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厚禄，男，195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现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寨，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昭亭南路和梅园路交叉口建设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韦威，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怀印，男，该站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峰，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宣城嘉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昭亭路金碧花园**** 法定代表人：周家英，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韩厚禄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以下简称宣城质监站）、一审第三人宣城嘉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5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厚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在宣城质监站处的案涉工程保证金是由嘉禾公司开户、存交，(2019)皖18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也明确认定该保证金为嘉禾公司所有。(2019)皖1802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通过演绎推理的方式认定案涉保证金归南京东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坝公司）所有，于法无据。韩厚禄对嘉禾公司的债权是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合法有效的债权，其代位权应当成立。一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宣城质监站辩称，1.为保证施工单位东坝公司在缺陷责任期内能够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而设立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为此，其作为保证金的监管机构，与嘉禾公司、东坝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以保障东坝公司履约责任到期后能够及时向嘉禾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2.(2019)皖1802民初1629号生效判决明确认定案涉工程保证金归东坝公司所有。一审法院没有对宣城质监站的执行异议诉请进行实质审查，韩厚禄提起的代位权请求能否成立应由本案审理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韩厚禄的上诉请求。 嘉禾公司未到庭陈述。 韩厚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宣城质监站支付1856021.6元（该款项为嘉禾公司向韩厚禄借款本金138万元、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韩厚禄起诉嘉禾公司所花费的案件受理费211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50元，上诉所有款项总额为1856021.6元，该1856021.6元系嘉禾公司在宣城质监站处的到期债权）；本案诉讼费用由宣城质监站、嘉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厚禄与嘉禾公司、陆守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宣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皖1802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一、嘉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韩厚禄借款本金138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韩厚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9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50元，均由嘉禾公司负担。后因嘉禾公司未履行该生效民事判决，韩厚禄于2019年4月8日向宣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嘉禾公司给付借款本金138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785680元，并承担受理费26494元、执行费24322元。宣州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查明嘉禾公司在宣城市建设监督管理局缴存有工程质量保证金2216496元，遂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皖1802执800号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嘉禾公司在宣城市建设监督管理局缴存的工程质量保证金2216496元。东坝公司对该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2019）皖1802执800号执行裁定书对该笔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执行。宣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皖18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上述质量保证金应属嘉禾公司，裁定驳回异议人东坝公司的异议申请。 2019年3月4日，东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请求判令嘉禾公司返还案涉工程保证金185.6万元及所衍生的利息和逾期返还期间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15日作出(2019)皖1802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为：“2014年7月17日，东坝公司（承包人）与嘉禾公司（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东坝公司承建嘉禾公司开发地点为宣城市昭亭路以西市检察院以北的昭亭雅苑1#-3#楼及人防工程……双方就该工程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一份，约定如下：‘……一、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和内容……承包人承担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国家规定的保期保修，保修范围为工程承包范围，因承包人之外的原因造成返修的经济支出由发包人承担；在保修期内，承包人在接到通知后24小时内派人修理。二、质量保修期……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3、装修工程为二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二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6年9月23日和2016年12月12日，嘉禾公司（甲方）、东坝公司（乙方）、监管机构宣城市建设监督管理局（丙方）三方签订了两份《宣城市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监管协议》，载明：‘……第一条：甲、乙双方自愿将昭亭雅苑1#楼、3#楼住宅楼工程（造价1880万元）和昭亭雅苑2#楼住宅（含商业）及地下室工程（造价2760.54万元）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按工程造价5%的比例，分别托管玖拾肆万元（￥940000元）和壹佰叁拾捌万零贰拾柒元（￥1380027元）至丙方提供的银行账户，开户单位：宣城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责任期满后转入乙方的指定账户，或者在乙方不履行保修义务时，由甲方安排维修并书面告知乙方和丙方后，可通过转账的方式提取相应的保证金。