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康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胜利西路**。法定代表人：李原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良，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尼秀刚，男，196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康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尼秀刚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4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泰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48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尼秀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尼秀刚为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经理。2007年龚印文和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与康泰药业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龚印文和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向康泰药业公司出资。根据约定和进程，龚印文作为康泰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尼秀刚跟随龚印文一起挂职康泰药业公司副董事长，但期间康泰药业公司与尼秀刚未建立劳动关系。尼秀刚的劳动档案和社保档案均未转给康泰药业公司。2007年末，龚印文因涉嫌刑事犯罪逃亡海外，作为其密切伙伴，尼秀刚因相关因素也离开康泰药业公司，离开时开走了鲁Ｄ×××**车辆，之后便与康泰药业公司失去联系。康泰药业公司经多方寻找均未找到尼秀刚的音讯。这期间尼秀刚一直使用鲁Ｄ×××**车辆，并产生大量违法记录。后经康泰药业公司查询，尼秀刚担任上海誉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济南隆宝堂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济南隆宝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枣庄科利固废处理有限公司、上海玺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6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康泰药业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2020)鲁0402民初175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刑终290号刑事判决书、车辆查询信息、违章记录流水和企业信息等证据并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内容能够清晰反映上述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尼秀刚系跟随龚印文到康泰药业公司处，挂职副董事长职务，其劳动关系一直在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等公司，未与康泰药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劳动档案和社保档案也未转移。尼秀刚在一审时提交的《劳动合同书》是尼秀刚与龚印文管理康泰药业公司期间，由尼秀刚单方制作，虽加盖公章，但当时公章和合同全部掌握在尼秀刚的权利之下，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且合同也未到劳动部门备案，不具有真实性。根据尼秀刚在龚印文集资诈骗案件中的供述，其已明确表明为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经理身份，不可能与康泰药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之间《劳动合同书》有效，该劳动关系在2008年12月31日即已终止。尼秀刚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固定合同期限自2007年7月16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终止。尼秀刚自2008年初即已离开康泰药业公司，离开后从未再到康泰药业公司处上班，也未给康泰药业公司提供任何形式劳动。因此该劳动合同到2008年12月31日时即已自行终止，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6条规定，仅凭尼秀刚一直占用其车辆，就轻易推断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显然不符合正常裁判规定。且从本案庭审调查中可以发现，尼秀刚在离开康泰药业公司后，先后担任上海誉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枣庄科利固废处理有限公司、上海玺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在公司享有职务或职权，也未向康泰药业公司提供任何形式的劳动，显然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6条规定。综上，为维护康泰药业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支持康泰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尼秀刚辩称，一、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康泰药业公司亦实际为尼秀刚发放工资。尼秀刚接受康泰药业公司的管理及公司各项规章制度，且实际在康泰药业公司处参加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1.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是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重要参考依据。尼秀刚的职责一般是代表公司从事公司行为和管理行为。2.尼秀刚参与、管理与康泰药业公司有关的工作并接受公司的有效管理和约束，处理与公司有关的业务。尼秀刚在一审中提交的红头文件、会议纪要及证人证言均能证实尼秀刚参与康泰药业公司的管理运作，尼秀刚受到公司较强的管理约束，并参与公司日常事务，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二、康泰药业公司因公司经营原因与公司多名职工通过报纸公告的方式通知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并赔偿经济补偿金，但从未与尼秀刚解除劳动关系，且康泰药业公司在一审中也未举证证明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证据。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至今。1.2011年康泰药业公司因企业改制、调整，康泰药业公司由市政府工作组负责内部调整，由政府负责与尼秀刚谈话，承诺为尼秀刚保留办公室、车辆，先行回避工作。2.尼秀刚在一审中提交的2011年8月10日康泰药业公司以公司名义书面请示市政府驻康泰药业公司工作组的证据中，明确载明康泰药业公司认可尼秀刚系康泰药业公司副董事长。2011年11月25日，康泰药业公司书面向枣庄市政府驻康泰药业公司工作组负责人杜建民主任汇报“关于山东康泰药业有限公司尼秀刚工作情况报告”中显示，康泰药业公司认可尼秀刚先行回避工作，保留办公室、车辆的事实。康泰药业公司也承诺为尼秀刚结算工资、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等共计10万元，但康泰药业公司一直未履行，更未与尼秀刚解除合同。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康泰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07年7月16日至2020年7月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合同自2007年7月16日起生效，至2008年12月31日终止。