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重庆南路**。 法定代表人：蒋阳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波、张文翠，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市平度市李园街道办事处郑州路**/div> 法定代表人：杨清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虎，山东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逾期租金及违约金；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以“租赁合同限制转租条款系格式条款”“被上诉人经营范围包含汽车租赁”、“租赁车辆100多台”等理由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转租车辆的行为系明知或默许”错误。1.《汽车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车辆用途为选择项，如被上诉人有转租需求，完全可以要求在合同中予以明确；2.被上诉人主要经营修理厂，租赁车辆时陈述用途为供修车客户代步所用，至于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是否包含汽车租赁与本案无关。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晓转租事实，上诉人向终端第三人核实情况时，被上诉人仍然用各种理由让第三人配合隐瞒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无重大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原告擅自解除合同”错误，被上诉人称“无法返还车辆”是由于“原告擅自解除合同，导致被告与终端客户产生纠纷”显然是颠倒黑白。1.被上诉人已有部分车辆逾期，且上诉人解除合同前与被上诉人多次协调、沟通，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其资金链断裂，已无法履行合同。2.被上诉人以“入会0元租车”为名义，收取第三方4-5万不等的入会押金，实质上是将上诉人所出租的车辆当做融资的工具，并不是简单的转租行为，涉嫌合同诈骗、非法集资，且事实上导致了全部车辆被第三人扣押无法收回。3.被上诉人之所以与终端客户发生纠纷实质是因为无法返还终端用户的押金，上诉人通知解除合同前已经有终端客户向法院起诉要求退还押金，部分案件执行无果。4.被上诉人与终端客户发生纠纷导致上诉人的车辆被扣押，正好可以证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如果不是上诉人采取果断措施，损失将会更大。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理由为被上诉人违约转租、收取第三人高额费用致使车辆存在重大风险，证据确实充分，合同应当于2019年9月4日解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相关损失。 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不认可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诉理由。 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解除双方租赁合同，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立即归还鲁BD076**、鲁BD182**、鲁BD013**、鲁BD178**、鲁BD166**、鲁BD067**、鲁BD009**、鲁BD182**、鲁BD006**、鲁BD061**共10台车辆，如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能返还，每台按66600元折价赔偿；2、依法判决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逾期租金2837元；3、依法判决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84260元；4、依法判决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第三方收车费用22000元；5、依法判决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车辆损失费用8763元；6、本案诉讼费用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对事实部分认定如下： 2018年7月24日，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租人）与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租人）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北汽EC180电车，用途为个人、政府以及企事业单位自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24日至2021年7月23日止。承租人支付保证金5000元，并按1850元/月支付租金，首月支付6850元，剩余月租金每月24日以前支付。保证金范围包括租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交通违法罚款、交通事故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合同约定应当由承租人承担的其他损失和费用等。第十条、承租人义务11.未经出租人书面同意，不得转借、转租、转卖、抵押、质押、典当租赁车辆有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危险的，否则承租人承担由此引发的全部责任。第十四条、承租人违约责任3.承租人有下列行为的，出租人有权扣除承租人部分或全部保证金，同时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车辆，收车费用由承租人承担，因承租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出租人损失的，承租人还应予以赔偿：（1）违反本合同第十条约定的…5.上述违约金、保证金不足以弥补出租人损失的，出租人均有权追偿。…7、出租人按照本条第4款约定自行或者委托第三方收回车辆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支出概由承租人承担，且本条不免除承租人主动取回车辆的义务（合同中无第4款）。 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甲方、出租人）、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乙方、承租人）还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补充协议》，1、乙方租赁甲方车辆具体信息如下：见《租赁车辆明细表》2018.7.24。2、甲、乙双方确认，在下列条件均成就后，乙方可在一周内申请购买承租车辆，甲方配合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1）36个月租赁期限届满，且国家政策允许车辆过户；（2）乙方租赁车辆自车辆交付之日起24个月内达到政府补贴要求的里程；…6、乙方购买租赁车辆的价格为66600元，在条件成就时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确认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思为承租人租满36个月并足额支付租金后，车辆可无偿转让给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车辆明细表显示，双方共租赁并交接了鲁BD076**、鲁BD182**、鲁BD013**、鲁BD028**、鲁BD178**、鲁BD166**、鲁BD067**、鲁BD009**、鲁BD009**、鲁BD061**、鲁BD182**、鲁BD006**、鲁BD192**、鲁BD061**号共15台车辆。 2019年9月4日，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向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由于你司违约将我司车辆转租，且收取第三方高额费用，导致我公司车辆存在重大风险，属于严重违约行为。现我公司正式通知，解除与你司的租赁合同。”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称其发送通知后，即通过远程锁车的方式将所有租赁车辆锁死，使其不能再使用。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认可其将承租的车辆转租给终端客户的事实，但认为其转租行为已经过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同意并且该批租赁车辆终端客户与宁波小灵狗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并未提交涉及本案合同项下车辆终端客户与宁波小灵狗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交了北汽车使用表一份，有141台车辆的车号及终端用户名称、电话，原审法院随机拨打了几位用户电话（包含本案涉及的鲁BD182**号车辆）终端用户，均称只与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未与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或宁波小灵狗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任何合同。 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份采取私力收车的方式到平度市收回了部分车辆，被收回车辆的部分终端用户到公安部门报案，目前公安部门尚无处理结果。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称其私力委托第三方公司共收回34台车，包含本案合同项下4台车辆，共向其委托收车的第三方公司付款188300，本案中向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索要委托第三方收车费22000元。 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另提交由北京新能源汽车营销有限公司授权服务商青岛万事得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鲁BD006**、鲁BD192**、鲁BD009**号车辆维修报价单及车辆状况视频，称已收回车辆有车损，车损价值共计8763元。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车损价值应当由法定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 本案合同项下的15台车，除鲁BD182**、鲁BD061**号交纳月租金13期（交费至2019年8月24日）外，剩余14台车均交纳月租金14期（交费至2019年9月24日）。