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雪萍，女，195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居春生，男，194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雪萍（系居春生之妻），195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喻路第七二二研究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哲麟，男，194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iv>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湖北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玲，湖北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雪萍、居春生因与被上诉人马哲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9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雪萍、居春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邵雪萍、居春生不承担30万元及利息的还款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哲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严重失实，判决错误。1、马哲麟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实，真实情况在一审邵雪萍、居春生的答辩状中已经陈述清楚。2、马哲麟提交的银行明细电子转回单、电话录音不能证明邵雪萍、居春生借钱。当时换购单位集资房不是邵雪萍、居春生本意，也从未向马哲麟借款。是马哲麟主动要求出钱，并反复动员邵雪萍、居春生换房。当时马哲麟说是女儿结婚后一直在邵雪萍、居春生家生活15年，从未支付生活费用，都是邵雪萍、居春生支付家庭生活开销，这个30万元是作为邵雪萍、居春生多年养育付出的补偿费用。马哲麟女儿性格不好，也作为对邵雪萍、居春生身体和精神受累的补偿。3、马哲麟利用邵雪萍、居春生的善良，套路邵雪萍、居春生还钱。事实是邵雪萍、居春生提出退钱给马哲麟，是不想欠马哲麟人情。邵雪萍、居春生给儿子婚前购买的房屋出租租金都是由马哲麟家收取，将近25万元，及马哲麟夫妻免费住了两年半，也有5万元，共计30万元。4、一审判决采纳邵雪萍、居春生儿子离婚案起诉状中提到30万元借款作为证据，是代理律师出的笔误，邵雪萍、居春生当庭从未承认借款，也从未订立借条。被上诉人马哲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哲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邵雪萍、居春生偿还马哲麟借款本金32万元及利息（以3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0年12月2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8月13日利息为165909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邵雪萍、居春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哲麟与邵雪萍、居春生在退休前系同事关系，邵雪萍与居春生系夫妻关系。2004年11月9日，邵雪萍、居春生之子居易与马哲麟之女马丹萍登记结婚。2005年11月5日，居易与马丹萍之女居倾芙薇出生。邵雪萍、居春生的孙女出生后，儿子、儿媳及孙女一直与邵雪萍、居春生同住在邵雪萍、居春生所有的一套面积为89平方米的单位福利房内。2010年12月，邵雪萍、居春生单位集资建电梯福利房，根据单位的分房政策，居春生有资格在退掉目前居住房屋的前提下补差价换购一套面积为120平方米的新房，但邵雪萍、居春生无能力支付购房款。为了改善女儿、女婿、外孙女及邵雪萍、居春生共计五口人的居住环境，马哲麟提出由其资助邵雪萍、居春生32万元换购新房，邵雪萍、居春生经再三考虑后同意。2010年12月24日，马哲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邵雪萍的账户转款32万元。新房购得后，产权属邵雪萍、居春生所有。邵雪萍、居春生于2012年11月24日收到单位退还的原有福利房房款现金2万元后，邵雪萍将该2万元交给儿媳马丹萍，委托其转交给马哲麟夫妇用于偿还马哲麟出资的32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7月18日，邵雪萍、居春生之子居易向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其与马哲麟之女马丹萍的婚姻。在居易递交的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中载明，“因原告父母（即本案被告）名下有单位福利房一套仅89平米五口人居住不方便，2010年原告父母单位按照职工职务、职称及工龄提供福利房，被告父母（即本案原告及其妻）向原告父母提供30万元借款，原告父母购得120平福利房”。对该诉状中所诉30万元为借款的事实，邵雪萍、居春生表示系居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草拟起诉状时的笔误。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具有资金占有使用的临时性、阶段性和偿还性。本案中，马哲麟向邵雪萍、居春生提供资金，邵雪萍、居春生为了解决家庭生活的基本需求、改善邵雪萍、居春生的居住环境接受该资金，双方对此款项用途已达成合意。