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峰，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超，江苏曙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燕，女，198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建强，江苏执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峰因与被上诉人吴春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吴春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春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微信聊天记录中吴春燕自行口述的20万元认定双方的转让金额，明显依据不足。汪峰与吴春燕系多年同学关系，其仅是碍于情面未对吴春燕提出的200000元转让款表示明确的拒绝，但该行为并不代表汪峰接受吴春燕提出的200000元转让款。基于双方之间多年相处的友好关系，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本身具有较大的随意性，该聊天记录并未能完全显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以此认定本案关键事实，明显牵强。事实上，真实的合同转让款为100000元，汪峰出具给吴春燕的承诺书完全印证了该金额，一审法院认定该承诺书系阶段性付款承诺，明显违背常理，且与事实不符。若汪峰与吴春燕之间的转让金额为200000元，那么吴春燕在要求汪峰出具付款承诺时，汪峰应当备注“剩余70000元的支付时间”，汪峰已经支付的30000元在前，与承诺书总转让价100000元在后并无矛盾之处。汪峰承诺书表达的意思是2019年年底100000元的总价款结清，若尚有欠款，通常情况下双方会对尚欠金额予以备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庭审中确认的事实，吴春燕与陈柳之间具有合伙的显著特征，这点在一审庭审中汪峰已经作了详尽的阐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该条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应当认定无效，故双方之间的合伙转让协议因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汪峰与陈柳虽属于夫妻关系，但合伙份额的受让并不属于家事代理的范畴，不应当认定汪峰的行为系汪峰与陈柳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吴春燕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吴春燕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转让金额为20万元正确，符合事实。二、案涉钢琴中心是自然人共同出资设立的个体工商户，不属于合伙企业法中规定的普通合伙企业或者有限合伙企业，不属于合伙企业法调整适用的对象。三、案涉转让有效且已经部分履行，汪峰应当按照约定给付拖欠转让款项。综上，汪峰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汪峰的请求，维持原判。吴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峰支付拖欠的款项120000元，承担从欠款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汪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吴春燕与汪峰系同学关系，陈柳是汪峰的妻子。2018年5月7日，溧阳市溧城陈柳钢琴中心（以下简称钢琴中心）注册登记。在钢琴中心筹备过程中，汪峰、吴春燕就钢琴中心支出进行了记载，确认吴春燕212211.95元，陈柳212211.95元，吴春燕及汪峰在支出记账单上签名确认。2019年11月8日，汪峰向吴春燕出具“保证书”一份，其内容为：“保证2019年底拾万圆到账，（12）月，2019.11.8，汪峰。”2020年5月11日，吴春燕向汪峰寄送律师函，要求汪峰支付拖欠的120000元。一审另查明，汪峰出具上述保证书前已向吴春燕支付30000元，保证书出具后又向吴春燕支付了50000元，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春燕与汪峰之间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若有效该转让款是多少。关于钢琴中心的成立，吴春燕陈述其与汪峰原系同学关系，钢琴中心成立之前与陈柳并不相识，2018年5月经协商与汪峰达成了共同成立钢琴中心的合意，为了表示是双方共同经营，遂用汪峰妻子陈柳的名字作为钢琴中心的字号。汪峰则辩称其并非钢琴中心的合伙人，这一点从出资金额确认书“陈柳对陈柳钢琴中心支出”的记载即可看出，汪峰认为钢琴中心系吴春燕与陈柳各半出资。对于钢琴中心的出资，吴春燕陈述钢琴中心的出资是陈柳打钱给汪峰，再由汪峰实际支付的，陈柳陈述出资时的转账都是以她的名义进行的。关于退伙，吴春燕陈述因为与汪峰、陈柳私人关系等因素在2019年6月提出退伙，第一次三个人在钢琴中心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后汪峰提出受让吴春燕在钢琴中心的财产份额，并和陈柳对钢琴中心的资产进行了盘算，最终决定受让价格为200000元，吴春燕在2019年7月退出钢琴中心的经营，此后汪峰、陈柳处分钢琴中心的钢琴等设备时也没有告知吴春燕印证了汪峰、陈柳均认可吴春燕退出。