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惠芳，女，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湖南大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湖南大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县李家采石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梅林桥镇梅市村李家组。法定代表人：郭争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军，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建明，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上诉人聂惠芳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县李家采石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家公司）、周建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惠芳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32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全部由李家公司、周建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聂惠芳返还李家公司86000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本案应当追加周建明为原审被告，一审法院认定追加周建明为原审被告理由不充分而不予追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周建明作为李家公司的副总经理、监事以及独立承担二工区的民事及经济责任的主负责人，与聂惠芳签订了《二工区承包经营合同》，且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聂惠芳转账支付承包金，应为本案中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追加其为原审被告对于查明本案事实十分必要。二、原审法院认定聂惠芳和周建明签订《二工区承包经营合同》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李家公司和其他股东的权益，明显有误。双方的承包行为并未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及公司章程，从合同内容来看也不存在侵害李家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的事实。《二工区承包经营合同》仅涉及聂惠芳与周建明的财产权利，根据《矿山企业整合协议书》及《湘潭县李家采石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实施细则》相关约定，聂惠芳及周建明在李家公司的股权是以原立鑫公司的全部财产合并入李家公司后形成的股东权益，并以“二工区”的名义和形式独立运营，所产生的风险和利益由双方共同承担，并约定聂惠芳和周建明有权自主选择经营模式。周建明系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聂惠芳支付860000元承包金，李家公司及周建明未就聂惠芳收取该860000元承包金损害了李家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三、即使认定周建明从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承包金的行为，侵害了李家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也不能就此认定是聂惠芳侵害了李家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聂惠芳根据《二工区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收取承包金，无需查明资金来源。李家公司在聂惠芳收取承包金期间没有提出异议，而是在湘潭县人民政府对李家公司作出《注销采矿许可证的通知》才主张聂惠芳损害了李家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权益。在本案中李家公司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对此承担一部分责任。四、原审法院判令聂惠芳以860000元承包金为基数，从收取860000元承包金后次日即2017年4月1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明显错误且显失公平。聂惠芳收取860000元承包金属于合法、合理收入，无需支付利息，且从2017年4月18日起算没有依据。李家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驳回聂惠芳申请追加原审第三人周建明为原审被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聂惠芳认为原审法院未将原审第三人追加为被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涉案860000元承包金是由聂惠芳获取的，应当承担返还义务的是聂惠芳，而非原审第三人周建明。周建明与本案仅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被告，原审法院驳回聂惠芳的申请并无不当。二、聂惠芳在未通过股东会议决议的情况下，擅自将二工区承包给原审第三人，签订《湘潭县李家采石场有限公司二工区承包经营合同》并收取承包金，该行为损害了李家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所订立的合同无效。聂惠芳提出不应返还承包金，没有法律依据。（2019）湘0321民初1327号、（2019）湘03民终1888号民事判决均确认上述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损害了李家公司的利益，李家公司作为权利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涉案860000元承包金虽是通过周建明的银行账户转出，但周建明表示该财产不属于其所有，而系李家公司的经营利益，是李家公司的合法财产，周建明并未要求聂惠芳向其返还。原审法院判决聂惠芳向李家公司返还860000元承包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三、原审判决聂惠芳自2017年4月1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占用资金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聂惠芳认为无需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自聂惠芳收取860000元承包金之日起，就对李家公司的权益造成了侵害，李家公司有权要求聂惠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李家公司要求聂惠芳从接受最后一笔承包金次日开始计算其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建明未作答辩。李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聂惠芳立即偿还侵占李家公司的财产86万元整；2、判令聂惠芳从2017年4月18日起以86万元为计算依据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息的标准向李家公司支付以上款项利息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聂惠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惠芳、周建明系湘潭立鑫石料有限公司股东，因湘潭立鑫石料有限公司被李家公司吸收合并而成为李家公司股东。聂惠芳所占原李家公司股份25%，周建明占股24%，案外人郭争光占股51%，法定代表人是郭争光。2016年6月23日，聂惠芳与周建明签订《湘潭县李家采石场有限公司二工区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周建明对二工区（原湘潭立鑫石料有限公司）开采、加工、销售等进行独立承包经营，周建明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运行模式。承包期限3年，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收取承包费300万元，每年3-12月各支付10万元，如因政策原因停工一个月以上则扣减相应承包费用。因李家公司处于长株潭城市群生态绿心禁止开采区范围，2017年5月19日，湘潭县人民政府对李家公司作出《关闭湘潭县李家采石场有限公司的告知书》；2017年12月3日，湘潭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关闭湘潭县李家采石场有限公司的决定》，并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注销采矿许可证的通知》。自2016年10月16日至2017年4月17日，周建明通过银行转账6次向聂惠芳支付承包金8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股东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股东会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本案中，聂惠芳和周建明作为李家公司占股49%的股东，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自行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周建明对李家公司二工区石料开采、加工、销售进行内部承包经营，由聂惠芳获取相应承包金收益。聂惠芳和周建明的上述行为明显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故聂惠芳和周建明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湘潭县李家采石场有限公司二工区承包经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聂惠芳因该合同取得的承包金86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得利。该款项来源于李家公司依法获得许可开采范围内的矿产资源，依法应当返还给李家公司。本案中，李家公司主张返还承包金86万元，周建明并未获得该款项，不是给付义务人，故聂惠芳申请将周建明列为被告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关于李家公司要求聂惠芳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的问题。李家公司要求聂惠芳从收取86万元承包金后次日即2017年4月1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由聂惠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家公司86000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其中，利息以86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14元，减半收取7057元,财产保全5000元，合计12057元，由聂惠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聂惠芳与周建明签订案涉合同是否损害了李家公司的利益。二、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未追加周建明为被告，是否程序违法。关于焦点一，聂惠芳作为李家公司股东，在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将李家公司二工区对外承包，并获取承包金860000元，该行为明显损害了李家公司利益，对于聂惠芳因此取得的860000元应向李家公司返还。聂惠芳主张其未损害李家公司利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聂惠芳占用860000元承包金，给李家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认定聂惠芳应从收取860000元承包金后次日即2017年4月18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但是，鉴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对于2017年4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认定自2017年4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利息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周建明已作为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且周建明并非返还860000元承包金的义务人，聂惠芳申请将周建明列为被告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未追加周建明为被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利息计算标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二、由聂惠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湘潭县李家采石场有限公司860000元并支付利息（前期利息以8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4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后期利息以86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14元，减半收取7057元,财产保全5000元，合计12057元，由聂惠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57元，由聂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唐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