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瑞之星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尚兰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锦，山东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建民，山东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199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山东法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瑞之星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之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之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不支付李超劳动合同待遇。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瑞之星公司没有实体经营店，基本没有从事过业务。瑞之星公司从来没有正式聘用过李超，李超所称的在济南经十路5800号济西二手车市场工作，瑞之星公司没有在济西二手车市场设立工作场所，同时二手车交易以提成制经营为主，劳动报酬按照进入和卖出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2.2019年7月13日，瑞之星公司与李超雇佣关系已经一次了结。双方签订的一次性了结协议约定：双方别无其他纠葛，如李超向仲裁机构、法院及其他相关机关投诉、申诉、仲裁、诉讼，李超应支付瑞之星公司2万元赔偿。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3.瑞之星公司与李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仲裁时效早已超期，瑞之星公司与李超签订书面了结协议时，李超并未提出有拖欠的报酬，仲裁庭认定事实错误。4.瑞之星公司从来没有考勤制度，李超提交了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没有制表人签字、没有形成时间，更没有加盖公章，不能证明工作时间。更不能证明李超加班的事实。二、一审案件审判程序违法。瑞之星公司一审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1月16日，瑞之星公司收到判决的时间为2020年9月26日。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一审法院审判超过法律规定的审限，违反法律规定。李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瑞之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瑞之星公司利用诉讼方式恶意拖延向李超支付相关费用，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瑞之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瑞之星公司、李超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确认瑞之星公司不应该支付双倍工资差额；3.请求确认瑞之星公司不应该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4.请求确认瑞之星公司不应该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请求确认瑞之星公司不应该支付年休假工资；6.请求确认瑞之星公司不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7.请求确认瑞之星公司不应该支付7月份工资；8.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李超承担；事实与理由：瑞之星公司没有实体经营店，基本没有从事过业务。瑞之星公司从来没有正式聘用过李超，李超诉称的在济南经十路5800号济西二手车市场工作，瑞之星公司没有在济西二手车市场设立工作场所，同时二手车交易以提成制经营为主，劳务报酬按照进入和卖出具体车辆的经营性利润按例提取报酬，瑞之星公司与李超不存在人身依附性，不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7月13日，瑞之星公司、李超雇佣关系已经一次了结。双方签订的一次性了结协议约定，双方别无其他纠葛，如李超向仲裁机构、法院及其他相关机关投诉、申诉、仲裁、诉讼，李超应支付瑞之星公司2万元赔偿。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瑞之星公司、李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仲裁时效早已超期，瑞之星公司与李超签订书面了结协议时，李超并未提出有拖欠的报酬，仲裁庭认定事实错误。瑞之星公司从来没有考勤制度，李超提交了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没有制表人签字、没有形成时间，更没有加盖公章，不能证明工作时间，更不能证明李超加班的事实。综上，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为维护瑞之星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超于2014年10月到瑞之星公司处从事汽车销售业务员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瑞之星公司未为李超缴纳社会保险，约定每月休息四天，瑞之星公司通过原法定代表人臧永运的账户转账支付。2019年7月17日，李超以瑞之星公司不签订劳动合同，不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提出离职，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655.92元，瑞之星公司未向李超发放2019年7月1日至7月16日工资。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8日解除。2019年7月13日，瑞之星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李超签订《一次了结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受雇于甲方单位，...经乙方提出，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已在本次事故中垫付医疗费及案件处理费并前往事发地处理善后事宜，并付乙方人民币壹万元精神抚慰金，其余费用由甲方收回。二、本协议条款双方均清楚、明白，就各项条款已向法律专业人士咨询、了解；乙方承诺就本次事故不得向仲裁机构、法院及其他相关机关投诉、申诉、仲裁、诉讼等，如发生以上行为，应双倍支付甲方二项中乙方应得赔偿款…”。另，2019年7月25日瑞之星公司处法定代表人由臧永运变更为尚兰风。2019年7月25日，李超作为申请人，以瑞之星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请求确认李超与瑞之星公司于2014年10月至2019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瑞之星公司向李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878元；3.请求依法裁决瑞之星公司向李超支付周末休息日加班的2倍工资100046元；4.请求依法裁决瑞之星公司向李超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的3倍工资23724.14元；5.请求依法裁决瑞之星公司向李超支付应休年休假而未休年休假期间的三倍工资的经济补偿金13793元；6.请求依法裁决瑞之星公司向李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000元；7.请求支付李超2009年7月工资1839元；8.请求瑞之星公司给李超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9月26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19）54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李超与瑞之星公司自2014年10月至2019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二、瑞之星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878元；三、瑞之星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超休息日加班工资50000元；四、瑞之星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超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5000元；五、瑞之星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超年休假工资7888元；六、瑞之星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超经济补偿金17834.6元；七、瑞之星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超2019年7月份工资1839元；八、对李超的其他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瑞之星公司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确认瑞之星公司与李超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确认瑞之星公司不应该支付双倍工资差额；3.请求确认瑞之星公司不应该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4.请求确认瑞之星公司不应该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请求确认瑞之星公司不应该支付年休假工资；6.