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娟，女，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锋，湖北举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江，湖北举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新合作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人民南路**东明广场**。法定代表人：王仁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湖北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湖北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娟因与被上诉人十堰市新合作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合作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2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锋、被上诉人新合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共计35427.47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提供被上诉人店员确认的证言以及视频资料，充分证明本案摔伤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营业区的地面留有一小块未清扫干净的售卖品豆腐导致上诉人滑倒，从而导致事故发生。对此，上诉人并无过错，不应分担3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上诉人在太和医院门诊医药费997.42元，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高度盖然地证明了已交给被上诉人用于保险报销，一审法院应适用书证提出命令之规定，不应仅仅因被上诉人不诚信的简单否认行为而判定该证据为复印件，不予支持。而且伤害事故的病人受伤后进行门诊治疗是非常合理且符合常理的行为，项目和数额也均符合伤害事故的一般性处理流程，一审法院对门诊医药费的证据不予采纳，显属不当。同时，鉴于当事人一方为十堰市著名的大型连锁超市，有着规范的管理，一方为社会基层的服务人员，在举证能力上明显不对等，法院在分配举证责任时，应结合案情和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合理分配，然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不公。三、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误工期限180日，一审法院只认定80日，明显不当。新合作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开庭时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比例划分适当。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周围的环境应当具备基本的判断和认知，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具有自我保护能力。在水产品区域行走时，应尽到必要的注意和观察义务。故，其对自身的损伤也有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2.上诉人提供的门诊医疗费票据997.42元是复印件，且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应不予采信。3.上诉人的误工时间应根据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上诉人提交的医嘱证明显示其误工的时间为80日，应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合作公司赔偿其医疗费5985.62元、误工费21046.19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000元；2.由新合作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11时许，张娟在新合作公司新合作购物广场三堰店购物过程中踩到了地面湿滑物质摔倒。当日，张娟被送往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5天，出院诊断为右膝关节创伤关节病、右骸骨骨折（撕脱性），住院医疗费3977.60元，另外，张娟于2020年7月22日支付磁共振费用485元。2019年7月15日，张娟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20年7月29日，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湖医药法鉴[2020]临鉴字第95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娟右膝关节损伤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各条款之规定，不构成伤残；本次损失误工工期共计180日，护理期共计80日。张娟支付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新合作购物广场三堰店地面是否存有湿滑物质是认定彼此是否存在过错的关键事实，但双方就此均未明确举证证明，所以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新合作公司提交照片一张，系事后拍摄，并非直接证据，也不能证明案发时地面不存在湿滑物质；监控视频显示，张娟在摔倒前步幅稳定、步频正常，依照生活常理，张娟摔倒的可能性较低，在排除张娟自身因素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张娟踩到了地面湿滑物质，最终导致摔倒，致使身体受到伤害，故新合作公司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张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购物环境有足够的认识，应具备自我防范保护意识，注意自身安全，有发现和规避危险的本能和责任，故张娟对其损害后果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新合作公司承担张娟损害后果70%的赔偿责任，其余30%的责任由张娟自行承担。二、关于张娟损失费用的认定问题。1.对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出院记录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张娟虽提交《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但其同时提交了《每日住院收费清单》及《出院病人结算费用明细单》等证据相互印证，故确认住院医疗费3977.60元及支付磁共振费用485元，共计4462.60元。对张娟主张的门诊费用，因其提交的票据均为复印件，又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予采信。2.对于误工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损害发生前具有劳动能力的受害人，可以主张误工费。以下几类特殊主体向人民法院主张误工费的，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1.在损害发生时年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2.具有劳动能力的家庭妇女；3.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仍实际从事劳动的；4.七十五周岁以上的，一般不予支持，但有证据证明其仍实际从事劳动的除外。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即：误工时间＝住院时间＋医嘱休息时间。受害人请求依据鉴定机构确定的误工时间认定误工费的，不予支持，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应提交包括但不限于三年内的劳务合同、员工花名册、工资发放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受害人无固定收入，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张娟住院时间为5日，出院医嘱“继续行右下肢支具固定一个半月”，2018年11月17日，病情证明载明“继续休息一个月”，故张娟误工时间为80日（5日+45日+30日），因张娟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故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38897元计算，计误工费8525.37元（38897元/年÷365日/年×8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张娟请求按照2020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不予支持。3.对于护理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是否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应参照医疗机构的诊断意见或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综合认定。本案中，张娟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需要护理，参照鉴定意见80日认定护理期限，同时按照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38897元的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劳务报酬，计护理费8525.37元（38897元/年÷365日/年×80日）。张娟要求支付护理费9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4.对于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受害人应提供与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正式票据。受害人未能提供正式票据，但根据其伤情、医疗机构所在地、诊疗时间等确需发生交通费的，可酌情按不超过10元/天的标准计算。本案中，张娟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其仅请求10元交通费，予以支持。5.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受害人的住院时间计算。具体标准为：在本市城区内医院住院治疗的，按50元/天计算。本案中，张娟住院5天，计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50元/天×5天），予以支持。6.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责任大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张娟不构成伤残，其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7.对于鉴定费，张娟支出鉴定费2000元，有相关单据为证，予以确认。综上，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462.60元、误工费8525.37元、护理费8525.37元、交通费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23773.34元。由新合作公司承担70%的责任，计16641.34元（23773.34元×7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合作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娟各项损失人民币16641.34元；二、驳回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新合作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张娟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张娟在太和医院住院的收费票据、张娟的门诊费打印件。拟证明张娟门诊花费金额和住院花费金额的真实性。经质证，新合作公司对住院费票据无异议，对门诊费查询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查询的费用只能显示收费的金额，不能证明用于治疗哪些项目，无法证明张娟因在新合作超市受伤治疗花费的费用。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2019年7月10日）时，新合作公司已经对张娟提供的门诊费发票作出“系复印件”的质证意见，因张娟当庭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待鉴定意见作出后于2019年8月10日组织双方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在此一个月的期间，张娟完全有能力到其就诊医疗机构打印门诊患者费用查询单，并提交给一审法院，以确定其医疗费损失。但张娟在一审中未履行该举证义务，在二审中提交门诊患者费用查询单，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导致证据失权，对方当事人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张娟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新合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民事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张娟主张的门诊费997.42元应否支持；3.张娟的误工期应为多少天。本院认为，1.关于一审认定的民事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张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自我防范意识，在超市购物时应当对自身周围的环境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特别是超市的水产区，顾客在选购商品的过程中将水产品上的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可能性较大，尽管超市有义务及时将地面上的水渍处理干净，但作为顾客的张娟亦应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以规避损害事件的发生。一审法院基于此，酌情判决张娟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娟主张新合作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张娟主张的门诊费997.42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因张娟提供的门诊费发票均系复印件，虽然其提出原件已经交给超市的员工，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且在一审中未积极尽到举证义务，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门诊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娟主张支持门诊费997.42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张娟的误工期应为多少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张娟未构成伤残，应依据其就诊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误工期。张娟受伤后住院5天，出院医嘱“右下肢固定一个半月”，2018年11月17日复诊时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书载明“继续休息一个月”，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证据认定其误工期为80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张娟主张按鉴定意见评定的180日支持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审判员 张 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