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公立，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霞，济南济阳垛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广，济南济阳垛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力山，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霞，山东绿橄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巴商建筑劳务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立俊，总经理。上诉人常公立因与被上诉人喻力山、山东巴商建筑劳务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商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公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予以改判喻力山、巴商劳务公司向常公立支付人工费326043.01元;2.喻力山、巴商劳务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法院释明由常公立对其雇佣工人信息进行举证，属于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该举证责任应属于喻力山和巴商劳务公司。喻力山和巴商劳务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祝仰友、仝俊树为常公立的工人，喻力山向祝仰友、仝俊树支付的人工费不应从常公立处折抵，该部分折抵的数额分别为5380元、87840元、338089元。2、一审法院认定常公立签字但不认可的部分，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喻力山提供的常公立签字和汇款凭证，能够证实常公立在收款收据签字确认后，每笔款项由都附有汇款凭证，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明知。对于80000元款项，常公立虽在收款收据上签字，但实际没有收到款项，且喻力山未提供汇款凭证，与常公立认可的喻力山之前提供的付款的证据不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80000元属于支付给常公立的案涉人工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根据常公立提供的工程施工单，施工单中载明“尚有部分施工项目未完成”的字样，是喻力山为施工队制定的格式合同，喻力山在一审法院亦提供了类似的工程施工单，且常公立所提供的施工单上有双方结算的面积，同时，通过常公立提供的与喻力山的通话录音，双方达成了口头约定将每平方米从48元提高到每平方米51元。退一步讲，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无法证明常公立组织施工的具体工作量，该未完成的工作量也由喻力山组织他人完成，喻力山提供的2019年12月期间的李磊书写的剔除砼部位明细10份，常公立同意扣除。因此，喻力山应按每平方米51元向原告支付10809.17平方米的人工费。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规定：“因建设工程质量发生争议的，发包人可以以总承包人、分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该条中的分包人包括违法分包人和转包人，即实际施工人与出借资质的企业（转包人）就工程质量对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出借资质的企业在承担全部责任后，可以根据实际施工人的过错来追究实际施工人的责任。为此，巴商劳务公司应与喻力山共同向常公立支付所欠人工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请求。喻力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常公立认为一审法院释明由常公立对其雇佣工人信息进行举证，属于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该举证责任应属于喻力山和巴商劳务公司。首先，在一审中，喻力山提供了证据:（1）在施工现场工人的录音录像，能够证明祝仰友、仝俊树是常公立的工人。（2）济阳区住建局来访登记表也可以证明祝仰友，仝俊树是常公立的工人。一审法官也亲自向济阳区清欠办核实过常公不向祝仰友、仝俊树支付工人工资情况。（3）编号为4784896的6万人工费收据，载明为49号楼人工费，编号为3720957的2万人工费收据，载明为46号、49号楼人工费，常公立在收据上签字按手印，在收据的背面由祝仰友和仝俊树分别签字确认收到。这也证明祝仰友、仝俊树是常公立的工人。（4）巴商劳务公司直接向个人发工资的工资表也能证明祝仰友、仝俊树是常公立的工人。（5）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用人单位向农民工支付工资时，应当提供农民工本人的工资清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原告常公立主张工人工资，法院释明常公立提交其雇佣工人的具体身份信息，符合法律规定。以上这些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祝仰友、仝俊树是常公立的工人。2、关于8万元款项有常公立在收据上签字，但常公立称没有实际收到该款项。也就是收据编号为4784896的6万人工费收据，载明为49号楼人工费，编号为3720957的2万人工费收据，载明为46号、49号楼人工费，常公立在收据上签字按手印，在收据的背面由祝仰友和仝俊树分别签字确认收到，这两笔钱分别有喻力山妻子李淑花银行转账给祝仰友、仝俊树的转账记录。按常理，没有收到钱，不会有写收据。为什么这些钱没有自己转给常公立，而转给祝仰友、仝俊树，根据：一审被告喻力山提供的施工现场工人的录音录像以及济阳区住建局来访登记表可以证实：祝仰友、仝俊树等人曾跟随常公立在本案涉及的施工工地从事劳务活动，发生过常公立收到人工费后不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用工单位使用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或者未依法取得劳务派遣许可证的单位派遣的农民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工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因一审原告常公立收到人工费后不支付工资，一审被告才将个人工资直接支付给常公立的个人祝仰友、仝俊树。3、常公立提供的录音，不能完整的反应通话的双方是谁。