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华，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桂林，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挺波，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昌健，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棣，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明华因与上诉人黄挺波、冯昌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石桂林、上诉人黄挺波、冯昌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挺波、冯昌健共同赔偿李明华财产损失450万元，并从2014年7月6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黄挺波、冯昌健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2009年3月7日的市场价值确定本案三份清单中的财物价值是错误的。本案所涉财产返还时间经生效判决文书认定应当是在2014年7月5日前返还涉案财物。由于黄挺波、冯昌健拒不履行判决，导致本案诉讼，并造成李明华巨额财产损失，此责任在于黄挺波、冯昌健，李明华无任何责任。而同时2014年7月6日涉案财物市场价值明显比2009年3月7日的市场价值高，以2009年3月7日的市场价值确定本案三份清单中的财物价值明显损害李明华利益。（二）一审判决对《09生产材料库存情况检查报告表》所涉毛皮原材料按2009年3月市场价值的50%认定为2661608.18元也是明显存在错误的。如上一观点所述，以2009年3月市场价值确定《09生产材料库存情况检查报告表》所涉毛皮原材料以及按市场价值的50%认定为2661608.18元均是错误的。（三）本案应按2014年7月6日市场价值确定本案三份清单中的财物价值并支持李明华全部诉讼请求。因此：1.（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720号《民事判决书》附表一《2009年3月库存总表》2014年7月6日价值为9155911元。2.（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720号《民事判决书》附表二《2009年3月7日缤缤店库存》2014年7月6日价值为2242902元。3.（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720号《民事判决书》附表三《09生产材料库存情况检查报告表》2014年7月6日价值为8304217.5元。综上所述，黄挺波、冯昌健两人于2014年7月5日前应返还广州市致盛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盛公司”）财物价值总额为19703030.50元。黄挺波、冯昌健实际返还53件衣物价值为336700元，实际损害了致盛公司财物价值总额19366330.50元。李明华本应分得致盛公司财物30%，即黄挺波、冯昌健两人应共同赔偿李明华财产损失5809899.15元（19366330.50元*30%），李明华起诉仅要求黄挺波、冯昌健共同赔偿财产损失450万元及利息，对此已作出极大让步。针对李明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黄挺波、冯昌健答辩称，涉案衣物的价值应当以我方上诉中确定的金额为准，不同意李明华的全部上诉意见。黄挺波、冯昌健亦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李明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李明华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涉案《资产评估报告书》有效期为1年，自报告日2009年3月7日起至2010年3月6日止。该报告书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早已严重过期，丧失相关效力。2.《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标准不科学。首先，《资产评估报告书》表1所列第250、251、252项，该三项衣物皮料相同，250项的衣物是白色且为大码，251和252项为啡色中码。根据交易习惯，白色皮毛衣物售价比啡色皮毛衣物售价高，码数大的皮毛衣物由于用料多，售价高于码数小的皮毛衣物。该报告对该三项衣物的评估定价完全违背交易习惯。其次，《资产评估报告书》表1所列第322、323项，该两件衣物码数、皮料、颜色相同，但323项配紫貂皮，紫貂皮在皮草中定价最贵，根据交易习惯，配紫貂皮的皮毛衣物定价会远远高于其他皮毛衣物。该报告对该两件衣物的评估定价却反其道而行之。再则，《资产评估报告书》表1所列第456、457项，该两项衣物，颜色相同、所用皮料相同、码数相同，该报告却分别作出7100元、8500元的评估报价。该两项衣物并未对外实际出售，若是该报告书的评估标准是准确的，两件衣物的评估定价应该为最低的统一评估价格，但评估结果却出现了高低不同的评估价格。