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23刑初34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吉某，女，1997年11月22日出生，彝族，家住四川省宁南县，案发时租住在武义县××街道××村××路××号××室。 被告人凡衣宗，男，1995年4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宁南县，彝族，初中文化，家住四川省宁南县，案发时租住在武义县××街道××村××路××号××室。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4日被武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因对其进行精神司法鉴定，停止计算侦查羁押期限，于2020年8月12日恢复计算侦查羁押期限，同年8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武义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凡日吉，男，1974年3月9日出生，彝族，家住四川省宁南县。系凡衣宗父亲。 法定代理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尔歪，女，1973年3月26日出生，彝族，家住四川省宁南县。系凡衣宗母亲。 合适成年人徐秀珍。 辩护人金瑛，系武义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义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一部刑诉〔2020〕13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凡衣宗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武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国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某、被告人凡衣宗及其辩护人金瑛、合适成年人徐秀珍到庭参加诉讼。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凡日吉、汪尔歪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9年11月13日晚，被告人凡衣宗与妻子吉某在武义县××街道××村××路××号××室因插线板不见的问题发生争吵，期间凡衣宗拿起菜刀架在被害人吉某脖子上质问被害人，后又将吉某从床上拽下来并用菜刀砍了被害人头部一刀，吉某挣扎后跑出，在楼梯口位置凡衣宗再次用菜刀砍了吉某后脑一刀，吉某跑出房间后在旺达超市附近再次被追到，凡衣宗用菜刀对着吉某头部连砍数刀，并用螺丝刀捅被害人数次，后又用菜刀砍被害人头部数次，之后用菜刀砍了附近汽车尾部一刀，又对着吉某踢了几脚。经鉴定，被害人吉某的损伤程度已达到轻伤一级。经金华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凡衣宗精神医学评定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法定能力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19年11月13日，被告人凡衣宗自动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凡衣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凡衣宗作案时系尚未完全尚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要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凡衣宗在武义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期间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武义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判处被告人凡衣宗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某诉称，要求被告人凡衣宗、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凡日吉、汪尔歪共同赔偿其医疗费38865.99元、误工费24607元、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交通费6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182672.99元。 被告人凡衣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其对被害人吉某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没有意见，辩称，其无经济能力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凡日吉、汪尔歪提出书面答辩称：凡衣宗与吉某结婚后，夫妻感情一直较好，从未发生家庭暴力行为。2018年11月，凡衣宗突然发病，经四川省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凡衣宗在家发病严重时会用刀砍人，被其父亲等亲友制止住。凡衣宗这次用刀伤害吉某，造成轻伤一级，应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但是，凡衣宗是在发病期发生的犯罪行为，其的思维和行为不正常，应给予从轻或减轻处罚。有关民事赔偿问题：1、吉某受伤后，凡衣宗的法定代理人凡日吉即从四川省赶到武义县，积极对吉某抢救治疗和护理，提供了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生活费，因此，法定代理人不承担重复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生活补助费；2、吉某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不予赔偿；3、误工费、后续治疗费，没有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费，没有出具相关票据，均不予赔偿；4、凡衣宗的法定代理人凡日吉、汪尔歪为了救治吉某和抚养其的两个小孩，现已负债累累，根本无力赔偿。 被告人凡衣宗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凡衣宗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其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正处在发病期，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请求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3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凡衣宗在武义县××街道××村××路××号××室家中，因找不到插线板，在多次询问其妻吉某该插线板的下落时，对吉某均回话说不知道，而心怀不满，凡衣宗即从厨房内拿来菜刀架在被害人吉某的颈部质问其，随后将吉某从床上拽下来，吉某大声呼喊，凡衣宗用菜刀砍了被害人头部一刀，吉某挣脱后跑出门外，在楼梯上凡衣宗又用菜刀砍了吉某后脑一刀，吉某继续往外跑到该村旺达超市旁边时被凡衣宗追上，凡衣宗用菜刀连续砍倒在地上的吉某头部，在吉某挣扎着从地上起来的时候，凡衣宗仍用菜刀连续砍被害人头部，再次将吉某砍倒在地上后又连续用菜刀砍其头部，接着又用螺丝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身体，后又用脚连续踢吉某的身体，造成被害人吉某的头部、颈部、肩部、手部等多处受伤。 案发后，被告人凡衣宗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的出警。 经武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吉某的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侧颌下腺断裂、左侧颈外静脉断裂、右食指近节指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的损伤程度已达到轻伤一级。 