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中坝南路**。法定代表人：笪鸿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宇，靖江市斜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彬，江苏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立为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国贸商务中心18-B法定代表人：刘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红,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立为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为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5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中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彬、姚正宇，立为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中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工伤费用46020.98元应由立为劳务公司负担，即应在剩余工程款中扣除该费用。案涉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第8条对安全施工、重大伤亡及其他安全事故处理作出了约定，依据该条约定，因立为劳务公司在其员工石强发生工伤事故后不积极妥善处理，苏中建设公司不得已代为处理工伤事故而支出的医疗费用46020.98元应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2.刘泉领取的生活费3235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双方在一审中出示的证据足以证明苏中建设公司支付给刘泉的生活费为立为劳务公司所领取，一审庭审中刘平也承认“刘泉是其弟弟，刘泉在现场有部分付款”。刘泉因是刘平的弟弟而被授权负责管理工地，合同第7条约定了每月支付生活费，因此苏中建设公司向工地负责人发放的323500元生活费应在工程款中扣减。立为劳务公司答辩：1.结算单是确定双方债权债务的最终依据，在结算时已经扣减了零杂、罚款、电费，苏中建设公司提出扣除工商费用和生活费与当时的结算相悖，而且工伤保险责任是苏中建设公司的法定责任，不得转嫁。2.刘泉在苏中建设公司处承接了钢筋作业项目，其项目与案涉工程完全不同，苏中建设公司与刘泉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立为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苏中建设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5507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507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苏中建设公司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7年，立为劳务公司与苏中建设公司签订《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苏中建设公司将铜陵恒大绿洲三期42#-44#工程外墙扣件式钢管脚手架工程及现场钢管防护按劳务分包给立为劳务公司施工，结算包工单价按照建筑物面积包干，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外架搭设出一层后,每月按施工人员数发放1500元生活费，年底付至已完工作量的40%，全部拆除后付工程款40%，余款待竣工验收半年内付清，所有付款条件均为验收合格后方可，尾款待外墙拆除后一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立为劳务公司进行了建设工程施工。2019年1月23日，经双方结算确认工程价款为2279800元，苏中建设公司共计向立为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17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立为劳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对其承建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与苏中建设公司就已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苏中建设公司也对结算工程款2279800予以确认。苏中建设公司提出已支付生活费和工伤赔偿款共计407400元的辩解。根据苏中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该工伤赔偿款均应由苏中建设公司负担，立为劳务公司不应承担该项费用；而苏中建设公司支付的生活费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且苏中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立为劳务公司领取了这些生活费，故对苏中建设公司这一辩解，不予采信。立为劳务公司要求苏中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均认可已支付工程款177万元，因此，苏中建设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509800元。对于立为劳务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应自立为劳务公司主张权利时，即自2020年4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苏中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立为劳务公司工程款509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驳回立为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8元，减半收取4654元，由苏中建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质证。苏中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1.（2020）皖0705民初77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铜陵市西湖兴业租赁站与立为劳务公司在铜陵恒大绿洲三期工程项目中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发生租赁合同纠纷的事实。2.《财产租赁合同》，证明：铜陵市西湖兴业租赁站与立为劳务公司在铜陵恒大绿洲三期工程项目中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3.铜陵市西湖兴业租赁站发货清单，证明：刘泉、陈桂荣代表立为劳务公司实施租赁合同民事法律行为，有权对外签署租赁合同文件的事实。4.租金结算清单，证明：刘泉代表立为劳务公司实施租赁合同民事法律行为，有权对外进行租赁合同结算的事实。5.《建设施工项目工期变更参保证明》，证明：苏中建设公司作为铜陵恒大绿洲三期项目的总承包人，有义务按照相关规定以整个工程项目的名义购买工伤保险，工伤保险的范围包括所有工程总承包相关作业，所以当然包括案涉工程作业所涉的所有施工人员及施工范围。6.《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架子工是钢管脚手架工程所必须配备的工作人员，也仅仅为脚手架工程所必须，该决定书反映了石强的工作岗位是架子工，石强是立为劳务公司的员工，石强受伤害是因为整理钢管和扣件时被空中飞落的水泥块砸中，其受伤也是因其代表立为劳务公司履行合同。7.工商保险基金支出明细汇总表一份，证明：苏中建设公司在垫付的医疗费中报销37879.02元，该报销费用在本案的上诉请求中予以扣减。立为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1.