最后，《资产评估报告书》表1所列第503、504项，该两项衣物，颜色相同、所用皮料相同、码数相同、但衣物长度不一致。交易习惯是长度较长的衣物销售价格会高于长度较短的衣物。该报告对503项长度较短的衣物评估定价为9500元，对504项长度较长的衣物评估定价为8300元。2.《资产评估报告书》内容存在严重错误。根据交易习惯，皮毛衣物的成本价计价标准为：成本价=用皮料量×每张皮料单价+运营成本（含人工成本、铺租成本等）。应当以我方二审提交的证据中所列的数据作为计算涉案货物价值的依据。而李明华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纳入评估范围的库存商品市场价值为5776600元，和我方根据交易习惯核算出来的库存商品市场价值1889353.924元相差甚大。3.评估报告程序违法。《资产评估报告书》实际上并未对实物进行现场勘验，仅凭借李明华提供的图片和单方制作的近期销售单价等不具备真实性的材料主观臆断作出。（二）一审法院以李明华提交的单方制作的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的出货单、订单、2008年的服装报价各款式成衣的照片、用皮量等数据支撑一份不具备客观性、正确性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李明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出货单、订单、2008年的服装报价、各款式成衣的照片、用皮量等数据都是李明华单方自行制作，出货单、订单、2008年的服装报价并无相应的致盛公司或黄挺波、冯昌健或李明华与相关客户的来往确认函件，亦无相关交易记录如银行流水证明等予以证明。（三）《2009年3月7日缤缤店库存》的衣物估价1415080元系李明华单方估算，不能作为认定的事实依据。根据（2011）穗天法执字第2720号民事判决书，《2009年3月7日缤缤店库存》共计161件皮毛衣物。《2009年3月7日缤缤店库存》161件皮毛衣物即使比《2009年3月库存总表》中衣物价值略高。若根据李明华对《2009年3月7日缤缤店库存》的衣物估价为1415080元的主张，那每件皮毛衣服的平均营业收入价格为8789.3元，与上述《2009年3月库存总表》中按照交易习惯计算出每件皮毛衣物平均营业收入价格2345.7元相差甚大，约为该价格的3.75倍。（四）一审法院酌情按李明华主张的2014年7月6日原材料市场价值推算出的2009年3月市场价值的50%认定，即《09生产材料库存情况检查报告表》所涉毛皮原材料在2009年3月7日的市场价值约为2661608.18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李明华在一审中称原材料均采购于国外拍卖会，并向一审法院主张按2014年7月6日原材料市场价值计算涉案毛皮原料的价值。李明华计算毛皮单价的依据是以该期间毛皮拍卖会拍卖结果的最高价。最高价是最顶级的毛皮。最高价较平均价高出近40%。涉案毛皮转移的行为发生之日为2009年3月8日，应当以该时间段的原材料市场价值计算涉案毛皮原料的价值。且涉案毛皮的毛质甚至都未能到达中间级别。应当根据2009年第3期、第4期《特种经济动植物》期刊上的《2009年2月3～6日哥本哈根毛皮拍卖会拍卖情况报告》、《2009年3月22-27日芬兰毛皮拍卖会拍卖情况报告》上有关的毛皮价格平均价作为涉案毛皮的定价依据。（五）一审法院对于已返还的53件衣物的价值认定错误且表述不清。黄挺波、冯昌健至今保管涉案衣物，并非不同意将涉案衣物向清算组返还并作为清算财产进行分配。事实上是黄挺波、冯昌健向清算组移交了涉案衣物，李明华只同意接受涉案衣物中的53件衣物，是李明华主动放弃取得实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损失不应当由黄挺波、冯昌健承担。针对黄挺波、冯昌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明华答辩称，不同意其主张的确定涉案衣物价值的方法。其他坚持我方的上诉意见。李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挺波、冯昌健共同赔偿李明华财产损失450万元，并从2014年7月6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暂计至起诉日为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挺波、冯昌健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致盛公司系于2002年6月14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李明华（持股30%）、黄挺波（持股40%）、冯昌健（持股30%），黄挺波任致盛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3月8日，黄挺波、冯昌健将致盛公司一批财产转移，李明华随后起诉要求解散公司。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李明华的起诉，并于2010年6月4日出具（2010）天法民二初字第87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致盛公司股东达成的解散致盛公司的调解协议。2010年6月21日，李明华因致盛公司股东未能在法定期限内自主清算，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清算。