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雨润肉类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雨润路**。法定代表人：祝义财，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诉讼代表人：王鑫。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洪亭，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斌，男，汉族，1968年1月22日出生，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雨润肉类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肉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雨润肉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洪亭、被上诉人鲁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润肉类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鲁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28日）约定鲁斌的工作岗位为后勤类岗位，该劳动合同期满前，雨润肉类公司向鲁斌发出续签通知书，载明不改变劳动合同主体、薪资待遇、工作地点、岗位性质，并没有实质性改变工作岗位，鲁斌明确表示不续签并签字确认。雨润肉类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续签审批表，表明雨润肉类公司与鲁斌续签劳动合同的事项已经公司内部审批，雨润肉类公司有意愿和鲁斌续签劳动合同，鲁斌以岗位变动为由主动不续签劳动合同，是因其个人主观原因导致劳动合同未能续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即便认为鲁斌的岗位由后勤司机岗位变更为后勤安保岗位，鲁斌已经按要求到新的岗位工作两个多月，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接受了新的工作岗位，其要求续签原司机岗位的劳动合同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雨润肉类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事实认定有误。2.《关于与鲁斌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系雨润肉类公司提交给社保部门用于调整鲁斌社保关系的材料，属于用人单位和社保机构之间的行政管理关系，并不是劳动法、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双方因鲁斌个人原因未能续签劳动合同，雨润肉类公司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雨润肉类公司的上诉请求。鲁斌辩称：1.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雨润肉类公司未与鲁斌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反而在协商续签劳动合同时变更鲁斌的司机岗位为保安岗位，在鲁斌未同意的情况下解除劳动合同，且没有告知工会，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鲁斌在雨润肉类公司已经工作满10年，且签订过两次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雨润肉类公司没有与鲁斌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请求二审驳回雨润肉类公司的上诉请求。鲁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雨润肉类公司支付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48000元（4000元/月×12）；2.雨润肉类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000元（4000元/月×12.5×2，在职期间2007年4月至2019年8月2日）；3.雨润肉类公司支付2019年6月和7月的餐费补助300元（150元/月×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8日，鲁斌与雨润肉类公司签订期限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鲁斌从事后勤类工作，实行不定时工时工作制；每月15日前发放上月工资，如遇节假日等特殊情况雨润肉类公司可以灵活调整工资支付时间，工资发放形式为直接发放或委托银行发放等。2007年4月起至2008年8月止，由江苏地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为鲁斌缴纳社会保险费，2008年9月起至2011年5月止，由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为鲁斌缴纳社会保险费，2011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由雨润肉类公司为鲁斌缴纳社会保险费。该三家公司系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祝义财，股东均有雨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鲁斌陈述，鲁斌自2007年4月入职以来，与雨润集团下属各子公司都签订过劳动合同，2007年4月至2008年鲁斌与江苏地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至2011年5月与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6月至劳动合同解除与雨润肉类公司，但工作岗位从未变过。根据鲁斌提供的银行流水，工资发放记录自2007年4月份起，有部分款项未显示工资发放单位，其余有备注的部分显示：2012年6月至9月工资由雨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发放；2012年10月至2013年12月工资、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工资由江苏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放；2015年4月至2019年7月工资由雨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发放。一审中，鲁斌提供其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工资单打印件一组，该打印件来源于雨润肉类公司发送至鲁斌电子邮箱，其中工资组成为工资标准4000元+出勤工资+加班工资+应付绩效+餐补（150元，2019年3月起显示为0）+工龄工资，扣去鲁斌自行承担的社保、公积金部分，此时间段内鲁斌实发工资为：4219.96元（银行流水显示为4015.68元）、4060.98元（银行流水显示为4219.96元）、3865.97元（银行流水显示为4060.98元）、4023.22元（银行流水显示为3865.97元）、4457.84元（银行流水显示为4023.22元）、3968.85元（银行流水显示为4457.84元）、3691.85元（银行流水显示为3968.85元）、3977.85元（银行流水显示为3691.85元）、4077.85元、3727.85元、3850.45元、3902.85元、3724.36元、3724.36元（银行流水显示为3784.36元）。雨润肉类公司提供《员工工资明细报表》一份，载明鲁斌2019年6-8月份工资为3724.36元、3784.36元、123.49元。工资组成为工资标准4000元+岗位标准+绩效标准+固定餐补（150元）等。雨润肉类公司陈述，餐补和工资是分开发放给鲁斌的，餐补一直都是直接打入鲁斌的饭卡中。鲁斌对该份工资报表真实性不认可，系雨润肉类公司单方制作，从2017年开始餐补是打到饭卡中的，不算在4000元工资里面，7、8月份的餐补没有收到，当时雨润肉类公司安排鲁斌到中央商场当保安，没有给餐补，4000元的工资是正常发放的。2019年5月28日，雨润肉类公司安排鲁斌到南京雨润国际广场负责秩序工作，支援时间为3个月，在此期间薪资待遇和组织编制不变。2019年6月28日，合同期满后，鲁斌继续在雨润肉类公司工作。2019年8月2日，雨润肉类公司以鲁斌个人原因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解除了与鲁斌的劳动合同。关于劳动合同的续签。鲁斌提供《劳动合同续签申请》以及鲁斌于2019年8月12日自行手写的要求签订原劳动合同回到原工作岗位的说明照片打印件各一份，其中续签申请系空白，仅填写“最近一期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6月28日到期……特向公司申请继续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为一年”，没有鲁斌签字。鲁斌陈述，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雨润肉类公司要求鲁斌继续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并向鲁斌出具了事先打印好的续签申请，要求鲁斌签字，但鲁斌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未签字并拍摄照片留存取证，2019年8月2日鲁斌再次要求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回到原先的司机岗位，所以手写了一份申请交给雨润肉类公司并拍照取证。雨润肉类公司陈述，对鲁斌提供的前述续签证据三性均不认可，雨润肉类公司从未收到过鲁斌的续签申请，且空白申请无效。对此，雨润肉类公司提供《劳动合同续签申请》、《劳动合同续签审批表》复印件、《劳动合同续签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系鲁斌自行要求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雨润肉类公司在劳动合同期满之前已经通过内部审批同意与鲁斌续签劳动合同，雨润肉类公司向鲁斌送达续签通知，但鲁斌拒绝签字。鲁斌对《劳动合同续签申请》的真实性认可，但是2015年6月28日的劳动合同到期后雨润肉类公司要求鲁斌签订四年期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能证明最后一期劳动合同到期后鲁斌要求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对《劳动合同续签审批表》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无鲁斌签字；对《劳动合同续签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雨润肉类公司提供的上述《劳动合同续签申请》，时间为2015年7月23日，针对的是2015年6月28日到期的劳动合同，并非本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该份申请载明续签四年期劳动合同，也能对应本案劳动合同的起止日期（2015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劳动合同续签审批表》复印件，载明鲁斌到集团的入职时间为2007年3月14日，合同到期日为2019年6月28日，但没有原件，也没有鲁斌的签字；《劳动合同续签通知书》，载明，鲁斌的劳动合同已到期，通知鲁斌在6月28日前去人力资源部门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主体、薪资待遇、工作地点、岗位性质均不发生变动），逾期视为自愿放弃合同续签，鲁斌在“不续签原因”栏下写道，因岗位变动，现签合同和原合同的承诺不同，所以不签合同，如和以前一样，鲁斌就续签合同。