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海恒新型环保燃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东莱街道遇家村。法定代表人：张馨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晓，龙口正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松山西洋参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张家产镇口子李村村西。法定代表人：邵长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绍华，男，197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毅，威海文登城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龙口海恒新型环保燃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松山西洋参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山西洋参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绍华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松山西洋参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松山西洋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威海市消防支队出具的火灾调查认定书经过勘察无法查清具体的起火原因，没有出具具体的火灾认定书，故锅炉房起火原因无法确定。2.海恒公司提交的相关产品认证、质量检测报告，质量合格证书等已证实所出售的产品均属于合格产品。松山西洋参公司的证人作证时也明确陈述锅炉房内的机器没有线头裸露的情况，消防支队文登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载明：纳米制气机电线接头裸露，但未说明是海恒公司机器设备上存在线头裸露情况，纳米制气机无质量问题，也不可能引发火灾。案涉纳米制气机是由第三人负责安装并连接电线，出现线头裸露也是第三人安装问题，与海恒公司无关。3.松山西洋参公司陈述其购买九台纳米制气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该陈述与在消防部门的陈述八台设备相矛盾，且第三人陈述其也生产、制造纳米制气机。松山西洋参公司陈述纳米制气机的合格证时前后矛盾，松山西洋参公司负有证明其购买的纳米制气机均系海恒公司生产的义务，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案涉锅炉房着火原因很多，如电线短路、锅炉房内其他设备故障(锅炉房内还有集气机、锅炉等设备)、照明灯具故障等等，该部分设备、线路均不是海恒公司生产、安装，即使海恒公司设备漏油，没有起火点亦不能着火，松山西洋参公司主张系海恒公司设备存在故障，在生产中机器发生自燃导致厂房起火，应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松山西洋参公司辩称，受害人因火灾遭受损失，相关财产及证据均被烧毁，难以证明所受损失，且难以证明火灾发生原因，在此情况下法院可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在事故责任认定事故原因，本案通过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认定书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海恒公司的产品质量有明显瑕疵。对火灾的引起有直接因果关系。李绍华述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松山西洋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恒公司赔偿松山西洋参公司因产品质量造成的经济损失945034元，并承担鉴定费。经释明，松山西洋参公司一审诉讼中表示要求生产者海恒公司承担产品责任，不再要求销售者李邵华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海恒公司赔偿除因质量问题发生燃烧的一台纳米制气机外的所有损失，数额不变。松山西洋参公司撤回对李邵华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后，因李邵华系本案产品的销售商，故依职权通知其作为利害关系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松山西洋参公司购买海恒公司生产的纳米制气机从事西洋参加工，2017年10月7日松山西洋参公司厂房发生火灾，经威海市公安消防支队文登区大队火灾事故威公文消火认简字（2017）第0015号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火灾事故排除人为防火可能性，不能排除纳米制气机房西北侧的纳米制气机故障引发火灾可能性，松山西洋参公司提交的威普信评报字（2018）第2331号评估报告载明，因本次火灾造成松山西洋参公司房屋损失为67073元、设备损失235356元、生产经营损失为642605元，海恒公司对上述损失数额均不予认可，但不申请重新鉴定，海恒公司表示上述损失不应由其承担责任。松山西洋参公司提交威海市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一份、询问笔录两份，欲证实起火原因不排除纳米制气机故障引发的可能性，且认定书载明纳米制气机电线接头裸露，部分输送导管采用塑料制品，故海恒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松山西洋参公司财产损失，海恒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海恒公司对认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上述证据无法证实系因海恒公司生产的设备故障问题导致火灾发生，并且对认定书的程序提出异议，但表示没有证据证实认定书程序存在瑕疵或错误，且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当庭表示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松山西洋参公司还提交了纳米制气机合格证一份，欲证实松山西洋参公司所用纳米制气机系海恒公司的产品，海恒公司对合格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没有海恒公司的印章，并非海恒公司产品。李邵华认可其向松山西洋参公司销售海恒公司生产的9台纳米制气机的事实，为证实其销售给松山西洋参公司的产品系海恒公司生产，申请证人胡某、于某、刘某出庭作证，证人胡某陈述自己系海恒公司的代理商（有代理销售合同证实，海恒公司予以认可），松山西洋参公司工厂的九台纳米制气机均系海恒公司的产品，2019年9月15日柳玉庭（海恒公司法人张馨瑜的配偶）带着海恒公司全国的代理商去松山西洋参公司处参观，曾指着松山西洋参公司的九台机器说这些设备都是海恒公司的产品，由李邵华销售，让大家都向李邵华学习，当时大家还合影留念。证人胡某还陈述海恒公司销售给松山西洋参公司的纳米制气机存在漏油的情况，输油管用塑料制成，经销商因此还向海恒公司提出改进意见，机器的安装都是销售商负责按柳玉庭指示的方法安装。松山西洋参公司对于该证人的陈述没有异议，海恒公司对该证人的陈述不予认可。