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23日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致盛公司强制清算一案。随后，一审法院作出决定书，指定广东广信律师事务所为致盛公司清算组。在致盛公司清算期间，清算组代表致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挺波、冯昌健返还转移的公司财产毛皮衣物817件、原材料水貂皮10071只、狐狸皮32.4只、紫貂皮231.1只、青紫兰6只、貉子皮1.5只、兔毛褥1.5张，并承担诉讼费用。2012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72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黄挺波、冯昌健返还致盛公司毛皮衣物、原材料财物。判决附有应返还财物的详细清单，即《2009年3月库存总表》、《2009年3月7日缤缤店库存》和《09生产材料库存情况检查报告表》。宣判后，黄挺波、冯昌健不服，上诉至本院。二人后撤回上诉，经本院裁定准许后，上述判决于2014年7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上述生效判决中查明，2009年7月7日，黄挺波在公安机关协助调查接受询问时称在公司电脑中有三个股东确认的库存单，其中的明细都有记录，大家虽然没有签名，但都知道，清单是公司员工制作的，被转移的衣物都保管在安全的地方，未变卖或转手。当询问到李明华向公安机关提交了一份《资产评估报告书》，对被转移的656件衣物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为570多万元，黄挺波是否接受时，黄挺波表示确认数量，但不认可评估价值。黄挺波、冯昌健均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确认开办了一个商行，用于展示成衣。由于黄挺波、冯昌健未履行生效判决的义务，致盛公司清算组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立案执行。2015年7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天法执字第43号执行裁定书，查明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就被执行人归还的部分涉案财物，申请执行人仅认可其中的53件符合判决应归还的物品，且认为该53件存在质量问题，但只能按现状接收，对于其他判决归还的财物，被执行人表示因原物被毁损灭失而无法归还。对于不能归还原物而产生的折价赔偿事宜，当事人之间不能协商一致。据此，一审法院裁定终结该案的执行程序。2017年4月18日，致盛公司清算组向黄挺波、冯昌健发出《告知函》，通知黄挺波、冯昌健在收函后十五日内与清算组协商不能归还公司财物原物而产生的折价赔偿事宜。黄挺波、冯昌健后回函表示其已将判决所指物品交给清算组，但清算组和李明华仅挑选了部分物品，故通知清算组尽快联系接收余下实物。2018年10月12日，致盛公司清算组向致盛公司各股东发出《关于终结清算程序的通知》，写明：致盛公司目前主要财产为股东黄挺波、冯昌健转移的公司财物，清算组掌握的公司财产为衣物共55件，包括通过诉讼及强制执行，从黄挺波、冯昌健处取回的53件物品，及公司客户段梅红交还的2件衣物。由于法院依法指定的广东京华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书面答复清算组，对公司现有财产（55件衣物）的价值无法评估，清算组拟在公司股东内部进行变卖，但各股东经通知均表示不参加公司财产的变卖竞拍，故清算组通知各股东在指定的时间、场所将现有公司财产按各股东持股比例按件数作分配。因股东黄挺波、冯昌健经清算组书面及口头通知，未能前来收受应得财产，清算组将其应得的财产交到场的股东李明华代为保管。2018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天法民二清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致盛公司清算组制定的《广州市致盛皮革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并终结致盛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在《广州市致盛皮革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载明，2015年4月8日，黄挺波、冯昌健在法院监督下，仅交出部分财产，经李明华辨别及清点，符合判决书返还转移的财产仅有毛皮衣物53件，其余交出的财产都不属于公司财产，当日清算组依法接收53件毛皮衣物；对于公司实物财产的处置，因评估机构不能对清算组目前持有的公司财物（55件毛皮衣物）的价值进行评估，该等财物无法进行公开拍卖，股东亦不同意内部竞拍，导致该等财物无法变现，最终只能按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对件数做大致分配。本案中，各方确认在执行中已归还的53件衣物未涵盖判决确定应归还财物的全部种类，且所有衣物仅有款式、大小、颜色等表面特征，并无其他可供识别的编码。