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再1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孝爱，女，194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兰平，女，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俊飞，男，200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俊毅，男，xx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法定代理人：王兰平，女，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系孙俊毅之母。四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河南新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四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曼，河南新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龙康大道中段（安阳市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王小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强，河南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卫彬，男，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军，男，1970年6月29日出生，系浚县小河镇前郭渡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颜武，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再审申请人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因与被申请人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阳交通物流公司）、孙卫彬、赵颜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5民终175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豫民申61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郭建军、张雨曼，被申请人孙卫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军，安阳交通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强，被申请人赵颜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申请人连带赔偿四申请人各项损失共计772770.45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案涉肇事车辆属于挂靠车辆，从受害人孙某某的角度看，挂靠只是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应当对抗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案涉事故的发生系挂靠人和被挂靠人的共同过错所致，构成共同侵权，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安阳交通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与挂靠人孙卫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将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解释为对外责任，实质上是对上述法律条文的限制解释和错误解释。安阳交通物流公司辩称：本案受害人是驾驶人并非车外人员，并不适用最高院司法解释第三条，本案是单方事故。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卫彬辩称：安阳交通物流公司与孙卫彬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物流公司在管理上有过错，没有告知其相关权利，而且也没有公司负责人签字，更说明安阳交通物流公司没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安阳交通物流公司存在过错，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赵颜武辩称：其已与申请人达成了赔偿协议，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颜武、孙卫彬、安阳交通物流公司赔偿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因亲属孙某某交通事故身故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费用等共计772770.45元；2、诉讼费由赵颜武、孙卫彬、安阳交通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日4时2分许，赵颜武驾驶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ES5**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由东北向西南行驶至省道315夏津县苏留庄镇任育官庄桥时，与桥梁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乘车人孙某某死亡，赵颜武受伤、车辆、货物、桥梁及设施损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夏津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颜武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是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某无责任。受害人孙某某于1978年3月15日出生，其与妻子王兰平育两个儿子，长子孙俊飞已成年，次子孙俊毅于xxx年7月27日出生。孙某某的母亲张孝爱于1945年6月30日出生，其共生育四个子女。另查明，豫豫Ｅ×××**豫豫ES5**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孙卫彬，赵颜武与孙某某均系孙卫彬雇佣的司机，该车挂靠在安阳交通物流公司。又查明，事故发生后，孙卫彬向受害人孙某某的妻子王兰平支付丧葬费30000元，王兰平向孙卫彬出具收据。2019年5月10日，孙卫彬向夏津县殡仪馆支付孙某某的遗体相关费用4020元，有夏津县殡仪馆出具正式发票予以证实，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对上述两笔费用予以认可。孙卫彬支付孙某某抬尸费、验尸费等相关费用共计3900元，但相关人员仅向其出具两张收据，未有正式发票予以证实，且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夏津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颜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某无责任，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赵颜武系孙卫彬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在赵颜武从事劳务活动期间，且赵颜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在本次事故中的合理损失，由孙卫彬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是对外责任，但受害人孙某某是挂靠车辆的车上人员，故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的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孙卫彬向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先行支付费用，孙卫彬支付抬尸费、验尸费等相关费用共计3900元，仅有两张收据予以证实，且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收据上记载的内容，结合本案事实，可以认定孙卫彬支付上述费用，故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孙卫彬向其支付各项费用37920元，应从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在本次事故中的各项损失中予以扣除。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的诉讼请求和所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确定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在本次事故中的各项合理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20年即637483.8元；2、丧葬费: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计算六个月即27998.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52472.87元，其中母亲张孝爱：20989.15元/年×6年÷4个子女=31483.72元，儿子孙俊毅：20989.15元/年×2年÷2人=20989.1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孙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结合当地生活水平，法院保护50000元；5、关于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损失费用，应包含在其诉请的丧葬费中，法院不再另行保护；以上共计767955元。由孙卫彬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孙卫彬先行支付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费用37920元，孙卫彬应向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支付7300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孙卫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730035元；二、驳回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28元，减半收取5764元，由孙卫彬负担5550元，由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负担214元。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上诉请求：1、维持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6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增加被上诉人安阳交通物流公司、赵颜武对判决书第一项即被上诉人孙卫彬赔偿上诉人共计730035元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无误，但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肇事车辆属于挂靠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安阳交通物流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挂靠单位应当对车辆造成的损失与实际车主承担连带赔偿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安阳交通物流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是对上述司法解释的错误适用，不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赵颜武也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肇事司机赵颜武是直接侵权人，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属于存在重大过失，应该承担因侵权造成的损失。安阳交通物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孙卫彬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颜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赵颜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上诉人要求安阳交通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是对外责任，但受害人孙某某是挂靠车辆的车上人员，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赵颜武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为因交通事故形成的健康权纠纷，赵颜武作为雇员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孙卫彬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案追偿。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张孝爱、王兰平、孙俊飞、孙俊毅负担。本院再审查明，赵颜武提交赔偿和解协议书1份，证明其已于四申请人、被申请人孙卫彬达成和解协议，其他当事人对此认可。再审时，申请人撤回对赵颜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安阳交通物流公司是否应对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其中“机动车一方责任”法律内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有明确解释,即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要先行认定对外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先行认定“机动车一方责任”,具体包括: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二、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区分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认定“机动车一方”责任及比例;三、对于挂靠车辆责任的,依据本条规定认定具体承担责任的主体。再者，被挂靠人是名义所有人,是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主体,是法定责任主体,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是一种内部关系,受害人要求被挂靠人承担责任符合民法上的外观主义原则,故该条规定的“机动车一方责任”系一种对外责任,挂靠单位仅对挂靠车辆责任对外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孙某某是挂靠车辆的车上人员，并不适用上述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未支持再审申请人对安阳交通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撤回对赵颜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正确，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豫05民终175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利平审判员  马 越审判员  段合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崔江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