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7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远生，男，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煜明，广东六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颜远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4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李伟向颜远生偿还借款本金57563.97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7563.9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2日起按年利息24%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颜远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年利息36%理解错误，李伟支付的月利息超过3%的部分应该扣除本金，因此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的计算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伟因与颜远生合同约定的月息为3分，但实际颜远生所收月息高达8分。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月利息超过3%的不应当得到保护，李伟支付的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该作为本金加以扣除。但是一审法院通过综合计算利息的方法计算利息，虽然综合年利息没有超过36%，但实际造成月利息远远超过3%、高达8%的月息得到支持，实际已经远远超出旧司法解释的文义，导致对剩余的借款本金计算错误。二、根据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精神，应该限制民间借贷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年利息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虽然本案一审受理后该司法解释才出台，但根据该司法解释对年利息大大限制的精神，本案应该考虑对年息不得超过36%进行更有利于李伟的解释。三、李伟已支付的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应当用于抵扣本金，经计算，截止至2018年9月11日止李伟尚欠借款本金为57563.97元，因此李伟应当自2018年9月12日起以借款本金57563.9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向颜远生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颜远生答辩称，一、李伟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与双方当时借款时约定不相符，当时双方签订书面协议，双方均应当共同遵守。二、李伟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三、对于除律师费外的判决，一审判决恰当，但是鉴于颜远生没有提起上诉，因此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颜远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伟归还借款10万元给颜远生，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1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从2018年7月21日计至清偿之日止，至起诉日为48000元），并赔偿律师费损失8000元给颜远生。庭审中，颜远生更改诉讼请求利息计算时间从2018年7月21日改为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4日，李伟（借款人，甲方）与颜远生（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借据，约定：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乙方临时借款6万元做资金周转使用，借款期限为1个月，从2018年1月4日起计，至2018年2月4日清还完毕。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月息3分，逾期归还加罚违约金为每天5‰，至清还日止，另承担追讨款项的必须费用。2018年6月21日，李伟与颜远生签订借款借据，约定借款金额4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从2018年6月21日起计至2018年7月20日清还完毕，借款借据约定的其他事项与上述借款借据一致。2018年1月4日，颜远生分两次向李伟转账共6万元。2018年6月21日，颜远生向李伟转账4万元。李伟共向颜远生转账56000元，具体如下：2018年1月4日、2月4日、3月5日、4月10日、5月5日、6月5日分别转账4800元，2018年6月21日转账3200元，2018年7月6日、8月14日、9月11日分别转账8000元。2019年12月19日，颜远生委托广东六道律师事务所向李伟出具律师函进行催款。2020年5月18日，颜远生与广东六道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8000元。同日，广东六道律师事务所向颜远生开具了8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以上事实，有借款借据、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律师函、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还款记录明细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8年1月4日及2018年6月21日借款当天，李伟向颜远生转账4800元及3200元利息，颜远生在交付借款当天收取利息系在本金中预扣利息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为92000元。根据借款借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颜远生共收取李伟除预扣利息之外的利息共48000元（56000-8000），两笔借款借款时间不同，故利息进行分段计算如下：1.以借款本金55200元（60000-4800）为基数，自2018年1月4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2018年6月20日共9218.4元；2.自2018年6月21日起，李伟共偿还借款利息38781.6元（48000-9218.4），即以借款本金9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3%收取1年2个月1天（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21日）的利息。颜远生按月利率3%收取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及双方约定，予以认定。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故调整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9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的问题。颜远生未与李伟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问题，而律师费并非追讨款项所必须支出的费用，颜远生要求李伟向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颜远生偿还借款本金92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9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颜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0元，减半收取1710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合计2980元（颜远生已预交），由颜远生负担670元，李伟负担2310元（李伟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颜远生）。本院二审期间，颜远生、李伟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1月4日及2018年6月21日借款当天，李伟向颜远生转账4800元及3200元利息，颜远生在交付借款当天收取利息属于在本金中预扣利息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应为92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伟尚欠颜远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为多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伟与颜远生在2018年1月4日及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借款借据中均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于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的民间借贷利息应为自然之债，该款在李伟作为债务人已给付、颜远生作为债权人已受领的情况下，李伟无权要求颜远生返还，故本院按年利率36%计算李伟已支付的利息，对李伟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用于冲抵本案借款本金。经计算，李伟尚欠借款本金57717.5元及2018年9月11日之后的利息未偿还（详见附件：李伟还款计算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李伟与颜远生在两份借款借据中均约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月息3分，逾期还款加罚违约金为每天5‰至清还日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将李伟逾期还款利息标准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即李伟应向颜远生支付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57717.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4271号民事判决书；二、李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颜远生偿还借款本金5771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57717.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颜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减半收取1710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合计2980元（颜远生已预交），由颜远生负担1300元，李伟负担1680元（李伟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颜远生）。二审案件受理费661元（李伟已预交），由颜远生负担，并直接向李伟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劲东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雷 媛附件：李伟还款计算表李伟还款计算表还款期数借款本金借款利率应还利息已还款项还款日期冲抵本金剩余本金2018.1.4至2018.2.4（32天）55200（60000-4800）3%1766.448002018.2.43033.652166.42018.2.5至2018.3.5（29天）52166.43%1512.848002018.3.53287.248879.22018.3.6至2018.4.10（35天）48879.23%1710.848002018.4.103089.2457902018.4.11至2018.5.5（25天）457903%1144.848002018.5.53655.242134.82018.5.6至2018.6.5（31天）42134.83%1306.248002018.6.53493.8386412018.6.6至2018.6.20（15天）386413%579.6386412018.6.21至2018.7.6（16天）75441（38641+40000-3200）3%1786.6（1207+579.6）80002018.7.66213.469227.62018.7.7至2018.8.14（39天）69227.63%2699.980002018.8.145300.163927.52018.8.15至2018.9.11（28天）63927.53%179080002018.9.1162105771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