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奚镜中，男，1969年8月10日生，白族，云南省鹤庆县人，务农，住云南省鹤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珍，女，1981年11月20日生，白族，云南省鹤庆县人，务农，住云南省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生，鹤庆县云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奚锡坤（系杨珍之丈夫），住云南省鹤庆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奚镜中因与被上诉人杨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2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奚镜中、被上诉人杨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生、奚锡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奚镜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739,798元经营“水之韵鱼庄”，投资比例各50%，并共同建设鱼庄。因该鱼庄系违法建筑物，2019年9月23日被政府强制拆除，对于鱼庄拆除造成的损失，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责任。（2）双方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水之韵鱼庄转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50%股份转让给上诉人，转让价格为210,000元，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水之韵鱼庄”交由上诉人经营管理，所有共同投资的资产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有权自行处理。但在该协议签订之前鱼庄的建设已完成，《水之韵鱼庄转让合同》无法履行系鱼庄被强制拆除，而鱼庄被强制拆除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违法行为导致，不能因签订转让合同而免除被上诉人的违法责任，应按各自出资比例各承担50%责任，且一审判决也认为应当终止转让合同的履行，损失由各自承担，但又判令上诉人酌情给予被上诉人50,000元的补偿违背公平原则。（3）2019年9月，鹤庆县人民政府向上诉人、被上诉人下达责令整改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后，上诉人欲对“水之韵鱼庄”自行拆除，以减少损失，但遭到被上诉人劝阻，2019年9月23日鹤庆县辛屯镇人民政府将鱼庄强行拆除，因此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该违建及内部物品投资39万元左右，一审法院未予查明。（4）“水之韵鱼庄”被鹤庆县辛屯镇强制拆除，合同标的丧失，《水之韵鱼庄转让合同》丧失了继续履行的条件，而上诉人已依照《水之韵鱼庄转让合同》的约定以及在政府工作人员的调解下，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至鱼庄被强行拆除之日止的转让费用，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5）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第一项为要求上诉人支付费用，同时要求从2020年7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而一审法院竟判令上诉人支付2020年7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年利率6%的损失，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杨珍答辩称，（1）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按照《水之韵鱼庄股份转让合同》支付第二笔的转让费用42,000元，但一审判决直接终止双方之间签订的《水之韵鱼庄股份转让合同》，并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损失费用50,000元，也未说明终止合同和支付被上诉人损失费用的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楚、适用法律不准确。（2）“水之韵鱼庄”共同经营2个月后，双方于2018年7月3日签订《水之韵鱼庄股份转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自己所占的50%股份以210,000元转让给上诉人，从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水之韵鱼庄”的所有经营行为由上诉人负责处理，上诉人在付清给被上诉人所有转让费用之后，上诉人继承所有共同投资资产，才有权自行处理资产。（3）按《水之韵鱼庄股份转让合同》，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210,000元转让款，但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损失50,000元和（2019）云293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书中己判令支付给被上诉人的42,000元和2019年9月支付的8395元，三次合计支付100,395元，被上诉人共损失269,504元。（4）被上诉人从合同签订之后从未参与过上诉人的任何经营活动，鹤庆县辛屯镇人民政府的行政处罚通知书和行政强制执行书也未送达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所说的遭到“被上诉人劝阻”不真实，且《水之韵鱼庄股份转让合同》签订后至被强制执行拆除前1年多，此期间上诉人一直在经营。从双方签订《水之韵鱼庄股份转让合同》后，上诉人的盈利被上诉人就没有参与分配，被上诉人没有义务与上诉人共担风险。（5）根据（2019）云293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没有履行，在（2019）云2932民初891号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期支付款项，同时增加受理费诉讼请求，上诉人应返回被上诉人诉讼费用1800元，但一审对增加的诉讼请求没有支持。（6）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履行股份转让合同义务，支付第二次的转让款和承担违约责任，没有要求终止双方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水之韵鱼庄股份转让合同》，但一审将双方的合同进行终止，酌情由上诉人补偿给被上诉人50,000元，超越了被上诉人诉讼的本意，导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支持。（7）上诉人未继续经营鱼庄是由于其不缴纳鱼塘承包费导致，与拆除违章建筑没有直接关联。“水之韵鱼庄”主营为三个鱼塘，以鱼塘养殖为主，农家乐为辅，在鱼塘投放了113,264元的鱼，购买了16,800元的一块空地，装太阳能、电表电线、种植树木、鱼塘增氧机和建筑鱼塘里的构筑物，违章建筑物为厨房和储物间为彩钢瓦搭设的临时建筑，面积约350平方米，上诉人明知临时建筑未办理相关手续，直至2019年9月鹤庆县辛屯镇人民政府下达责令整改通知书，这是被上诉人转让股份后不可控的，鹤庆县辛屯镇人民政府没有动鱼塘里面养殖的鱼，也没有要求上诉人不能继续经营鱼塘，而且在拆除部分临时构筑物之前，上诉人已经将所有的动产价值部分搬回到其家中，至今鱼塘内还保留了剩余的构筑物，鱼塘的价值是有增值的，因此拆除临时建筑（厨房和储物间）不会对主营业务造成直接影响，一审判定转让合同标的物灭失不实。一审原告杨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转让费42,000元，或者双方解除合同，由被告一次性支付给原告转让费100,000元，同时要求被告从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判令被告支付（2019）云2932民初891号原告承担的诉讼费18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珍的丈夫奚锡坤与被告奚镜中系堂兄弟。奚锡坤与被告共同协商合伙投资经营位于南河××北××村的水之韵鱼庄，期间涉及事宜均由原告杨珍处理。2017年8月10日，原、被告与南河××北××村民小组签订了《瓦窑塘承包合同》。经营一段时间后，2018年7月3日，双方协商达成《水之韵鱼庄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将自己的50%股份以210000元转让给被告，被告在5年内付清，每年7月1日支付42000元，从2019年7月1日起依次类推，被告在付清给原告所有股份转让费后，继承所有共同投资资产，有权自行处理资产等。