黄挺波、冯昌健还称其转移的衣物和原材料大多来源于客人来料加工时省下的皮料，材料级别各不相同，无法报价；在清算期间，二人曾与清算组沟通以市场总值100万元计算，其支付30万元的价格予以补偿，但对方不同意；至于100万元的具体估算标准，已记不清楚。对于被转移的财物价值，李明华提供了一份《资产评估报告书》，称其在黄挺波、冯昌健转移公司财物后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将有关清单、图片交予评估机构以评估财物价值。报告书系于2009年6月16日出具，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09年3月7日，评估范围为李明华申报的库存商品服装656件（套），结论为该部分库存商品的市场价值为5776600元，包含的净利润为506927.30元。报告书的附表1为《存货——库存商品清查评估明细表》，物品明细与（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72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2009年3月库存总表》一致。李明华称评估报告仅对判决书中《2009年3月库存总表》的物品价值进行了评估，对于另外《2009年3月7日缤缤店库存》及《09生产材料库存情况检查报告表》的物品价值，系李明华根据经营时的销售批发价（在电脑中有同期的入库及出库记载）及2014年7月时相关网站查询的原材料拍卖价格确定的。其中，《2009年3月7日缤缤店库存》的衣物在2009年3月7日时的估值为1415080元，《09生产材料库存情况检查报告表》的原材料在2014年7月6日的估值为8304217.50元。对于上述估值，李明华还于庭后提交了一张光盘，内含形成时间在2019年3月7日前的出货单、订单、2008年的服装报价、各款式成衣的照片、用皮量统计等文档数据。李明华称其在统计《2009年3月7日缤缤店库存》的衣物价值时价格均来源于上述交易数据，该部分衣物的价值因放置于店铺展示销售，需摊入店铺运营成本，故定价略高于《2009年3月库存总表》中的同款衣服。而对于《09生产材料库存情况检查报告表》所载明的原材料，李明华称原材料均采购于国外拍卖会，但因拍卖资料被黄挺波、冯昌健拿走，故现无法提交，仅能参考网络查询的国外拍卖会价格确定。李明华还主张因皮料及制品在2009年至2014年期间价格大幅上升，故在计算价值时应按2014年7月6日为计算时点，《2009年3月库存总表》及《2009年3月7日缤缤店库存》的衣料价值均应按年利润率11.7%的增幅计算五年的增值数额，即《2009年3月库存总表》衣物的增值幅度为3379311元，其在2014年7月6日时的价值为9155911元；《2009年3月7日缤缤店库存》衣物的增值幅度为827821.80元，其在2014年7月6日时的价值为2242902元。对于已归还的53件衣物的价值，李明华于庭后提交了一份明细表，列明衣物的款号、颜色、尺寸、码数、数量、价格及与判决书附表的对应编号，金额合计336700元。依据上述统计，李明华主张黄挺波、冯昌健至2014年7月6日时应返还的衣物总价值为19703030.30元，扣除已返还的53件衣物价值，李明华应分得的30%财物价值为5809899.09元。对于李明华主张的上述衣物价值及相应定价依据，一审法院于庭后通知黄挺波、冯昌健到庭发表意见。黄挺波、冯昌健均表示不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亦未提供任何反证。为进一步证明所提交《09生产材料库存情况检查报告表》中衣物价值的定价依据，李明华在庭后又补充提交了引自2014年第3期、第4期《特种经济动植物》期刊上的《2014年2月9-15日丹麦哥本哈根毛皮拍卖会皮张拍卖结果报告》、《2014年2月17-21日北美毛皮拍卖会皮张拍卖结果报告》、《2014年3月11-21日芬兰世家毛皮拍卖会皮张拍卖结果报告》等数篇文章及登录域名为https://www.kopenhagenfur.com/auction的网站所查询的2014年2月有关毛皮价格的信息。诉讼中，李明华还提出了对案涉毛皮衣物价值的鉴定申请，申请按2014年7月6日市场价值对（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720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应返还的衣物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李明华与黄挺波、冯昌健共同成立致盛公司经营毛皮生意。期间，在公司未解散亦未就公司财产进行清算，股东之间未就财产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黄挺波、冯昌健以拿走其份额财产为由自行转移公司财物，导致公司最终无法正常清算，黄挺波、冯昌健的行为显然已违背了公司法有关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互独立的原则。鉴于致盛公司已清算完毕，并办理了注销手续，李明华基于黄挺波、冯昌健擅自转移公司财物，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事由，起诉要求黄挺波、冯昌健赔偿有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审查。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720号民事判决书，黄挺波、冯昌健应返还的财物包括《2009年3月库存总表》、《2009年3月7日缤缤店库存》和《09生产材料库存情况检查报告表》所列财物。