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相臣，男，195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庆甫，鞍山市千山区千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黎枫，女，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鞍山市中心医院护士，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实，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卫星，辽宁盈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相臣因与被上诉人关黎枫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相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庆甫，被上诉人关黎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实、凌卫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相臣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依据《公证法》第三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证机构不予办理公证。(一）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人，没有监护人代理申请公证的”。被上诉人关黎枫办理的收养、继承公证书，收养人、被继承人刘相义、关英兰夫妻分别于2018年10月26日、2008年9月22日病故。依据法律规定已故去的人，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然而，立山区公证处，却作出置法律规定而不顾，在俩人病故后，为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为被上诉人违法作出两份公证。因此，（2018)鞍立证民字第F0271号、第248号两份公证书违反《公证法》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但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这一依法主张没有在判决书给予论述，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作出的公证书予以确认。1.《公证法》第二十六条：“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委托他人办理公证，但遗嘱、生存、收养关系等应当由本人办理公证的除外”。这是办理收养公证原则性规定，即收养关系公证必须收养人、被收养人双方到场，缺一不可，方可办理收养公证，仅有一方当事人是不允许办理收养公证，这是法律的硬性规定。本案中收养人刘相义已经病故，无民事行为能力，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由本人办理公证的除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公证书的法律效力应被认可”这一认定与法律规定相悖；2.一审判决适用《司法部关于办理收养法实施前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该通知明确规定：“办理事实收养公证收养人住所地公证处受理”。依据《通知》规定收养人住所地公证处受理，本案的收养人刘相义住所地为铁**，应当在铁东区公证处办理。被上诉人违反《通知》规定，到立山区公证处办理公证，一审法院却对违反《通知》规定的公证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为什么到收养人住所地以外的公证处办理公证？因为，收养人、被收养人双方不到场，仅一方当事人到场，况且刘相义已病故，其他公证机关是不会违法对这样收养关系作出公证的。这就是被上诉人为什么选择立山区公证处原因所在，是立山区公证处徇私枉法，办理人情公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二条：“(二）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出具公证书的”。因此，立山区公证处对被上诉人收养关系、继承两份公证书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二、(2018)鞍立证民字第F0271号遗产继承公证书作出的时间是2018年11月8日。在这个时间关黎枫并不具有收养法律关系，其公安机关户籍登记户主为刘相义，被上诉人与户主关系为侄女。继承公证书第四条：“被继承人刘相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其养女关黎枫”。户籍登记有效的身份是侄女，公证书却认定养女，完全违背客观、真实、有效的法律事实。然而，被上诉人关黎枫的收养关系公证系2018年11月27日作出，晚于继承公证19天，即不具有养女法律关系的人，却以养女关系继承了遗产。因为，继承公证书作出之后，被上诉人发现此时并没有收养法律关系，办理了继承公证，显然违法，被上诉人又补办收养关系公证。然而，这样的违法公证、违背常理的事实，一审法院却给予认定。刘相义的户口簿中与关黎枫关系为侄女。户口簿记载关黎枫1996年12月份迁入，至刘相义2018年10月份病故，时间达22年之久，刘相义在生前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办理收养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备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刘相义在病故前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长达22年多的时间里并没有主张与被上诉人办理收养法律关系，刘相义病故后，被上诉人却单方到立山区公证处办理收养公证，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公证法》第三十九条：“……公证书的内容违法或者与事实不符的，公证机构应当撤销该公证书并予以公告”。