汪峰认可2019年7月开始由汪峰和陈柳实际经营钢琴中心，但其辩称2019年6月吴春燕欲退伙时与汪峰商量作价200000元将钢琴中心的财产份额转让给汪峰，汪峰当时表示要么100000元，要么200000元分几年支付，最后双方确定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吴春燕参与钢琴中心合伙是基于与汪峰的同学关系，其此前与陈柳并不相识；其次，钢琴中心的筹备特别是出资、装修、设备采购等事宜都是汪峰与吴春燕进行对接；第三，陈柳本人在苏州，钢琴中心成立后一直由汪峰参与经营，汪峰亦陈述因为对钢琴中心有感情遂在吴春燕提出退伙时与吴春燕商定受让吴春燕的财产份额，陈柳也表示与吴春燕、汪峰三人协商吴春燕退伙事宜未果后由汪峰和吴春燕联系，且后期处理钢琴等财物时未与吴春燕协商。据此，基于汪峰与陈柳系夫妻关系，钢琴中心的出资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且汪峰一直亲自参与管理钢琴中心的日常事务，汪峰与吴春燕协商合伙财产份额转让事宜时，吴春燕有理由相信这是汪峰和陈柳共同的意思表示，故应当认定吴春燕与汪峰之间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有效，汪峰辩称案涉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无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与此同时，法院认为应当认定汪峰受让吴春燕在钢琴中心50%财产份额的转让价款为200000元，理由如下：1.吴春燕提供的2019年7月17日录音中提及转让款200000元时汪峰并未否认，吴春燕质问为何拿自己50%的财产份额只给付200000元而向他人转让20%财产份额却要价100000元时，汪峰回复“当你自己人才这样说的……别人还问我的，我说100000元百分之十五”，且汪峰在该录音中还说被吴春燕多算了几万元，若如汪峰所述吴春燕50%的财产份额转让金额仅为100000元并且其中还有几万元是吴春燕多算的，那么与汪峰对外所开出的钢琴中心财产份额转让价款存在较大差距；2.钢琴中心成立之初，吴春燕投入的金额为212211.95元，而庭审过程中，吴春燕与汪峰均认可试营业期间即有盈利，退伙时钢琴中心账面上尚有120000余元，除此之外前期投入的加盟费、装修款以及购买钢琴等设备的钱都是钢琴中心的财产，钢琴中心成立一年后吴春燕即同意作价100000元退伙，明显与常理不符；3.2019年11月8日汪峰出具的保证书载明“保证2019年底拾万圆到账”而非“付清”等表述，即可看出该保证书系阶段性付款的承诺，并非对全部转让款付款时间作出的约定；4.前述保证书出具前汪峰已支付了30000元，若总价款为100000元，那么保证书载明的金额应当为70000元或另外备注“30000元已支付”等字样。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二审中，汪峰提供了一份吴春燕与客户的聊天记录复印件，吴春燕在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钢琴中心的股东是陈柳，证明吴春燕一审中陈述钢琴中心是吴春燕与汪峰合伙开创的不是事实。吴春燕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载明的内容是真实的，汪峰与陈柳系夫妻关系，二人是共同经营，钢琴中心经营过程中的重大事项都是汪峰、吴春燕决定，三人曾协商过转让事宜，陈柳对于转让知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吴春燕向汪峰转让其合伙财产份额的效力。1.转让前的合伙人。对此，吴春燕认为是其与汪峰，而汪峰则认为是吴春燕与其妻子陈柳。从汪峰提供的各方签字确认的出资情况来看，转让前的合伙人应为吴春燕与陈柳。2.吴春燕向汪峰转让其合伙财产份额应取得陈柳的同意。本案中，吴春燕与陈柳之间形成的是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在合伙经营过程中领取了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并未领取合伙企业的营业执照。但考虑到个人合伙具有较强的人合性，在双方未对合伙财产份额的转让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吴春燕向汪峰转让合伙财产份额应取得陈柳的同意。3.结合本案情况来看，吴春燕向汪峰转让其合伙财产份额已取得了陈柳的默示同意。本案中，汪峰与另一合伙人陈柳系夫妻关系，转让前，合伙的设立、经营均是汪峰代理陈柳与吴春燕进行接洽、磋商，后吴春燕提出转让其合伙财产份额，陈柳亦参与了转让的协商过程，当时虽未达成一致，但也表示由汪峰和吴春燕继续联系，嗣后吴春燕与汪峰就转让合伙财产份额达成意见，且汪峰向吴春燕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吴春燕亦退出合伙经营，陈柳作为合伙人及汪峰的配偶，对此理应知晓，直至本案诉讼前亦未提出异议，故吴春燕亦有理由相信陈柳同意其将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给汪峰。据上，吴春燕将其个人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给汪峰，应属有效。二、关于转让对价。结合合伙出资情况、各方陈述的合伙经营情况及吴春燕与汪峰的微信聊天记录等来看，一审判决认定吴春燕与汪峰之间就转让合伙财产份额对价达成的合意应为20万元，依据充分。综上所述，上诉人汪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汪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