2019年10月14日，鲁斌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请求同本案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无本案第三项诉讼请求。因鲁斌于2019年12月16日向该委提出申请，以仲裁庭自受理仲裁申请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未能作出仲裁裁决为由申请终结该案，故该委作出宁建劳人仲案字【2019】第1063号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本次仲裁活动，鲁斌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48000元。首先，鲁斌是否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此外如果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或者连续两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由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形下，用人单位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鲁斌在雨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各关联公司的劳动关系签订情况为：2007年4月至2008年，鲁斌与江苏地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9年至2011年5月鲁斌与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6月至2019年8月2日鲁斌与雨润肉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鲁斌的工作岗位未变。结合雨润肉类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23日的《劳动合同续签申请》，在本案的劳动合同前双方应当还签订有至少一期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鲁斌在雨润肉类公司应当连续签订有两期以上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本案鲁斌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在鲁斌提供申请后，雨润肉类公司理应自2019年6月29日起与鲁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鲁斌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根据鲁斌的离职时间，双倍工资的计算区间为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2日，结合鲁斌的工资标准，雨润肉类公司应支付的该笔款项为4000元/月÷21.75天×5天=919.5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0元。首先，雨润肉类公司以鲁斌因个人原因不愿续签劳动合同为由解除，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且解除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亦与事实不符，且该解除行为也未经过通知工会程序，故该解除行为确系违法；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雨润肉类公司违法解除，应当向鲁斌支付赔偿金；再者，关于赔偿金年限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金，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主张在原用人单位工作的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应予以支持，其中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应当认定为“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本案中，鲁斌与雨润肉类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之间轮流签订劳动合同，其他关联企业未支付经济补偿金，鲁斌要求合并计算工作年限应予支持。最后，赔偿金的金额。根据鲁斌最早的入职时间2007年4月、解除时间2019年8月，结合鲁斌的工资水平4000元/月，雨润肉类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为4000元/月×12.5×2=10万元。关于2019年6、7月份的餐补300元。该项主张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不予理涉，鲁斌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雨润肉类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鲁斌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19.5元；二、江苏雨润肉类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鲁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万元；以上两项合计100919.5元。三、驳回鲁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交。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认可鲁斌实际工作到2019年8月2日，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000元/月。2020年11月16日，本院作出（2020）苏01破38号民事裁定，受理雨润肉类公司的重整申请。本院认为，雨润肉类公司与鲁斌于2015年6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该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28日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继续按原劳动合同条件履行至2019年8月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雨润肉类公司在未与鲁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用工超过一个月，应当向鲁斌支付2019年7月29至2019年8月2日的双倍工资。由于双方对鲁斌的工资标准4000元/月均无异议，故一审判决雨润肉类公司向鲁斌支付第二倍工资919.5元，符合法律规定。雨润肉类公司主张不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续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的，用人单位应当在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续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不与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雨润肉类公司与鲁斌的劳动合同到期后，鲁斌继续在雨润肉类公司工作，未能在合同到期后的一个月内续签劳动合同，双方继续按原劳动合同条件履行。2019年8月2日，雨润肉类公司解除与鲁斌的劳动关系。《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连续订立了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的，用人单位应当在第二次劳动合同期满三十日前，书面告知劳动者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鲁斌自2011年入职雨润肉类公司，至2019年6月，双方已经连续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雨润肉类公司应当书面告知鲁斌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雨润肉类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2019年6月28日劳动合同期满三十日前书面告知了鲁斌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雨润肉类公司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雨润肉类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未通知工会，解除程序不当，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鲁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鲁斌自2007年4月至2019年8月分别与雨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关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相关关联公司均未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故鲁斌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雨润肉类公司向鲁斌支付赔偿金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雨润肉类公司主张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雨润肉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本院已经受理雨润肉类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对本案判决的内容，鲁斌只能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汪光骞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