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皖10行终6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山达远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海阳镇齐云山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2550194225M。 法定代表人俞小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晓萍，安徽安泰达（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庆武，安徽安泰达（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休宁县交通运输管理所，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政务新区交通综合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022485825253L。 法定代表人张金维，所长。 一审被告休宁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政务新区交通综合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022003152288F。 法定代表人汪大明，局长。 一审第三人休宁县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海阳镇交通大楼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2MA2N1JNX5W。 法定代表人汪群忠，执行董事。 上诉人黄山达远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山达远公司）诉被上诉人休宁县交通运输管理所（以下简称休宁县交管所）交通行政管理（公路）行政许可一案，不服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2行初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黄山达远公司一审诉称，根据《休宁县客运服务站企业改制等道路旅客运输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休宁县交通运输局、休宁县交管所对休宁县客运服务站进行企业改制，改制费用160万元由黄山达远公司支付，同时黄山达远公司承诺接受改制企业的全编在岗职工人员不低于80%；休宁县交通运输局、休宁县交管所同意将休宁客运服务站等道路旅客运输业务转让给黄山达远公司经营与管理，并约定黄山达远公司在办理道路运输业务及资产过户后三个月内，完成休宁-屯溪客运班线的公交化改造，休宁县交通运输局、休宁县交管所一直未予以许可，并将休屯公交班线经营权直接授权于休宁县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休宁县公交公司），黄山达远公司认为该授权行为违法。休宁县交通运输局、休宁县交管所应根据《安徽省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实施招标、竞争性谈判，以确定公共汽车经营权主体，其直接授权行为根本违背了双方签订《休宁县客运服务站企业改制等道路旅客运输业务合作协议书》的初衷，给黄山达远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严重侵犯了黄山达远公司的公平竞争权。综上，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休宁县交通运输局、休宁县交管所将休宁至屯溪公交线路直接授权给休宁县公交公司的行政许可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休宁县交通运输局、休宁县交管所承担。黄山达远公司在一审中将诉讼请求重新确认为：撤销皖休公运许【2017】0000001《交通行政许可决定书》。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24日，休宁县交管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和《安徽省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向休宁县公交公司作出并送达皖休公运许【2017】0000001号《交通行政许可决定书》，准予休宁县公交公司从事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经营。2016年12月7日，黄山休宁达远公交有限公司向休宁县交管所提出休宁县城市公交经营权许可的申请。2017年2月22日休宁县交管所向黄山休宁达远公交有限公司作出《交通行政许可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其上载明：“经审查，2017年2月16日的休宁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精神，将休宁县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经营权授予休宁县公交公司。根据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决定对你提出的申请不予受理”。2017年4月12日黄山达远公司向休宁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申请书》载明“2017年2月22日被申请人（休宁县交管所）作出《交通行政许可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以‘2017年2月16日的休宁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精神，将休宁县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经营权授予休宁县公交公司’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答复。申请人不服，申请复议”。休宁县交通运输局于2017年6月16日向黄山休宁达远公交有限公司作出休交复字【2017】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表明黄山达远公司是黄山休宁达远公交有限公司的股东，《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经审理查明”中载明：“被申请人（休宁县交管所）依据休宁县人民政府2017年2月21日常务会议纪要‘休宁县公交公司为县属国有企业，将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经营权授予该公司，采取公车公营方式，能够保证城市公交的服务质量和今后公交优化发展，更好地服务于广大群众出行。根据《安徽省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第四条和第十五条规定，会议研究，原则同意将县城市公共汽车经营权采取直接授予的方式，授予休宁县公交公司’的精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作出的皖休公运许【2017】0000001号《交通行政许可不予受理决定书》。”休宁县交通运输局以休宁县交管所适用依据错误，撤销了皖休公运许【2017】0000001号《交通行政许可不予受理决定书》。后来黄山达远公司及黄山休宁达远公交有限公司对行政许可申请的事项没有重新进行申请也没有采取其他的救济措施。2019年10月14日，黄山达远公司给休宁县交通运输局《关于应同意我司参与休宁公交建设的情况反映》也有“城区公交已经运营几年，齐云山公交即将开通”的表述。休宁县交通运输局、休宁县交管所在庭审中陈述皖休公运许【2017】0000001号《交通行政许可决定书》已通过电视、网络向社会公布，休宁县城公交是2017年2月开通，休宁至屯溪的公交是2020年1月开通，休宁县公交公司的公交车已是休宁县广大人民群众出行的重要交通工具。 