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彬桥，男，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玉霞，女，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邑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硕，河北天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邑县中韩乡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高邑县中韩乡里村。 负责人：董玉田，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芳馨，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良，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邑县中韩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高邑县中韩乡中韩村。 负责人：左路遥，该乡政府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龙，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彬桥、董玉霞因与被上诉人高邑县中韩乡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里村村委会）、高邑县中韩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韩乡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7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彬桥、董玉霞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承担违约金100000元；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违约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协调庆社义务的事实不构成违约是错误的，法院依据的证据不合法。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上述事实的证据是被告提交的一份个人书写的证明。上诉人认为该证明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查清案件事实的证据。本案在一审时，上诉人就对该证明提出了质证意见（见庭审笔录），第一，该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证；第二，该证明是董庆武所写，不是董庆社本人书写；第三，董庆社、董庆武均没有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该证明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庆社的协调义务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26日前履行了动工的事实不构成违约也是错的，法院依据的证据不合法。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动工事实的证据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与证人刘某在2019年11月24日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也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查清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一，《建筑施工合同》上没有写明甲方董玉田的签名是他人代签的标注；第二，在一审时，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建筑施工合同》的形成过程时，明确问被上诉人合同上甲方（被上诉人）代表是谁签的字，被上诉人答复是董玉田（见庭审笔录），被上诉人并没有说董玉田的签名是他人代签，更没有就委托签名的事实进一步举证；第三，判决书上叙述的董玉田委托中韩乡副书记武炳勤代为签名，武炳勤认可的事实是上诉人提出笔迹鉴定后的辩解，该辩解中的董玉田和武炳勤没有出庭作证，故辩解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四，委托签名没有法律依据，签名属身份权，是专属权利。第五，被上诉人申请的《建筑施工合同》上的乙方证人刘某在庭审一半时，没有向法庭说明原因的情况下突然离开，没有履行作证义务。第六，刘某未在《建筑施工合同》上签字，该合同未依法成立。综上，《建筑施工合同》作为证据，不但不具有合法性而且存在多处不合理，上诉人有充分理由怀疑《建筑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履行了动工的事实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下发律师函、起诉后的2019年12月7日才将砖拉倒现场，已构成违约。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既没有在：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协调好庆社的义务，也没有在两个月内保障动工，已明显构成违约，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另外，关于协议书的履行期限，在该协议书的第四条中有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退一步来讲，即使双方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根据法律规定也可以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语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合理的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综合以上各个因素来认定，也可以得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两个月履行期限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履行期限不明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里村村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答辩人也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上诉人任何款项。首先，《协议书》第1条内容，“甲方需要在2019年11月26日前协调好庆社的工作”。可知《协议书》约定的答辩人的义务是在2019年11月26日前协调好董庆社的工作，并未约定影背墙的具体建造时间。其次，答辩人与董庆社已于2019年11月24日便协调好收回争议的宅基地，不仅有2019年11月24日的证明为证，还有董庆社已将其持有的答辩人在1990年开给董双记的宅基地证明交回给答辩人的事实为证，因此，答辩人已经按时完成了相关协调工作，并无违约行为。二、本案系上诉人未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是上诉人违约，其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违约金。首先，根据《协议书》第2、4条的内容可知，上诉人也须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协调事宜，但上诉人一直未履行协调义务，从未告知答辩人影背墙建造的具体位置。因此，本案系上诉人违约，其无权要求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协议书》不仅未约定影背墙具体动工时间，而且答辩人多次催促上诉人后，上诉人也未告知具体修建位置，但答辩人仍于2019年11月24日（与董庆社协调好的当天），与刘某就影背墙建造一事签订《建筑施工合同》。最后，一审庭审已经查清，为了建造诉争影背墙，2019年12月7日已经拉砖进场施工，但因上诉人单方阻挠，导致影背墙至今未能建造完成，故本案系上诉人违约，而非答辩人。三、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不仅没有事实并且过高，一审判决部分并无不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损失以及数额，因此其要求10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也无不当。四、根据现在情况，占用诉争部分宅基地的硬化路面已经拆除，答辩人已无需为上诉人建造影背墙，《协议书》已无履行必要。