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漕河镇漕河大道**。主要负责人：陈梁，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桂，女，196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文，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以下简称蕲春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冬桂、张志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6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蕲春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张冬桂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以及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冬桂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明显有误。张冬桂的户口性质是农业户口，其提交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张冬桂的收入来源证明仅仅是一份个人出具的证明，没有工资流水，没有经常居住地社区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在城镇居住。张冬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二、被上诉人张志文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依法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保险赔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22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员除外）”，以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条和第六条的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事故发生时，《道路运输条例》已经生效且肇事车辆适用总质量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4500千克，依法应当取得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在保险条款上作出加黑提示，视为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则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张冬桂、张志文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张冬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蕲春人保财险公司、张志文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在内的损失共计249446.04元，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蕲春人保财险公司、张志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3日，张志文持B2证驾驶鄂Ｊ×××**号牌中型自卸货车从罗洲城往西河驿堤坝方向行驶，行至罗洲城京九大桥桥头前路段左转弯时，与张冬桂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冬桂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志文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张冬桂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志文系鄂Ｊ×××**号牌中型自卸货车的车主和实际驾驶人并在蕲春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张冬桂住院33天，张志文已支付张冬桂医药费28540.04元，护理费400元，共计28940.04元。蕲春人保财险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出院后，张冬桂伤情经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张冬桂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损伤属九级伤残，建议后期拔除左膝关节固定物治疗费约需15000元。事故发生时张冬桂在城镇工作、居住已年满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蕲春人保财险公司能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蕲春人保财险公司关于肇事司机无“从业资格证”而免责的条款属于典型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驾驶人未持有效从业资格证驾驶货运车辆作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要产生法律约束力，则需要保险人不仅要行使提示义务，还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同时，就“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指出，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可见，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其一，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比如用加粗加黑字体对免责条款予以标注；其二，必须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对投保人进行常人可以理解的解释，以使投保人能明白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蕲春人保财险公司应就该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就其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同时还应举证证明已履行了上述义务。蕲春人保财险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就该保险条款中驾驶人未持有效从业资格证驾驶货运车辆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蕲春人保财险公司以张志文无从业资格证，从而免除其商业险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结合调查核实的事实情况，张冬桂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在城镇工作、居住生活，故可以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对本起交通事故做出的责任认定，予以确认。据此，张志文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鄂Ｊ×××**号牌中型自卸货车在被告蕲春人保财险公司已投保交强险与商业险，应由蕲春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承担赔付责任，超出部分由蕲春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按责承担赔付责任。关于张冬桂的经济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43661.04元。（根据医疗机构票据据实核算，270元的拐杖、躺椅等费用无医嘱和正规的票据不予支持）2．后续治疗费1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3天=1650元。4．营养费30元／天×33天＋500元=1490元。（住院期间按实际住院天数，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院外营养费500元）。5．残疾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20％=137820元。6．误工费（2500元／月÷30天）×118天=9833．33元。7．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33天=3516．72元。（受害人聘请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护理期限）8．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70％=4200元（综合考虑其伤残等级、过错程度、本地经济状况、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10．鉴定费2300元。上述损失合计219971．09元。由蕲春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精神损害抚慰金4200元；2．医疗费用限额项下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3．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105800元（110000元-4200元），交强险合计赔付张冬桂1200**元。剩余损失97671．09元，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张冬桂683**.76元（97671．09×70％），蕲春人保财险公司合计赔付张冬桂1883**.76元，扣减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付178369.76元。鉴定费2300元由张冬桂负担690元，张志文负担1610元（2300元×70％），张志文先期垫付了28940.04元的费用，扣除其应支付张冬桂16**元鉴定费后，余款27330.04元在张冬桂获得蕲春人保财险公司赔偿后予以返还张志文。遂判决：一、蕲春人保财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冬桂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8369.76元，其中支付张冬桂1510**.72元，支付张志文27330.04元；二、驳回张冬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冬桂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民居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并非严格以户籍所在地为依据，需综合受害人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等情况予以确定。本案中，张冬桂虽然户籍所在地是农村，但是根据其在一审中提供的与湖北艾晶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该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和蕲春县黄土咀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内容相互印证，综合起来可以证实张冬桂长期在艾晶酒店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冬桂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二是蕲春人保财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险内免除赔偿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人员从业管理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加强对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人员的行政管理，属于管理性规定，并非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的驾驶员违反上述规定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不属于可以免除保险公司明确说明义务的事项，蕲春人保财险公司仍然需要就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的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属于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即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若保险人仅将免责条款加黑加粗并不能达到明确说明义务的要求。其次，蕲春人保财险公司明知投保车辆系从事营运性道路运输的车辆但其未举证证明在投保时已对该车的驾驶员必须具备从业资格这一事项向张志文进行明确说明。故蕲春人保财险公司不能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德先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闫思书记员朱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