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及清算组清算，除53件衣物外，其余财物均未能返还。依据清算组出具的《广州市致盛皮革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该53件毛皮衣物已按各股东比例做出分配，现均由李明华代为保管。本案即对除该53件衣物外的其余财物进行审查。对于上述三份清单中的财物价值，李明华提供了其在黄挺波、冯昌健转移财物后立即申请评估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于2009年6月16日出具，评估范围即《2009年3月库存总表》的财物。据该报告书结论，该表衣物的市场价值为5776600元。该结论系目前唯一由第三方机构作出的价值评估，且在清算程序中亦已提交黄挺波、冯昌健发表意见。黄挺波、冯昌健虽然一直否认该评估报告的结论，但作为转移并实际控制财物的一方，二人在明显具有举证优势的情况下却未提供任何反证，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不提供，导致法院对相关衣物价值无法进行复核审查。对此，黄挺波、冯昌健理应承担未举证而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李明华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虽然是在无实物的基础上作出的结论，但李明华另提供了有关出货单、订单、2008年的服装报价、各款式成衣的照片、用皮量统计等数据支撑上述结论，上述数据的形成时间均早于纠纷发生时间，故该报告结论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在黄挺波、冯昌健未提供任何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李明华关于《2009年3月库存总表》的衣物在2009年3月7日时市场价值为57766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同理，《2009年3月7日缤缤店库存》的衣物价值亦有上述出货单、订单等交易数据佐证，且李明华关于该部分衣物定价略高于《2009年3月库存总表》中同款衣服的解释亦符合常理，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故综合双方举证情况，一审法院采信李明华对该表衣物在2009年3月7日时的估值为1415080元的主张。对于《09生产材料库存情况检查报告表》中所涉毛皮原材料，因该报告表所涉原材料品种数量繁多、采购数据缺失、采购渠道无法核实、原材料等级不明、无实物核查等诸多原因，一审法院无法准确认定其市场价值。李明华虽然提交了有关网站的交易数据，但因毛皮交易受毛皮等级、规格、市场变动等多重因素影响，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有关网站或期刊所登载的交易数据无法直接采用作为本案定价依据。故基于法院不能拒绝裁判的宗旨，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依照双方所负举证责任认定：李明华作为起诉方，已就其主张提供了部分证据佐证，黄挺波、冯昌健作为原材料的实际占有者未就其抗辩提供任何证据，包括物品照片或相关参考数据等，其理应承担消极应诉所产生的不利后果；考虑到毛皮市场的不确定性及本案毛皮原材料现状不明等情况，结合黄挺波、冯昌健系于2009年3月8日转移衣物，及李明华关于2009年至2014年期间毛皮行业平均年利润率为11.7%的陈述，一审法院酌情按李明华主张的2014年7月6日原材料市场价值推算出的2009年3月市场价值的50%认定，即《09生产材料库存情况检查报告表》所涉毛皮原材料在2009年3月7日的市场价值约为2661608.18元。李明华主张按2014年7月6日的市场价值计算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三表中的衣物在2009年3月7日时的市场价值总计9853288.18元（5776600元+1415080元+2661608.18元），扣除李明华认可的已返还的53件衣物的价值336700元，剩余衣物价值为9516588.18元。按李明华在致盛公司持股比例30%计算，李明华有权要求黄挺波、冯昌健赔偿2854976.46元。有关利息按李明华主张的自2014年7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李明华主张损失及利息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对于李明华提出的鉴定申请，考虑到经过清算、执行程序，相关的评估机构均无法对案涉毛皮衣物进行价值鉴定，且案涉衣物没有实物，不具备司法鉴定的客观条件。综上，对于李明华的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黄挺波、冯昌健提交如下证据：1.广东省皮革协会《皮毛产品价值评估参考意见》、《2009年3月22-27日芬兰毛皮拍卖行拍卖情况报告》、《2009年2月3-6日哥本哈根毛皮拍卖会拍卖情况报告》；2.2009年3月22日-28日中国银行外汇牌价；3.涉案物品估价标准；4.致盛公司两份房地产租赁合同；5.致盛公司员工工资单；6.