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涛，男，197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素兰，刘海涛之母，195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晓云，男，193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芹，湖北勤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倪小菁，女，198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成文，倪小菁之父，195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刘海涛因与被上诉人孔晓云、原审被告倪小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5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义林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海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素兰，被上诉人孔晓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芹，被上诉人倪小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成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刘海涛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刘海涛、倪小菁均未收到过借条所载款项，该笔款项虚假，刘海涛被倪小菁逼迫书写该借条。刘海涛与倪小菁在离婚过程中从未对涉案13万元进行过约定，该13万元是倪小菁的个人债务，其本人与其父亲之前承诺过自行偿还该笔债务。2、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三份借条都是倪小菁逼迫刘海涛出具的，刘海涛和倪小菁都认可相关款项没有进入倪小菁的股票账户，刘海涛并未实际借款。原判认定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款项进入倪小菁名下的股票账户，存在错误。3、孔晓云是倪小菁的外公，两人关系密切，在倪小菁与刘海涛之间关系中，孔晓云不属于不知晓情况的第三人，一审认为离婚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存在错误。孔晓云辩称：1、案涉借条由刘海涛在孔晓云家中出具，其没有受到任何胁迫。2、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刘海涛后，刘海涛才出具借条，并对此予以认可。孔晓云考虑到亲戚关系，在出借给刘海涛之后一再展期，刘海涛拒不还款并否认事实，属于虚假陈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小菁辩称：每次的借条都是刘海涛在孔晓云家中出具的。倪小菁与刘海涛夫妻关系中，经济由刘海涛控制掌管，其利用家人的名义开通股票账户并加以控制。刘海涛十分清楚涉案13万元款项的情况，倪小菁保留向刘海涛追索被转移的40万元款项的权利。倪小菁在家庭中没有地位，刘海涛出具的借条才有效力。离婚协议书明确载明谁名下的借款就由谁承担，因此，本案借款应由刘海涛承担。另外，倪小菁在离婚时没有分得现金，离婚后也没有收入，不可能带着涉案债务与刘海涛签订离婚协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海涛、倪小菁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并支付利息2万元（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息5%，从2015年7月10日计算至2016年8月3日；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息3%，从2016年8月4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7日；以7万元为本金，按年息5%，从2015年7月12日计算至2016年8月3日；以7万元为本金，按年息3%，从2016年8月4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7日；以1万元为本金，按年息3%，从2016年4月12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7日，实际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海涛、倪小菁于2006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6月22日登记离婚。孔晓云系倪小菁的外公。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刘海涛、倪小菁因股票投资失利需要资金向孔晓云请求借款，孔晓云考虑到双方亲戚关系答应出借款项，刘海涛向孔晓云出具了借条三份：2015年7月10日借款本金5万元，年利率5%，借期一年；2015年7月12日借款本金7万元，年利率5%，借期三个月；2016年4月12日借款本金1万元，年利率3%，2016年12月12日偿还。刘海涛均作为借款人签名，并书面承诺若孔晓云有需求可提前归还。由于孔晓云年事已高，其与老伴有放置现金在身边的习惯，故其以现金方式陆续履行了出借13万元本金的义务，上述款项均进入倪小菁名下的股票账户。上述借款到期后，刘海涛以资金困难为由要求孔晓云展期，孔晓云同意并将借款利率降至年利率3%。2016年8月3日，刘海涛在2015年7月10日、12日借条下方均书写“延期至2016年12月12号，利息为年息3%”。2017年1月28日，刘海涛再次提出借款展期并得到孔晓云同意，其在2015年7月10日、12日借条上书写“因资金困难，尽量延期半年，如再困难则延至17.12.12号”，在2016年4月12日借条上仅书写“因资金困难，尽量延期半年，如再困难”。根据上述内容，2015年7月10日借款本金5万元，年利率3%，借款期限于2017年12月12日届满；2015年7月12日借款本金7万元，年利率3%，借款期限于2017年12月12日届满；2016年4月12日借款本金1万元，年利率3%，借款期限于2017年6月12日届满。上述借款发生后，刘海涛、倪小菁未能支付借款利息，展期日届满后亦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刘海涛、倪小菁于2018年6月22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在协议离婚的过程中双方对上述13万元债务进行过商讨，并在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债务的承担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孔晓云诉称其以现金方式履行了全部出借义务，刘海涛向其出具了三份借条，其在借款到期前后两次请求孔晓云展期并书面重新约定了借款利息；刘海涛、倪小菁对于借款用途的陈述均一致，且刘海涛提供的录音表明刘海涛、倪小菁在离婚时对案涉债务的承担亦有协商，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孔晓云已足额履行出借本金13万元的义务。