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和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自休宁县交管所2017年2月24日根据休宁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并送达皖休公运许【2017】0000001号《交通行政许可决定书》时起，黄山达远公司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皖休公运许【2017】0000001号《交通行政许可决定书》的内容即准予休宁县公交公司从事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零一条（二）、（十）项的规定，裁定：一、准许原告黄山达远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撤销对被告休宁县交通运输局的起诉；二、驳回原告黄山达远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黄山达远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裁定书中查明“本案被告在庭审中陈述【2017】0000001号《交通行政许可决定书》已通过电视、网络向社会公布，休宁县城公交是2017年2月开通，休宁至屯溪的公交是2020年1月开通”，本案先后三次开庭审理，在第三次开庭审理中，休宁县交管所才陈述公布过案涉许可决定，这与其第一次庭审的陈述相矛盾，且在整个庭审过程中，休宁县交管所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社会进行公布，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且休宁县交管所在一审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黄山达远公司已经知晓了案涉许可决定的内容。事实上，黄山达远公司直至收到休宁县交管所的答辩才知道案涉许可决定的具体内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休宁县交管所作出的《交通行政许可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答复的是将“城市”公交经营权授予给了休宁县公交公司，而本案黄山达远公司针对的是休宁-屯溪的城际公交的经营权授予行为不服提起的行政诉讼，黄山达远公司并不知道案涉许可决定的具体内容和效力还及于“城际”公交经营，黄山达远公司直至休宁县交管所一审提供的证据才知道案涉许可决定的具体内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才知道休宁-屯溪的城际公交经营只是公交线路，而其基础是案涉许可决定，因此，黄山达远公司的诉讼期限应当自知道现在行为的内容开始计算，起诉期限自休宁县交管所案涉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不得超过五年。而案涉行政行为作出之日是2017年2月，距本案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五年。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裁定；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休宁县交管所承担。 休宁县交管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休宁县城市公交事业是全县人民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多届政府一直将开通休宁城市公交作为政府中心工作，城市公交开通前多次向社会发布公告。黄山达远公司作为一直争取参与城市公交运营的休宁达远公交有限公司的股东始终明知休宁县人民政府决策的过程，且在休宁县交管所及休宁县交通运输局在对休宁达远公交有限公司申请公交经营权许可的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中，均明确告知其休宁县城市公交经营权授予休宁县公交公司的事实。黄山达远公司辩称其本案一审时才知情，显然违背客观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准确。城市公交包括市内公交和跨区域公交，《安徽省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公共汽车客运跨城市运营的，由相关设区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共同商定运营方式和管理模式”。本案案涉的休宁-屯溪间的公交正是据此由休宁县人民政府和屯溪区人民政府达成运营协议，并由运营公司报请黄山市道路运输管理处批复同意的。该班线虽在休宁县公交公司的经营范围内，批准运营的并不是休宁县交管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裁定。 休宁县交通运输局、休宁县公交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黄山达远公司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黄山达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黄山达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休宁县交管所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皖休公运许【2017】0000001号《交通行政许可决定书》，依据行政许可法及《安徽省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管理条例》有关规定，决定准予休宁县公交公司“从事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经营”。2017年2月22日，休宁县交管所向黄山休宁达远公交有限公司作出《交通行政许可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该决定书上载明，已将休宁县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经营权授予休宁县公交公司。黄山达远公司不服该决定，于2017年4月12日申请行政复议，其《复议申请书》及休宁县交通运输局作出的休交复字【2017】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均明确载明了休宁县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经营权已授予休宁县公交公司的内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山达远公司于2017年即已知晓皖休公运许【2017】0000001号《交通行政许可决定书》的具体内容，该认定并无不当。 案涉行政许可决定系2017年2月24日作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系2018年2月8日起施行，从保护当事人诉权的角度出发，本案最长起诉期限的确定，应当适用2017年仍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黄山达远公司于2017年即已知晓案涉行政许可决定内容，其于2020年方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两年最长起诉期限。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确定本案最长起诉期限为一年不妥，本院予以指正。 为规范城市公共汽车客运活动，安徽省制定《安徽省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管理条例》，该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的城市公共汽车客运，是指在设区的市、县（市）人民政府确定的区域内，利用公共汽车和客运服务设施，按照核定的线路、站点、时间、价格运营，为社会公众提供出行服务的活动。休宁县交管所亦是依据《安徽省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管理条例》作出案涉行政许可决定。据此，黄山达远公司上诉称案涉行政许可决定系准予休宁县公交公司从事城市公交客运经营，其内容和效力并不及于休宁-屯溪班线这一城际公交客运经营，该观点无充分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黄山达远公司要求撤销对一审被告休宁县交通运输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裁定准许黄山达远公司撤销对休宁县交通运输局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黄山达远公司的上诉理由因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结果正确，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臧世凯 审判员  方惠灵 审判员  蒋 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汪权峰 书记员王阳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