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伦琴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4787114043Y，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光华路**理工大学科技园****。法定代表人：李小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薇，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雅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M2UG2F，住，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广州中新广州知识城九佛建设路自编**/div>法定代表人：朱盛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再武，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京伦琴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伦琴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雅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丰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4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伦琴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雅丰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雅丰建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由张乐与雅丰建筑公司磋商和签订，并由张乐个人采购、销售产品，自磋商至履行均由张乐完成。伦琴科技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卖方，该合同的卖方是张乐。2.张乐未经伦琴科技公司同意将伦琴科技公司营业执照、银行账户等信息发给雅丰建筑公司，但未以伦琴科技公司名义销售口罩。从雅丰建筑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张乐曾主动提出双方应签订书面合同，但雅丰建筑公司不同意，后雅丰建筑公司不向实际卖方张乐主张权利，不具有善意。一审法院认定张乐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3.双方当事人既未曾就退还款项数额进行过协商确认，也没有协商处置剩余9万只口罩。相反，张乐一再表示可以发货，但雅丰建筑公司未明确表态，并非张乐的原因致使迟延履行合同。伦琴科技公司或者张乐均没有收到《律师函》，无证据证明雅丰建筑公司在一审前告知伦琴科技公司该函内容，雅丰建筑公司未催告，双方当事人未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案涉合同不具备法定解除事由，不应解除，而应继续履行。4.双方未约定差旅费，雅丰建筑公司主张的差旅费非伦琴科技公司所致，且非必要损失，伦琴科技公司不应承担，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差旅费过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雅丰建筑公司辩称，1.案涉交易过程中，张乐出具了伦琴科技公司的营业执照、开票信息，收款银行账户等，雅丰建筑公司自始至终认为张乐系伦琴科技公司的销售负责人。因收到的口罩与张乐承诺的品种不一致，张乐承诺退款并于2020年2月25日称“款明天一次性退不完”。至2020年3月16日，伦琴科技公司先后四次通过银行转账合计退款23万元，并附言“口罩退款”。一审中，伦琴科技公司认可张乐系其销售人员，张乐亦以伦琴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参加一审庭审。案涉口罩所有款项的收取、退还均经过伦琴科技公司银行账户，伦琴科技公司既上诉主张其与雅丰建筑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又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相互矛盾。张乐以伦琴科技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伦琴科技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主体适格，伦琴科技公司应退回剩余190000元口罩款项。2.雅丰建筑公司一次性支付了口罩款420000元后不断催促，伦琴科技公司仍未在合理期限履行交货义务，且伦琴科技公司寄送的10000只口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品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伦琴科技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雅丰建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定解除情形，双方当事人也于2020年3月4日约定解除了买卖合同关系。3.雅丰建筑公司本案产生的差旅费损失是由伦琴科技公司的违约行为所导致，属于为实现债权必须支出的费用，伦琴科技公司应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5000元的差旅费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伦琴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雅丰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雅丰建筑公司与伦琴科技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伦琴科技公司返还口罩货款19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3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由伦琴科技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含证据的公证费3200元）；4.由伦琴科技公司承担因其违约行为产生的诉讼差旅费（暂计6000元，包含两个代理人来回飞机票及住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2日，雅丰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张鹏飞与伦琴科技公司销售人员张乐联系口罩订购与开票事宜，张乐向雅丰建筑公司提供伦琴科技公司的银行账户、营业执照等信息，并承诺口罩包邮，伦琴科技公司提供13%的增值税发票。当日，雅丰建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伦琴科技公司支付10万只口罩的订购款420000元。2月14日，张乐向雅丰建筑公司发送合格证照片及口罩视频，并承诺，如果雅丰建筑公司检验不合格全额退款。2月16日，伦琴科技公司联系张乐催促发货；2月18日，伦琴科技公司再次联系张乐催促发货，并称张乐之前说“资质是防护级的，产品是医用级的”“我们检测货也是会用医用级检测的，这个之前就说过”。2月21日，张乐从常熟、广州发货，向雅丰建筑公司寄送口罩1万只。后，雅丰建筑公司联系张乐称合格证上载明口罩是无纺布。2月25日，张乐联系雅丰建筑公司让其将1万只口罩寄回常熟某地址，承诺承担运费。2月28日，伦琴科技公司银行账户向雅丰建筑公司退款100000元；2月29日，伦琴科技公司银行账户再次向雅丰建筑公司退款100000元。3月2日，雅丰建筑公司联系张乐退款事宜，张乐回复“现在确实不要口罩了吗？更便宜了；现在供应商不同意退款，今天去了趟还在协商”。3月4日，雅丰建筑公司再次联系张乐退款事宜，张乐承诺当周陆续退款。3月15日，伦琴科技公司银行账户向雅丰建筑公司退款20000元；3月16日退款10000元。后，余款一直未退还。