证人于某证实自己是李邵华的雇员，其与海恒公司签定代理销售合同，其与海恒公司交易的机器款其实都是李邵华出资，其系替李邵华与海恒公司签定代理销售合同，海恒公司销售的机器存在漏油现象，厂家还提供过更换用的油泵，机器的输油管使用透明的塑料管制作，设备的安装都是海恒公司口头告知，并没有书面安装方法。松山西洋参公司对于该证人的陈述均没有异议，海恒公司对于该证人的陈述部分不认可，表示海恒公司向于某出售了共计二、三十台设备，但卖给松山西洋参公司的批次只有六台机器，并非李邵华主张的九台。海恒公司为证实卖予松山西洋参公司的设备数量，提交一张现场照片，松山西洋参公司对照片真实性提出异议，表示并非在松山西洋参公司拍摄。松山西洋参公司为证实火灾发生时现场情况，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陈述其系松山西洋参公司的职工，2017年发生火灾后离职，2017年10月初发生火灾的时候其在值班，早上四五点钟机房西北角的机器起火，当时自己喊老板的儿子一起救火，但当时塑料管都烧化了，满地都是油，火势很大，无法灭火，厂房里的机器的线头没有裸露的情况，线头都用胶布缠着。松山西洋参公司对该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海恒公司对该证人陈述的机器没有线头裸露情况予以认可，其他陈述不予认可。海恒公司为证实己方设备合格，提交产品的检验报告、认证证书等，松山西洋参公司表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实松山西洋参公司的损失与海恒公司无关。松山西洋参公司为证实其因火灾造成的损失数额，提交一份威海普信资产有限公司出具的（2018）2331号资产评估报告，海恒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其是否申请重新鉴定，海恒公司表示与其无关，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松山西洋参公司购买海恒公司设备的事实没有争议，双方争议在于设备的数量，松山西洋参公司主张为9台，海恒公司主张为6台，第三人李邵华及松山西洋参公司相关证人（包括两名海恒公司的销售商）的陈述均证实松山西洋参公司9台设备的主张，海恒公司仅以照片欲证实自己的主张，证据不占优势，故一审法院对松山西洋参公司主张设备为9台的事实予以采信，本案中设备损失应计算为8台。对于海恒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松山西洋参公司提交的火灾认定书虽未直接认定起火原因，但明确写明不排除机器故障引发火灾可能性，并且综合松山西洋参公司证人的证言，海恒公司销售给松山西洋参公司的纳米制气机确实存在设计及质量的问题，机器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较大，但松山西洋参公司厂房的设置亦存在火灾隐患，在纳米制气机反复出现漏油情况下，松山西洋参公司亦未采取更加严格的防火措施，对于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综合案情认为本次火灾责任应由双方分担，比例应以海恒公司承担60%，松山西洋参公司承担40%为宜。对于松山西洋参公司的损失，厂房损失为67073元，机械设备损失共计235356元，属于本案审理的机械损失部分应为8/9，即209205元，上述因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为276278元，海恒公司应当赔偿165767元。松山西洋参公司主张的经营损失，并非本次火灾的直接损失，本案中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龙口海恒新型环保燃料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威海松山西洋参种植有限公司因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165767元，由龙口海恒新型环保燃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威海松山西洋参种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50元，由龙口海恒新型环保燃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90元，由威海松山西洋参种植有限公司负担1076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火灾的发生原因及责任如何认定，设备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火灾的发生原因及责任问题，案涉火灾认定书载明起火原因能够排除人为放火引发火灾可能性，不能排除纳米制气机居西北侧的纳米制气机故障引发火灾可能性。相关证人证言亦均证明海恒公司制造的案涉纳米制气机确实存在设计及质量的问题，存在反复漏油情况，并曾在多地发生类似火灾事故。诉讼中，海恒公司对火灾认定书有异议，认为火灾发生原因不清楚，不应采纳，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海恒公司已明确表示对该火灾认定书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海恒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认定书存在程序和实体瑕疵或错误。一、二审诉讼中海恒公司对其抗辩主张的火灾发生原因及责任亦未能提供其他充足、有效的反驳证据。本院认为，上述事实和证据已经相互印证并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程度，可以证实海恒公司生产的涉案机器所存在的设计及质量缺陷引发涉案火灾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综合全案情况认定案涉机器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较大，海恒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海恒公司上诉主张其对案涉事故发生无过错、无责任，与查证事实不符，证据亦不充足，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设备数量问题，李绍华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均已证实松山西洋参公司的案涉设备为九台，而非海恒公司主张的六台，该九台设备实际损失价值为八台（另一台为附赠），该设备损失情况与松山西洋参公司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火灾认定书的损失认定一致，较为合理可信，予以采纳。海恒公司主张松山西洋参公司着火设备部分并非其公司产品，亦无法认定系哪台设备着火，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综上，松山西洋参公司厂房的设置存在火灾隐患，在制气机反复出现漏油情况下，未采取更加严格的防火措施，对于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根据双方过错及损失情况，酌定海恒公司承担60%的主要责任，松山西洋参公司自担40%的次要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亦属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海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元，由龙口海恒新型环保燃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