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三章收养的效力第二十二条：“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规定”。即只有依法办理收养法律关系时，才具有养子女的法律地位和身份，才能依法继承。收养关系的确定，依据我国的法律规定，是以办理收养公证为事实依据，没有办理收养关系公证，其所有行为均不具有法律效力。然而，本案的公证书是在刘相义、关英兰病故后，关黎枫单方办理的，完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三十一条、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四十三条及办理收养公证收养人住所地公证处受理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从6岁起，与刘相义、关英兰共同生活，对关黎枫在经济上、精神上都尽到抚养照顾义务，刘相义、关英兰丧葬事宜上，关黎枫以女儿身份操办。这些认定都是民间及个人之间的称谓，均不具有法律效力，法院判决必须以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进行认定，而不应以不具备法律效力的事宜来认定。关黎枫辩称，服从原审判决。刘相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返还给原告被继承人刘相义的遗物：建设银行定期存单一张（金额十万元）、身份证、户口簿、工资卡、医保卡及死亡证明书；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相义的父亲刘景武于1974年去世，母亲张志贤于1964年去世，刘景武与张志贤育有二子，分别为刘相臣、刘相义。刘相义与关英兰于1974年结婚，因不能生育，关英兰于1982年将弟弟关英男的女儿关黎枫接到家中，随刘相义、关英兰共同生活。关黎枫从幼儿园开始，至小学、中学、大学，生活费、学费均由刘相义、关英兰负担。关黎枫称呼刘相义为“爸爸”，关英兰为“妈妈”。关黎枫的学生履历表、干部履历表均记载与刘相义、关英兰是父母、子女关系。关黎枫的老师即关英兰的同事、关黎枫的同学、刘相义和关英兰的邻居均证实关黎枫是刘相义、关英兰收养的孩子。2000年关黎枫结婚，刘相义、关英兰以女方父母的名义出席婚礼。生活中，关黎枫与刘相义、关英兰参加聚会、旅游等活动。关英兰于2008年9月22日去世，关黎枫操办丧葬事宜，2009年10月17日，关黎枫为母亲关英兰立墓碑。2009年8月27日，刘相义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刘相义与关黎枫系父女关系。”邻居赵桂珍、邵桂芝在证明上签字。刘相义于2018年10月4日在鞍山市中心医院住院，在联系人姓名一栏中记载为“关黎枫”，关系一栏中记载为“养女或继女”。刘相义住院期间，由护工赵平护理。在关黎枫与赵平的微信中记载，关黎枫每天转款150元，并就刘相义的病情进行沟通，关黎枫称呼刘相义为“我爸”。刘相义于2018年10月26日去世，丧葬事宜由关黎枫操办。2018年11月7日，关黎枫与刘相义的同居老伴王某通话，了解刘相义治病的款项及银行卡情况，称呼刘相义为“我爸”。关黎枫的亲生父母关英男、邵淑芳2018年8月27日在鞍山市公安局铁东分局胜利派出所作出的询问笔录中均认可关黎枫于1982年8月到刘相义家生活，给刘相义当养女。2018年8月24日鞍山市铁东区府兴社区出具一份证明也证实刘相义与关黎枫是父女关系。另查明，关黎枫户口簿中户主姓名为刘相义，关黎枫与户主关系一栏显示为侄女，关黎枫孩子登记为外孙。在鞍山市公安局胜利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中，关黎枫于1976年12月2日出生申报，公安机关在1992年为关黎枫签发的身份证显示住址为铁东区，1996年12月9日因所内移居由铁东区胜利委18组迁入，现住址为铁**。再查，2018年11月8日，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作出（2018）鞍立证民字第F0271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继承权。兹证明被继承人刘相义、关英兰的上述遗产由其养女关黎枫继承。2018年11月27日，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作出（2018）鞍立证民字第248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亲属关系。玆证明刘相义是关黎枫的养父；关英兰是关黎枫的养母。又查，刘相义身份证、户口本、建设银行存单、工资卡、医保卡及死亡证明均由关黎枫保管。还查，2019年刘相臣因与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向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以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刘相臣起诉。现刘相臣提出中止审理申请，但其未提供已就公证书一事提起诉讼并正在审理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相义、关英兰与关黎枫之间的收养关系是否成立？二、关黎枫是否应当返还诉争物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开始施行，关黎枫于1982年开始与刘相义、关英兰共同生活，依照《关于办理收养法实施前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中“对于收养法实施前已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当事人可以申办事实收养公证。凡当事人能够证实双方确实共同生活多年，以父母子女相称，建立了事实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且被收养人与其生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确已消除的，可以为当事人办理收养公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之规定，本案中，关黎枫从6岁时起，与刘相义、关英兰共同生活，其户籍也随刘相义夫妇的迁移而变更。关黎枫的亲生父母关英男、邵淑芳也均认可其将关黎枫送到刘相义、关英兰家生活，给他们当养女。