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8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1，男，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桢、叶宇昆，均系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詹某，女，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梅，女，195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2，男，198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3，女，199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梅，女，195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4，男，196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5，女，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建梅，女，195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6，女，195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詹某、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建梅、张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南湖闸房屋系张德清的遗产，其享有继承权。1986年7月，黄石市轴承厂分配给张德清一套位于黄石市黄石港区南湖闸路12-1号房屋（以下简称南湖闸房屋），面积为13.71平方米，性质为公租房。2008年，张建梅以张德清的名义支付购房款，参与房改并获得房屋所有权证。房改房是我国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是针对特殊对象具有保障性、补偿性的政策福利房屋。案涉南湖闸房屋在参与房改计算购房款时，考虑了张德清的工龄。因此，该房屋属于张德清的遗产，包括其在内的所有子女均享有继承权。2.张某5获得以南湖闸房屋置换的房屋违法。张德清分得南湖闸房屋后，张建梅于1998年至2008年期间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2008年2月22日，张德清去世。2008年6月18日，张建梅以张德清名义向黄石市轴承厂支付11529元购房款。随后，张某5的父亲张建武在该房屋居住。2012年12月10日，张建武伪造了一份张德清将南湖闸房屋转让给张建武的转让协议，在未经其他继承人授权和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与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住房保障局）签订《黄石港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协商搬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搬迁协议），违法选定了黄石市华讯广场3栋4层B2室房屋（以下简称华讯广场房屋）作为产权调换房屋，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权益。此外，搬迁协议约定，产权调换安置后，张德清应当补交购房款127960元，住房保障局应支付补偿款87949元，即张德清实际只需补交购房款40011元。一审判决认定张某5支付了159936元调节费错误。3.其主张继承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张德清去世后，案涉南湖闸房屋由继承人张建武、张建梅居住，体现了兄弟姐妹家庭和睦，一审判决从张德清去世之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明显错误。事实上，其知道权益受到侵害之日为张建武去世前夕告知其和其他兄弟姐妹私自签订搬迁协议之时。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詹某、张某3、张某4、张建梅、张某6辩称：同意张某1的上诉意见。张某5辩称：1.案涉房屋不属于遗产。周围邻居都可以证明南湖闸房屋一直是其一家人居住。其爷爷张德清和奶奶一共有三套公租房，分给了三个儿子居住。南湖闸房屋给了其父亲张建武，其他两套房屋给了张某4和张某1。南湖闸房屋是其父亲以爷爷张德清名义购买，仅享受了优惠政策，但产权系其父亲的，不属于其爷爷的遗产。2.其不清楚案涉房屋办理过程，其在办理房屋置换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行为。3.案涉房屋一直由其一家人居住，其爷爷2008年去世后，从来没有人主张权利，张某1等在十几年后提起诉讼，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4.南湖闸房屋并非张建梅出资买断，发票收据均在其父亲手上。如果是张建梅买断，至今才提起诉讼，与常理不符。5.张建梅在案涉房屋居住一段时间的原因是张建梅离婚后无房可住，其父母将该房借给张建梅居住了一段时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张德清所有的南湖闸房屋取得的拆迁利益，即由其继承该房屋拆迁后所取得的还建房屋17%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德清与汪银珍为夫妻关系，育有子女六人，分别为张建华、张建梅、张某6、张某4、张建武、张某1。张建华之妻为詹某，两人育有一子张某2、一某，而张建武育有一女张某5。1994年2月汪银珍去世，2002年1月26日张建华去世，2008年2月22日被继承人张德清去世，2014年7月10日张建武去世。1986年7月，黄石市轴承厂分配给张德清一套位于南湖闸12-1号、面积为13.71平方米的公租房，后张德清交由张建武居住。1998年前后张建梅在该房屋内居住，2008年6月18日，在张德清去世后张建梅以其父亲名义向黄石市轴承厂支付11529元购房款，并因此与张建武产生矛盾。