……’，嘉禾公司分两次共计向宣城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交纳保证金232.0027万元（94万元+138.0027万元）。2016年9月27日有关部门对上述建设工程的1#、3#楼进行了验收，其《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均载明竣工日期为2016年9月27日，并有宣城市建设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2月1日签署的监督验收意见：‘……验收组织形式、程序基本符合要求，验收组形成一致意见。’2016年12月18日有关部门对上述建设工程的2#楼（含商业）及地下车库（非人防地下车库工程）进行了验收，其《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载明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18日，并有宣城市建设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2月28日签署的监督验收意见：‘……验收组织形式、程序基本符合要求，验收组形成一致意见。’……《宣城市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实施细则》（建管[2010]142号）规定：‘本细则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房屋建筑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不得少于两年，其中防水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不少于五年’，‘房屋建筑工程的质量缺陷责任期满后,退还预留保证金的80%，剩余的20%在防水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满后全部退还。’”。同时认为涉案的上述质量保证金的债权所有权应为东坝公司所有，且至东坝公司提起诉讼时，两年建筑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已届满，判决嘉禾公司返还东坝公司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185.6万元及其监管协议约定所衍生的利息（包括逾期返还期间利息）。该(2019)皖1802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9年12月9日生效。 2019年9月12日，剥离行政职能后的宣城市建设监督管理局更名为宣城质监站。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本案中，韩厚禄对嘉禾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法院判决，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属于合法债权。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的质量工程保证金债权所有权应属于谁所有？（2019）皖18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中并未明确上述质量保证金的债权所有权。(2019)皖1802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上述质量保证金的债权所有权应为东坝公司所有，并判决嘉禾公司返还东坝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185.6万元及利息，且该判决书已生效。故嘉禾公司对该保证金不享有债权，本案不符合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韩厚禄向宣城质监站提出的相关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韩厚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4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1804元，由韩厚禄负担。 二审中，宣城质监站提交如下证据：（2019）皖1802执80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9）皖1802执80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回执、执行异议书各1份，拟证明：宣城质监站收到宣州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扣划案涉保证金）后向该院执行庭提出了执行异议，一审法院暂停执行扣划措施，保证金尚在监管账户。韩厚禄对该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一、二审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确认。 二审另查明：宣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皖18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以东坝公司在履行相关义务（对质量缺陷期内的工程履行维修义务）后享有对案涉质量保证金的债权请求权，并不当然享有所有权为由，裁定驳回东坝公司的异议申请。随即，东坝公司向宣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皖1802民初1629号]，要求嘉禾公司返还保证金。该案诉讼期间，宣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分别作出（2019）皖1802执80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2019）皖1802执80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停止协助执行该院2019年4月12日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冻结嘉禾公司在宣城质监站的到期债权2320027元，宣城质监站在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在2320027元范围内向韩厚禄履行债务。宣城质监站收到上述裁定和通知后，于2019年8月12日向宣州区人民法院提交书面执行异议书。现前述款项仍冻结在宣城质监站账户内。(2019)皖1802民初1629号判决生效后，宣州区人民法院中止执行程序，告知韩厚禄另诉解决，韩厚禄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有关规定，债务人怠于主张其到期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债权人可以向次债务人主张代位权。在该法律关系中，债权人代位权的客体是指债务人怠于向次债务人主张其到期债权。韩厚禄因对嘉禾公司享有138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无法实现，以嘉禾公司怠于向宣城质监站主张其到期债权为由，诉请向宣城质监站行使代位权。为此，本案首先应确定嘉禾公司对宣城质监站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对韩厚禄提出宣城质监站应退还嘉禾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1856021.6元的主张，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15日的(2019)皖1802民初1629号生效判决认定：本案证据虽显示系从嘉禾公司账户分两次共计向宣城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交纳保证金232.0027万元，但该保证金的款项来源系按照东坝公司和嘉禾公司签订的合同和监管协议约定，以及宣城市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有关文件规定，确定是嘉禾公司从其应付给东坝公司的工程款中向监管部门（宣城质监站）支付的款项，该保证金的债权所有权应归东坝公司所有。因此，韩厚禄作为嘉禾公司的债权人，向宣城质监站行使代位权，客体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法定构成要件，其本案提出宣城质监站对嘉禾公司负有归还工程质量保证金之债，其有权向宣城质监站行使代位权的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4元，由韩厚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晓梅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朱林 书记员杨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