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忠大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达道湾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艳辉，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栋梁，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忠，男，汉族，1969年3月4日出生，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望舒，辽宁共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宝忠、辽宁忠大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大铝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忠大铝业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303民初4862号判决；2、判决驳回李宝忠的诉讼请求；3、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宝忠承担。事实和理由：在李宝忠所销售的客户没有全部回款的情况下，根据《销售政策》李宝忠应得的2017、2018年提成款暂不发放。一审判决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对提成发放方式本院确认为回款后发放提成(第八页)”，是对忠大铝业与李宝忠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相违背。应认定为所有客户全部回款的情况下发放提成。1、李宝忠与忠大铝业劳动纠纷经鞍山市经济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认定李宝忠所销售客户有部分欠款未回笼，根据忠大铝业的《销售政策》，驳回了李宝忠关于支付2017、2018年销售提成的请求。而一审判决作出与仲裁裁决完全相反的事实认定，将《销售政策》中的提成发放条件进行了曲解。2、李宝忠2012年即进入忠大铝业担任销售员工作，后升任大区级销售经理，在其承担销售任务约7年的时间里，忠大铝业的《销售政策》在所有销售人员中一直在延用。其中“提成兑现时间为每月30日兑现上月70%提成工资，有欠款的、顶房的、定金不足30%的，当月不予提成，待欠款回笼后下月发放提成时予以补齐”，说明在销售人员所销售的全部项目在没有全部回款的情况下，是不发放当月提成的。李宝忠在忠大铝业工作这么长时间都是按照此项规定执行。在其客户中秦皇岛秦渤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筒称秦渤幕墙公司）、宁波新联合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新合联公司）、辽宁新鹏高科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鹏高科公司）均有欠款未回笼的情况下，忠大铝业对于李宝忠的2017、2018年提成暂时不予发放是有事实依据的。2、李宝忠与忠大铝业签订2017、2018年两年的《销售责任状》，根据《销售责任状》第一条、第四条、第六条、均提到当年的销售政策。说明李宝忠对于忠大铝业的销售政策是知道并同意按照该政策执行的。不然，李宝忠这些年里是依据什么领取的销售提成？一审中李宝忠自述不知道该销售政策是明显的自相矛盾。一审认定忠大铝业未向李宝忠告知销售政策，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李宝忠在忠大铝业工作约7年，且属于大区级经理，在这7年里均是按照《销售政策》领取的提成，其他业务员也是同样如此，李宝忠以不知道为由抗辩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判决依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认定忠大铝业暂不发放李宝忠应得的提成款属于无故拖欠、克扣工资是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提成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忠大铝业并无异议，设立提成款目的在于鼓励销售人员积极进行销售活动，销售人员取得比其他岗位人员更高的工资收入，必须承担更大的收入获得风险，这也是权利义务相一致的表现。但是法律并未禁止劳资双方对于提成款的发放设置前提条件。在忠大铝业与李宝忠之间对提成款如何发放进行事实上约定的情况下，法律应当尊重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在李宝忠所销售的客户没有全部回款的情况下，李宝忠应得的提成款暂不应发放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三、退一步讲即使应当支付李宝忠的提成功，但是一审判决认定新鹏高科公司尚有23098.6元欠款未支付给忠大铝业，该部分提成，一审判决并未在提成总额中扣除。李宝忠辩称，一审判决中关于提成款发放方式及支付提成款金额的认定正确。忠大铝业所称的销售政策没有经过我方签字确认。我方对销售政策中的内容并不知晓。销售公司个人任务责任状，只是我方对完成责任状中约定销售任务量的认可，该责任状中并没有写明忠大铝业所主张的销售政策中的具体条款内容。因此忠大铝业根据责任状推断，我方知道并同意按销售政策执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销售政策中规定提成兑现时间为每月30日，兑现上月70%提成工资，有欠款的顶房的定金不足30%的，当月不予提成。