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200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衡东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陈某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汉族，1976年11月16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衡东县，现住长沙市岳麓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伟，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中路**。负责人：陈蔚。上诉人陈某、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原审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遗漏主要事实。1、一审判决书第4页经审理查明部分与事实不符。购买涉案房屋时，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李某出资为28.5万元，不是25万元。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十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9月14日，李某转账给胡一晗28.5万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因此，一审查明“其中约25万元系李某支付”与证据不符，涉案房屋李某出资购房款为28.5万元。2、一审判决遗漏被上诉人刘某某在2016年9月29日之前就已经知道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的事实。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讯问笔录》中警察问刘某某：“问：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刘某某回答：“答：有这么两个事。一是李某位于岳麓区奥克斯广场的7栋2601房转卖之后，在2016年9月29日和10月10日均还了我25万元，共计50万元，收款人是我妻子宋艳娥。”，可以证实在2016年9月29日被上诉人刘某某就知道了李某代为退赃的50万元是售卖涉案房屋的款项。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申请法院对被上诉人刘某某知道房屋出售事实的时间向承办警官调查取证，而遭到法官的拒绝（一审判决第六页）。该事实涉及到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该从被上诉人刘某某知道房屋被出售的时间起算而不应该从刑事判决书生效时间即2016年9月29日起算，被上诉人刘某某于2020年3月12日起诉上诉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故一审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该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1、一审第五页错误将李某认定为被告。2、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不是全部来源于赃款，有28.5万元是上诉人母亲的合法财产，涉案房屋未被认定为陈志军犯罪的赃物，被上诉人不具备诉的利益，其请求应该被驳回。涉案房屋出售后，其中50万元用于了退赔被上诉人刘某某的赃款，部分用于未成年人以后的生活，家属犯罪也需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房屋的出售价格并未低于市场价，被上诉人刘某某也未提出任何的证据证实转让的价格低于市场价，一审中，刘某某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房屋买卖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为恶意串通无任何证据证实。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陈某而不是陈志军，上诉人认为不论上诉人用什么价格出售房屋都是上诉人的自由，不涉及损害被上诉人刘某某的任何利益，刘某某既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刑事判决中并未认定涉案房屋为赃物，因此，涉案房屋的交易并不损害被上诉人刘某某的任何利益，被上诉人刘某某对涉案房屋无诉的利益，刘某某无权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无效。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房屋的转让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完全是对诉讼利益的张冠李戴，被上诉人刘某某是对陈志军的财产存在诉讼利益，而对陈志军的小孩陈某的财产不存在诉讼利益。只有刑事判决中对陈志军的小孩陈某的财产认定为赃物时，被上诉人刘某某才具备诉讼利益，才有起诉陈志军的小孩的权利。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某某于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该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李某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与陈某的一致。刘某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未答辩。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ｌ、判令确认陈某与李某某在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李某某与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办理的他项权登记无效；3、判令李某某与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立即办理注销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57号奥克斯广场7栋2601ｌ房的他项权登记手续；4、判令陈某、李某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9日，陈某的亲生父亲陈志军及其亲生母亲（法定代理人）李某共同出资通过房屋中介向案外人胡一晗购买了位于××道××号××广场××栋××房，购房款总额为855000元。2015年9月14日，陈志军、李某将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办理至他们未成年儿子即陈某名下。随后，陈志军、李某为该房屋完成装修，装修花费约40万元，其中约25万元系李某支付，其余款项均为案外人陈志军用诈骗赃款支付。2016年1月，案外人陈志军被以涉嫌诈骗罪进行羁押。2016年3月10日，李某以陈某的法定代理人身份将上述房屋以101万元的价格通过中介转让至其胞弟李某某名下，因双方存在债务往来，李某实得购房款80万元。2016年4月8日，李某某将该房屋抵押至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贷款80万元，办理了他项权证。2016年4月21日，岳麓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民警在对李某的谈话中明确告知李某：“其儿子名下的房子有可能是涉案物品，暂时不能对其进行售卖”。2017年8月4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湘0104刑初25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陈志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责令陈志军退赔被害人刘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百零七万元，退赔被害人罗富春经济损失三百零八万元。