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3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武阳花园****办公楼。 负责人：杜玮，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竞男，河北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芹，女，195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法定代理人：郭才（系杨海芹丈夫），男，195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淑华，河北泓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囡囡，女，199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围场县。 原审被告：史立新，男，1991年5月17日出生，满族，住围场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海芹、原审被告郭囡囡、史立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 2 化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5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竞男、被上诉人杨海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淑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海芹及其法定代理人郭才、原审被告郭囡囡、史立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5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护理期2年标准计算，不支持误工费、精神抚慰金。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护理依赖年限按5年计算时间过长，应按2年计算。被上诉人杨海芹64周岁，经医院诊断被上诉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为：1.广泛脑挫伤、2.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4.枕骨骨折、5.枕部头皮挫伤、6.脑疝、7.左手团组织挫伤、8.高血压Ⅲ级（高危组）、9.糖尿病、10.左枕顶部硬膜外血肿、11.呼吸衰竭、12.肺炎、13.失血性休克、14.低蛋白血症、15.慢性××病毒性××。2020年3月3日，经隆化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被鉴定人杨海芹颅脑损伤后呈植物生存状态，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结合被上诉人的年龄、伤情及伤残等级应按2年分次计算护理依赖年限。二、精神抚慰金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承保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而三轮车驾驶人王金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按照承德 3 市中院会议纪要精神和最高院关于精神抚慰金的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杨海芹的精神抚慰金应当由王金云承担而非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承担该部分损失是对违法人王金云的责任减轻。综上所述，请求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海芹答辩称，针对上诉人的第一项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的护理费按5年计算，不超过人身损害司法解释护理20年的上限，根据法律规定应按10年计算，一审法院认定5年应依法支持。被上诉人受伤前具有劳动能力，根据60-70岁规定有劳动能力的应当给付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50.00元每日计算合情合理。精神抚慰金按上诉人的陈述，本次事故发生是在2020年1月1日前，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事故责任，案外人王金云判刑与杨海芹得到精神抚慰金无关，故一审法院判决给付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依法有据，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海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92222.42元＋医疗辅助费用1578元＋病历取证费19.80元=193820.22元、营养费286天×20元=5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7天×50元=12850元、误工费286天×80元=22880元、护理费286天×115.38元×2人=65997.36元、伤残赔偿金15373元×16年=245968元、鉴定费8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理依赖10年×365天×115.38元×2人=8422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73元×5年=61 4 865元÷7人=8837.86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1459397.44元-120000元交强险=1339397.44元×40%=535758.98元+120000元交强险-60000元保险垫付-10000元郭囡囡垫付=585758.98元。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本案暂不主张。被告平安保险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郭囡囡、史立新按责任比例连带承担赔偿；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5日10时30分许，王金云驾驶乘载杨海芹的小鸟牌电动三轮车沿257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隆化镇××工业园区路口左转弯时，与被告郭囡囡驾驶的冀Ｈ×××××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相撞，造成王金云、杨海芹不同程度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隆化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30825120190000290号认定书认定：1、王金云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2、郭囡囡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3、杨海芹无此交通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海芹被送往隆化县医院住院治疗，自2019年10月25日至2020年6月2日住院治疗221天，自2020年6月2日至2020年7月8日住院治疗36天，合计住院257天。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广泛脑挫裂伤、2.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4.枕骨骨折、5.枕部头皮挫伤、6.脑疝、7.左手软组织挫伤、8.高血压Ⅲ级（高危组）、9.糖尿病、10.左枕顶部硬膜外血肿、11.呼吸衰竭、12.肺炎、13.失血性休克、14.低蛋白血症、15.慢性××病毒性××。2020年3月3日，经隆化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被鉴定人杨海芹颅脑损 5 伤后呈植物生存状态，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鉴定费1000元。2020年8月7日，经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杨海芹致残程度分别为一级、十级，致残率分别为100%、10%；2.建议拟被鉴定人杨海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伤残评定前一日止为宜；3.被鉴定人杨海芹为完全护理依赖；4.建议被鉴定人杨海芹护理人数2人为宜；5.被鉴定人杨海芹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告支出鉴定费7050元。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92222.42元＋医疗辅助费用1578元＝193800.42元、营养费286天×20元＝5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7天×50元＝12850元、误工费286天×50元＝14300元、护理费286天×100元×2人＝57200元、伤残赔偿金15373元×16年＝2459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理依赖5年×365天×100元×2人＝36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73元×5年＝61865元÷7人＝8837.86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8050元、病历取证费204.8元，合计962431.08元。被告平安保险支公司已垫付60000元，被告郭囡囡已垫付10000元。