后原告退出合伙，由被告独自经营，因被告未在2019年7月1日支付第一笔转让费，原告于2019年7月3日起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云293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给原告杨珍42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损失；案件受理费4500元，减半收取2250元，由被告奚镜中承担450元，原告杨珍承担1800元。2019年9月，鹤庆县辛屯镇人民政府以原、被告未经批准在基本农田上擅自搭建构筑物（建筑物）经营农家乐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为由，分别向双方下达责令整改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原、被告撤除违建构筑物（建筑物）、恢复土地原貌。期间在政府工作人员调解下，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19年7月1日-2019年9月11日的股份转让费8395元。2019年9月23日，辛屯镇人民政府将未撤除的鱼庄强制撤除。2020年7月21日，原告认为被告未按转让合同约定于2020年7月1日支付第二笔转让费用，该行为构成违约，再次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原、被告与南河××北××村签订了《瓦窑塘承包合同》，共同承包鱼塘经营水之韵鱼庄，双方之间成立个人合伙关系，经过短暂经营后就相关退伙事宜签订《水之韵鱼庄股份转让合同》，虽然两份合同的条款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但由于原、被告经营的鱼庄系未经批准在基本农田上擅自搭建的构筑物（建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村庄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已于2019年9月23日被政府强制撤除。现被告未继续经营鱼庄，股份转让合同的标的物灭失，合同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若继续要求被告按期支付转让费显然加重了被告的负担，对被告显失公平，应终止合同的履行；同时原、被告从订立承包合同之初就应当预见擅自搭建违章建筑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共同承担法律风险，因此对于鱼庄被政府强制拆除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应由原、被告共同承担。综上，水之韵鱼庄股份转让合同应当终止履行，合同终止后结合双方各自的过错，根据合同公平原则，由被告酌情一次性补偿给原告部分损失费。鉴于（2019）云293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42000元，加之被告于2019年9月支付给原告转让费8395元，被告还应支付给原告转让费50000元为宜。另外，被告不如期履行支付转让费的义务，客观上会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具体损失以年利率6%计算为宜，从逾期之日即2020年7月2日开始起算。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云293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书中诉讼费1800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明确由原告负担诉讼费1800元，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和强制执行力，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的规定，判决：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水之韵鱼庄股份转让合同》终止履行。二、合同终止后由被告奚镜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杨珍损失费用人民币5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7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损失；三、驳回原告杨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元，减半收取448元，由原、被告各承担22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奚镜中、被上诉人杨珍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明确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涉及的合伙财产归上诉人管理使用。经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奚镜中、被上诉人杨珍共同提供资金合伙经营“水之韵鱼庄”，在经营过程中，双方自愿签订《水之韵鱼庄股份转让合同》，该合同明确“被上诉人将其50%股份以210,000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在5年内付清，每年7月1日支付42,000元，从2019年7月1日起依次类推。……。”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杨珍自转让合同签订后退出合伙，由上诉人独自经营。后因上诉人奚镜中、被上诉人杨珍原合伙期间未经批准在基本农田上擅自搭建构筑物（建筑物）经营农家乐，被鹤庆县辛屯镇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并对鱼庄强制撤除。为此，原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合伙财产发生变化，部分合伙财产已不存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对造成该合伙财产损失均有过错，应共同承担责任。鉴于本案实际和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明确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涉及的合伙财产归上诉人管理使用，一审判决终止双方合同的履行并无不当。依据公平原则，一审综合（2019）云293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已判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42,000元以及上诉人于2019年9月12日已支付给被上诉人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的转让费8395元，酌情由上诉人再支付给被上诉人转让费5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一审中，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按年利率2%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以年利率6%计算，超出了当事人的主张，二审予以改判。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9）云293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书中诉讼费1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奚镜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部分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2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水之韵鱼庄股份转让合同》终止履行。”“三、驳回原告杨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2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合同终止后由被告奚镜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杨珍损失费用人民币5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7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损失；”；三、由上诉人奚镜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被上诉人杨珍转让费用人民币5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7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计算的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6元，由上诉人奚镜中负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梓静审判员  潘文举审判员  段阿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