陈志军未实际履行其退赔义务。另查明：陈志军骗取了被害人刘某某向其实际控制的银行账号转账185万元、现金82万元，共计人民币267万元。上述违法所得已被陈志军挥霍。案发前，陈志军以车辆作价10万元抵押给被害人刘某某，案发后，陈志军的同居女友李某代其向被害人刘某某还款50万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庭陈述，刑事判决书、讯问笔录、询问笔录、资金流向图、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承诺书、不动产登记情况表以及收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涉案房屋评估报告、房屋买卖合同、税收完税证明、交通银行流水、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个人借款合同等。五、一审法院判决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陈志军及其亲生母亲（法定代理人）李某共同出资通过房屋中介向案外人胡一晗购买了位于××道××号××广场××栋××房，陈志军、李某将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办理至他们未成年儿子即陈某名下，陈志军用诈骗赃款购支付了购房款及部分装修款。李某明知以上房屋系陈志军出资购买，陈志军涉嫌诈骗罪被羁押后，李某将上述房屋转让至其胞弟李某某名下，陈志军未实际履行其退赔义务，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刘某某诉请确认陈某与李某某在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6年4月8日，李某某将该房屋抵押至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贷款80万元，办理了他项权证，现没有相应证据证明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在办理抵押贷款、办理他项权证登记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他项权证登记合法有效，刘某某诉请确认李某某与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办理的他项权登记无效及注销他项权登记手续，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故在对以上房产进行处理过程中，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对该房享有抵押权并享有相应的优先权。陈某、李某某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2017年8月4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湘0104刑初255号刑事判决书，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某代陈志军向被害人刘某某还款50万元，仅系退赔被害人刘某某部分经济损失，陈志军并未实际履行刑事判决书确定的退赔义务。陈某、李某某申请追加陈志军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刘某某、陈某、李某某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2017）湘0104刑初255号刑事判决书、公安讯问笔录等证据足以证明相应的事实，故对陈某、李某某的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以准许。陈某、李某某申请向（2017）湘0104刑初255号刑事案件承办警官调查刘某某知晓房子出售时间及赃款流向、退赃情况。刑事承办警官依法履行其侦查职责，其所提取的相应证据亦在刑事案件中予以立卷移交，故不宜向其调查取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陈某与李某某在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某、李某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二、本案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一、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陈某、李某某均上诉称刘某某就本案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根据上述规定可知，诉讼时效的客体为债权请求权，主要适用于给付之诉，且部分债权请求权亦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某与李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即本案不属于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主张债权请求权的给付之诉，而是请求人民法院对相关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作出裁判的确认之诉，陈某、李某某作为确认之诉的相对方，无权援引诉讼时效进行抗辩。陈某、李某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陈某、李某某上诉称一审法院确认其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社会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陈某的亲生父亲陈志军利用自己诈骗所得的赃款购买了位于××道××号××广场××栋××房，其亲生母亲李某亦有部分出资，该房登记在陈某名下。李某在陈志军以涉嫌诈骗罪被羁押后，明知该房的款项大部分来源于赃款，仍以陈某法定代理人的身份将该房出售给其弟李某某，李某某遂以该房抵押从原审第三人处贷款80万元。李某以法定代理人的身份与李某某签订合同，将该房屋转移登记至李某某名下，致使被陈志军诈骗的被害人不能及时得以追回被骗财物，故双方系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即被陈志军诈骗的被害人的利益，故受害人对本案纠纷具有诉的实质利益，系本案的适格起诉主体。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被害人刘某某的请求，判决确认合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陈某、李某某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某、李某某还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支付购房款25万元是错误的，李某实际支付了28.5万元。经查，李某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为房屋出资28.5万元，其中25万元系其弟弟归还的，其余的款项是陈志军给其的，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其出资25万元，是正确的。陈某、李某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某、李某某上诉还称一审判决书第五页错误的将李某认定为被告。经查，此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某、李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陈某、李某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许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