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23民申6号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焦长勇，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黄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河北恒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中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赵计存，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正定县车站南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赵文海，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正定县车站街**/div> 法定代表人:赵文海,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正定县财政局,住,住所地正定新区商务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曹海锋,该局局长。 原审第三人:正定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正定县国土局),住,住所地正定新区商务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张建房,该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焦长勇因与被申请人河北恒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第三人正定县财政局、正定县自然资源规划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焦长勇申请再审称，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冀0123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驳回恒山公司的诉讼请求。2、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帝瑞盛景项目在建工程属于违章建筑，且己被国家依法没收，既不具有合法价值，帝瑞公司也不享有物权及其他权利，原审法院认定恒山公司对于帝瑞盛景项目新建建筑物的评估价款享有所有权，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在建工程系违章建筑。依据原审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本案所涉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而帝瑞公司和恒山公司进行住宅开发，该地上建筑性质不符合该土地出让时依法己设定的规划条件，恒山公司、帝瑞公司己建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建筑行为的效力性的强制规定，本案所涉在建工程一直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属于违章建筑。在建工程己被国家依法没收。第二、2013年12月，正定县国土资源局向帝瑞公司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并在帝瑞盛景施工现场张贴停工公告，依法确认了恒山公司的施工为违法施工。2104年3月28日正定县国土资源局向正定县人民法院提交了《强制执行申请书》，就帝瑞公司改变国有土地使用权用途案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责令帝瑞公司退还非法占用土地，没收在非法占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依法处以非法占地每平米20元罚款，帝瑞公司也于2014年7月11日缴纳了上述罚款，承认了自己的违法行为。2015年11月9日，正定县人民政府作出《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决定书》，决定收回坐落于正定县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 结合上述事实，依据物权法第30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恒山公司和帝瑞公司对在建工程系违法建造，是违章建筑，违章建筑不可能取得物权。根据物权法第31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违章建筑无法完成初始登记，在此情况下，帝瑞公司、恒山公司对违章建筑不能进行处分，对帝瑞瑞景在建工程的任何处分行为，均不发生物权效力，因此该在建工程不具有合法价值，因此恒山公司主张建设工程款的请求权的事实基础是不存在。帝瑞公司因违法用地及违章建筑行为，该块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己被当地政府依法没收，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权属己经归国家所有，帝瑞公司对于其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除依法应当予以销毁的物品外，依法没收的非法财物必须按照国家规定公开拍卖或者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理”，在本案中，正定县政府及有关政府部门对该土地重新收储，重新挂牌出让，即使出让款中包含了该地上建筑物的价值，该出让款也必须全部上缴国库，归国家所有，该款项与帝瑞公司、恒山公司无关。至于本案中帝瑞公司与恒山公司就本案所设工程双方自愿结算工程款，此属于双方对各自权益私权处分范畴，但其双方己无权处分帝瑞盛景地上建筑物，该建筑物出让款项也不应该成为恒山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价款的标的物。对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手续且被国家依法没收的违章建筑，无论工程质量是否合格，都不是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和依据。