请求确认瑞之星公司不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7.请求确认瑞之星公司不应该支付7月份工资；8.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李超承担。李超针对该仲裁裁决未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建立需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关于李超与瑞之星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瑞之星公司述称，瑞之星公司与李超系雇佣关系，且双方雇佣关系已经在《一次了结协议》中解除，但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仅对交通事故涉及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未涉及劳动关系的内容，故该证据无法证明瑞之星公司的主张。其次，瑞之星公司述称，李超的仲裁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因工资报酬适用特殊时效，且瑞之星公司亦未提交证据，故对瑞之星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李超提交工资流水等证据来看，李超一直在瑞之星公司工作，现李超已提交初步证据证明李超与瑞之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瑞之星公司虽否认与李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李超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瑞之星公司与李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瑞之星公司与李超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因李超提交工资发放记录载明，瑞之星公司自2014年10月开始为李超发放工资，瑞之星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会计记账凭证及考勤表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4年10月即建立劳动关系。李超于2019年7月17日向瑞之星公司提出离职，同年7月18日，瑞之星公司接收了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故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7月18日解除。关于瑞之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超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瑞之星公司与李超存在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瑞之星公司应支付李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因李超认可劳动仲裁裁决结果，且该数额的计取未超过法定计取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瑞之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支付、7月份工资、经济补偿金问题，因瑞之星公司未提交考勤表、工资表等证据，且对李超提交的证据虽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故瑞之星公司应当向李超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7月份工资、经济补偿金，因李超认可劳动仲裁裁决结果，且该数额的计取未超过法定计取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超要求瑞之星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的仲裁请求，因双方均未提起诉讼，视为对该仲裁结果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瑞之星公司与李超自2014年10月起至2019年7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瑞之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878元；三、瑞之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超休息日加班工资50000元；四、瑞之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超带薪年休假工资7888元；五、瑞之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超法定节假日工资15000元；六、瑞之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超7月份工资1839元；七、瑞之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超经济补偿金17834.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瑞之星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李超与瑞之星公司均是适格主体，李超从事的二手车买卖属于瑞之星公司的业务范围，李超在瑞之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臧永运的指示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瑞之星公司主张其前法定代表人臧永运向李超的转款行为是基于与李超之间的合作关系的个人行为，因瑞之星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瑞之星公司主张已经与李超签订了一次性了结协议，双方再无纠葛。因双方签订的一次性了结协议未涉及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对瑞之星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瑞之星公司未针对工作年限提交相关证据。根据瑞之星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臧永运向李超发放工资的转账记录和解除通知的送达时间，李超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2014年10月至2019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李超以单位未依法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惩罚性赔偿金，仲裁时效应当从用人单位依法承担支付最后一个月双倍工资义务届满之日的次日起算。因李超认可其在2016年10月即仲裁时效届满之前未针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主张过权利，且瑞之星公司提出了时效抗辩，一审法院支持李超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超提交了考勤表和部分钉钉打卡记录，结合证据中反映出的李超的工作内容和工作性质，本院认为李超已经就存在加班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因单位未针对考勤情况、工资标准等提交任何证据，李超根据实际的银行流水体现的工资标准计算加班费金额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支持李超休息日加班工资50000元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5000元不超过法定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因瑞之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为李超安排了带薪年休假，且未针对李超的工资标准提交相关证据。李超有权根据其实际工资收入及法定休假天数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支持的7888元不超过法定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李超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李超有权根据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和工作年限主张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令瑞之星公司向李超支付经济补偿金17834.6元不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欠发的七月份工资，因瑞之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发放了七月份工资，李超根据七月份在职天数和月平均工资标准主张1839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瑞之星公司所述审限问题，经与一审法院核实，已经履行延长审限的相关报批手续，不存在超过法定审限的问题。综上所述，瑞之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5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七项和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济南瑞之星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8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瑞之星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