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旭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岐湖村。法定代表人：潘翠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刚，镇江新区大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朝树，男，1972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镇江市丹徒区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润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大港扬子江路**。法定代表人：童少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甪，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怀远县禹鑫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经济开发区凤翔路**/div>法定代表人：李绪礼，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祥，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美盛路****楼****/div>法定代表人：林玲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彬，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宁波旭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朝树、镇江润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成公司）、安徽省怀远县禹鑫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鑫公司）、上海绿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远公司）产品质量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旭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童朝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产品质量问题，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对涉案打包机及安全光幕的鉴定申请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判决中被上诉人童朝树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被上诉人童朝树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润成公司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禹鑫公司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绿远公司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童朝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旭航公司、润成公司、禹鑫公司、绿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计714345.94元（医疗费89374.34元、误工费200元×242天＝48400元、营养费30元×90天＝2700元、护理费100元×180天＝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28天＝112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524601.6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救护车250元、鉴定费2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旭航公司、润成公司、禹鑫公司、绿远公司承担。审理中，童朝树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旭航公司、润成公司、禹鑫公司、绿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76645.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朝树自2018年8月起在大润发大港店从事废纸板回收业务，案涉打包机在2018年11月安装使用，2018年12月12日童朝树发现打包机机器压头压力小、纸板压不紧，立即向润成公司进行汇报，润成公司派人进行了简单检查，并且停用该机器，因润成公司无法维修，12月13日晚由绿远公司联系旭航公司维修，12月16日上午旭航公司维修完成，经过绿远公司和童朝树的确认。同日下午，童朝树使用设备打包纸板，在童朝树的手放置纸板的时候，因安全光幕无法感应异物，机器压头向下压捆纸板过程中造成童朝树手受伤。童朝树随即前往镇江市中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手腕部离断伤，右手舟骨、月骨毁损伤，行右手腕部清创、关节融合、骨折复位内固定、血管神经肌腱修复术，于2019年1月12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89374.34元。童朝树花费急救费250元。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扬中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童朝树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8月16日，扬中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童朝树因外伤致右腕部离断伤，右腕、手功能完全丧失，构成六级伤残，误工期自受伤之日始至鉴定前一日止，护理期180日，营养期90日。童朝树支付鉴定费2900元。另查明：绿远公司与润成公司签订一份废弃物分类回收中心及废纸板回收管理服务协议书，协议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协议约定，绿远公司依据工作流程说明负责润成公司产出的废纸板，包含花杂纸、碎纸板等所有纸制品的过磅、回收、打包作业，并代为销售润成公司的废纸板。