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申99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青岛盛华世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珠海街道办事处东新村。 法定代表人：刘永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培萍，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华龙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石岭路**名汇国际**楼****。 法定代表人：贺贯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佳，山东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雪，山东霁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卓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郑佛路**v> 法定代表人：姜兆俊，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双珠路**> 法定代表人：余红，该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青岛盛华世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华龙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青岛市黄岛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城管局)、青岛卓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青岛盛华世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的(2019)鲁02民终10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盛华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的(2019)鲁02民终1092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关于第三项的内容；2.请求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的(2019)鲁02民终1092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的内容；3.依法改判华龙公司向盛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4.依法改判城管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盛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华龙公司、城管局、卓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盛华公司调取了青岛市黄岛区信访局的《来访人员登记表》。该证据证实了董建新、尹玉芳、刘润磊等工人系盛华公司的施工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与领取华龙公司支付的共计232万元劳务工资的农民工身份相吻合。该232万元劳务工资包含在涉案工程款中的。华龙公司的付款行为足以说明华龙公司知晓并认可盛华公司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这一事实，可见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因此盛华公司可以直接向华龙公司主张付款责任。显然二审法院判决华龙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二审法院以涉案工程结算值系卓辉公司与盛华公司双方结算所得，未得到华龙公司、城管局认可，华龙公司、城管局据此结算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由此认为该结算可能会出现华龙公司从城管局获得的工程款不足支付其他施工人的情形，可能会因此损害其他施工人的合法权益。该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结算单虽然仅有卓辉公司与盛华公司双方签章确认，但该结算单卓辉公司的签章行为实际上代表着华龙公司的确认。三标段工程系华龙公司转包给卓辉公司的，双方在《工程协议书》中约定了华龙公司委托卓辉公司全权负责三标段工程的前期报名、投标、及中标后的施工等生产经营活动，及施工中所有事宜，对于华龙公司与城管局签订的合同义务由卓辉公司具体实施等。也就是说华龙公司赋予了卓辉公司全权处理三标段工程中的所有事宜的权限，只要是卓辉公司做出的关于三标段工程的行为、决定和处理都代表了华龙公司的全部意见，其法律后果全部由华龙公司承担。华龙公司既然全权委托了卓辉公司，那么卓辉公司确认的结算单的法律后果也应该由华龙公司承担，因此该结算单卓辉公司的确认也就代表了华龙公司的确认。华龙公司据此与盛华公司结算与事实相符，于法律有据。另外，二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据涉案结算值进行结算可能会出现华龙公司从城管局获得的工程款不足支付其他施工人的情形，可能会因此损害其他施工人的合法权益。该认定仅凭主管臆断，显然损害了盛华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显失公平。3.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1）华龙公司提交的证据4(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关于(2019)鲁0211民初16769号的所有阅卷笔录一份、阅卷材料一份)、证据5(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2号的所有阅卷资料)并非来自黄岛区人民法院，系华龙公司自己伪造的卷宗材料。首先，华龙公司声称证据4、5来源于黄岛区人民法院，但事实并非如此。事实上该两组证据仅是几份材料的复印件，上边没有加盖法院印章，也没有法院的水印，不带有任何与法院有关的标识和印记，可见该两组证据根本不是从法院调阅出来的，其来源就不合法。且庭后经盛华公司核实，该两组证据与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关于(2019)鲁0211民初16769号、(2019)鲁0211民初132号两案中的案卷材料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完全不一致，显然该两组证据来源并非出自黄岛区人民法院，而是华龙公司自行伪造并谎称来源于黄岛区人民法院。另外该两组证据均是复印件，并非原件，庭审中盛华公司及城管局均对其真实性、证明事项提出了异议。其次，华龙公司在庭审中声称其提交了证据4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关于(2019)鲁0211民初16769号的所有阅卷笔录一份、阅卷材料一份，但其实际提交的证据中只有一份材料，根本就没有阅卷笔录，其所谓的阅卷笔录根本不存在。并且城管局当庭陈述，与材料有关的当事人起诉一案早已被黄岛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未进行实体审理，也就是说该案件涉及的材料并未经过法院认定，因此华龙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在本案中不应当直接予以采信。