待欠款回笼后，下月发放提成时予以补齐。可知提成款应按月兑现，而不是按年兑现，更未规定有部分销售欠款未回笼的情况下，全年提成不予发放。在与我方有关的三家未全部回款公司的账目往来中，欠款公司均为陆续回款。按销售政策中的规定，忠大铝业理应按照回款情况按月兑现提成款。一审判决依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认定忠大铝业暂不发放李宝忠应得的提成款，属于无故拖欠、克扣工资，适用法律正确。李宝忠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303民初4862号判决；2、判决驳回忠大铝业的诉讼请求；3、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忠大铝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宝忠要求忠大铝业返还为案外公司垫付的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2017年，李宝忠是在忠大铝业的强势要求下用其个人工资和提成冠军奖奖金支付秦渤幕墙公司欠付忠大铝业的货款20万元，这并非李宝忠的自愿垫付行为。该笔20万元，其中10万元为李宝忠获得的2017年“销售冠军奖”奖金，但忠大铝业克扣李宝忠该笔10万元奖金至今不予支付给李宝忠。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二章工资总额的组成第四条的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因此，上述20方元属于忠大铝业欠付李宝忠的工资。同时，忠大铝业出具的《证明》中也承认李宝忠是用个人工资和提成支付的秦渤幕墙公司欠款，但一审判决却认定李宝忠要求忠大铝业返还其为秦渤幕墙公司垫付的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畴，明显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忠大铝业辩称，李宝忠自愿替秦渤幕墙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李宝忠说受我方胁迫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无权向我方主张权利，且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的受理范畴。李宝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忠大铝业支付李宝忠工资、销售提成及奖金共计448144.79元；2、请求判令忠大铝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宝忠于2012年1月到忠大铝业从事销售员工作。忠大铝业未支付李宝忠2018年8月工资5606元(双方均无争议)。2017年至2019年，忠大铝业未发放提成为233416.61元。原审法院认为，李宝忠、忠大铝业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关于李宝忠为案外公司垫付的20万元，忠大铝业是否应当给付李宝忠；二是李宝忠提成的数额以及忠大铝业是否应当将提成支付给李宝忠。争议焦点一：李宝忠为案外公司垫付的20万元，忠大铝业是否应当给付李宝忠。原案处理的纠纷为李宝忠、忠大铝业间劳动争议，在劳动关系下，李宝忠要求忠大铝业返还该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李宝忠提成的数额以及忠大铝业是否应当将提成支付给李宝忠。关于提成数额，李宝忠主张忠大铝业欠付的销售提成款242544.79元。忠大铝业主张因李宝忠未完成考核量，部分提成按照80%计算，数额应为233416.61元。李宝忠对未完成考核按照80%计算提成这一事实未提出异议，但提出其未完成考核量系忠大铝业产能不足。原审法院认为，提成系单位将盈利按一定比例向员工分成，单位通过提成的方式激励员工，同时增加自身盈利。忠大铝业按照考核量计算提成符合单位利益，亦未侵害劳动者权益，故提成数额应为忠大铝业核算的233416.61元。关于忠大铝业是否应当支付提成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及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六条第三项“计件工资是指对已做工作按计件单价支付的劳动报酬。包括：(三)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的规定，提成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忠大铝业不得无故拖欠或是克扣。忠大铝业主张根据销售政策李宝忠的客户未付清货款不予发放。经原审法院询问李宝忠，其虽不认可忠大铝业提交的销售政策，但对于原先提成如何发放的问题，李宝忠自认是回款之后发提成。李宝忠称在领导给账期的情况下，未回款也给提成，在其他销售员身上曾经发生过。忠大铝业予以否认。经原审法院询问，李宝忠不能说出是哪一个销售员身上发生的情况。故对于李宝忠所称的特殊情形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提成的发放方式原审法院确认为回款后发放提成。忠大铝业对给付2019年提成9497.8元并无异议，但主张2017-2018年的提成因李宝忠的客户未付清货款不予发放。根据忠大铝业提供的说明及未发放提成明细表，李宝忠完成了多家公司的销售，大多公司货款已清，相应的提成应予发放。尚未(完全)回款的公司有三家，宁波新合联公司、新鹏高科铝业公司、秦渤幕墙公司。