因此，恒山建设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没有法律依据。 二、原审法院确认帝瑞盛景项目在建工程评估作价中9113165元是恒山公司的工程款，应该恒山公司所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案涉土地和在建工程被原审第三人评估作价后，土地出让款和在建工程评估款的权利人是政府部门，而非帝瑞公司。即使当地政府将在建工程评估款2653万元支付给帝瑞公司，该款的权利人也是帝瑞公司。在正定法院依据另案划扣上述2653万元后，该款一直存放在法院账户，2019年12月2日正定法院作出（2019)冀0123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书后并于2019年12月22日生效后，恒山公司才申请冻结了正定法院账户中9113165元。本案中，帝瑞公司和恒山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使恒山公司作为承包人对发包人帝瑞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请求权，其也是债权性质，系二者之间是金钱性质债权债务关系。 我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属于动产和种类物，具有所有权与占有权相一致的属性，即占有即所有，因此，应当以交付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物权确认之诉是对物权既有状态的司法确认，而本案所涉评估款9113165元款项，从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交付给过恒山公司，恒山公司也从未以任何形式占有过该款项，即恒山公司交付占有的公示行为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该款属于恒山公司所有，既没有事实依据，也违反了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 三、再审申请人在先己依法冻结了评估款2653.84万元后，原审法院判决该款中9113165元属于恒山公司所有，并冻结了该数额款项，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再审申请人在与被申请人帝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强制执行一案中，己经申请正定县人民法院依法冻结了政府支付给帝瑞公司的款项2653.84万元，因恒山公司提起的确认之诉，使得执行无法进行，并且2653.84万元中9113165元被恒山公司申请冻结，无法执行用于清偿再审申请人的债权，使得再审申请人无法得到全部受偿，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利。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恒山公司享有建设工程款请求权及评估款9113165元归其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利益，应予以撤销。 被申请人河北恒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维持，请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焦长勇的再审请求。 一、恒山公司与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瑞公司）就涉案工程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恒山公司负责建设帝瑞公司开发的帝瑞盛景3#4#5#6#住宅楼及车库工程。合同签订后，帝瑞公司暂实际开工了4#6#住宅楼及车库，3#5#及车库工程暂未开工。因帝瑞公司手续不齐全，正定县人民政府将涉案项目列为正定县房地产开发建设违法行为专项整治项目，帝瑞公司需要补地相关手续。帝瑞公司于2016年4月通知恒山公司停工，恒山公司期间仍根据县政府和建设局要求进行了部分护坡防护工程。整个工程，帝瑞公司正在补办土地手续，帝瑞公司未能核实恒山公司的已完成工程量，工程暂时停工而未达付款条件。期间，正定县政府2015年11月25日和2017年9月29日等多次召开专题会议解决该遗留问题，组织相关部门补办工程手续，正定县人民法院也作为相关单位参与解决。2017年12月19日，帝瑞公司通过与河北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的方式将土地补办手续完毕，后因河北润江房地产开发有公司与恒山公司就施工价格问题产生争议，致使本案施工合同终止履行。恒山公司与帝瑞公司在正定县住建局的监督下进行了最终结算，根据县建设局要求，恒山公司于2018年5月1日-6日完成工程撤场。 二、本案涉案工程具有财产价值。本案涉案工程客观存在，且系恒山公司投入巨额资金和劳动力垫资建设的。虽然案涉工程当时未取得规划许可，但是事实上在石家庄市三年大变样大环境下，该项目作为正定县房地产遗留项目正在补办相关手续。县政府的收回土地的行为，恰恰是帝瑞公司补办土地手续的环节之一，是将帝瑞公司原有的工业用地通过政府收回再出让将土地性质变更为住宅用地。正定县政府在补办涉案工程土地手续之前已经于2017年11月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评估作价，足以说明恒山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具有财产价值。同时，申请人焦长勇及原债权人秦航已经通过正定县人民法院扣划了涉案工程全部的2653.84万元且已经实际支取了其中的1700万元左右，该款项也恰恰是正定县人民政府对案涉工程在补办土地手续过程中对恒山公司等施工的工程建筑物的评估款项，只是政府相关部门尚未来及向恒山公司等施工单位进行发放。如果申请人所述县政府实际没收、违章建筑没有财产价值等理由成立，那就不会有县政府评估的2653.84万元，申请人焦长勇及原债权人秦航不应支取其中的1700余万元。上述足以说明恒山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具有财产价值。 三、案涉工程早已经已经取得了规划许可，现在已经主体全部完毕。帝瑞公司的合作单位润江公司也正是在恒山公司施工的建设工程基础上继续施工的，也进一步说明涉案工程具有现实价值的，涉案工程通过补办手续获得了相关证件，也完全符合城市的规划。 四、恒山公司依法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帝瑞公司应依法支付建设工程款。同时，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385号判决书第一项已经判令帝瑞公司应支付恒山公司工程款911365元。