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意，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桂兰，女，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享成，广水市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丽霞，女，196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洪，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址同上，系钱丽霞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卫，广水市应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邢大林，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第三人：丁祖田，男，194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上诉人马春意、何桂兰因与被上诉人钱丽霞、原审被告邢大林、第三人丁祖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20）鄂1381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春意、何桂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钱丽霞借贷关系成立是错误的，上诉人虽在借条上签字，但本案借款本金136500元是直接交付给了邢大林，还款也是由邢大林直接向钱丽霞偿还，上诉人并未得到或使用该借款；2、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邢大林已偿还171000元，本案借款已清偿完毕，一审认定邢大林偿还的171000元为利息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不当，请求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钱丽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借贷形成后邢大林偿还的是借款利息，一审根据借贷、还贷事实对还款责任及剩余的借款本息进行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邢大林述称：同意上诉人马春意、何桂兰的意见。第三人丁祖田述称：同意被上诉人钱丽霞的意见。马春意、何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春意、何桂兰、邢大林清偿原告借款15万元及利息；2、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清偿原告借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自2020年2月支付至本息结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钱丽霞的丈夫余文洪与被告邢大林为同事关系。2016年8月，被告邢大林与余文洪夫妇商谈借款意向，余文洪夫妇因没有现金出借，于是联系第三人丁祖田（原告钱丽霞舅舅）借款。2016年9月1日，经原、被告商议后，被告马春意、何桂兰向原告钱丽霞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钱丽霞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借款人马春意，何桂兰，担保人邢大林”。被告马春意、何桂兰在借条上签字，被告邢大林在借条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当日，原告钱丽霞通过现金方式给付三被告借款150000元，三被告随即向原告返还三个月的利息13500元。自2017年3月，被告马春意、何桂兰通过被告邢大林陆续向原告钱丽霞支付每个月4500元的利息共计171000元，利息结至2019年11月。余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果，由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3、借款是否偿还完毕？一、关于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系因民间借贷而产生的纠纷，现原告向被告主张归还借款，应当证明以下两个方面的事实：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了出借款项。具体到本案中，首先，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条以及双方的陈述，能够证实三被告因资金周转向原告提出借款并出具借条的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其次，对于借款是否交付的争议，原告认为系通过现金方式当场交付给被告，但被告马春意、何桂兰辩称其没有收到原告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被告马春意、何桂兰提出的抗辩意见，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双方之间是否有利息约定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借款本金为15万元，在交付借款时，被告马春意、何桂兰向原告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共计13500元，说明双方对15万元本金借款期内的利息进行了约定，即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不以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别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至最后一次还款时双方的借款利率均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最后一次还款后双方的借款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是否已全部清偿完毕的问题。根据举证的情况，被告马春意、何桂兰以被告邢大林的账户按每月4500元或9000元的标准有规律地通过转账或现金方式付款，与原、被告之间口头约定的月利息三分相符，被告邢大林辩称偿还的171000元系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中，借款的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故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136500元返还借款。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按照每月4500元的标准支付38个月借款利息至2019年11月，一审法院确定最后一天还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日。被告已付利息的金额为171000元；而被告应付利息的金额为155610元（136500×36%÷12×38个月），故超出部分的利息15390元须抵扣借款本金。因此，被告应偿还借款本金的数额为121110元。关于保证责任。被告邢大林以保证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因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被告邢大林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春意、何桂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钱丽霞借款121110元并支付利息（以12111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日止）。二、邢大林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2920元，由被告邢大林、马春意、何桂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马春意、何桂兰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2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借款是否清偿完毕？关于焦点1：被上诉人钱丽霞主张马春意、何桂兰是本案借款人，提交了2016年9月1日马春意、何桂兰作为借款人向钱丽霞出具的150000元借条，上述借条有马春意、何桂兰作为借款人签名及所捺手印，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同日，钱丽霞以现金方式在马春意、何桂兰在场的情形下将136500元借款交付给保证人邢大林，马春意、何桂兰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可视为钱丽霞系受马春意、何桂兰指令将借款交付给邢大林，通过上述证据能够证实马春意、何桂兰向钱丽霞借款的事实。虽然马春意、何桂兰上诉称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邢大林，但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钱丽霞有权利向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的马春意、何桂兰主张还款，至于马春意、何桂兰与邢大林的民事关系，系其双方之间内部约定，马春意、何桂兰可以向邢大林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2：本案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50000元，虽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马春意、何桂兰、邢大林一审均陈述钱丽霞实际交付借款136500元系扣除了三个月的利息13500元，即月息3%，且从钱丽霞提交的银行流水看，邢大林每次还款基本上为4500元或9000元的有规律付款，即以150000元为本金，月息3%标准计算的一个月或两个月的利息，说明双方对150000元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邢大林还款时双方当事人对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未作明确约定，应视为先还利息再还本金，马春意、何桂兰主张邢大林偿还的171000元系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按照实际借款金额136500元为本金，月息3%的标准按照先扣利息，后扣本金的方式对邢大林还款171000元后，计算本案借款尚欠本金121110元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马春意、何桂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2元，由马春意、何桂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丽审判员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龚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