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皓鸿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昌乐县朱刘街道309国道与比德文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25091703800X。 法定代表人：庞长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杰，山东瑞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晓，山东瑞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钦让，男，194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兰，女，1950年4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200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系周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男，200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系周某2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雯雯，女，199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邦，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皓鸿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钦让、杨桂兰、王某、周某1、周某2、周雯雯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3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皓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产品存在指示上的瑕疵系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销售者的过错，存在错误；4.一审法院对其公司责任比例认定错误；5.涉案电动车已过保质期，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6.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 周钦让、杨桂兰、王某、周某1、周某2、周雯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钦让、杨桂兰、王某、周某1、周某2、周雯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皓鸿公司赔偿其事故损失1188707.8元（变更）；2.本案诉讼费由皓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钦让、杨桂兰、王某、周某1、周某2、周雯雯是周玉杰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周钦让是周玉杰父亲，杨桂兰是周玉杰母亲，王某是周玉杰妻子、周某1、周某2及周雯雯是周玉杰子女。 2016年9月2日5时30许，周玉杰驾驶皓鸿电动四轮小货车，沿潍胶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夏庄大街路口西时，与在直行车道内等候信号灯的案外人赵月周驾驶的鲁ＶＬ××××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损坏，周玉杰当场死亡。该事故经交警认定周玉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直接导致了此次事故的发生，过错程度严重，周玉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月周不承担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案外人赵月周所投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100元。 周玉杰所驾涉案车辆系2015年5月27日从高密市豪杰名车专卖店购买，车辆合格证上载明：编号×××25、发证日期2015.05、车辆名称电动车斗式、车辆整车型号ＨＨ1016,车身颜色炫银色，车辆识别代码ＨＨＤＤ-2015-06017、额定电源电压（Ｖ）72、电机功率（ＫＷ）4、外廓尺寸（ＭＭ）4280／1420／1720、车厢尺寸（ＭＭ）2600／1400／400,最高设计车速（ＫＭ／Ｈ）45，车辆制造日期2015.05.10。该车为皓鸿公司生产，产品名称为电动微卡，经潍坊市产品质量检验所鉴定符合ＧＢ7258-2012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该车为场地搬运车。 周钦让、杨桂兰、王某、周某1、周某2、周雯雯主张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590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622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88708.8元。 皓鸿公司对以上损失的计算方法无异议，但认为不应当由其公司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机动车存在产品缺陷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章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失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条规定，生产者承担侵权责任的首要条件是产品存在缺陷，其次是该产品因为缺陷造成他人损失，即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 首先是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缺陷的问题。产品缺陷一般分为设计上的缺陷、原材料上的缺陷、制造上的缺陷、指示上的瑕疵等四种；关于指示上的瑕疵是指产品具有特殊的性质和使用方法等，生产者对此未给予指示、说明和警告。本案中涉案车辆虽被检验为合格产品，但系场内专用搬运车、为特种设备车辆的一种，不能行驶在国家等级公路上，对此皓鸿公司应当给予指示或特别说明，而在周钦让、杨桂兰、王某、周某1、周某2、周雯雯提供的合格证及事故车身铭牌上均未显示该车的特殊性及使用范围，且合格证中载明的产品名称为“电动微卡”、并未说明是场地搬运车，皓鸿公司提供的服务手册亦无法证明系涉案车辆的专用服务手册；皓鸿公司虽称出售时已向豪杰名车店说明，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可以认定该车存在指示上的瑕疵，即产品存在缺陷。该缺陷存在危及人身的不合理危险。其次产品缺陷是否与损害事实存在困果关系的问题。周玉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本不应开到国家等级公路上的场地搬运车开到公路上，该车无论从车身安全性及行驶安全性上均与上路的机动车标准不同，无法有效确保驾驶员人人身安全，因此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及周玉杰的死亡，可以认定两者存在因果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没有过错，但法律法规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机动车缺陷只是损害发生的客观原因，驾驶人周玉杰违反交通管理规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损害的直接的、主观的原因。在存在两种原因导致损害发生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原因力的大小分配责任比例。具体到本案，法院确定周玉杰与皓鸿公司的责任比例为6:4。按此比例计算，皓鸿公司应承担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0%=338632元；丧葬费45907.5元*40%=1836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6220.3元*40%=11048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周玉杰本人在本案中过错较大，因此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共计468483元。 对皓鸿公司辩称产品质量损害责任纠纷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至2018年3月，一直在公安交警部门处理，至2019年8月30日周钦让、杨桂兰、王某、周某1、周某2、周雯雯第一次起诉，并未超出二年的诉讼时效。对该理由，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潍坊皓鸿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钦让、杨桂兰、王某、周某1、周某2、周雯雯468483元；二、驳回周钦让、杨桂兰、王某、周某1、周某2、周雯雯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98元，由周钦让、杨桂兰、王某、周某1、周某2、周雯雯负担7171元，由皓鸿公司负担832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皓鸿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本案中涉案车辆系场内专用搬运车，为特种设备车辆的一种，不能行驶在国家等级公路上，皓鸿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生产商，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消费者表明该车的特殊性及使用范围，存在警示缺陷，构成乃至加大了肇事车辆的不合理危险，增加了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和损害扩大的风险，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肇事车辆缺陷与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并且综合周玉杰驾驶车辆的过错及肇事车辆产品缺陷与事故发生的关联度，酌定由皓鸿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尚属合理范围。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因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一直向有关部门投诉，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该上诉理由，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皓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8元，由上诉人潍坊皓鸿电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宝成 审判员  邵 淼 审判员  刘宇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郝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