综上，答辩人已经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并无违约行为，无需支付任何款项，且硬化路面已经拆除，答辩人也无需再为上诉人建造影背墙，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韩乡政府答辩称，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根据，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中韩乡里村村委会修建公路时没有占用上诉人宅基地。上诉人无理上访，2009年9月26日上诉人与中韩乡人民政府、里村村委会签订协议，协议规定的违约金10万元不是答辩真实意思表示，是上诉人无理上访相要挟。但是，答辩人以大局为重，积极协调，在2009年11月26日落实了协议内容。2019年11月24日，里村村委会和董庆社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协议（证明），里村村委会和刘某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见合同），答辩人及村委会落实了协议内容，村委会主任董玉田当天向上诉人询问上诉人是否和董庆武协调好，上诉人没有说明情况。11月26日晚上董玉田给上诉人打电话（见电话单、通话记录），告诉了答辩人及村委会落实协议内容，并找了施工队，准备盖给迎门墙。11月27日董玉田书写了通知书（见通知书）书面通知了上诉人协议内容答辩人及村委已经落实。11月29日董玉田给上诉人打电话，上诉人未接。12月4日董玉田向董群武打电话（见电通话记录），询问上诉人落实协议情况，董庆武述说，上诉人没有直接和其联系，上诉人通过他人说了情况，迎门墙可以盖，但是不能影响交通。2019年12月7日施工队拉砖进场施工，上诉人出来阻拦施工队被迫停工。上诉人行为属于违约，答辩人保留对其起诉的权利，向其索要违约金。该协议并没有明确规定迎门墙施工工程结束具体时间，村委会在合理时间内完成工程是应该的，是符合协议本质内容目的的，是符合常理的，是符合事实法律规定的。本案村委会及时开始施工，上诉人恶意阻拦，恶意起诉索要违约金，其主观目的是不诚信的，二审法院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诚实信用原则，维护正常生产生活秩序，制止不良行为，维护社会公平正义。 董彬桥、董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损失费100000元；2.依法裁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6日，二被告作为甲方、二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经友好协商，甲乙双方关于董彬桥问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在董彬桥旧宅房屋西边4.2米左右处扎地基建一座影背墙，该墙厚0.5米，长度自北与董彬桥旧宅北墙边平行，南至东西街南墙沿0.2米左右，高度不超过董彬桥旧宅。为了确保此影背墙建设尽快进行，甲方需要在2019年11月26日前，协调好庆社的工作。2、影背墙建设地点要通过群伍的门口东墙西边向南拉线定位，初步确定与群伍家门洞东墙西边对齐建设，如群伍有意见由乙方负责协调工作。3、影背墙所有权、维护权及影背墙所发生的问题归乡村所有，影背墙未经董彬桥同意不得拆除。4、甲乙双方承诺尽快在约定时间（两个月）内完成协调事宜，保障顺利动工。乙方承诺不向任何机关再提出有关此事的任何信访事项，如甲方把影背墙盖起，乙方保证为此事永不向任何部门上访反映此事。双方如任何一方违反此协议，承担对方10万元的损失费。5、协议履行情况乡政府负责监督实施。”中韩乡政府、里村村委会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董彬桥、董玉霞在协议书上签名。原被告双方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主张协议系在原告不断上访的胁迫下所签署的，应属无效协议，原告予以否认。原告主张被告未按协议书约定在2019年11月26日之前动工建造影背墙，构成违约。被告主张协议书约定尽快在两个月内完成协调事宜，并未约定建造影背墙的具体时间，被告于2019年12月7日拉砖进场施工，并未违约。被告提交董庆社将宅基地退还里村村委会的证明，证实已按约定完成了与董庆社的协调工作。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协议书、证明等予以证实。被告为证明其已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向本院提交《建筑施工合同》一份，并申请建筑施工合同的乙方刘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通知刘某出庭作证后，刘某未出庭作证。原告主张《建筑施工合同》系伪造，合同上董玉田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并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合同上董玉田签名进行鉴定。本院将原告申请鉴定事宜依法通知被告后，董玉田认可建筑施工合同上董玉田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董玉田称合同拟定好后，签订合同时本人有事未到场，委托中韩乡副书记武炳勤代为签名，武炳勤认可建筑施合同上董玉田签名系由武炳勤代签。因董玉田认可建筑施工合同上董玉田的签名非本人所签，故本院不再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违约金。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被告主张协议系原告以无理上访相要挟，被告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的，应属无效协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本案被告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原告存在胁迫行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协议有损国家利益。被告仅以原告有信访行为主张协议无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违约金，应首先确认被告是否有违约行为。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甲方的义务是协调好庆社的工作并建造影背墙。首先关于协调好庆社工作的义务，协议约定被告需要在2019年11月26日前完成该义务。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董庆社已于2019年11月24日将与原告有争议的宅基地退还里村村委会，被告已在约定时间内完成了与董庆社的协调工作。对于被告建造影背墙的义务，根据协议书，双方约定原被告尽快在两个月内完成协调事宜，保障顺利动工，双方对于建造、完成影背墙的具体时间没有明确约定。考虑到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建造影背墙，现董庆社的协调工作已完成，建造影背墙的条件已具备，原告可以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建造影背墙的义务，被告亦应按照协议约定积极履行建造影背墙的义务。本案原告未诉请被告履行建造影背墙的合同义务，仅要求支付违约金，在协议对于建造、完成影背墙时间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违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彬桥、董玉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董彬桥、董玉霞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二被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的义务是协调好庆社的工作并建造影背墙。对于协调好庆社工作的义务，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需要在2019年11月26日前完成该义务。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董庆社已于2019年11月24日将与上诉人有争议的宅基地退还里村村委会，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在约定时间内完成了与董庆社的协调工作。对于被上诉人建造影背墙的义务，根据《协议书》第4条，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承诺尽快在两个月内完成协调事宜，保障顺利动工。两个月内完成协调事宜，包括上诉人协调董群武的义务和被上诉人协调董庆社的义务，被上诉人已完成与董庆社的协调工作，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其完成与董群武的协调工作。并且双方对于建造、完成影背墙的具体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在《协议书》对于建造、完成影背墙时间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董彬桥、董玉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董彬桥、董玉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王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