也不能反应通话中提到的51元是什么钱，而且从喻力山提供的个人录音录像也证实，常公立和喻力山约定的价格就是48一平米，双方签的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价格是48一平米是死包。所以，常公立要求主张51一平米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喻力山提交的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驳回常公立的诉讼请求。巴商劳务公司未作答辩。常公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常公立支付人工费等费用共计383057.67元及利息(以383057.67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332067.67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5日，喻立山以山东巴商建筑劳务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常公立签订二次结构合作协议，喻立山、常公立分别签字确认，喻力山在其名字及“山东巴商建筑劳务管理有限公司”的字样上按了手印。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济阳县王奎楼居等城中村改造项目工程（49#楼）（46#楼）（以下简称案涉施工项目），工程地点：新元大街以南，承包范围：楼层所有砌体模板支设及拆除、钢筋制作（含锚拉筋）、绑扎、施工期间现场安全文明施工工作（工完场清），以及二次结构图纸上洞口预留。工程量计算方式：按照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依据图纸建筑涉及面积进行工程量计算。承包单价：砌筑价格，按图纸建筑面积每平米48元计算。付款方式：每六层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0%，余款三个月内无息一次性付清。经一审法院释明，常公立未提交其雇佣工人的具体身份信息。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常公立及其工人收到的人工费的具体数额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常公立自认部分。庭审过程中，常公立自述收到喻立山妻子李淑花支付涉案工程劳务款219200元，其中转账183210元，现金35990元。喻立山向法庭提交了编号为4784896、5456895、5456835、5456834、5456896、3720955、3720951、3720957、1939151、1939153、1939159、1939163、1939161、1939160、1939164、1939165、1939166、1939167、1939168、4784901、5456816、1939169、1939158、4784906、1939154、5456819、7685878、4784950、1939156、1939157、1939155的收据31份欲证明自己已向常公立支付工人工资307280元。常公立对其中有其签字的编号为3720955、3720951、1939151、1939153、1939159、1939163、1939161、1939160、1939164、1939165、1939166、1939167、1939168、4784901、5456816、1939169、1939158、1939154、5456819、7685878、4784950、1939156、1939157、1939155的24张收据及2019年11月12日的工资发放明细记载的5730元予以认可，上述收据计款总额为219200元，对此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常公立签字但不认可的部分。编号为4784896的60000元的人工费收据，载明为49#楼二次结构人工费，常公立在收据上签字摁印，在收据的背面并由仝俊树、祝仰友分别签字确认收到30000元，并签署“确保正常施工”。编号为3720957的20000元的人工费收据，载明46#、49#号楼二次结构工人工资，常公立在收据上签字摁印，常公立虽辩称其只进行了签字摁印，其本人并未实际领取该款项，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常公立在收据签名摁印确认，并由喻力山之妻李淑花分别转账给仝俊树、祝仰友各10000元。同时根据喻力山提供的对工人的录音录像，可以证实，常公立离开施工工地后，部分工人的工资由喻力山或者巴商劳务公司直接支付，喻力山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此，一审法院认定该80000元的款项属于支付给常公立的案涉施工的人工费。编号为4784906的5380元的人工费收据，载明为49#楼二次结构人工费，常公立在收据上签字摁印，喻力山提供的张文福、赵玉祥、周建海、李汉祥、齐俊强的工资金额分别为138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的“工资已清”的单据，经一审法院释明，常公立未提交其雇佣工人的具体身份信息。同时根据喻力山提供的对工人的录音录像，可以证实，常公立离开施工工地后，部分工人的工资由喻力山或者巴商劳务公司直接支付，喻力山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5380元的款项亦属于支付给常公立的案涉施工的人工费。3.常公立没有签字的部分。对于分别有祝仰友、仝俊树签字摁印的编号为5456895、546835和5456896、546834的人工费收据记载的80000元款项以及喻力山之妻李淑花转账给仝俊树的2240元、340元、5260元款项。经一审法院释明，常公立未向法院提供其雇佣工人的身份信息。根据喻力山提供的对工人的录音录像，结合济阳区住建局来访登记表可以证实祝仰友、仝俊树等人曾经跟随常公立在案涉施工从事劳务活动，由于发生过常公立收到人工费后不支付给工人工资的情况；同时，在前述第2项常公立签字但不认可的部分中的收据可以证明仝俊树、祝仰友及其他工人曾跟随常公立从事劳务活动，巴商劳务公司或者喻力山直接将人工费发给祝仰友、仝俊树符合常理和当时的实际情况。常公立虽辩称其仅施工10000多平方米，剩余施工由喻力山外包给了祝仰友、仝俊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喻力山及巴商劳务公司均不予认可。对该部分款项共计8784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属于支付给常公立的案涉施工的人工费。4.代发工资部分。对于喻力山提供的山东道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济阳分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的代发工资223443元的批量代发明细和2020年4月加盖山东巴商建筑劳务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发放工人工资款114646元的济阳县王奎楼居等城中村改造项目D区班组工资发放明细表。