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称其无法返还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10台车，因为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擅自解除合同，导致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终端客户产生纠纷。 合同项下车辆均登记在安鹏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名下，安鹏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外出租车辆。 另查明，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6年4月19日，注册经营范围为汽车、电动汽车销售、租赁等。 原审法院认为，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大量《汽车租赁合同》并将包含本案15台车辆在内的100多台车辆出租给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虽然合同约定租赁车辆用途为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单位自用，如转租需经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书面同意，但因合同条款系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注册登记的经营范围即包含汽车租赁，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100多台车出租给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约定用途仅为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自用，明显违背常理及商事合同的基本原则，原审法院认定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转租车辆的行为系明知或默许，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能单独以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转租车辆为由解除与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车辆租赁合同。 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向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时，涉案15台车仅有2台存在逾期交纳租金10天的情形，其余13台车无租金逾期情形，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据此解除全部15台车的租赁合同亦不能成立。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另外所称因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收取第三方高额费用，导致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存在重大风险，即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解除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在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无重大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擅自通知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解除合同并强行远程锁车，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自向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送达诉状之日2020年3月30日解除。 对于解除合同的后果，考虑到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确实已存在部分车辆租金逾期及转租车辆未按合同约定取得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书面同意的过错程度，还有车辆目前不在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控制，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无法直接返还的客观情况，原审法院认为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折价赔偿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约定36个月租赁期满，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可0元购车，原审法院认定每台车剩余未付的合同期内租金即为折价赔偿款。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要求返还的10台车的剩余未付的合同期内租金为1850元/月×（23月×2+22月×8）=410700元，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就该数额折价赔偿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逾期租金、违约金，因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远程锁车时，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并无导致合同全部解除的严重违约，且绝大部分车辆不欠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金，锁车时整体还多付了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金，对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逾期租金及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委托第三方的收车费用，在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擅自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已收回车辆的车损费用及违章罚款，车损费用未经有资质机构评估，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违章罚款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为每台车向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交纳5000元押金，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车损费用和违章罚款数额未超出总押金数额，即使有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损失，也可在押金中扣减，单独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于2020年3月30日解除，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折价赔偿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鲁BD076**、鲁BD182**、鲁BD013**、鲁BD178**、鲁BD166**、鲁BD067**、鲁BD009**、鲁BD182**、鲁BD006**、鲁BD061**共10台车的折价赔偿款410700元；二、驳回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5元，由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461元，由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84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合同应否解除以及解除时间如何确定；二、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否向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预期租金、违约金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采取远程锁车的方式收回部分车辆，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基于上述事实，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审确认双方合同自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起诉之日解除并无不当。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合同应于2019年9月4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虽然2019年9月4日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但通知载明的解除事由不成立，故其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未通知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情况下，采取远程锁车的方式收回部分车辆，导致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判决在确认双方合同解除的同时，已判决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不能归还车辆以剩余未付租金的方式折价赔偿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此基础上，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再行主张逾期租金于法无据，本院不能支持。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收取第三方高额费用，导致涉案车辆存在重大风险为由，主张青岛车思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其未对此举证证明，故其向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305元，由青岛轩悦行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