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80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江阴市创裕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宏通路**。法定代表人：魏宏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程，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长强钢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园区/div>法定代表人：范兴龙，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江阴市创裕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裕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长强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终4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创裕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现有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1.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在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检测公司）的鉴定方式存在不公的情况下，没有经过证据的补强，即按照鉴定结论作出判决错误。方圆检测公司出具的鉴定方案明确载明生产试验操作由生产方即创裕公司进行，但在实际操作中却由使用方长强公司操作，创裕公司当场提出异议，却未被鉴定机构采纳，后机器自动关机，鉴定机构即离开现场。创裕公司认为此有悖常理，因为之前长强公司已经正常生产运行，只是刀片产生磨损（有相关录音），而鉴定时却无法运行。创裕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申请鉴定人出庭，但鉴定人一审并未出庭。就创裕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二审法院也未准许。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设备位于长强公司处，其理应对设备达不到合同要求承担举证责任。设备已被长强公司使用两年，双方对设备的争议仅在于叶片和刮刀的使用寿命，故二审法院仅以设备存在的瑕疵武断认为长强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可以解除案涉合同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对案涉设备重新进行鉴定。本院审查查明：2017年9月15日，长强公司和创裕公司签订《强力混合机订货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1份，主要约定：本技术协议提出的是最低限度的技术要求，并未对一切技术细节做出规定，也未充分引述有关标准和规范的条文，创裕公司应保证提供符合本技术协议和现行工业标准的优质产品；强力混合机的用途为富粉、精粉、返矿、污泥等按一定的比例配合，进行强力混合成均匀混合料，供下道工序使用;物料的粒度范围分别为，组分1小于3mm，组分2在3mm-8mm之间，组分3大于8mm;正常处理量为400t/h，最大处理量为500t/h;处理量400t/h，最大量500t/h，连续混合时间90-120s可调；搅拌叶片使用寿命大于等于6个月，数量40件；L型刮刀使用寿命大于等于6个月，数量1套；等等。2017年9月18日，长强公司（买方）和创裕公司（卖方）签订《烧结厂强力混合机买卖合同》1份，主要约定：长强公司购买创裕公司CQ29强力混合机1台，总价为208万元；质量标准为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和买方要求执行；合同生效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30%货款，卖方向买方支付5万元履约保证金，本合同履行完毕无异议退还，货全部备齐并书面通知买方，买方确认后支付合同总价30%发货款，经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卖方凭过磅单和全额增值税发票，买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货款，合同总价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异议付清。若卖方所供产品达不到本合同约定的要求，除退货外，卖方还应承担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若卖方提前交货，每提前一天，买方给予1000元/天的奖励；若卖方出现上述任一违约情形，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照约定追究卖方的违约责任、赔偿买方的损失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等等。2017年11月25日，创裕公司向长强公司交付混合机。长强公司在使用混合机过程中因搅拌叶片损坏与创裕公司协商，根据双方的通话录音，长强公司的代表主要陈述“叶片使用寿命没有6个月”；创裕公司的代表认为“物料里面有大块料撞坏叶片”。双方另就付款事项及质量问题维修事项亦互相发函。创裕公司于2018年3月诉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长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2.4万元及相应利息；返还履约保证金5万元；支付提前交货的奖励款6000元；赔偿代理费损失3万元。长强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间的买卖合同，由创裕公司退还其已付货款124.8万元并支付该款项的利息；创裕公司赔偿其律师费损失86300元、鉴定费10万元。因双方对质量问题存在争议，长强公司申请对混合机连续混合时间90-120s，处理量是否达到400t/h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方圆检测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其后出具《质量鉴定报告》。该报告的现场勘查部分载明：生产方（指创裕公司）应根据2019年2月15日第一次现场勘查专家组确认的零部件进行更换，维护工作调试安装应在4月15日前完成；生产实验操作由生产方负责，如生产方同意或放弃权利，则可由使用方（指长强公司）负责操作。生产试验方案为：按正常处理量400t/h进行试验，生产试验时间3小时，混合时间90-120s可调。生产试验部分载明：正式生产试验于2019年4月15日12：04分开始,四分钟后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强力混合机运送带压死，导致设备停机无法正常运行，因此双方当事人共同现场清料，此时强力混合机显示机器内料重8911kg。12:32分用户方（指长强公司）启动配料系统，但未进行强力混合。15:30分生产方提出因设备故障，要求将强力混合机下料门由自动调节控制混料时间改为手动调节进行强力混料，用户方对此提出异议。试验过程中生产方未向专家组说明原因试图用笔记本连接至鉴定对象控制柜上被专家阻止。生产试验时间3小时结束后，该设备始终未能完成生产试验方案中的工作。技术分析部分载明:根据《技术协议》2.3.1约定，处理量为400t/h，最大处理量为500t/h，连续混合时间为90-120s可调，按正常生产处理量400t/h,混合时间为90s计算，机器内的料重要达到10000kg，混合时间为120s计算，机器内的料重要达到13333kg，而目前机器内料重为8911kg时，已经无法正常运行。因此，机器目前的状态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的连续混合时间所要达到的400t/h处理量的要求。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创裕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瑕疵，长强公司不能主张解除合同，并判决：驳回创裕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长强公司的反诉请求。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分别上诉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创裕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长强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长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遂改判支持长强公司的反诉请求，驳回创裕公司除要求长强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万元的诉请以外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明确由创裕公司自行至长强公司取回设备。本院认为，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长强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首先，创裕公司就方圆检测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该鉴定报告虽载明“生产实验操作由生产方（创裕公司）负责”，而实际操作时系由使用方（长强公司）操作，但一则该报告亦载明“如生产方同意或放弃权利，则可由使用方（指长强公司）负责操作”，创裕公司认可鉴定当时其公司亦派员在场，但其并无证据证明曾就此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其放弃该权利；二则创裕公司认可案涉混合机系带有自动控制系统，从常理而言，不论是生产方人员还是使用方人员进行操作，应不会影响试验结果，况且，创裕公司的人员以及鉴定人员均在现场，长强公司人为控制试验结果的可能性也不大。据此，一、二审法院未采信创裕公司事后基于对操作人员身份提出质疑而不认可《质量鉴定报告》的主张，并无不当。在创裕公司没有充分证据推翻该《质量鉴定报告》的情况下，该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次，二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则案涉混合机经鉴定不符合双方所签《技术协议》约定的最低限度要求，即不能达到400t/h的处理量。二则混合机配备的叶片、刮刀的使用寿命亦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根据创裕公司提供的录音，其也认可刀片和刮刀的使用寿命未达到双方约定的6个月的使用期限。虽然创裕公司抗辩此是因为长强公司投放的颗粒过大所致，但双方在《技术协议》中仅约定“组分3大于8mm”，而未约定颗粒的最大尺寸。况且，创裕公司出售给长强公司1套叶片的价格达12万元，如果叶片磨损严重，势必导致更换频率增加，加大长强公司的使用成本。二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创裕公司所供混合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导致长强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进而判决支持长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阴市创裕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张 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