了联营合同约定，造成花千树公司不同意和千禧公司续签联营合同、千禧公司无法成为世纪佳缘加盟店，故金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麟主张，李静2017年10月10日发送的电子邮件系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本院认为，李静系代表花千树公司与加盟店联系工作的渠道经理，并且该邮件系发送到南京二店对公邮箱，足以证明李静该行为代表公司。另外，因刘学新妻子在世纪佳缘的竞争者百合网工作，金麟转让南京二店给刘学新亦是违反了联营合同的约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金麟所举证据11即金麟和刘学新妻子翟爱珠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签订《工作备忘录》后金麟和翟爱珠联系办理加盟续约事宜，金麟要求翟爱珠提交续约相关材料即代转款证明、刘学新房产证，翟爱珠一直在拖延。证据10系李静向其上级发送的邮件，邮件内容是建议关闭南京二店的三点原因：南京二店在联营合同存续期间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权未提前通知，已违约在先；南京二店2017年度完成年度任务目标40%；南京二店新接手人无意继续经营。证据10具有真实性，和证据11相印证，能证明刘学新拒不履行协助义务是花千树公司不再续签联营合同的原因之一。综上，金麟擅自转让和刘学新不履行协助义务均系违约行为，且与花千树公司不续签联营合同、千禧公司不能成为世纪佳缘加盟店均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双方签订《工作备忘录》后履约情况，金麟、刘学新各自的违约行为，对刘学新实际损失应由金麟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违约责任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刘学新除实际损失外还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已超出其实际损失范围，故对其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加盟费10万元、房租和物业押金37500元已退还，故该两笔费用计137500元不是刘学新的损失。刘学新的实际损失包括，转让费15万元、定金5万元、房租19.5万元共计39.5万元，该损失由金麟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97500元。关于原审送达问题，原审法院依法邮寄送达未果后进行公告送达，程序并无不当。综上，金麟的申请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出现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刘学新与金麟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工作备忘录》；二、变更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金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学新转让费150000元、房租195000元、定金50000元合计395000元的50%计197500元；三、驳回刘学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560元，由刘学新负担2900元、金麟负担196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学新负担2900元、金麟负担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绪敏审判员  张 倩审判员  邹小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