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再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兵，女，198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现为银塘村增加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月圆，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湘潭县易俗河镇银塘村增加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银塘村增加组。负责人：曾四明，男，195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银塘村增加组，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秋，湘潭县潭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曾兵因与被申请人湘潭县易俗河镇银塘村增加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增加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03民终143号民事裁定，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20）湘民申18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曾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月圆、被申请人增加组组长曾四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兵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中院（2020）湘03民终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曾兵自出生××村××村××，是土生土长的银塘村人，并以家庭为单位承包了相应的责任地，一直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008年9月与娄底籍男子邹凯结婚，但曾兵户口一直未迁出，婚后仍生活在被申请人处，靠承包期内的土地生活。2019年6月1日，被申请人银塘村召开土地征收分配会议，统一向村民小组成员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7万元，但以再审申请人系“外嫁女”为由拒绝发放。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提起民事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治组织，村民小组承包地发生的纠纷属于民事争议，不属于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且村委会不是履行行政职能的行政机关，因此，再审申请人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被申请人以“村规民约，外嫁女不能获得征地补偿款为由”拒绝分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第二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之规定。村委会的行为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妇女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应依法予以纠正。曾兵虽然嫁出去了，但她依然是原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转户籍，居住地也未发生变化，还是该村村民，仍然以该村的土地为生活来源，不能因为婚姻关系就剥夺她的合法权益，无论从法理还是情理都说不通，针对村委会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三、二审法院要求再审申请人先去基层人民政府确认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再向法院主张分配的权利。事实上，再审申请人去其所在地镇人民政府、湘潭县人民政府要求作出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人民政府明确表示还没有明确的机构来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若法院非要人民政府来确定了资格再审理案子，无非是纵容村委会违法。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法规的民主议事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该解释明确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因此本案并不以先向法院提起行政撤销之诉或向基层人民政府单独作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定为前提。再审申请人一、二审已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符合该村的经济组织成员。五、农村土地承包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里面规定村委会或村民小组是农村土地发包方，村民是承包方，十分清楚的规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因此村民的承包土地与村委会之间的问题纠纷属于经济纠纷，应当属于民事受理范围。被申请人增加组答辩称：本案再审申请人要求对被申请人土地征收款分配理由不成立，答辩人本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根据政府和村组一起确定，会议纪要通过，符合村民自治法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不属本组分配成员，没在会议纪要规定的日期内，本组定于本年度12月31日为人口分配的界限线。另外根据传统风俗，再审申请人已出嫁多年，至于出嫁后居住在本辖区是理所当然的，母亲家亦可以居住，户口跟着父母亲走是正常的，但户口落在本组没有经过组上会议通过。曾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增加组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7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增加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兵系银塘村增加组曾正良、张凤芝之女，出生后户口即登记在户主曾正良的户口簿上，登记的住址为增加组，身份证上的住址亦为增加组，曾正良去世后，该户的户主为张凤芝。曾兵于2008年9月22日与双峰县走马街镇益荣村邹凯结婚，婚后生育女儿邹芸炫，户口未落在增加组。婚后曾兵的户口没有迁移。婚后，曾兵夫妻以在外务工维持生活。2018年，因修建武广大道对增加组的土地进行征地拆迁，增加组获得一定的征收土地补偿。2019年6月1日，经增加组组长、代表讨论，形成了土地征收款补偿方案，每人获得征收补偿款的金额为70000元，并写明出嫁女不参与分配。因此将曾兵排除在分配名额之外。曾兵于2019年8月6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所有，征收土地补偿款是国家征用集体所有土地后对失地农民的补偿费用，在于保障农民的基本生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户籍制度是以户为单位管理人口的一种行政手段，并不能完全反映利益权利的分配。在户籍地参加合作医疗，是当地政府进行社会管理的结果。现曾兵以户口登记在增加组即为增加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要求分配增加组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其证据尚不充分，理由尚不充足，且增加组议定的征收分配方案属组民自治范围，未明显侵犯曾兵的合法权益，故曾兵要求增加组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曾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曾兵负担。曾兵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增加组承担。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增加组应否支付曾兵土地征收补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可见，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决定上诉人应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进而能否获得征地补偿款的前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应当在当地村民委员会及乡镇人民政府的指导下，由本集体成员依据法定程序决定。因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并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如果依照法定程序确认曾兵已具备增加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曾兵可以再行主张权利。因此，一审判决以曾兵要求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证据尚不充分，理由尚不充足，且分配方案属组民自治范围，未明显侵犯曾兵的合法权益，驳回曾兵要求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曾兵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本院予以退还。再审申请人曾兵提交如下证据：一、录音一份。拟证明二审法院要求再审申请人到政府确认资格，但实际上没有这种确认资格的部门；二、《证明》一份。拟证明银塘村委会确认了曾兵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申请人增加组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没有证实有分配权，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二，该份《证明》上没有村干部签字确认，行政法有规定由行政机关出具的证据，应该由行政机关的干部签字，《证明》上面有一句话“请组上核准为主”，但是组上没有核准，无法达到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对三性都有异议。对于再审申请人曾兵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证据一，该份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录音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达不到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申请人增加组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曾兵是否享有增加组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权。农村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款是集体所有土地被征收后对失地农民的补偿，用于保障农民的基本生活。再审申请人曾兵虽然户口登记在增加组，但户籍制度仅是管理人口的一种行政手段，不能以此来确认当事人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权。是否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权需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情况、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认定，并以其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性要件。再审申请人曾兵婚后没有在增加组生活，与增加组没有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以增加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曾兵在增加组履行了村民的义务，故对再审申请人曾兵要求分配增加组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二审驳回起诉不当，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湘03民终143号民事裁定；二、维持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剑英审判员  冯海燕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芊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