正是由于华龙公司伪造了该两组证据并谎称系其从黄岛区人民法院调阅，才导致二审法院没有进行严格审查，亦没有提取该两案的卷宗进行核实比对，并组织质证，就作出了该两组证据系源自相关职权部门，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并采信的认定，导致了本案认定事实错误。（2）华龙公司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相关的工程款项已经全额支付给了卓辉公司与姜兆俊的《具结书》系伪造的。具结书中，华龙公司声称其已支付给卓辉公司及法人工程款5002579元，其对包括涉案工程在内所有三标段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再无任何支付义务，该内容不真实。具结书签订时间为2019年11月9日，当时三标段工程的总结算值尚未审计完成，根本无法确定工程总结算值，华龙公司又是如何与卓辉公司结清的呢，况且，截止到2019年11月9日，作为发包人的城管局也仅支付给华龙公司5267万元，占合同总价款不到70%，尚有约30%未支付(该事实一审二审均已经查明)。发包人还没有支付完毕，作为承包人的华龙公司都还没有取得剩余的工程款，其是如何支付给卓辉公司的呢，显然该具结书是伪造的，伪造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其应向盛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另外，华龙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工程款已经全额支付的凭证和收据等也系伪造的，该组证据大部分是复印件，且付出的款项也并不全部是由华龙公司支付，也有大量个人支付，且收款人不仅仅是卓辉公司及姜兆俊，还有大量的案外人，明显不是为涉案工程支付的工程款。4.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二审法院以涉案工程结算值系卓辉公司与盛华公司双方结算所得，未得到华龙公司、城管局的认可，依据合同相对性驳回了盛华公司要求华龙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求及城管局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城管局将黄岛区豆金河整治工程第三标段(以下简称三标段)发包给华龙公司，华龙公司将三标段工程转包给卓辉公司，卓辉公司将三标段工程中的豆金河东、西两岸(海王路桥以南-风河入海口)绿化及养护工程、土建工程(即涉案工程)分包给盛华公司，后盛华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8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结合本案，华龙公司将三标段工程全部转包给卓辉公司，卓辉公司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盛华公司，均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华龙公司与卓辉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卓辉公司与盛华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华龙公司系转包人，卓辉公司系违法分包人，盛华公司系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以上法律规定来看，其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赋予了实际施工人不仅可以向违法分包人、转包人提起诉讼的权利，还可以向没有直接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提起诉讼的权利。因此，本案中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盛华公司有权向违法分包人卓辉公司、转包人华龙公司、发包人城管局主张权利，要求其承担付款义务。(1)华龙公司应向盛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华龙公司与卓辉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华龙公司委托卓辉公司全权负责三标段工程的前期报名、投标、及中标后的施工等生产经营活动，及施工中所有事宜，对于华龙公司与城管局签订的合同义务由卓辉公司具体实施等。也就是说华龙公司赋予了卓辉公司全权处理三标段工程中的所有事宜的权限，只要是卓辉公司做出的关于三标段工程的行为、决定和处理，都代表了华龙公司的全部意见，其法律后果全部由华龙公司承担。因此虽然涉案合同系卓辉公司与盛华公司签订，但其法律后果应由华龙公司承担。另外，从事实来看，卓辉公司提交的证据《监理工程师回复单》、《监理通知》能够证实姜洪喜系华龙公司确认的三标段工程中的项目经理，其负责三标段工程中所有与施工有关的工作，姜洪喜也一直以华龙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对上履行华龙公司与城管局之间的工作内容，对下以华龙公司的名义指示盛华公司履行涉案工程施工内容。整个施工过程中，盛华公司完全是按照姜洪喜的指示进行施工。而事实上姜洪喜同时又是卓辉公司的项目经理，虽然涉案合同系盛华公司与卓辉公司签订，但从姜洪喜的双重身份来看，盛华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卓辉公司是在履行与华龙公司的施工合同义务有关的行为。由此可见，盛华公司施工行为实际上是对华龙公司履行的施工义务，盛华公司系与华龙公司已经建立了实质上的合同关系，经过卓辉公司确认的结算单的法律后果应由华龙公司承担，且华龙公司也曾于2020年3月向盛华公司的施工工人支付了总计232万元的工程款，故，华龙公司应向盛华公司承担剩余工程款的付款责任。(2)城管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盛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是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一种付款责任，不应受发包人和承包人之间约定付款期的影响，否则有悖于上述法律规定制定的初衷与目的，也不利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因此结合本案，城管局在欠付款范围内向盛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也不应受城管局与华龙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影响。况且，三标段工程的审计结算值已经确定为76134626.42元，城管局剩余未付款项数额也已经查明，其理应按照法律规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盛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即便非要将城管局和华龙公司之间约定的付款期作为付款条件，那么付款条件也已经成就，城管局也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盛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三标段工程已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建设方、发包方应当积极配合，催办审计结果，对怠于履行审计结算义务阻却合同付款条件成就的，审计报告是否出具不应阻碍付款条件的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现三标工程已确定总结算值为76134626.42元，其中盛华公司施工结算值为13784812元，实际收到为232万元，尚欠11464812元。