喻力山认为该两笔代发工资的款项均系为常公立雇佣的案涉工地施工工人代发的工资，并提供了工人领取工资时出具的保证书，该保证书载明工人系跟随常公立、祝仰友在案涉施工项目46#、49#楼做工，因常公立、祝仰友拖欠工人工资由山东巴商建筑劳务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常公立、祝仰友拖欠的工资，并保证不存在冒领、代领、多领的情况。结合喻力山提供的跟随常公立提供劳务的工人的诉求、济阳区住建局来访登记表，在前述第2项常公立签字但不认可的部分中的收据可以证明仝俊树、祝仰友及其他工人曾跟随常公立从事劳务活动，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常公立未提交其雇佣工人的具体身份信息，可以认定该两笔款项共计338089元系支付给常公立的案涉施工的人工费。另查明，喻力山之妻还以巴商劳务的名义支付给部分工人混凝土款、零工工资、剔凿、维修、打扫卫生等费用。案涉施工项目曾被山东道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济阳分公司扣过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常公立主张已经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请求喻立山、巴商劳务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喻力山、巴商劳务公司应付人工费的具体数额，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常公立以未提交其雇佣工人的具体身份信息，根据喻力山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仝俊树、祝仰友等人曾跟随常公立从事劳务活动，就案涉施工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常公立已经收到人工费730509元（219200元+80000元+5380元+87840元+338089元），根据常公立提交的二次结构合作协议及工程施工单，尚有部分施工项目未完成，无法证明其组织施工的具体工作量，且一审法院认定的支付给常公立及其工人的人工费已经超过了常公立主张的全部人工费的总额，常公立提供的证据不够充分，对其请求喻立山、巴商劳务公司给付劳务费332067.6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常公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23元，由常公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常公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通话录音刻录光盘1张，常公立雇佣工人名单1份，常公立向工人支付工资的微信转账明细、工人收到工资收到条以及劳务公司向常公立出具的收到条12张。证明仝俊树、祝仰友包的喻力山的活，仝俊树干的46号楼部分工程系其仝俊树自己承包的，并不是跟着常公立干活，喻力山向仝俊树与祝仰友等支付的人工费不应从常公立处折抵，该部分折抵的数额分别为：5380元、87840元、338089元。喻力山质证称，对证据1通话录音真实性不认可，所说的内容不能反映是否与本案有关；对工人名单真实性不认可，没有身份证复印件，只有打印的工人的名单表和联系方式；微信转账明细没有证据证明转账是转到相对应的工人名单上，对真实性不认可；对收条真实性不认可，工人名单上没有这个名字；12张收据没有劳务公司的盖章，也没有经办人签字，对真实性不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常公立提交的录音资料无法核实通话双方的身份情况，且即使属实，亦不足以证明其证明内容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常公立提交的雇佣工人名单、微信转账明细、收到条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亦无法证明与本案存有关联性，本院对此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常公立起诉要求喻力山、巴商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83057.67元，关于工程量，常公立依据的是由李磊签字的工程施工单，上面虽载明工程量为10809.17平方米，但同时载明尚有部分工程未完成，待施工完毕后按照实际用工予以扣除，由此可以证明上述工程量并不是双方的最终结算结果。常公立主张依据上述工程量10809.17平方米作为结算依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常公立主张的工程总价款551267.67元予以结算，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常公立已收到涉案工程款730509元，由此亦可证明涉案工程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常公立的诉讼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已付款问题，关于常公立签字但不予认可的8万元、5380元，相关收据均由常公立签字确认，结合相关工人的签字确认及录音录像资料，足以证明常公立已确认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一审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常公立主张其虽然签字但并未实际收到款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常公立没有签字的87840元，相关收据由祝迎友、仝俊树签字，综合分析喻力山提交的工人录音录像、济阳县住建局来访登记表，以及常公立对前期祝迎友、仝俊树出具的收款收据签字予以确认的事实，可以证明祝迎友、仝俊树跟随常公立施工了涉案工程，由于常公立拖欠工程款，由喻力山或巴商劳务公司代付工程款87840元的事实。关于代发工资338089元，根据喻力山提交的代发工资明细、工人保证书、济阳区住建局来访登记表等证据，可以证明相关工人跟随常公立施工涉案工程，由于常公立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上访，并由巴商劳务公司代付相关劳务费用的事实。常公立主张祝迎友、仝俊树并非跟随其施工的工人，相关款项不应予以抵扣，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且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该主张成立，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常公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6元，由上诉人常公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