关于要求刘海涛、倪小菁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案涉债务发生在刘海涛、倪小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款项进入倪小菁名下的股票账户，三份借条由刘海涛出具，两次展期约定亦由刘海涛书写，倪小菁亦对债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由此可见刘海涛、倪小菁对于案涉债务自始自终是明确知晓的，由于刘海涛、倪小菁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双方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孔晓云明知该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案涉借款虽然由刘海涛一人出具借条，但应属刘海涛、倪小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如前所述，虽然刘海涛、倪小菁在2018年6月22日的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离婚协议只能约束刘海涛、倪小菁，不能对抗第三人即孔晓云，刘海涛、倪小菁分别辩称应由对方承担偿还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孔晓云要求刘海涛、倪小菁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要求刘海涛、倪小菁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刘海涛、倪小菁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孔晓云分三次出借13万元，每笔资金分别约定了借款利息，未约定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刘海涛、倪小菁一直未能清偿借款本息，故孔晓云诉请刘海涛、倪小菁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及借款利息，并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其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查明事实，三笔借款的详细情况如下：2015年7月10日借款本金5万元，初始借款年利率5%、借期一年，2016年8月3日协议展期并变更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2017年1月28日再次展期，借款期限于2017年12月12日届满；2015年7月12日借款本金7万元，初始借款年利率5%、借期三个月，2016年8月3日协议展期并变更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2017年1月28日再次展期，借款期限于2017年12月12日届满；2016年4月12日借款本金1万元，年利率3%，2017年1月28日展期半年，借款期限于2017年6月12日届满。据此分段计算，截至2019年12月17日，刘海涛、倪小菁应向孔晓云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合计19900.83元，同时自2019年12月18日，刘海涛、倪小菁还应以1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支付逾期利息至全部债务清偿时止。对孔晓云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海涛、倪小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孔晓云借款本金13万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12月17日为19900.83元，自2019年12月18日起，以1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二、驳回孔晓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的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孔晓云负担1元，由刘海涛、倪小菁负担164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刘海涛对原判认定13万元款项进入了倪小菁名下的股票账户有异议，对原判认定其他事实无异议。孔晓云、倪小菁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刘海涛提出的异议，本院在后进行评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针对刘海涛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刘海涛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本院评判如下：刘海涛向孔晓云出具的三份借条，针对不同日期、不同金额的借款，孔晓云已提交具有相应现金支付能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刘海涛在征得孔晓云同意展期后，先后两次在三份借条下方各书写了借期、利率等方面的内容，也足以表明其一直都认可已实际借得相关款项。事实上，一审中的录音证据中，刘海涛、倪小菁在离婚时就案涉13万元借款还进行过协商，足以表明刘海涛知道借款的实际发生，其所称未收到借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孔晓云是倪小菁的外公，刘海涛出具借条、书写展期内容时与倪小菁是夫妻关系，又无证据证明两人当时夫妻感情破裂，故刘海涛称相关借条都是被逼迫所书写，其未实际借得款项，该主张既无证据证明，又与常理不符。孔晓云出借案涉款项时，刘海涛、倪小菁是夫妻关系，刘海涛书写了全部借条，其与倪小菁在借得款项后如何使用，是两人之间内部事宜，即使相关款项当时实际由倪小菁收取，亦不改变刘海涛知道借款事实发生并同意承担责任的法律后果，其以本人未使用款项为由，要求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虽然孔晓云是倪小菁的外公，但并无证据证明孔晓云知道并同意刘海涛、倪小菁在离婚时就债务承担进行协商的结果，故两人之间的协商对孔晓云没有约束力，刘海涛以与倪小菁之间存在合意为由，要求不承担本案责任，其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刘海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刘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