城管局已支付工程款共计5517万元(5267万元+232万元+18万元)，尚欠20964626.4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城管局应在尚欠款20964626.42元范围内对盛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另，三标段工程中另一分包人杨兵茂起诉华龙公司、城管局、卓辉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经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12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城管局在欠付款范围内对杨兵茂承担付款责任(判决书附后)。该案原告杨兵茂与盛华公司实际施工内容虽然不同，但所涉及的工程均同属于三标段工程，发包人是城管局，违法转包人是华龙公司，违法分包人是卓辉公司。两案属于同一类案件，但判决结果却大相径庭。因此根据同一法院同一类型案件同一判决结果的意见，本案也应判决城管局在欠付款范围内对盛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5.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盛华公司在二审案件中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原判决(即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4748号)第三项，改判被申请人青岛市黄岛区城市管理局依法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盛华公司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城管局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23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但二审法院并没有围绕盛华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案件审理。首先，对于盛华公司的第一项要求改判被申请人城管局依法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盛华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仅在二审判决书的前文中陈述了盛华公司上诉请求，而在后期的判决理由，裁判依据中并未涉及该请求，显然二审法院遗漏了盛华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根本未对其进行审理。其次，二审法院超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法院在二审判决第16页上数第15行“盛华公司上诉主张城管局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从该论述中可以看出二审法院是围绕城管局是否应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进行的审理。但本案中，盛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之截然不同，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盛华公司自始至终要求的都是城管局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从未要求城管局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即便是一审法院，其在审理中也是围绕着城管局是否应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是围绕城管局是否应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进行审理。可见二审法院根本就没有搞明白盛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一审法院的审理方向。不但将盛华公司的正当上诉请求遗漏，且又超出上诉请求范围进行了案件审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正是因此，导致二审法院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第三，本案在一审中，盛华公司申请了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一审判决进行了判决处理，但二审将之遗漏，未进行处理。第四，对于被申请人华龙公司上诉的案件受理费，华龙公司是针对盛华公司、卓辉公司、城管局的上诉，且其明确请求案件受理费应由盛华公司、卓辉公司、城管局承担。二审法院虽然没有判决城管局承担责任，但肯定了卓辉公司的责任，因此其判决上诉的案件受理费仅由盛华公司承担，显然遗漏了卓辉公司也应该承担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责任。正是由于二审法院遗漏了华龙公司也要求卓辉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的上诉请求，才判决仅盛华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而没有判决卓辉公司也要承担案件受理费。该判决结果显然不合理、不合法，也显失公平。综上，盛华公司有权要求华龙公司、城管局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而二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判决华龙公司、城管局不承担付款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案件判决错误。同时，盛华公司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适用法律也确有错误，又遗漏、超出诉讼请求，最终导致案件错判，且盛华公司也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故，盛华公司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十一)项之规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贵院支持盛华公司的再审请求。 华龙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盛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一、盛华公司主张华龙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华龙公司非涉案工程发包人,也非涉案合同相对方,该合同对华龙公司无法律约束力,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仅能够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城管局,华龙公司与姜兆俊、卓辉公司是总承包人和分包人,不属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发包人,故盛华公司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合同以外的总承包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2.盛华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为涉案工程唯一实际施工人及实际工程量,以确定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该举证责任不应倒置给华龙公司。（1）盛华公司提交的《来访人员登记表》无法证明盛华公司是唯一实际施工人。