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青年东路****。负责人：王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筠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男，1985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常州市武进区前黄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华雨，男，1985年7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保徐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志、温华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任财保徐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温华雨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损害结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此次事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2、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二）驾驶人醉酒的；(三）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四）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3.《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醉酒驾车犯罪法律适用问题的意见》于2009年施行。该意见规定应依法严肃处理醉酒驾车犯罪案件，切实维护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安全。综上，以上法规以及条款均说明保险公司仅承担受害人的抢救费用，其他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赔偿。而本案陈志己治疗完毕，不存在支付抢救费用的情形。陈志起诉的伤残以及误工等费用的赔偿，不属于抢救费用。温华雨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重大伤害事故，致使受害人伤残。本案温华雨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作为中国公民应具有最基本守法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后期由上诉人起诉温华雨再行追偿，会重复诉讼浪费国家司法资源，且有悖于最高院对于醉酒驾车犯罪的司法解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我司交强险赔付没有法律依据。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愿判如所请！陈志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提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只是规定了保险公司垫付抢救费用，并且有追偿权，根据上述条例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必须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温华雨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温华雨和国任财保徐州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00203.76元；2.由温华雨和国任财保徐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3月25日21时43分许，在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常发南路与好信隆超市西侧道路形成的Ｔ型交叉路口，温华雨醉酒后（经检测：其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248.9毫克／100毫升）持证驾驶苏Ｄ2××**号小型轿车沿常发南路北半幅路面由西至东直行，行驶至事发路口，遇陈志持证驾驶苏ＤＲ××**号小型轿车沿常发南路北半幅路面由东至西直行至此，致两车受损，陈志受伤。发生事故后，温华雨未立刻抢救伤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现场隐匿驾驶员身份，于2019年3月27日至公安机关投案。经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温华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志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后陈志被送往医院治疗。2019年11月20日，陈志之伤经法院委托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陈志因交通事故致手功能丧失分值大于10分构成十级伤残。其误工期12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为宜。一审还查明，苏ＤＲ××**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温华雨。该车在国任财保徐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诉讼中，针对国任财保徐州公司对鉴定意见的异议，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回函称：一、根据送检的鉴定材料及阅片所见，被鉴定人陈志右拇指外伤史明确，右拇指近节基底部骨折诊断成立，行手术治疗。其原发性损伤较重，存在导致右手拇指掌指关节活动受限的损伤基础。二、我所参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法医临床检验规范》（RB/T192-2015）对鉴定人陈志进行体格检查，经检查测算其右手拇指掌指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其手功能分值大于10分，故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相关规定评定为十级残疾的鉴定意见是客观的。三、我所在鉴定过程中进行了患侧（右手拇指掌指关节屈曲0°～35°）活动度与健侧（左手拇指掌指关节屈曲0°～75°）活动度的对比。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出院记录、鉴定报告、鉴定收费专用票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志有权就其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向侵害人主张赔偿，因本案温华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温华雨对陈志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温华雨驾驶的车辆在国任财保徐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陈志的损失应由国任财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保险范围外的由温华雨按责承担。关于国任财保徐州公司提出的对案涉鉴定意见不认可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陈志的伤残等级经法院委托，由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程序合法、鉴定过程及意见明确，且国任财保徐州公司未能提交该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该院依法认可此鉴定意见，故对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陈志的损失，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该院依法全面审查后，确认如下合理损失：1.医疗费9307.34元，因交强险条款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均约定保险公司应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的赔偿金额，故陈志的医保外用药可按10%的比例予以扣除930.73元（该款由温华雨承担）；2.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3.营养费按12元/天计算，共30天，计360元；4.护理费按60元/天计算，共30天，计1800元；5.误工费酌定3500元/月，计14000元；6.残疾赔偿金52460.16元/年×20年×0.1=104920.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志要求不在本案中处理；7.精神抚慰金因温华雨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该主张不支持；8.交通费500元。综上，陈志的损失共计131437.66元，由国任财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9286.61元；温华雨赔偿12151.0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国任财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9286.61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温华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志各项损失共计12151.05元；三、驳回陈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款项支付至：账户陈志，账号6217********，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戴溪支行）。案件受理费752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3060元，共计3812元，由温华雨负担，由温华雨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志。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该条例第二十二条虽然对几种情况下（醉酒驾驶、无证驾驶等）保险公司仅垫付抢救费用且不赔偿财产损失进行了规定，但并未明确免除保险公司对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该条款应是旨在调整投保人和保险公司之间的关系，而非调整保险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涉及对第三人的免责问题，保险公司免责的唯一理由只有受害人的故意，只要不是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就应当赔偿受害人的人身伤亡等损失。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亦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事实，温华雨醉酒驾驶机动车导致陈志受伤，公安机关认定温华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志不承担事故责任，在此情况下，国任财保徐州公司作为温华雨驾驶车辆所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志的相关人身伤亡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国任财保徐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4元，由上诉人国任财保徐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立春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