本合同终止条件为合同期满或合同规定的终止条款成立。本合同终止、解除后，甲方应按规定为乙方办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有关手续。乙方应将合同期内甲方交其使用、保管的有关物品、工具、技术资料等，全部交还甲方，如有损坏或遗失，乙方应予以赔偿。2007年期间，被告尼秀刚被选举为原告公司董事，以副董事长身份参加公司大会。另查明，鲁Ｄ×××**号轿车所有人为原告，原、被告均认可该车辆一直由被告使用。再查明，2020年8月13日，枣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枣劳人仲案字[2020]第2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确认尼秀刚与山东康泰药业有限公司2007年7月16日至2020年7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被告以副董事长身份参与公司决策。被告能够实际占有并支配原告所有的鲁Ｄ×××**号轿车，不可能没有原告的同意和授权。原告在明知该车一直由被告使用并产生多次违章的情况下仍不收回该车，对此原告诉称是因为被告拒不退还，但原告作为该车的所有者享有收回该车的法律权利。原告怠于行使对鲁Ｄ×××**号的权利并放任损失的扩大不合常理，进一步从反面印证与被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原劳动合同期满后至2020年7月1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自2007年7月16日至2020年7月1日间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康泰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山东康泰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康泰药业公司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投资合作协议》、《关于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投资控股山东康泰药业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07年7月10日，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联合和黄投资有限公司、枣庄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等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出资控股康泰药业公司，并收购深圳市联合和黄投资有限公司及孙中挺等持有的康泰药业公司股权，接受并安置康泰药业公司的全体职工，而尼秀刚作为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盖章。证据2：《致山东康泰药业有限公司函》，拟证明：2007年4月9日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向康泰药业公司下函告知“交接期间不得再与其他任何公司和个人签订任何协议（包括转让、承包、租赁、托管、人事调整等）事项”，通过上述内容可以显示自2007年4月9日，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已经开始操控康泰药业公司事务，康泰药业公司丧失独立经营的能力。证据3：《山东康泰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2007年7月11日，在股东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签章处有尼秀刚签字及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公章。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完全操控康泰药业公司事务。证据4：《山东隆宝堂医药集团运作管理模块》两份，拟证明：经“龚印文”的批准，尼秀刚被任命为山东隆宝堂医药集团的副董事长，而康泰药业公司系山东隆宝堂医药集团的成员企业。上述内容显示尼秀刚为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的员工，且接受“龚印文”的领导及任命，尼秀刚系山东隆宝堂医药集团的副董事长。证据5：《投资合作协议》，拟证明：2008年因“龚印文”涉案的“10.28”案件，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将持有的康泰药业公司的股份拟转让给枣庄华源置业有限公司，而尼秀刚作为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中签字，尼秀刚仍是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的职工。证据1至证据5共同证实：2007年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投资控股康泰药业公司，控制康泰药业公司的经营管理，而尼秀刚始终为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行使相关权利并签署协议。2008年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龚印文”因涉及“10.28”案件案发，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开始退出控股康泰药业公司，尼秀刚随即离开康泰药业公司，后未再与康泰药业公司联系。通过上述证据证实尼秀刚为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到康泰药业公司处是为履行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的股东权利，其与康泰药业公司未建立劳动关系。证据6：《关于海王集团受托管理山东康泰药业协议书》，拟证明：2009年7月23日，枣庄市服务业办公室与深圳海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将康泰药业公司的公司事宜整体托管给深圳海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并对康泰药业公司的职工进行身份置换和安置。证据7：《枣庄日报》公告两份，拟证明：2009年11月14日，康泰药业公司在《枣庄日报》登报公告，要求康泰药业公司的所有职工在公告期满30日内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等相关事宜。证据6、7证实：自2009年11月14日康泰药业公司已完全丧失经营能力，并将公司的所有事宜交由深圳海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托管，康泰药业公司与其所有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康泰药业公司已完全停产、停业，尼秀刚没有为康泰药业公司提供劳动的可能。尼秀刚质证称，上述证据均非在二审期间形成的新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同时，对于康泰药业公司举证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尼秀刚即使在其他公司担任过法定代表人，但是担任法定代表人并不必然构成劳动关系，也未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尼秀刚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等项证据，并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尼秀刚与康泰药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康泰药业公司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等证据不足以反驳尼秀刚所提供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康泰药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康泰药业公司与尼秀刚存在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康泰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康泰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郭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