2020年春节,即2月份左右,黄岛区豆金河综合整治工程施工(第三标段)出现大量农民工上访事件,因迫于事态紧急,城管局与华龙公司协商于2020年1月21日开设黄岛区豆金河综合整治工程施工(第三标段)农民工专用账户,城管局先行拨付250万元工程款项用于支付人工费用;鉴于华龙公司与卓辉环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经卓辉公司委托,华龙公司向上访农民工支付232万元,向案外人支付18万元,可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另有其人,盛华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唯一实际施工人。（2）盛华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且具有排他性,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施工日志等证据均为盛华公司单方制作,且未经发包方城管局、华龙公司确认,也无华龙公司公章认可,其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盛华公司应承担其系涉案工程唯一实际施工人的举证责任。（3）华龙公司提交的(2019)鲁0211民初16769号、(2019)鲁0211民初132号阅卷笔录证实盛华公司并非唯一实际施工人(该证据在法院内部网站皆可查询,不存在伪造情形)。根据青岛巨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卓辉公司(原青岛峻胜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巨野公司的施工内容为:黄岛区豆金河东岸(海王路桥以南-风河入海口)绿化施工图全部内容,该合同所涉工程与盛华公司主张工程项目存在重合,因此盛华公司代并非唯一实际施工人。3.华龙公司与卓辉公司之间的《工程协议书》无效,关于“全权委托”的条款无效,盛华公司与卓辉公司之间的结算单缺乏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且华龙公司对此不知情。4.华龙公司已向卓辉公司足额支付全部相应工程进度款,无欠付情形,不应承担任何支付义务。首先,华龙公司与卓辉公司之间的《具结书》表明,截至目前华龙公司不再欠付卓辉公司涉案工程进度款,系在涉案工程发包方拨付范围内不再欠付,并非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盛华公司对此理解有误。其次,该《具结书》、相应支付凭证及收据己经卓辉公司、姜兆俊当庭确认并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其无证据证明该《具结书》系伪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二审法院对保全费未予处理不构成遗漏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有权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负担诉讼费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6023号指导案例,财产保全担保费及证据保全公证费系当事人在诉讼中自行支出,出属于法律规定的诉讼费范畴,当事人将其与诉讼费用一并提出,要求对方当事人负担,无法律依据。法院可不进行处理,不属于遗漏诉讼请求。根据《诉讼费用缴纳标准》第一条,有权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负担诉讼费的数额。盛华公司主张以华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决定诉讼费的负担无法律依据。综上,盛华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城管局提交答辩意见称，1.本案中,城管局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依据青岛市黄岛区市政公用局(其职能已划归城管局)与华龙园公司所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的付款条件(专用条款23.3条)为:“全部工程完成验收合格,一年内最高付至合同价款的50%;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在审计部门出具审计报告前,最高付至合同价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审计结束后,一年内付至结算价的90%,质保金为工程结算价的10%”；本案涉案工程尚在审计阶段,未完成审计,依据该合同的规定工程款应当付至合同价款的50%—70%之间。目前,城管局已支付华龙公司工程款5515万元,付款金额已远超过合同价款的70%,符合合同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盛华公司要求城管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求,缺乏前提依据。2.正如二审判决所述,涉案工程的计算值,系盛华公司与卓辉公司结算所得,涉案工程仅为豆金河综合治理工程第二标段中的部分工程,城管局与华龙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系整个工程,目前已有其他公司同样在针对该笔工程款进行诉讼,在未与其他施工人所施工的工程款区分核算的情况下,径行依据该结算,要求城管局在全部工程款项范围内对盛华公司进行结算,可能会出现华龙公司在城管局的剩余工程款不足以支付其他施工人的情形,损害其他施工人的利益。综上,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盛华公司的再审申请。 卓辉公司未提交意见。 盛华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向法庭提交了日期为2020年1月14日与2020年10月14日的来访人员登记表一份，证明信访人员与2020年3月3日领取华龙公司发放劳务费的人员相一致，从而证实了领取劳务费80余名施工人员系盛华公司的劳务工人，也证实了盛华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盛华公司在二审中上诉主张的内容为，“城管局依法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盛华公司承担责任”，但二审判决并未对该项请求明确进行分析评判，仅表述为：“盛华公司上诉主张城管局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未回应盛华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案中，城管局作为工程发包方的权利义务承继主体，应当承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盛华公司举出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1270号判决及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城管局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已经具备城管局承担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条件，应当根据该项请求对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进行查明认定并依法作出裁判。盛华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陈东强 审 判 员 张 磊 审 判 员 陈 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小玉 书 记 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