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3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丰华发展集团营口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曾用名辽宁丰华发展集团农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石桥市石桥街石福里。法定代表人：纪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先，辽宁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增浩，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嘉兴地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石桥市石桥大街**。法定代表人：周振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学敏，辽宁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恒，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辽宁丰华发展集团营口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嘉兴地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丰华发展集团营口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先、赖增浩、被上诉人营口嘉兴地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学敏、张世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丰华发展集团营口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争议标的额为：321643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起诉前没有找过上诉人索要过该笔债务。从上诉人的业务档案资料中也没有查到被上诉人借过2000万元的借款，资金账户流水也没有查到收到过被上诉人2000万元。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及收款收据，上诉人单位也没有。但在2011年9月28日属实是汇付给被上诉人1856万元，2011年9月29日支付给被上诉人144万元，合计是2000万元。据上诉人单位离职老员工回忆，2011年1月26日，上诉人虽然和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协议，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把借款给上诉人，双方的这笔借款业务没有实际履行。据事后听说，被上诉人把钱借给了大石桥市周家铁矿有限公司，后来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000万元是替大石桥市周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还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从来没有认可过从被上诉人借到2000万元，被上诉人的诉请是没有事实基础的。2.上诉人与大石桥市周家矿业有限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并不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虽有经济往来，但一审法院把上诉人陈述的替周家矿业公司还款2000万元，认为是上诉人自认从被上诉人借款，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以冯某向丰华集团赖总要过钱，从而认定没有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丰华集团与被上诉人所在的中兴集团在大石桥市淤泥河工程有业务，冯某提及的找赖总要钱，是否与本案争议的借款本息有关联，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核实。冯某是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冯国兴的姐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营口嘉兴地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有借款协议，收款收据，及被上诉人打给上诉人的银行流水，完全可以证明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同时结合上诉人上诉状中也对其还款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予以维持。营口嘉兴地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3,253,333.0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2011年1月26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1份，内容为：甲方：辽宁丰华发展集团农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荣新。乙方：营口嘉兴地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殿财。甲方因经营需要向乙方借款，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经过平等协商，达成本协议如下：一、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贰仟万元整（20,000,000.00元），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时一次性汇给甲方指定账号。二、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1年1月26日起至2011年7月25日止。三、借款按月利率4分计息，计肆佰捌拾万元（4,800,000.00元）。四、还款日期和方式：甲方于每季度最后一日付清该季度的利息，本金及利息于合同到期日向乙方一次性付清。若甲方逾期还款，除按月给付利息外，还应每日按欠款金额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到付清为止。同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款收据1份，内容为：收款收据，收款日期：2011年1月26日，付款单位：营口嘉兴地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收款单位：丰华担保，人民币大写：贰仟万元，小写：20000000.00，收款事由：往来款，收款收据加盖辽宁丰华发展集团农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收据右上角徐荣新签名。借款到期后，被告于2011年9月28日，被告通过银行向原告汇款18,560,000.00元，于2011年9月29，支付现金1,440,000.00元，原告于2011年9月28日给被告出具专用收款收据1份，内容为：专用收款收据，收款日期：2011年9月28日，收款单位：辽宁丰华发展集团农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付款单位：嘉兴地产，人民币大写：贰仟万元正，小写：20000000.00元，收款事由：还2011年1月26日借款，电汇1856万，现金144万（2011.9.29）。出纳：贾。另查，2010年10月21日，原告单位会计贾琳向周家矿业实际控制人郭乃群汇款242万元；同日，原告通过大石桥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向周家矿业公司账户汇款758万元。周家矿业与原告公司的控股股东均为辽宁丰华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再查，原告称本案诉争的2000万元借款，包括前列的1000万元借款及前列借款从2010年10月21日起至2011年1月25日止产生的128万元利息；于签订借款协议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单位会计张彩霞、丰华集团下属公司会计刘婷婷453万元；当日从柜面取款于当日即存入张彩霞、刘婷婷账户132万元，另现金支付287万元。