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八一七北路**五洲大厦写字楼****。法定代表人：俞若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月苹，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睿，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光机电一体化产业基地政府路****v>负责人：黄东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月苹，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睿，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润隆怡美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东路**院**楼**楼地下部分**6008法定代表人：尹站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德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闽公司）、上诉人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天闽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润隆怡美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40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月苹、赵睿，被上诉人润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华、时德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润隆公司一审全部诉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润隆公司承担。1.一审法院对润隆公司向天闽公司及天闽北分公司提供石材平米数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润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中，2016年8月16日石材面积的供货单面积为172.79平米。其中收货人在签收时注明有破碎8块，该8块的面积为5.88平米。在2019年12月12日隋长波出具的面积统计表中也做出了说明，该破损面积应当从该次总数中扣除，实际供货面积为166.91平米。润隆公司实际提供石材总面积为9336.65元，总价款为1325804.3元。一审法院对石材平米总数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已经达到向润隆公司支付价款条件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要求支付全部石材款的前提条件是北京华嬉云游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嬉公司）向天闽北分公司支付第一笔工程款，即总工程款的80%。按照暂估价计算为13441143.2元（16801429元*80%）。按照最终结算价款计算为17041143.2元（21301429*80%），而华嬉公司仅支付了280万元，并未达到80%，所以润隆公司要求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支付石材货款的条件没有成就。3.一审认定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主张的因润隆公司提交的发票给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造成的损失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错误。开具发票是润隆公司履行合同的义务，润隆公司找第三方开具不合格的发票，导致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计入成本抵扣税款时，因润隆公司提供的发票未缴纳税款给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造成损失，属于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项下引发的争议，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理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系由润隆公司给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359587.87元，应在润隆公司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垫资进行工程项目施工，润隆公司系华嬉公司指定的材料供应商，结合三方签署的协议可清楚知道，润隆公司石材款的支付完全与华嬉公司向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相关联。目前华嬉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经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已经承受巨大债务压力，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付款条件，突破三方约定，未将走逃发票的损失进行抵扣，判定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支付未付款项明显不公。润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条件。一审法院判决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正确。润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给付润隆公司货款426639.26元；2.请求法院判令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给付润隆公司利息（以526639.2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6月1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共计34610元；以476639.26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2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共计3863元；以426639.2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共计18355元；以426639.2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7日，润隆公司（乙方、供应商）与天闽北分公司（甲方）签订《北京（房山）历史文化旅游聚集区（033数据中心幕墙工程）石材采购合同》（以下简称《石材采购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墙面石材等，乙方向甲方供应货物、提供货物安装技术指导及履行货物品质保证期内的保修服务；固定货物单价为每平米142元，合同总报价为120万元；货款无预付款，待工程业主（华嬉公司）向我司（天闽北分公司）支付第一笔工程款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已供货部分的石材价款，付款时乙方必须提供全额正式发票（普通发票）；合同附件1为材料明细表，约定供应山东芝麻白石材，面积暂估为8450平方米，单价为142元，总价款120万元。