《2009年3月库存表估价表》；7.《缤缤库存估价表》；8.《2009生产材料库存估值表》；9.《实际返还的53件衣物估价表》；10.《资产咨询报告》；11.《资产咨询报告》中皮草产品清单整理表格。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如下事实：1.生效判决附表一、附表二的库存实物现为147件，该部分库存实物的价值在证据10中已经列明，共计397576.73元。该评估金额的作出，是以每件成衣使用的皮料再加上相应的利润计算而来。2.附表三中现存的皮料共计3271.2张，评估的价值在证据10中亦有记载为673231.05元。3.附表一、附表二中已经丢失、毁损的衣物价值没有经过评估，是我方自行计算的。计算公式为：每件衣物所使用的皮毛单价（每件都不同，详见证据1）乘以每件衣服的用料量再加上运营成本（详见证据4、5，大概是253.78元每件），再加上11.7%的利润率，共计1803062.696元。4.附表三中丢失、毁损的皮料7855.5张、价值966722.26元，是根据每张皮料单价（证据1）乘以数量再加上每件皮料的运营成本（证据4、5，每张皮料大概1.74元）而来。这部分没有利润率。5.对于已经退还给致盛公司的53件成衣，按照上述计算公式预估的价值为122192.18元。综上，生效判决附表一、二、三所列物品的总价值为3962784.919元，黄挺波、冯昌健应当向李明华赔偿的金额为1066643元（3962784.919元乘以对方股份比例30%，再减去53件衣物的市场价值122192.18元）。经质证，李明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确认，不认可黄挺波、冯昌健所称的计算公式和方法，并认为证据10是其二人在2020年12月2日进行委托，但评估报告在12月3日即已经做出，真实性、客观性严重存疑。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确认涉案货物的销售周期为1-2年，但李明华认为经典款的衣物销售周期可达6年。本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黄挺波、冯昌健应当向李明华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如何确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涉案衣物、皮料被黄挺波、冯昌健擅自转移的事实发生在2009年3月8日，李明华已就此向公安部门报案但尚没有能够追回实物。李明华之后虽以民事诉讼的方式要求返还涉案衣物、皮料，但从之后实际执行情况来看，返还原物的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且该客观事实应当在2009年侵权行为发生时已经得到基本确定。此外，根据双方二审确认的涉案衣物、皮料销售周期，该原物即使能够返还，也应当是在2010年左右进行销售处理以获得资金回转，且尚未考虑市场行情的波动和经营风险对最终成交价格的影响。因此，一审法院以2009年侵权行为发生时的节点作为评估价值的基准日更具客观性，本院予以确认。李明华要求以2014年7月6日作为评估基准日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在致盛公司清算阶段，法院已指定评估机构对涉案53件衣物价值进行评估，但明确回复该评估工作无法进行。黄挺波、冯昌健二审提交的《资产咨询报告》系单方委托，《资产咨询报告》虽有相关的评估意见，但是考虑到：1.清算阶段的价值评估尚不能进行，在时隔多年且评估的客观环境更加恶化的情况下，《资产咨询报告》出具的客观性存疑；2.《资产咨询报告》仅是对生效判决附表所列少数实物价值的评估，不能反映应评估对象的整体情况；3.对于毁损、灭失衣物的价值计算，完全是黄挺波、冯昌健单方估算，并无充分的证据支撑。综上，本院对于黄挺波、冯昌健二审提交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第三，（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720号案件以及本案的发生，肇始于黄挺波、冯昌健擅自转移致盛公司财产的侵权行为，其二人应对此负直接责任。涉案衣物在现阶段不具备评估的客观基础，也是因为黄挺波、冯昌健在之后不能积极履行返还财产的义务所致，其二人应当承担主要过错。李明华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虽然也是单方委托，但是该报告系李明华在2009年委托出具，且在之后的清算和执行阶段黄挺波、冯昌健均未有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具有相对客观性。一审法院以该《资产评估报告书》为基础，综合考虑涉案货物的属性、交易风险及相关采购单据的提交情况，酌定涉案货物的总价值为9516588.18元并判令黄挺波、冯昌健承担该金额3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明华、黄挺波、冯昌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由上诉人李明华负担15444元，由上诉人黄挺波、冯昌健共同负担313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林燕贞书记员 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