2020年4月9日，雅丰建筑公司委托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向伦琴科技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即日起解除与伦琴科技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伦琴科技公司在律师函送达之日起3日内退还余款190000元。2020年8月5日，雅丰建筑公司委托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就雅丰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张鹏飞的微信记录进行公证，并支付公证费3200元。雅丰建筑公司为到庭参加诉讼，支付员工从雅丰建筑公司住所地广州至南京的单程机票费用1820元。一审中，伦琴科技公司陈述，雅丰建筑公司订购的是一次性医疗口罩，张乐在伦琴科技公司负责销售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张乐与雅丰建筑公司签订的口罩买卖合同对伦琴科技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2.雅丰建筑公司是否可以解除买卖合同；3.关于利息、公证费、差旅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张乐系伦琴科技公司的销售人员，其以伦琴科技公司的名义向雅丰建筑公司销售口罩，出示伦琴科技公司的营业执照、开票资料、银行账户，并通过伦琴科技公司账户进行货款的收取，雅丰建筑公司有理由相信张乐系受伦琴科技公司委托对外销售口罩，一审中，伦琴科技公司亦认可张乐系其销售人员，因此，张乐的行为后果应当由伦琴科技公司承担。伦琴科技公司辩称案涉口罩买卖合同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雅丰建筑公司与伦琴科技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迟延履行合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在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大背景下，雅丰建筑公司于春节复工期间订购口罩具有时间上的紧迫性，伦琴科技公司经雅丰建筑公司催告后仍未能在合理期间提供符合双方约定的口罩，构成根本违约，且伦琴科技公司于2020年3月4日向雅丰建筑公司承诺当周退款，实际系双方就案涉口罩买卖合同解除达成了一致，合同已于2020年3月4日解除。现雅丰建筑公司仍坚持要求解除合同，伦琴科技公司作为违约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要求继续履行，伦琴科技公司此项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雅丰建筑公司要求通过本次诉讼解除合同的请求，因合同业已解除，一审法院不再理涉。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本案中，伦琴科技公司应当向雅丰建筑公司返还剩余未还货款190000元，伦琴科技公司于2020年3月4日承诺当周（即2020年3月8日前）退款，但未实际给付，应当自2020年3月9日起支付利息。关于雅丰建筑公司主张的公证费，一审法院认为，雅丰建筑公司以微信记录证明案涉口罩买卖合同的订立及履行，但该微信记录在雅丰建筑公司工作人员的手机上有存储，雅丰建筑公司对微信记录进行公证，并非必要，故对于雅丰建筑公司主张的公证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雅丰建筑公司主张的差旅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雅丰建筑公司为参加本案庭审而产生的差旅费损失系其因伦琴科技公司违约且未及时退款而导致，应由伦琴科技公司承担，考虑到雅丰建筑公司工作人员从广州至南京参与诉讼的实际情况，参照雅丰建筑公司提供的相应证据，酌定雅丰建筑公司差旅费支出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伦琴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雅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90000元、支付差旅费5000元，共计19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雅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38元，减半收取计2069元，由伦琴科技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伦琴科技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8页），拟证明案涉口罩交易事项全部由张乐与刘垚对接，与伦琴科技公司无关，伦琴科技公司并非案涉口罩买卖的相对方。雅丰建筑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伦琴科技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复印件，既未出示相应电子介质，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乐作为伦琴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一审诉讼并当庭确认其在伦琴科技公司负责销售。以上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否为伦琴科技公司；二、伦琴科技公司应否返还雅丰建筑公司货款、支付利息和差旅费，如应支付，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伦琴科技公司确认张乐系其销售人员，张乐在案涉交易过程中明确向雅丰建筑公司提供了伦琴科技公司营业执照、开票信息、银行账户等，且案涉货款通过银行转账进入伦琴科技公司账户，后通过该账户数次退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张乐以伦琴科技公司名义出售口罩，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伦琴科技公司，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伦琴科技公司虽然上诉称其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的卖方是张乐，但既未提交证据推翻张乐为其销售人员的事实，也未对公司账户接收和退还货款作出合理解释，反而称应继续履行合同，故伦琴科技公司此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明显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雅丰建筑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双方协商确定医用级口罩，而伦琴科技公司提供的产品合格证载明口罩系无纺布，且雅丰建筑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多次催促伦琴科技公司供货，而伦琴科技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限内交付符合双方约定的货物，构成违约，故雅丰建筑公司有权拒绝接受剩余标的物并主张解除合同。伦琴科技公司亦于2020年3月4日承诺当周退款，据此，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案涉合同关系。案涉合同关系解除后，雅丰建筑公司作为守约方，要求伦琴科技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此外，因伦琴科技公司未按其承诺返还剩余货款，雅丰建筑公司为主张其权利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酌定伦琴科技公司承担雅丰建筑公司的差旅费5000元，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伦琴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伦琴科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郁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