此外，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2016年5月5日，华嬉公司（甲方）、天闽北分公司（乙方）和润隆公司（丙方）签订《石材款支付承诺》，约定：1.截至2016年6月15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乙方收到甲方付款后，三日内向丙方支付已供货款的80%；2.如甲方未按以上约定支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或甲方在乙方施工过程中未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乙方承诺丙方供完全部石材后，乙方向丙方支付全部已供石材款的50%，余款待甲方支付工程款后向乙方付清；3.甲方承诺2016年6月15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在CG-033幕墙工程完工，经过甲方验收后3个月内支付工程款95%。三方公司代表在落款处签字。合同签订后，润隆公司依约向天闽北分公司供货，扣除破损、未发货的石材具体情况如下：2016年1月17日发货两车共计1048.889平方米；2016年3月26日发货493.96平方米；2016年4月28日发货488.53平方米；2016年5月9日发货526.8平方米；2016年5月18日发货514.68平方米；2016年6月1日发货490.86平方米；2016年5月30日发货517.63平方米；2016年7月13日发货176.46平方米；2016年8月5日第十车发货519.83平方米、第十一车发货515.42平方米；2016年8月16日发货547.78平方米；2016年8月16日发货172.79平方米；2016年9月18日发货480.86平方米；2016年9月23日发货391.78平方米；2016年9月25日供货390.83平方米；2016年9月25日供货393.66平方米；2016年9月27日供货398.24平方米、401.65平方米；2016年9月30日供货367.06平方米；2016年10月7日供货439.05平方米；2016年10月30日供货65.94平方米，以上合计9342.7平方米，货款总额为1326663.4元。但经一审法院与润隆公司确认，润隆公司表示本案中结算供货量按照9342.53平方米、1326639.26元计算。2017年1月18日，天闽公司向润隆公司出具《北京房山文化硅谷033项目石材供货面积》载明润隆公司供货量暂定为9342.53平方米。2017年1月25日，北京文化硅谷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向润隆公司转账80万元；2018年6月15日，天闽北分公司向润隆公司转账5万元；2018年8月23日，天闽北分公司经理杨玉军向润隆公司转账5万元，以上付款合计90万元。另查一，2019年1月21日，天闽北分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通州区税务局缴纳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企业所得税共计4698594.2元。另查二，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华嬉公司向天闽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共5笔，合计金额280万元。具体信息如下：2017年3月27日付款80万元、2017年12月26日付款50万元、2018年4月30日付款100万元、2018年6月30日付款30万元、2018年7月30日付款20万元。另查三，2020年7月11日，润隆公司向法院提交其向向天闽北分公司开具金额为1326639.26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庭审中，天闽北分公司称润隆公司出具假发票导致天闽北分公司缴纳税款及滞纳金共计359587.87元，并出具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增值税普通发票13张，销售方分别为：北京中冶同创建筑钢构有限公司、北京金益吉飞科技有限公司，金额共计1323839.26元；2.中国工商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4张，2019年1月21日，天闽北分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通州区税务局缴纳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企业所得税共计4698594.2元。3.（2019）京潞洲内经证字第877号公证书，载明：手机号为139XXXX****、用户名为杨玉军的微信号与微信名为“多杰平措（迟旭升）”发生如下微信聊天：2018年11月4日杨玉军给迟旭升发送发票图片，迟旭升：“黄会计说了这事看您怎么定。”2018年12月18日杨玉军：“迟总这个是罚款明天必须交，天闽北分公司，通州区国税十所，专管员郑士明，所长陈超。”2019年1月9日，杨玉军给迟旭升发送微信聊天图片，内容为微信名为“思佳”的账号与杨玉军的微信聊天截图：“杨总，我这边已经找了一把手了，可是还是解决不了税务这个事情，人家很明确的说了全部补缴，没有商量的余地。您得把钱给我转过来，到时候一起去税务局补缴这个税款。这样您也比较清楚这个税确实是因为这些发票交的税。”杨玉军：“黄会计知道了想一切办法凑钱。”思佳：“杨总，明天提交资料然后开单缴税，不然就移交稽查局了。移交了对我们整个公司影响很大，所有的项目也开不了票，罚款按照发票的50%，不配合就有刑事责任了。”。润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润隆公司未就涉案货款向天闽北分公司和天闽公司开具发票。迟旭升之所以微信沟通假发票一事，系因为杨玉军挂靠的天闽公司出现很多发票问题，所以找迟旭升帮忙联系税务部门疏通关系，如若是迟旭升提供的发票杨玉军自己缴纳税款不合常理，且缴纳完税款后未通知迟旭升，迟旭升找杨玉军讨要货款时亦未提过补缴税款一事。并且杨玉军所说发票的数额与涉案货款不一致，完全是其从数千万发票当中凑的，迟旭升未见过这些发票。另润隆公司表示天闽北分公司付款后，润隆公司同意就涉案货款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润隆公司与天闽北分公司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石材款支付承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经查，华嬉公司自2017年3月27日起分五笔陆续向天闽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80万元，则根据三方签订的石材款支付承诺，天闽北分公司理应依约支付润隆公司涉案货款。经核算，涉案货款总额为1326639.26元，扣除已支付货款90万元，天闽北分公司尚欠货款426639.26元。