2008年下半年，张建武在向张建梅支付全部购房款后撬门进入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占有该房屋，2008年11月11日以张德清的名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前后南湖闸12-1号房屋因城市建设需要面临拆迁，2012年12月10日，张建武以张德清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住房保障局签订搬迁协议，双方约定以房屋产权调换的方式获取补偿。同日，张建武选定位于黄石市华迅广场3栋4层B2室为置换房屋，该房屋面积暂定为57.8平方米，在置换面积后还需交纳127960元的调节费。2014年7月10日张建武去世，张某1以及其他被上诉人随后就南湖闸房屋的继承权问题与张某5产生争议，张某5于2017年1月16日向黄石市华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了159936元调节费。张某1等人向张某5主张拆迁利益无果，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购买南湖闸房屋由谁出资的问题。张建梅主张系其出资购买，而张某5则主张在张建梅向黄石市轴承厂支付购房款后，张建武将该笔款项全额支付给张建梅，但房屋所有权人的名字仍为张德清。对此争议认为，张建梅的主张存在以下疑点：首先，如果该款项张建武并未支付给张建梅，则无法解释为何张建武持有购房款收据。张建梅称系张建武多次找她吵闹，她在无可奈何之下才将购房发票等票证交给张建武，但这种说法与常理不符，如果不是张建武向张建梅支付了购房款，其为何要购房收据？其次，以张建梅在2008年的收入水平，11529元并不是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数额，如果张建武没有向张建梅支付购房款，为何张建梅能容忍张建武从2008年至其2014年去世的六年间一直占用该房屋而不提出任何补偿或腾退的要求？特别是张建武在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后，也无证据证实张建梅曾对此提出过异议。张建梅在庭审时称因其与张建武姐弟关系较好，不想为此事影响姐弟感情而未主张补偿或腾退，但在庭审中查明张建武是撬门入室强行占有该房屋的，可见两人曾为此发生较大争议，张建梅的理由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11529元的购房款张建武已向张建梅支付。二、南湖闸房屋是否属于遗产的问题。该房屋原系公租房，在张德清去世后由其子女于2008年6月18日以张德清的名义支付购房款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南湖闸房屋系房改房双方均无异议，房改房属于计划经济时期国家政策福利分房，具有补偿性、社会保障性、国家统筹性、价格低廉性、享受权利一次性等特点。子女以张德清的名义购房，黄石市轴承厂在计算购房款时已扣抵张德清作为该厂老职工所享有的福利，故该房屋系张德清的遗产。三、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张德清已于2008年2月22日去世，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于同年11月11日取得。该房屋多年来一直由张德清的子女居住，除张建武外的其他继承人应当知道该房屋系以张德清的名义购买，但并无证据证明他们在张德清去世后至张建武去世前长达六年多的时间内向张建武主张了权利。2014年7月20日张建武去世后，其他继承人向张某5提出南湖闸房屋的继承问题，但也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的诉讼时效为二年，且在《民法总则》施行前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张某1已丧失胜诉权，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公告费260元，由张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足以改变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某1主张继承南湖闸房屋拆迁利益，前提是该房屋系张德清的遗产。然而南湖闸房屋在张德清去世前系公租房。所谓公租房，一部分是指政府提供政策支持，限定户型面积、供应对象和租金水平，面向本地区中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等群体出租的住房。还有一部分是历史遗留的单位公房。公租房的产权人是国家或集体，而非承租人，其性质属于公房，承租人依据房屋租赁合同取得的只是房屋使用权（居住权）。因承租人对于公租房没有所有权，所以公租房并非遗产，不能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承租人在房屋租赁期间死亡的，与其生前共同居住的人可以按照原租赁合同租赁该房屋。本案中，案涉南湖闸房屋系公租房，直至张德清去世仍然为公租房，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不存在继承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各当事人一致认可张德清生前有三套公租房，分别给了张某4、张建武、张某1三个儿子居住。其中，案涉南湖闸房屋系给张建武一家居住。因此，在张德清去世后，张建武自然与黄石市轴承厂形成续租关系。虽然在张德清去世后，张建武出资买断案涉公租房享受了优惠政策，但该优惠政策系黄石市轴承厂对于已去世职工家属抚恤性的人性化安排，并非张德清生前遗留的财产。因此，南湖闸房屋不因张建武出资购买而改变为张德清的遗产，应当认定为张建武购买所取得的财产，与张某1等其他兄弟姐妹无关，张某1等人不享有继承权。张建梅虽然在案涉房屋居住过一段时间，但从张德清将三套房屋分配给三个儿子居住的情况分析，张某5主张系其父亲张建武借给张建梅居住的可能性较大。张建梅在张建武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后多年未主张权利，即使其当时具有续租案涉房屋的主体资格，也应当视为其放弃了续租权利。况且张建梅并未提起上诉，张某1上诉要求继承案涉房屋拆迁利益，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认定南湖闸房屋系张德清遗产不当，但判决驳回张某1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彭柏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