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锦平，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青云，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盘文礼，广东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锦平因与被上诉人黄青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锦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114000元及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的受理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也从未达成投资款转借款的合意。1、被上诉人未支付上诉人任何借款本金，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借款无任何法律依据。《欠条》的内容为被上诉人自行手写，涉及的借款事项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2、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30万元系投资加纳公司合作开采沙金矿项目的投资款，与《欠条》所涉及的借款本金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从未达成投资款转借款的合意。2013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共识，约定共同投资加纳公司，合作开采沙金矿。鉴此，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支付了投资款人民币30万元，上诉人次日即2013年3月19日就将该30万元及上诉人的部分投资款一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黄斌(即该项目的股东)指定的银行账户，由黄斌将投资款实际用于开采沙金矿。加纳公司已于2014年9月16日经股东会决议清算解散，由彭月亮向其他股东共同支付人民币51万元了结该合作开采沙金矿事宜。被上诉人作为股东出席了该股东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书》中以股东身份对决议内容进行了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投资公司系商业行为，应自担风险、自负损失，而且上诉人作为投资人之一，已承担了相应的损失。被上诉人在转账备注中注明了该款项为投资款，与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本金不存在关联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从未达成投资款转借款的合意，被上诉人无任何事实和理由向被上诉人主张欠款。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完全违背客观事实，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提交“股东会决议”三性无法确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返还款项129512元不符合基本事实。上诉人对2015年12月29日股东会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亦没有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进行确认，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作为见证人在该份决议上签字并不能确认该决议内容真实性。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该项目于2014年9月16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书》确认，加纳合作开采金沙矿项目已清算解散，由彭月亮向其他股东共同支付人民币51万元了结该合作开采沙金矿事宜，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均在该决议书中签字确认。经上诉人等股东确认的项目结算款实际为51万元，与被上诉人所称的323.78万元差距巨大，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认定该境外资源开采项目可以分配资产为323.78万元、被上诉人可获得分配额125.512万元等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应继续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实际支付了借款本金114000元的事实。2、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性质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在诉状中将本案的欠款视为‘借款’仅系其法律认识上的错误，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及法律认定"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能清楚理解“投资款”和“借款”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及其法律后果。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确确认《欠条》中款项为上诉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借款本金，原审法院应当根据借款合同关系审理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30万元转账记录涉及的项目投资结算款系合伙协议纠纷，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投资结算款，应当另行立案起诉。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若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则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形成投资款转借款的合意，原审法院根据《欠条》内容判决上诉人按月利率为2%的标准支付利息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应向直接第三人黄斌主张投资结算款，且上诉人应承担该款项超过诉讼时效无法主张的法律后果。1、2014年召开的股东会明确人了被上诉人股东身份，该股东会决议书明确投资结算款51万元由彭月亮直接支付至黄斌账户中进行分配，被上诉人应当直接向股东黄斌主张其所占份额的投资结算款。被上诉人在其提交的2015年12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中签字表明，被上诉人在加纳合作开采金沙矿项目的股东身份早已获得各投资人的认可，被上诉人作为股东应直接向接收结算款的股东黄斌主张投资结算款。2、加纳合作开采金沙矿项目的股东结算款主张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应承担无法主张的法律后果。加纳合作开采金沙矿项目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书》的时间为2014年9月16日，被上诉人提交“股东会决议”的召开时间为2015年12月29日，均已超过诉讼时效3年，其应承担超过诉讼时效无法主张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错误，原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青云对上诉人刘锦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青云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刘锦平偿还黄青云欠款本金114000元、逾期利息28409元（逾期利息以未还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15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按前述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刘锦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青云、刘锦平为朋友关系。2013年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黄青云出资30万元参与由刘锦平主导经营的境外资源开采项目。该项目刘锦平持有的股份比例为40%。黄青云的股份由刘锦平代持，持股比例为刘锦平份额的10%。2013年3月18日，黄青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刘锦平支付了30万元。刘锦平称其收到上述款项后随即在次日支付至项目经营的指定账户当中，刘锦平为此提供了2013年3月19日的银行进账单。黄青云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2015年12月29日，由于上述项目因故无法继续经营，刘锦平与项目的其他股东共4人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各股东一致决定同意解散该项目，并对项目就目前所剩余的资产按照比例进行分配。经核算，做出决议时项目可分配的资产共计323.78万元，刘锦平按照股权比例40%可获得的金额为129.512万元。黄青云作为见证人在该份决议上签字。黄青云称按照双方之间对黄青云所占股份的约定，刘锦平应以股东会决议刘锦平所能获得的资产向黄青云退回投资款129512元（1295120元×10%）。黄青云同时称在作出股东会决议后，刘锦平仅向黄青云退回了15000元。由于刘锦平一直未能依约偿还款项，刘锦平于2016年12月28日向黄青云出具欠条，欠条载明刘锦平尚欠黄青云1140**元，刘锦平应在2017年9月30日前归还此笔欠款，逾期则按月息2%向黄青云给付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的确认，黄青云、刘锦平之间存在投资合同关系。黄青云向刘锦平支付了30万元，根据约定，黄青云所占的股份为刘锦平所持股份的10%。由于双方所投资的项目经各股东协商一致停业并解散，因此黄青云与刘锦平之间履约的基础实际已丧失。黄青云及刘锦平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则表示双方所商定的投资合同在项目解散时实际即已终止。黄青云请求刘锦平退还其所占份额的投资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经核算，刘锦平可从该项目中所分得的剩余资产为1295120元，则依照双方的约定，刘锦平应向黄青云退还其中的十分之一。黄青云承认刘锦平已向其偿还了15000元，并主张刘锦平向其退还114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黄青云主张刘锦平应按照欠条所承诺，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黄青云支付利息至付清欠款为止。该利息的约定未超过法律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刘锦平抗辩称本案非借款关系。虽然黄青云在诉状中将双方的关系陈述为借款，但根据本案的案由以及黄青云在法庭时所做的陈述，其主张权利所依据的系双方之间投资的事实，黄青云在诉状中将本案的欠款视为“借款”仅系其法律认识上的错误，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及法律认定。刘锦平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刘锦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青云偿还欠款11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48元(黄青云已预交)，由刘锦平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二审提交（2019）粤0305民初21435号及26955号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欲证明：2015年12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4个股东签名的真实有效的决议，合伙可供分配的资产为323.78万元，两判决已生效并已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对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涉案款项性质的问题，被上诉人虽然在一审主张为借款，但在描述双方款项发生经过时，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应出资300万元，占股40%，被上诉人出资的30万元由上诉人代持。后项目清算，被上诉人应按比例获得上诉人应获得的129.512万元的10%。对于代持的事实，上诉人亦予以确认，故双方关于30万元款项性质实际为投资款并无异议，因上诉人未足额付款，对于未付的部分，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并约定支付利息，属于双方对款项的结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表述为借款，并不影响本案款项实际性质的认定，原审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陈述的欠款事实，有股东会决议、欠条、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上诉人称上诉人投资的30万元为另一项目且已结算，但未能对为何出具114000元欠条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还款，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上诉人刘锦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