关于天闽北分公司抗辩润隆公司交付假发票导致补缴税款及滞纳金共计359587.87元应抵扣货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销售方向购买方开具符合税法条件的发票是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的法定附随义务。本案中，润隆公司未履行开具合格发票的随附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交付合格标的物的义务。另，天闽北分公司作为经营主体，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使用买卖关系双方之外的第三方开具的发票入账记成本或抵扣税款的不利法律后果，仍自愿使用并申报纳税，由此造成的损失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天闽北分公司可另行解决，故对天闽北分公司要求抵扣货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润隆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属于润隆公司的从义务，现润隆公司已如约履行供货义务，天闽北分公司理应依约付款，但在润隆公司足额开具发票前，天闽北分公司享有期限利益方面的抗辩。经查，2020年7月11日，润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货款1326639.26元的增值税发票，但鉴于双方就货款总额存在争议，且润隆公司系庭审结束后开具涉案发票，故对润隆公司要求天闽北分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支持以1326639.26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其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润隆公司要求天闽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天闽北分公司系天闽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故天闽公司应对天闽北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给付北京润隆怡美石业有限公司货款426639.2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给付北京润隆怡美石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326639.26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北京润隆怡美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天闽公司、天闽北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北京（房山）历史文化旅游集聚区033数据中心幕墙施工合同》《石材采购合同》及《石材款支付承诺》，证明支付剩余货款条件并未成就；证据二《结算协议》《工程款结算支付协议》，证明支付条件未成就；证据三证人田某出庭作证，证明天闽北分公司向润隆公司支付尾款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主要原因是华嬉公司向天闽北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没有达到80%，所以不应向润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润隆公司无证据提交。针对上述证据，润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不是二审新证据，这组证据在一审之前已经形成，天闽公司、天闽分公司应当在一审予以提供，其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北京（房山）历史文化旅游集聚区033数据中心幕墙施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润隆公司并不是该证据的合同主体，因此该施工合同并不能约束润隆公司，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石材款支付承诺》是三方签署，其明确约定在华嬉公司没有按照2016年6月15日前支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天闽北分公司应当支付全部石材款50%，余款在华嬉公司支付工程款后付清。华嬉公司在2017年1月25日支付了80万元，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天闽北分公司已经具备了支付润隆公司货款的付款条件。证据二真实性和证据目的均不认可，签约主体是天闽北分公司和华嬉公司，没有润隆公司。证据三证人陈述自相矛盾，其自述《石材款支付承诺》没有改变大合同，又陈述《石材款支付承诺》没有三方盖章。但《石材款支付承诺》的内容显然对付款计划作出了新的计划和承诺。其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天闽北分公司和润隆公司的付款条件需要达到华嬉公司需要支付工程款80%条件才能付款。本院经过审查认为，证据一中的《北京（房山）历史文化旅游集聚区033数据中心幕墙施工合同》和证据二涉及的合同当事人系案外人华嬉公司及天闽北分公司，因润隆公司非合同主体且其对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亦无法核实，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一中《石材采购合同》及《石材款支付承诺》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田某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天闽北分公司和润隆公司的付款条件需要达到华嬉公司需要支付工程款80%条件才能付款，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华嬉公司作为甲方、天闽北分公司作为乙方、润隆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的《石材款支付承诺》，第二条付款计划和承诺约定：“1、截至2016年6月15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乙方收到甲方付款后，三日内向丙方支付已供货款的80%。2、如甲方未按二、1条支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或甲方在乙方施工过程中未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乙方承诺丙方供完全部石材后，乙方向丙方支付全部已供石材款的50%，余款待甲方支付工程款后向乙方付清。”