被告郭囡囡驾驶的冀Ｈ×××××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史立新，其为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发生事故时，被告郭囡囡系该车的实际管控人，被告郭囡囡与被告史立新系夫妻。 另查明，杨海芹的父母杨发、赵广梅共生育7名子女，现父亲杨发已去世，母亲赵广梅需要抚养。上述事实有原、被告 6 的诉辩陈述，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隆化县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病历、费用明细汇总、医疗费票据，购物收据，隆化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隆化县隆化镇四道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郭囡囡驾驶的冀Ｈ×××××号“大众”牌小型轿车与王金云驾驶承载杨海芹的小鸟牌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王金云、杨海芹不同程度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隆化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金云负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郭囡囡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海芹无此次交通事故责任，各方均未提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作为受害人要求各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赔偿次序确定各被告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1、医疗费，原告提供了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及诊断证明、出院记录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原告花费医疗费192222.42元、医疗辅助费1578元，合计193800.42元；被告主张应予以扣除其中用于治疗高血压、糖尿病的医疗费用，但未提出具体用药种类及费用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医疗辅助费1578元仅包含纸尿裤、口罩等物品，系原告住院期间发生的必须费用，一审法院予确认。2、误工费，被告认为原告杨海芹年满55周岁，不应支持其误工费，但无证据证明其已失去劳动能力，一 7 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的身体状况及年龄，酌定支持原告误工费50元／天，误工天数按照鉴定机构计算至伤残等级评定前一日止，计286天，合计14300元。3、护理费及护理依赖费用，按照《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护理期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人数为2人，每人按100元计算，原告杨海芹被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依赖年限应暂按5年，则护理费为57200元，护理依赖费用为365000元。4、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过高，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无法证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故一审法院酌定500元。5、原告主张的营养费5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50元、伤残赔偿金2459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837.86元、鉴定费8050元、病历取证费204.8元，均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962431.08元。6、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照40%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隆化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囡囡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郭囡囡及平安保险支公司应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中王金云受到损伤，且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在被告平安保险支公司的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为其保留2000元份额。冀Ｈ×××××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史立新，发生交通事故时实际管控人为被告郭囡囡，故对于原告的上述损失被告郭囡囡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史立新不承担赔偿责任。 8 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212370.42元，应由平安保险支公司在交强险8000元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204370.42元，由平安保险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30%的责任比例赔付61311.13元。对于原告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741805.86元，应由平安保险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限额内赔付110000元，不足部分631805.86元，由平安保险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30%的责任比例赔付189541.76元。鉴定费、病历取证费合计8254.8元，由被告郭囡囡按30%的责任比例赔付2476.44元，在被告郭囡囡已赔付原告的10000元中扣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海芹各项损失计118000元；在商 9 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250852.88元，合计368852.88元，减除已经赔付的60000元，再行赔付308852.88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郭囡囡赔偿原告杨海芹鉴定费、病历取证费2476.44元，郭囡囡已垫付10000元，原告杨海芹于收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上述赔付款同时退还被告郭囡囡垫付款7523.5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8元，减半收取计4829元，原告杨海芹负担750元，被告郭囡囡负担407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海芹的护理期限应如何确定；2、杨海芹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得到支持。 一、关于杨海芹的护理期限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法院考虑到被上诉人杨海芹颅脑损伤后呈植物生存状态，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的现实情况，暂按5年护计算理依赖年限，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具有客观合理性。上诉人提出按2 10 年计算护理依赖年限，本院认为，因追索和给付造成的诉累和风险，不利于对受害人权益的保护。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先行支付两年护理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杨海芹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杨海芹系农民，虽到退休年龄，但并未享受退休保险待遇，且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杨海芹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已丧失劳动能力，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杨海芹每天50.00元的误工费，公平合理。上诉人主张不应支持杨海芹的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杨海芹因交通事故受伤，伤情为重伤一级，该损害后果对其本人和家庭造成了严重的精神痛苦。虽然上诉人所承保的车辆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但杨海芹作为乘车人在事故中并无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杨海芹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 11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国智审判员李慧娟审判员王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硕      文 书 记 员 张      鑫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