经金华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书，凡衣宗精神医学评定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法定能力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被告人凡衣宗在庭审中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且有物证菜刀、螺丝刀各一把；书证户籍信息、归案经过、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照片、被告人凡衣宗的病历；被害人吉某的病历、医疗费发票等；证人陈某1、邹某、杨某、王某1、张开付、凡日发、赵某、凡窝优、凡小吉、陈某2、常某、王某2、沈某、凡衣贵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吉某的陈述；现场勘查、检查、提取、辨认笔录；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监控视频、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被告人凡衣宗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凡日吉、汪尔歪提出民事赔偿的书面辩护意见，根据本案被害人吉某受伤害程度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作出评判意见如下：1、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凡日吉、汪尔歪提出被害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后续治疗费没有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吉某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被害人要求后续治疗费的赔偿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合理诉求，均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凡日吉、汪尔歪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2、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凡日吉、汪尔歪提出其承担了被害人吉某住院治疗的全部医疗费、生活费，不承担重复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生活补助费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凡衣宗用刀故意伤害被害人吉某身体，造成其头顶部、后枕部十余条长短深浅不一的刀伤，颅骨骨折，开放性颅脑损伤，出血多，下颌部创伤，可见气管，腮腺导管损伤，左侧颈外静脉断裂，左肩、右肩部刀伤，双手多处刀伤，左手虎口皮肤撕脱伤，左小指伸肌腱止点处断裂，右食指近节指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及伸肌腱断裂，右小指伸肌腱不全断裂等损伤，创伤性失血性休克，神志昏迷，于2019年11月14日至12月16日住院治疗共计32日，在吉某住院期间其父亲帮助护理，应赔偿其护理费；被害人身体被伤害后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脑损伤、双手多处肌腱断裂等，致使其健康损害程度较为严重，应赔偿其营养费；被害人吉某住院32日，应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害人吉某的医疗费共计38865.99元，其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凡日吉支付医疗费30865.99元，据此，医疗费不存在重复支付的问题。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凡日吉、汪尔歪提出其不承担重复支付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辩护意见，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3、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凡日吉、汪尔歪提出被害人吉某要求赔偿误工费没有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费没有出具票据不能赔偿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吉某虽然没有提供误工费的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书和交通费的票据，但其提供的医院病历证实其受伤程度较为严重，需要较长时间的休养而无法正常工作，其提出6个月的误工时间属于合理范围，而被害人吉某在住院期间由其父亲护理，其提出交通费的诉求亦属合理，均予以支持。以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凡日吉、汪尔歪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均不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凡衣宗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凡衣宗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法定能力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凡衣宗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庭审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凡衣宗的法定代理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根据被告人凡衣宗持刀肆意追砍被害人，犯罪手段不计后果，犯罪结果较严重，社会危害性较大等犯罪情节，不宜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因被告人凡衣宗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合理的诉求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凡日吉、汪尔歪作为被告人凡衣宗的法定监护人应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维护社会正常的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凡衣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2022年5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凡衣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凡日吉、汪尔歪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某的医疗费38865.99元、误工费24607元、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640元，共计人民币77672.99元，扣除已付的医疗费30865.99元，尚有46807元未赔偿，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武义县人民检察院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螺丝刀各一把由本院予以没收，涉案的衣服等物品由本院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春武 人民陪审员  潘法明 人民陪审员  徐家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祝宏露 附： （2020）浙0723刑初3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