结合《石材款支付承诺》合同全文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其中第二条第2点“余款待甲方支付工程款后向乙方付清”应系笔误，合同本意应是“余款待甲方支付工程款后向丙方付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天闽北分公司与润隆公司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石材款支付承诺》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润隆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供应了石材，天闽北分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天闽北分公司抗辩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尾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故不应当支付全款。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天闽北分公司支付润隆公司的剩余货款条件是否成就，天闽北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润隆公司剩余货款。本案中《石材采购合同》和《石材款支付承诺》均对付款条件作出了约定。《石材采购合同》约定，待华嬉公司向天闽北分公司支付第一笔工程款时，天闽北分公司向润隆公司支付已供货部分的石材价款。华嬉公司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分5笔向天闽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金额280万元。故双方均认可应适用《石材款支付承诺》第二条第2点约定，本院不持异议。该第二条第2点约定，如华嬉公司未按照第二条第1点支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或华嬉公司在天闽北分公司施工过程中未向其支付工程进度款，天闽北分公司承诺润隆公司供完全部石材后，天闽北分公司向润隆公司支付全部已供石材款的50%，余款待华嬉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向润隆公司付清。本案中，天闽北分公司已经向润隆公司支付了90万元货款。现双方对上述《石材采购合同》中“第一笔工程款”，《石材款支付承诺》中第二条第2点“余款待华嬉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向润隆公司付清”中的“工程款”的理解产生争议。润隆公司主张该“第一笔工程款”“工程款”系华嬉公司向天闽北分公司支付的第一笔工程款，华嬉公司已经分五笔合计支付了天闽北分公司工程款280万元，故天闽北分公司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天闽北分公司抗辩该“第一笔工程款”“工程款”系华嬉公司与其签订的《北京（房山）历史文化旅游集聚区033数据中心幕墙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总工程价款的80%，这才是第一笔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文义解释分析，“第一笔工程款”字面含义系支付的第一笔款项。从整体解释分析，综合全部合同条款审查并未有对该“第一笔工程款”附加其他条件。从合同相对性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天闽北分公司主张的《北京（房山）历史文化旅游集聚区033数据中心幕墙施工合同》合同条款并未作为天闽北分公司与润隆公司之间合同的附件，润隆公司亦未在《北京（房山）历史文化旅游集聚区033数据中心幕墙施工合同》上签字盖章，润隆公司非该合同当事人，故天闽北分公司以《北京（房山）历史文化旅游集聚区033数据中心幕墙施工合同》涉及的合同条款约束润隆公司，缺乏依据。从合同目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分析，润隆公司已供货9342.53平方米，涉及货款金额为1326639.26元，天闽北分公司已经收到上述石材供货并已实际使用，事实上享有了利益，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对价，以维护公平合理的市场交易秩序。综上，天闽公司及天闽北分公司上诉主张剩余货款支付条件并未成就，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天闽公司及天闽北分公司应当支付润隆公司剩余石材款426639.2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在认定利息计算基数上存在错误，故本院予以纠正，即天闽公司及天闽北分公司给付润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剩余石材款426639.26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润隆公司未就此上诉，本院不持异议。另，关于天闽公司及天闽北分公司上诉主张润隆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发货172.79平方米中多计算了5.88平米。在总石材供货中应该扣除5.88平米一节，本院认为，2017年1月18日天闽公司明确向润隆公司出具《北京房山文化硅谷033项目石材供货面积》载明润隆公司供货量暂定为9342.53平米，天闽公司予以确认并盖有公章，且无证据证明天闽公司及天闽北分公司之后就此提出过异议。故天闽公司上诉主张该供货面积存在问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供货量为9342.53平米，涉案货款总额为1326639.2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天闽公司及天闽分公司上诉主张润隆公司提交的假发票给其造成损失应当从货款中予以抵扣一节，一方面天闽公司及天闽分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润隆公司向其开具了假发票的事实。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天闽公司主张的发票损失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进行抵扣，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天闽北分公司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因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计算基数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40126号民事判决；二、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北京润隆怡美石业有限公司货款426639.26元；三、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北京润隆怡美石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426639.26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北京润隆怡美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保全费2654元，由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