其中银行转账有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原告所述属实，取、存款的事实有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事实真实存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所存款项即原告所取款项，支付现金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又查，被告在原审庭审、上诉状、二审庭审均承认偿还的2000万元是本金，本案庭审时被告称是替周家铁矿偿还的本金2000万元，关于本案诉争的2000万元借款，被告并没有收到一分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收款收据，在借款后向分两笔向原告还款20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被告分别在一审开庭庭审笔录中、上诉状中、二审庭审笔录均认可借款2000万元为本金，而在本次庭审时，被告对本案诉争借款抗辩为从未借过此款，前后表述存在根据性冲突，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被告实际向原告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原告与被告约定按月4分计息，并约定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为年利率24%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偿还借款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偿还，故截止到2011年9月28日，2000万元产生利息为3213333元，被告还款1856万元，尚欠本金为4653333元；9月29日，被告又还款144万元，扣除4653333元一天的利息3102元，尚欠原告本金3216435元未还。至于被告称该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在庭审时，原告方证人冯某出庭作证证明曾多次找到被告公司赖总要求其偿还剩余借款及利息，被告承认冯某找过赖总，但不认可冯某是找赖总索要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辽宁丰华发展集团营口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营口嘉兴地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216435元，并从2011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上列给付义务限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发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30元（原告已垫付），由被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证明辽宁丰华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成为大石桥市周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时间是2011年7月28日，借款协议签订当时的2011年1月26日，不是股东，还款时的2011年9月28日是股东，所以，2010年10月21日转周家矿业的1000万元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该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借款与上诉人无关。本院对该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供如下材料：1.2010年10月21日借款协议一份及转款记录两份，证明转周家矿业的1000万元就是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对协议及转款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借款。因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本院对该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予以确认。2.2011年1月26日银行转账、存取明细一份，证明借款协议签订当天，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转存到上诉人公司及与其关联公司财务人员张彩霞、刘婷婷个人卡上总计585万元（其中转账453万元，现金转存132万元），当日取现金4964706.1元，其中交给上诉人财务人员287万元。上诉人认为转账453万元以法院调查为准，但辩称刘婷婷不是上诉人公司的会计，并否认收到现金419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及还款20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查明：2010年10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万元，借期1个月，自2010年10月20日起至2010年11月19日止，借款按月4分利率计息。2010年10月21日，被上诉人单位会计贾琳向周家矿业实际控制人郭乃群汇款242万元，同日，原告通过大石桥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向周家矿业公司账户汇款758万元，合计1000万元。被上诉人称2011年1月26日的借款2000万元，包括2010年10月21日转给周家矿业的1000万元本金及所产生的利息128万元（按月利4分计算）；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转存到上诉人公司及与其关联公司财务人员张彩霞、刘婷婷个人卡上总计585万元（其中转账453万元，现金转存132万元），当日取现金4964706.1元，其中交给上诉人财务人员287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继续还款的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没有转款到上诉人公司的直接证据，但从借款协议的签订，借款收据的出具，及上诉人还款2000万元的事实，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应首先明确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转款的实际数额。2010年10月21日转周家矿业1000万元，因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转款记录，应予认定。该款到期未还，利息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转周家矿业的1000万元，从2010年10月21日至2011年1月26日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956712元（1000万元*36%/365天*97天=956712）。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至上诉人公司或者关联公司财务人员个人卡上的453万元，因上诉人不能说明收款的合理理由，该转账款应予认定。关于被上诉人称给付现金419万元，因其不能提供上诉人收到该现金的证据，故对该款不予认定。则2011年1月26日借款实际数额为本金1453万元，2010年10月21日借款1000万元产生的利息956712元，因该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36%，故该款不应计入2011年1月26日借款的本金。2011年1月26日借款利息协议中双方虽然约定按月利率4分计息，但因该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规定，故该借款应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截至2011年9月28日第一次还款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453万元，利息4582444元（145××××****%/365天*253天+956712=4582444元）。当日还款1856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则当上诉人的还款数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先支付所欠利息，剩余部分为支付本金，其中还利息4582444元，还本金13977556元，尚欠本金552444元。2011年9月29日上诉人还款144万元，还清全部借款本息，故上诉人不应承担继续还款责任。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提供了其公司实际控制人冯国兴姐姐冯某的证言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对该证言不认可。因冯某在一审庭审中只证明多次去找赖祥武要钱，从2011年9月29日最后一次还款至2018年4月26被上诉人起诉时止，七年半时间，冯某不能说明具体什么时间去的，且赖祥武并不是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营口嘉兴地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32元，合计65062元，由被上诉人营口嘉兴地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启香审判员  盖国林审判员  贾 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育书记员吕晓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