证据一《财产租赁合同》真实性无异议；2.证据二兴业租赁发货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证据三收货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证据四租金结算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刘泉本身就承包了钢筋工项目，因此，首先，苏中建设公司负有向刘泉支付钢筋工劳务费的义务，不能张冠李戴。其次，刘泉收款与立为劳务公司收款存在利益冲突，苏中建设公司明知刘泉收取的是钢筋工工资，而不是架子工工资。如果有超额支付的，可以向刘泉追回。第三，从证据形式上看，刘泉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刘泉并非表见代理。第四，建设工程增加工程量为常态，任何人只要给付工钱，就可以随时支配农民工额外劳务。立为劳务公司虽然承包了脚手架工程，但在承包范围之外，有新增架子工零星工作量，苏中建设公司可以自行雇佣立为劳务公司的农民工干活。立为劳务公司一审提供的《架子工点工结算单》，虽然结算签字者为架子工班组代表，内容与案涉工程相同，但苏中建设公司却否认是立为劳务公司所做，不认可该工程量。因此，对劳务费的领取问题就如同此种情况。第五，双方均为企业法人，银行账户资金往来应是财务制度的基本要求。刘泉无任何职务，无立为劳务公司的授权，亦非职务行为，无权代理立为劳务公司领取工程款。5.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表明根据法律规定，苏中建设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6.对证据六工伤认定决定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表明的受害经过和事实。事发时间2018年9月21日是在双方签订决算书前，同时受伤的原因是因为突然坠落水泥块导致，可见，工伤责任是苏中建设公司责任，而非立为劳务公司的责任，因此，该工伤责任无论是法律强制规定还是侵权责任，都应当由苏中建设公司承担。7.证据七是复印件，真实性请法庭依法审查。立为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苏中建设公司与刘平的结算单据，证明苏中建设公司与刘泉之间存在钢筋工的分包事实，刘平代表刘泉与苏中建设公司结算后，苏中建设公司欠刘泉相关工程款项26万元。苏中建设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立为劳务公司认为刘泉领取的生活费不是脚手架项目的，是钢筋工项目的，但在一审中，苏中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刘泉出具的收条均是领取脚手架工人的生活费，而非钢筋工的生活费。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苏中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至四，（2020）皖0705民初773号民事判决书、架手架租赁合同、铜陵市西湖兴业租赁站发货清单、租金结算清单，经本院依法核实，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五至七《建设施工项目工期变更参保证明》、《认定工伤决定书》、工商保险基金支出明细汇总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立为劳务公司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同时认定，苏中建设公司处理恒大绿洲三期42#-44#楼工地工人石强工伤赔偿一事，并赔偿现金45900元，社保赔付37879.02元。刘泉领取脚手架工人生活费28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苏中建设公司垫付的赔偿款45900元应否由立为劳务公司承担；刘泉领取的323500元能否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焦点一、双方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8.2条约定，如发生安全事故，乙方（立为劳务公司）按照有关规定及时处理，甲方（苏中建设公司）不参与；因事故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进行赔偿，甲方可直接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如乙方不积极处理而由甲方代为处理的，所发生的费用全额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本案中，架子工石强在恒大绿洲三期44#楼下工作时，被空中坠落的水泥块砸伤头部。苏中建设公司为本起工伤事故垫付赔偿款45900元，因此，该笔赔偿款依约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焦点二、苏中建设公司二审提供的《财产租赁合同》《铜陵市西湖兴业租赁站租金结算单》《兴业租赁站发货清单》，证明立为劳务公司为案涉工程向铜陵市西湖兴业租赁站租赁脚手架。刘泉代表立为劳务公司收货并参与结算。一审苏中建设公司提供的刘泉出具的收条以及付款凭证，证明刘泉收到脚手架工人工资280000元。同时，苏中建设公司与立为劳务公司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有关于“外架搭设出一层后，按施工人员数发放1500元/月生活费”的约定。因此，刘泉对外代表立为劳务公司进行相关施工活动，而且苏中建设公司有理由相信刘泉的领款行为代表立为劳务公司。本院认定，刘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收取的280000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综合对两个焦点问题的阐述，得出结论：案涉工程总款2279800元减去已付款1770000元，扣除45900元和280000元，苏中建设公司尚欠工程款183900元。关于苏中建设公司提出已付脚手架工人工资323500元的上诉请求。根据苏中建设公司一审提供的收条及付款凭证，结合二审提供的《财产租赁合同》关于脚手架的租赁时间来认定，2017年9月22日30000元、2017年11月14日50000元、2017年12月27日50000元、2017年12月8日40000元、2018年1月19日20000元、2018年9月29日20000元，2017年12月14日50000元、2017年12月21日20000元,合计280000元，为刘泉代表立为劳务公司收取的脚手架工人工资。其余的两笔借款，即2017年7月29日15000元、2017年10月16日30000元，合计45000元，不应认定为刘泉领取到工人工资。理由：2017年7月29日刘泉出具给赵明的《借条》未写明借款用途，故不应认定为脚手架工人工资。2017年10月16日刘泉出具的《借款单》，无会计主管人员核批，也无付款凭证印证，不能证明刘泉实际收取了该笔工人工资。综上，上诉人苏中建设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5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江苏立为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83900元及利息（以1839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6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江苏立为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8元，减半收取4654元，由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江苏立为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2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42元，由江苏立为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020元，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冬松审判员  方 彤审判员  盛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王小江书记员武华君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