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73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如皋百信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街道西典巷**。清算组负责人：洪美玲。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岗，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缪鹏程，男，1962年1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再审申请人如皋百信医院（以下简称百信医院）因与被申请人缪鹏程托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民终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百信医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一）一、二审法院认定缪鹏程无需返还托管期间的营业收入违反不诉不理原则，缪鹏程应返还托管期间的营业收入。本案中百信医院和缪鹏程均未针对合同无效后2011年1月至2014年8月实际托管期间的营业收入和管理费、折旧费等提出相应诉讼请求，但一、二审法院却以缪鹏程主张返还医疗保险考核返还款、公共卫生服务劳务费为由，认为该部分收入应与整个合同无效后的处理保持一致，进而对双方均未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无需返还的判决，违反不诉不理原则。本案所涉托管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缪鹏程拒不将托管期间的财务账册移交给百信医院，后虽如皋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缪鹏程将托管期间的财务资料等交付给百信医院，但其至今未履行。故百信医院对托管期间的营业收入、支出费用及所有者权益等数据均无从知晓，此导致百信医院至今未能提出返还营业收入的主张，但并不意味着百信医院放弃主张。一、二审法院以托管协议履行具有持续性以及履行该协议的实际情况为由认定上述费用无返还之必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使一、二审法院认为托管协议无效后双方没有必要返还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返还的一方也应当对另一方予以补偿。事实上，缪鹏程的收益就是百信医院的损失。根据托管协议的约定，协议终结时，百信医院更换的仪器、设备等并非归缪鹏程所有，如协议提前终止，唯有缪鹏程自己投入的部分才归其所有。故一、二审法院判决百信医院将由医院用营业收入购置的设备及物品返还给缪鹏程，而缪鹏程却无需将营业收入返还给百信医院，此对百信医院不公，亦于法无据。（二）百信医院不应承担口腔科、碎石科的管理费43万元。根据托管协议约定，该两科室均不在托管范围内，托管协议明确该两科室的管理费上缴给百信医院，有关医疗方面的管理由缪鹏程全权负责。缪鹏程此前也未提出过要对该两科室收取管理费的主张。（三）一、二审法院判决百信医院承担代垫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1.辛泉和缪洪俊虽作为百信医院的资产监管人，但实际为托管后的百信医院工作，故其社保费用应由缪鹏程承担。薛煜为借调人员，并不为百信医院工作，其性质应同安小峰等挂靠人员，故缪鹏程为其缴纳的社保费用也不应由百信医院承担。2.缪鹏程2014年度应交纳托管费68.8万元，实际交纳565988.24元，扣除了此前代垫的122011.76元费用，其中为辛泉和缪洪俊代垫社保费用47210.76元，为安小峰代垫社保费用49869.15元。安小峰等6人系挂靠交纳社保费用人员，并不为百信医院工作，按惯例，都是由百信医院先行代交，他们年底再将相关费用返还给医院。故安小峰在托管期间由缪鹏程代垫的社保费用不应由百信医院承担。辛泉和缪洪俊的社保费用则应由缪鹏程承担。一、二审法院将上述不该扣除的费用予以扣除，并仍以68.8万元作为计算返还托管费用的依据，判决百信医院返还托管费187288元，显然错误。（四）新的证据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执1416号通知书，可以证明百信医院并非无故不向缪鹏程提出返还财产的主张，而是由于缪鹏程不向百信医院移交其托管期间的财务账册等资料，百信医院因无证据才未在本案一审中提起缪鹏程返还财产之反诉。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缪鹏程提交意见称，（一）缪鹏程无需向百信医院返还托管期间的营业收入，一、二审判决不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缪鹏程基于托管协议取得营业收入，同样，百信医院基于托管协议收取托管费用。托管协议无效之后的返还，必然涉及到托管期间的营业收入，此与本案处理有关联性。一、二审法院结合双方履行托管协议的实际情况，为减少双方诉累，认定双方在实际托管期间各自取得的营业收入或管理费、资产折旧费等费用，不再相互返还，并无不当。这一认定亦并非直接以判决的形式作出。故不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百信医院需向缪鹏程返还的设备及物品等均是缪鹏程在托管期间自行添置，并不是百信医院所称用营业收入所购置，系缪鹏程为履约进行的投入，相关设备及物品应归缪鹏程所有。（二）百信医院应当向缪鹏程承担口腔科、碎石科管理费。虽然签订托管协议时约定，两科室在前5年不属于托管范围，但缪鹏程在托管百信医院期间，两科室实际上由缪鹏程进行管理。