在共同生活中，刘相义、关英兰与关黎枫以父母子女相称，刘相义、关英兰在生活、学习等方面对关黎枫在经济上、精神上都尽到抚养照顾义务。在关黎枫结婚时，刘相义、关英兰众多亲属面前也是以父母的名义出席婚礼。在刘相义病重期间，关黎枫以女儿的身份支付费用、照顾老人；在刘相义、关英兰丧葬事宜上，关黎枫也是以女儿身份操办，履行了女儿赡养老人的义务。刘相义、关英兰与关黎枫虽未办理收养手续，但双方的关系得到亲属、朋友、邻居、同事、老师及所在社区的认可，已形成事实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且刘相义本人也亲自书写证明，证明其与关黎枫之间是父女关系。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8）鞍立证民字第248号公证书也对刘相义是关黎枫的养父，关英兰是关黎枫的养母的事实收养关系进行了确认，故刘相义、关英兰与关黎枫之间的收养关系成立，予以确认。关于刘相臣提出公证书效力问题，该院认为，根据《司法部关于办理收养法实施前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对于收养法实施前已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当事人可以申办事实收养公证。凡当事人能够证实双方确实共同生活多年，以父母子女相称，建立了事实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且被收养人与其生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确已消除的，可以为当事人办理收养公证。收养关系自当事人达成收养协议或因收养事实而共同生活时成立，办理事实收养公证收养人住所地公证处受理。”规定，关黎枫与刘相义、关英兰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发生在收养法实施前，因此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对收养关系作出的公证，是对事实收养关系的确认，其不因收养人死亡而导致收养关系的消灭，且公证书是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作出法律文书，此公证书并未被告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或者其他有权机关依法撤销，因此，该公证书的法律效力应被认可，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刘相臣提出户口本上未记载父母子女关系，不能形成收养关系的主张，该院认为，关黎枫与刘相义、关英兰之间不仅是养父母子女关系，双方还存在血缘上的亲属关系，户口本上登记仅是对其血亲关系的认定，但是不能否认关黎枫与刘相义、关英兰在现实生活中已经形成的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而且关黎枫孩子在该户口本中登记的身份与户主之间是外孙关系，因此，不能通过户口本的记载来认定双方是否形成收养关系，故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之规定，该案中，关黎枫系刘相义、关英兰的养女，刘相义、关英兰的父母均已去世，关黎枫作为刘相义、关英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刘相义、关英兰的遗产，有保留刘相义名下的建设银行定期存单（金额十万元）、身份证、户口本、工资卡、医保卡及死亡证明书的权利，故对刘相臣主张关黎枫返还上述诉争物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决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关于办理收养法实施前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相臣要求关黎枫返还刘相义名下的建设银行定期存单（金额十万元）、身份证、户口本、工资卡、医保卡及死亡证明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相臣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关黎枫于1982年开始与刘相义、关英兰共同生活，且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刘相义的书面证明均可认定关黎枫与刘相义、关英兰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关黎枫与刘相义、关英兰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刘相臣提出收养公证无效的问题，虽然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是在刘相义、关英兰死亡后，但是关黎枫与刘相义、关英兰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发生在收养法实施前，收养公证是对已对形成的收养关系的证明，而不是因为经过公证才使收养关系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鞍山市立山区的公证书对关黎枫与刘相义、关英兰之间的事实收养认定有效。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刘相臣提出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无管辖权的问题。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中对管辖的规定来看，并没有规定超越管辖的公证是无效的法律规定，从而可见，该规定是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公证地域管辖问题并不影响公证书的效力，故刘相臣的此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刘相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相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涛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闫亚书记员薄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