其中，新鹏高科铝业公司欠款23098.6元为全部欠款，经询问忠大铝业，截至2020年7月6日，该笔款项尚未支付。按照提成的发放规则，李宝忠不能获得对应的提成。关于宁波新合联公司和秦渤幕墙公司，忠大铝业与宁波新合联公司多笔销售往来，大部分货款已支付，仅有101212.6元未支付。秦渤幕墙公司亦是如此，账面欠款仅为18499.3元。按照提成发放规则，对于已回款部分对应的提成，忠大铝业应予发放，未回款部分对应的提成，忠大铝业可以不予发放。根据忠大铝业提供的发货明细结算单，宁波新合联公司有超过101212.6元的铝材单价为14290元吨(不包含加工费3200元吨)，秦渤幕墙公司铝材单价为16160元吨(不包含加工费，加工费参照6200元吨计算)。参照上述单价，101212.6元货款对应的提成数额为：101212.6元÷(14290元/吨+3200元/吨)×240元/吨(正常提成标准)×70%+101212.6元÷(14290元/吨+3200元/吨)×(销售单价3200元/吨-销售低价3000元/吨)(溢价提成)=2129.58元。18499.3元对应的提成数额为：18499.3元÷(16160元吨+6200元吨)×200元/吨=165.47元。忠大铝业应当给付李宝忠的提成数额为：233416.61元-2129.58元-165.47元=231121.5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忠大铝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宝忠工资5606元；二、忠大铝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宝忠提成231121.56元；三、驳回李宝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李宝忠已预交)，由忠大铝业负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李宝忠。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宝忠要求忠大铝业返还其20万元垫付货款一节。李宝忠提出该20万元中有10万元是其2017年的销售冠军奖金，认为忠大铝业可克扣其奖金，欠付工资。经查，李宝忠用20万元垫付了案外公司秦渤幕墙公司货款，没有证据证明李宝忠系基于胁迫等因素非自愿垫付该20万元，故该20万元中有10万元是2017年的销售奖金一节系李宝忠对其自有资金的使用问题，不能以此认定忠大铝业欠付其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此节与本案没有关联并无不当。关于忠大铝业提出，李宝忠所销售的客户没有全部回款的情况下，根据《销售政策》李宝忠应得的2017年、2018年提成款暂不应发放一节。销售政策约定“提成兑现的时间为每月30日兑现上月70%提成工资、有欠款的、顶房的、定金不足30%的，当月不予提成，待欠款回笼后下个月发放提成时予以补齐。”该销售政策仅写明有欠款的，当月不予提成。该政策没有写明是对已经回款部分不予提成，故一审法院认定，欠款部分不予提成，已经回款部分发放提成并无不当。李宝忠销售业务中，有三家未全部回款，分别为宁波新合联公司有101212.6元未支付，秦渤幕墙公司有18499.3元未支付，新鹏高科铝业公司有23098.6元未支付。忠大铝业认可按照销售总额，尚欠李宝忠2017、2018提成合计233416.61元，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对未回款部分的提成予以扣减，该核算方法正确。但一审法院仅扣减了宁波新合联公司（欠101212.6元），秦渤幕墙公司（欠18499.3元）欠付货款部分对应的提成，对新鹏高科铝业公司欠付货款23098.6元对应的提成未予以扣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忠大铝业提供的结算单可知新鹏高科铝业公司购买的产品为14538元每吨，加工费5000元，合计19538元每吨，每吨提成100元。故23098.6元对应的提成款为23098.6元÷19538元/吨×100元=118.2元。故忠大铝业应支付的提成款为233416.61元-2129.58元-165.47元-118.22=231003.34元综上所述，李宝忠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忠大铝业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辽宁忠大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宝忠工资5606元、第三项即驳回李宝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辽宁忠大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宝忠提成231003.3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辽宁忠大铝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辽宁忠大铝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李宝忠负担1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李宝忠已经垫付，辽宁忠大铝业有限公司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10元给李宝忠。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审判员 吴红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