从已生效的（2014）皋商初字第573号、（2015）皋商初字第1132号民事判决可以看出，两科室的经营收入均被判归百信医院所有。缪鹏程在托管期间付出了管理成本，又未取得收益，故缪鹏程有权主张两科室在托管期间的管理成本。（三）一、二审法院关于垫付费用的认定事实清楚。综上，百信医院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托管协议无效后财产如何处理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托管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而此前缪鹏程因托管协议取得了实际托管期间的经营收入；百信医院因托管协议取得了缪鹏程所交纳的管理费、资产折旧费等费用。本案对于托管协议无效后的财产处理，一种是双方各自将上述取得返还给对方，实际托管期间缪鹏程经营百信医院的成本由百信医院承担，另一种是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即实际托管期间双方取得的财产不返还给对方，托管期间相应经营成本由缪鹏程负担。一、二审法院认为实际托管期间双方取得的财产没有必要返还并采用该种方法对本案作出处理，符合本案实际情况。2.本案系缪鹏程以原告身份起诉要求百信医院返还其投入的设备、物品、代垫费用以及托管期间医疗保险考核返还款、公共卫生服务劳务费等。缪鹏程基于托管协议为医院经营添置的部分设备及物品，是缪鹏程为履约进行的投入，其设备和物品的所有权应归属于缪鹏程。而托管期间医疗保险考核返还款、公共卫生服务劳务费等费用的处理，应与整个托管协议无效后的处理保持一致。在此情况下，虽然缪鹏程作为原告未针对托管协议无效后2011年1月至2014年8月实际托管期间的管理费、折旧费等提出返还的诉讼请求，百信医院亦没有提出要求返还实际托管期间营业收入的反诉请求，但为本案审理的需要，也为尽可能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一、二审法院对整个托管协议无效后财产如何返还作出认定，并不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百信医院作为新证据提交的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执1416号通知书，内容为该院于2018年7月10日就另案被执行人缪鹏程提交的托管期间的财务账册组织双方交接，百信医院以账册不全为由拒绝接受。百信医院用该证据证明其未在本案中提出返还营业收入等财产的反诉系因无财务账册。因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一、二审法院对整个托管协议无效后财产如何返还所作认定错误，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二审法院对于托管协议无效后财产处理的认定，并无不当。百信医院如有证据证明有其他损失，可另行向缪鹏程主张权利。（二）关于口腔科、碎石科管理费的问题。根据托管协议约定，口腔科、碎石科在5年内不属于托管范围，5年后由缪鹏程统一管理。但实际情况是缪鹏程提前对该两科室进行了托管经营。已有生效判决判令缪鹏程向百信医院返还其收取的该两科室相关的收入，故缪鹏程并未从两科室中获益。在此情况下，缪鹏程要求百信医院支付其提前对两科室进行托管而实际产生的管理费，应予支持。一、二审法院对于口腔科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碎石科2011年1月至7月累计43个月的管理费，参照口腔科、碎石科向百信医院上交的1万元/月的标准，酌定由百信医院向缪鹏程承担43万元，并无不当。（三）关于缪鹏程垫付费用的问题。1.辛泉、缪洪俊为百信医院的资产监管人，属百信医院的工作人员。辛泉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缪鹏程未向其发放过工资，故辛泉、缪洪俊两人的社保费用、公积金不应由托管医院的缪鹏程承担。薛煜不属缪鹏程托管医院后所接受的人员，百信医院主张其社保费用由缪鹏程承担没有依据。安小峰等6位挂靠缴纳社保费用人员，也不属于缪鹏程托管医院后所接受的人员，其社保费用不应由托管医院的缪鹏程承担。百信医院关于该问题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缪鹏程实际于2014年9月1日起不再托管经营医院并已经撤离，故百信医院应返还缪鹏程2014年度未托管期间的管理费、折旧费等费用。百信医院主张缪鹏程缴纳2014年度费用时扣除了不该扣除的122011.76元，实际缴纳565988.24元，并非68.8万元。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缪鹏程向百信医院缴纳2014年度管理费、折旧费等费用时已发函给百信医院，详细列明了其扣除代垫费用122011.76元的组成，即为辛泉、缪洪俊、安小峰等人代为垫付社保费等费用以及为退休人员代为垫付医疗启动金、大病补助等费用。因上述费用不应由缪鹏程承担，故缪鹏程虽将其代为垫付的上述费用从68.8万元中扣除，但应视为其共缴纳2014年度管理费、折旧费等费用68.8万元。据此，一、二审法院以68.8万元作为计算返还费用的基数，对缪鹏程主张百信医院返还2014年未托管期间的管理费、折旧费等费用187288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百信医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如皋百信医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文梅审判员  薛爱娟审判员  蒋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