绿远公司为履行本协议书所需的人力由其自行雇用及管理，并负起相关责任及义务，与润成公司无涉，绿远公司依据润成公司导购模式进场并接受管理，需按润成公司导购管理标准，统一着装并佩戴识别证上岗。整理、打包废纸板及堆放废纸板所需的打包房及暂存区由润成公司无偿提供，绿远公司负责提供废纸板打包机及对应数量笼车，设备在润成公司场地期间由润成公司协助监管，废纸板打包机的简易故障排除及维护保养纳入润成公司维保管理范畴，由绿远公司提供机具维护手册（需标明被告润成公司维修具体事项）及维护所需配件，双方另行订立《打包机简易维修收费标准》，当设备故障时由润成公司协助对故障进行判定，并按《打包机简易维修收费标准》进行收费处理。2018年4月，禹鑫公司与绿远公司签订一份废弃物分类回收中心及废纸板回收管理服务与计价协议书，禹鑫公司承揽绿远公司所服务大润发的废弃物分类回收中心（垃圾房）保洁服务、废纸板回收整理及销售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禹鑫公司依据工作流程负责完成绿远公司所服务大润发门店委托处理的废纸板，包含花杂纸、碎纸板等所有纸制品的整理、分类、打包及代为销售出货等作业。禹鑫公司为履行本协议书所需的人力由其自行雇用，承担相应的责任及义务，与绿远公司无涉，禹鑫公司人员需依据绿远公司所服务大润发的导购模式进场并接受管理，需按大润发导购管理标准，统一着装并佩戴识别证上岗。禹鑫公司人员在工作期间所发生的一切意外、工伤等事件由其自行处理，与绿远公司无关。绿远公司免费提供设置一台废纸打包机供禹鑫公司使用，禹鑫公司对打包机负有保管责任，打包机所需的耗材、打包线及废纸打包机维护故障维修所产生的费用由禹鑫公司承担。2018年8月，毛玉兰与禹鑫公司签订一份废弃物分类回收中心及废纸板回收管理服务协议书，毛玉兰承揽禹鑫公司所服务大润发的废弃物分类回收中心（垃圾房）保洁服务以及废纸板回收整理管理服务。协议约定，毛玉兰依据工作流程负责完成禹鑫公司所服务大润发交付的废纸板，包含花杂纸、碎纸板等所有纸制品的整理、分类、打包等作业。毛玉兰为履行本协议书所需的人力由其自行雇用，承担相应的责任及义务，与禹鑫公司无涉，毛玉兰派驻禹鑫公司所服务大润发的人员需按大润发导购管理标准，统一着装并佩戴识别证上岗。若毛玉兰与其雇佣人员为办理进场需要与禹鑫公司另行签订了包括但不限于劳动合同在内的文件，均不得视为禹鑫公司与毛玉兰或毛玉兰雇佣人员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毛玉兰与禹鑫公司之间为承包关系，毛玉兰承担其雇佣人员的用工责任。毛玉兰对禹鑫公司配置在大润发门店的打包机负有保管责任，打包机所需的耗材、打包线及废纸打包机维护故障维修所产生的费用由毛玉兰承担。童朝树在庭审中陈述其与毛玉兰未办理结婚登记，是事实婚姻关系，并提交一份无为县泉塘镇得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2018年10月30日绿远公司向旭航公司购买了案涉打包机。旭航公司将打包机使用说明书交付被告绿远公司，打包机使用说明书中载明：打包机本机结构包含机架、压头、门、油缸、安全光幕、回程限位开关等。在新机安装调试时要确保无异物遮挡安全光栅，在安全距离内测试安全光幕是否起到保护作用。打包机分为手动控制和自动控制两种方式，工作过程分为压缩、捆包和出包三个过程，在调试机器、压缩成型和链条出包时使用手动控制，为节约时间在压缩阶段采用自动控制方式，压缩过程为投料完成后启动电机，切换到自动控制，按压制，打包机压头下行将废纸压紧，当压紧力达到电接点压力表设置压力时，压头自动回程上行，到达上限位行程开关时自动停止，电机自动停机，进行下一个投料动作。童朝树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他使用时打包机是新机器，安全光幕开始是能发挥作用的，有异物机器会停止下落，事故发生时其采用的是自动模式，纸板放进去后，童朝树用右手按下自动键，机器压板就自动下落，压板将纸盒压实之后机器自动上升，童朝树往机器里继续添加纸板，在添加纸板的过程中，安全光幕未起作用压板下落导致童朝树手受伤。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两次前往事故现场进行勘察，发现打包机在自动模式下上升和下落的速度是较缓慢的，安全光幕处于无法正常使用状态。一审审理中，童朝树已通过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理赔部分医疗费377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应当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第十三条规定，可能危及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案涉打包机作为一种工业产品，应具备相应的技术性能和安全指标，应有必要的基本的质量保证，不能存在可能导致人身、财产损害的不合理危险，以保障使用者在使用过程中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案涉打包机旭航公司未出示相关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没有相关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本身存在可能危及人身安全的危险，其设计的安全光幕功能如遇肢体等异物进入光幕区，整机停止作业，可以对操作人起到保护作用。但事故当日，旭航公司对打包机故障维修完毕后交付使用，童朝树在操作中打包机安全光幕功能未起到保护作用导致童朝树受伤，旭航公司作为生产者未能举证证明安全光幕功能处于有效状态，亦未能举证证明事故并非产品缺陷造成，旭航公司应当对造成童朝树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现场勘察发现打包机在自动模式下上升和下落的速度较为缓慢，童朝树作为操作人员自身应当尽到注意义务以防范风险的发生，童朝树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旭航公司作为生产者对童朝树受伤承担70%的赔偿责任。童朝树要求润成公司、禹鑫公司、绿远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童朝树诉请的赔偿项目,医疗费89374.34元，有票据为证，扣除童朝树已获得保险理赔37700元，童朝树主张51674.3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误工费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184元/天×242天＝44528元；营养费30元×90天＝2700元；护理费100元×180天＝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28天＝1120元；交通费酌定1500元；残疾赔偿金应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即524601.6元【（23836+5636）×1.78×20年×50%】；救护车25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费用合计644373.94元，旭航公司承担70%即451061.76元。