邵雪萍、居春生辩称，双方对该32万元并无借贷的意思表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即使在马哲麟支付款项之初，双方没有借贷的意思，但在马哲麟的妻子王春仙和邵雪萍的电话对话中，可以看出，尽管邵雪萍从未正面表示其个人对该32万负有偿还的债务，但其始终表示对32万元迟早是要还的，由此可以理解邵雪萍是认可需要向马哲麟偿还该32万元的，也就是说，当出现居易的离婚事实，马哲麟向邵雪萍、居春生主张返还该32万元时，邵雪萍、居春生当初接受32万元的心态在此时发生了变化，即在此时邵雪萍、居春生是认可马哲麟提出的返还主张的；而且，虽然邵雪萍、居春生针对居易的离婚诉状中“32万元系借款”的陈述表示只是代理人拟写诉状错误，但也能从侧面印证邵雪萍、居春生其后实际认可该32万元只是暂时用款，应予归还的心理，其符合借贷“临时性、阶段性、偿还性”的特点。其二，退一步论证：1、即使马哲麟当初给付该32万元时没有借的意思表示，正如邵雪萍、居春生所述为“赠与”，无论马哲麟本意将32万元赠与给谁使用，即使实际上对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不仅仅是邵雪萍、居春生，还包括邵雪萍、居春生的儿子、媳妇、孙女一家三口，但因房屋产权为邵雪萍、居春生所有，故该房屋对应的所有价值的享有人为邵雪萍、居春生，只有邵雪萍、居春生享有对该房屋作出实际处分的权利，即可以理解该款项的实际受赠人为邵雪萍、居春生；2、但是，即使马哲麟与邵雪萍、居春生之间针对32万元系赠与关系，而马哲麟之所以愿意赠与，是因为其实际附有一定的目的，即邵雪萍、居春生一家五口能享有更优越的生活条件，更希望其女儿一家生活幸福；而现在女儿、女婿决议离婚，马哲麟当初赠与的目的消亡，其赠与意义已经不存在，但房屋却在其女儿之外的邵雪萍、居春生名下，故马哲麟有权在此情况下收回当初赠与的款项，而且有权向邵雪萍、居春生主张收回；3、何况，当马哲麟提出收回赠与时，邵雪萍明确表示了认可，虽然双方没有出具书面给付的凭据，但结合录音能够证明邵雪萍、居春生至少表达了该款项应该返还的意思表示，即使邵雪萍、居春生之后又认为应该在离婚案件中进行清算，但其从未表示该款项不应返还。至于邵雪萍、居春生辩称该出资款应由其子居易进行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的实际收款人为邵雪萍，用该款项购得的房屋产权亦属邵雪萍、居春生所有，居易对该房屋并不享有实际权利，由居易偿还该出资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对该32万元，邵雪萍、居春生负有向马哲麟返还的义务。另外，对邵雪萍、居春生主张马哲麟的实际出资为30万元的辩称，基于其已于2012年返还2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邵雪萍、居春生另辩称马哲麟及其女儿曾数年收取其他房屋租金，应予抵扣该3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另案主张。对马哲麟主张由邵雪萍、居春生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按年利率6%支持该30万元从马哲麟起诉之日至实际偿还期间的占用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邵雪萍、居春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哲麟30万元；二、邵雪萍、居春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年利率6%向马哲麟支付30万元的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0日至实际返还所有款项之日）；三、驳回马哲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支持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88元(马哲麟已经预缴4294元)，由邵雪萍、居春生负担5302元，马哲麟负担32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邵雪萍、居春生认可收到马哲麟转账32万元，且该32万元用于邵雪萍、居春生购买房屋的事实；邵雪萍、居春生主张该款项系马哲麟自愿赠与的款项，但邵雪萍、居春生未提交证据证明马哲麟对此具有明确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邵雪萍、居春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邵雪萍、居春生之子居易在离婚诉讼中提交的起诉状中明确陈述马哲麟向邵雪萍、居春生提供30万元借款，以及马哲麟之妻与邵雪萍的电话录音中邵雪萍表示该款项仍需偿还，亦能印证本案中马哲麟与邵雪萍、居春生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就借款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一审法院认定邵雪萍、居春生自马哲麟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邵雪萍、居春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马哲麟互负到期债务的情形，其主张已用租金抵销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邵雪萍、居春生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偿还3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邵雪萍、居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8元，由上诉人邵雪萍、居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