因此，恒山公司对涉案工程有权要求依法支付工程款911365元。 五、恒山公司在本案中是要求确认恒山公司施工的、政府作价评估的价款中是应该给付恒山公司的相应款项。恒山公司施工在前，正定县人民政府2015年11月土地收储在后。根据国土资源部《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21条规定：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供应土地应当符合下列要求政府收储前应当做到安置补偿落实到位、没有法律经济纠纷。本案中，县法院、国土局和财政局均作为涉案项目处理的参与单位，对该项目的补办手续性质和在建工程折价过程的清晰和明知。国土局在依法对恒山公司施工的在建工程作出评估后、在土地出让前，本应当依法将补偿落实到位、做到没有法律纠纷，但是，该款项在国土部门在尚未进行实际发放前就被正定县人民法院强制扣划至法院账户，造成争议款项至今未实际发放。另，国土部门也未再以其他任何方式对恒山公司进行任何补偿，未有效解决涉案工程的法律纠纷。 鉴于本案的评估是在正定县人民政府2017年9月29日正定县房地产开发建设违法行为专项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专题会议纪要的要求下进行的，足以证实涉案的评估就是为解决涉案工程遗留问题所进行，所评估的价款也包含了恒山公司施工的工程款，原审判决有事实依据。 焦长勇对案涉诉讼标的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权就案涉生效判决书提出再审请求。 1、《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一）为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区改建以及其他公共利益需要，确需使用土地的；依照前款第（一）项的规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国土资源部令第53号《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二十一条市、县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供应土地应当符合下列要求，防止因政府、政府有关部门的行为造成土地闲置：（一）土地权利清晰；（二）安置补偿落实到位；（三）没有法律经济纠纷；（四）地块）地块位置性质、容积率等规划条件明确；（五）具备动工开发所必需的其他基本条件。本案中，明确政府是为了实施城市规划而收回案涉土地，但是在收回时未进行补偿。同时，在进行土地出让时，又没有做到安置补偿到位和没有法律经济纠纷。本案中，地上，地上建筑物系恒山公司垫资施工到政府出让时未得到任何补偿，未解决好法律经济纠纷，从县政府的评估报告及本案的资金划扣、冻结事实可以印证。 2、正定县人民政府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作价，并作出具体价值，但是实际上县政府尚未完成返还，因此在未返还前尚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因此，案涉判决书依法进行确认政府待分配款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3、退一步讲，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答复函（〔2017〕最高法民他72号）中“……已经扣划到执行法院账户但尚未支付给申请人执行的款项，仍属于债务人财产”的意见，正定县人民政府未发放款项前虽被正定县人民法院违规扣划，但是由于涉案工程款也尚未由正定县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发放，因此恒山公司诉讼和依据判决查封的案涉财产肯定不属于申请人焦长勇所有，恒山公司的诉讼并未侵害焦长勇的任何权益。因此，焦长勇因对涉案标的没有权利，其不符合申请再审的诉讼主体资格。 综上，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是对正定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合力解决遗留项目过程中应处理问题的回应和解决，避免了社会矛盾，也完全符合石家庄市全市范围内房地产解疑的政治要求，应当予以维持，以维护恒山公司的合法权益。 同时，也恳请法庭注意，申请人焦长勇的债权是通过受让原债权人秦航的债权而来，通过在河北省高院再审的关联案件得知，帝瑞公司也正在起诉原债权人秦航并要求确认其为职业放贷人，同时确认借贷合同无效等诉讼。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因此对案外人申请再审应重点审查原判决是否内容错误损害其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应主要指物权和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即具有排他性的民事权益。案外人申请再审的本院（2019）冀0123民初4220判决中涉及的9113165元是系本院自正定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正定县国土局)扣划至法院账户的，政府部门解决由被执行人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河北恒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与建设的在建工程建筑物折价款2653.84万元中的一部分，且并未发放。案外人焦长勇的权利来源系秦航在本院（2016）冀0123民初775号调解书执行过程中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将该调解书中确定的对被执行人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而来，亦是普通债权。综上，案外人焦长勇对涉案的执行款项并不享有排他性民事权益，其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相关条件，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焦长勇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石英颖 审判员  韦会同 审判员  姚丽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栗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