另童朝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定17500元。综上，旭航公司共需赔付童朝树468561.76元。判决：一、宁波旭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童朝树各项损失468561.76元。二、驳回童朝树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旭航公司称：其工作人员系2018年12月13日对案涉打包机进行维修并于当日修复，一审法院对该次维修事实认定不准确。上诉人旭航公司称：没有关于打包机的国家安全标准。案涉打包机光栅损坏的情况下打包机在自动状态下是无法下压的。但是案涉打包机设有光栅功能选择键，在光栅处于关闭状态下，案涉打包机自动工作不受光栅的自锁保护。另外电路中光栅的线路被短接的情况下打包机也是可以不受光栅保护自动运行。上诉人旭航公司称：案涉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旭航公司工作人员去了现场，案涉打包机确实被短接，但是拍的照片没有留存。被上诉人童朝树、润成公司、禹鑫公司、绿远公司对上诉人旭航公司的该陈述均不认可。在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当庭确认：在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第二次去勘查现场时各方当事人都去了，案涉打包机的上升和下落速度缓慢，且安全光幕处于无法正常使用状态。在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童朝树陈述：其与毛玉兰自2014年开始在一起共同生活，2020年春节后双方已经领取结婚证。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旭航公司于2020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事项：对本案的打包机及安全光幕的工作原理（安全光幕损坏、自动功能将无法使用）进行鉴定。事实与理由：涉案打包机及安全光幕的工作原理为“安全光幕损坏、自动功能无法启用；自动功能能够启用，则安全光幕未损坏，”本次鉴定是能够证明童朝树发生事故时安全光幕不存在质量问题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查明未表述的事实，在上诉人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打包机使用说明书》及《打包机使用说明书》的管路流程图、液压原理图、电气原理图中均未明确标注案涉打包机零部件的选型、品牌、规格等内容，也未见对案涉打包机光栅的使用可作选择的表述。在一审审理中，旭航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事项：对本案的安全光幕能否正常工作进行鉴定。事实与理由：申请人认为本公司生产的打包机安全光幕是没有质量问题的，从童朝树的陈述来看，极有可能是童朝树自行拆除了线路导致。如果法院不接受申请人的说法，申请人申请对安全光幕能否正常工作进行专业鉴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一审审理中，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本案的安全光幕能否正常工作进行鉴定。而童朝树是在操作涉案打包机的过程中受伤，若涉案打包机的安全光幕正常工作，则不会发生涉案事故。由此可见在童朝树操作涉案打包机受伤时，安全光幕未能正常工作。在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当庭确认：在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第二次去勘查现场时各方当事人都去了，案涉打包机的上升和下落速度缓慢，且安全光幕处于无法正常使用状态。上诉人旭航公司认为极有可能是童朝树自行拆除了线路导致发生涉案事故，上诉人旭航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前涉案打包机由旭航公司派人维修，但旭航公司维修之后并未就维修之后的线路状态与童朝树进行确认或是以其他形式予以确定。另涉案事故发生后，涉案打包机也进行了维修与使用，涉案打包机的现状与发生涉案事故时已发生了改变,且案涉打包机没有相关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在此状态下进行鉴定显然不具有客观性、科学性与公正性。故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对涉案打包机及安全光幕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上诉人旭航公司以此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旭航公司未提供其生产的案涉打包机相关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案涉打包机也没有相关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本身存在可能危及人身安全的危险。上诉人旭航公司设计的安全光幕功能如遇肢体等异物进入光幕区，整机停止作业，可以对操作人起到保护作用。童朝树在操作中打包机安全光幕功能未起到保护作用导致其受伤，旭航公司作为生产者未能举证证明安全光幕功能处于有效状态，亦未能举证证明事故并非产品缺陷造成，旭航公司应当对造成童朝树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旭航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产品质量问题，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童朝树作为操作人员自身应当尽到注意义务以防范风险的发生，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已根据童朝树的过错程度判决由其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因此，上诉人旭航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中被上诉人童朝树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3元，由上诉人宁波旭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甦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杨道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连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