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1刑终83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明吉，男，1979年8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壮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南宁市武鸣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26日被南宁市公安局武鸣分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2日被武鸣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7月31日被武鸣区人民法院院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黄超群，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明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桂0122刑初4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明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核实全案证据，讯问上诉人潘明吉，查阅辩护人书面意见，认为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20）桂0122刑初 40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潘明吉及其胞弟潘某2与被害人潘某1之间因土地权属问题一直存在矛盾纠纷。2020年4月9日18时许，被害人潘某1、方某夫妇二人得知潘明吉、潘某2重新在两家纠纷地上种植树苗，遂前往理论。双方碰面后，潘某1先持手中木棍打中潘明吉右侧后腰部，潘明吉被打后上前抢夺潘某1手中的木棍，木棍在争抢中掉落，之后两人扭打在一起，潘某1被打晕倒地不起。经鉴定，潘某1的右侧第3-6肋、左侧第4-6肋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本次外伤致双侧胸廓共7根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潘明吉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一审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有：作案工具方形木棍一根、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及到案经过、户籍证明、门诊病历、人民调解记录、人民调解情况说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人方某、潘某2、潘某3的证言，被害人潘某1的陈述、被告人潘明吉供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明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潘明吉案发后自动投案，到案后虽然对案件性质有辩解，但仍能如实供述其与被害人潘某1互殴的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潘某1在双方有土地纠纷的情况下，先持木棍击打潘明吉，激化双方矛盾，激怒潘明吉，导致本案发生，对案件发生有过错，可酌情对潘明吉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潘明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明吉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的供述认定被害人潘某1先用木棍打了潘明吉腰部一下，又依据证人方某的证言认定潘某1的行为不属于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故潘明吉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而是故意伤害。但是上诉人的供述与方某的证人证言明显存在矛盾，不能证实本案的主要事实。2.上诉人与被害人之间并无矛盾，对潘某2与被害人之间的土地纠纷并不知情。3.无法排除被害人从灵马卫生院出院后自行前往广西医科大武鸣医院救治时有再次受伤的可能。目前在案证据缺少被害人就诊的灵马卫生院的病历、武鸣医院病历和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第一时间送往医院时的受伤情况。对此，一审判决并未予以认定或排除。4.潘某1先行击打上诉人的行为系重大过错，并非一般过错。5.潘明吉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反击行为仅针对对其实施不法侵害的本案被害人，且实施反击的行为并未超过必要的限度，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潘明吉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潘某1持木棍先行殴打上诉人，是本案发生的起因，潘某1存在严重过错。2.上诉人潘明吉没有故意伤害潘某1的故意，只是被殴打后的本能反击，属于正当防卫。3.潘明吉正当防卫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应负刑事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潘明吉案发后如实供述，系自首，应当免于处罚。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免予刑事处罚或者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且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内容真实客观，充分证实了潘明吉故意伤害他人致其轻伤一级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认定的证据一并予以确认。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潘明吉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明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潘明吉案发后未受到强制措施，经通知即到公安机关反映案件情况，可视为自动投案。潘明吉到案后虽然对案件性质有所辩解，但尚能如实供述其本人与被害人潘某1互殴的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潘某1先持木棍击打潘明吉，对案件发生有过错，可酌情对潘明吉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潘明吉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1.关于本案事实认定的问题。经查，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还有证人方某、潘某3、潘某2、人民调解记录、人民调解情况说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被害人陈述与被告人供述不一致的地方，通过本案证人证言及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或予以排除。本案的起因有证人方某、潘某3、潘某2的证言证实，人民调解记录等证据亦证明双方存在土地纠纷未能协商一致，与被害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予以认定。证人证言亦证明潘明吉与潘某1扭打，与潘明吉供述、潘某1陈述以及司法鉴定意见能够相互印证。故本案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潘明吉故意伤害潘某1致其轻伤的事实。对上诉人关于本案事实认定不清的意见，不予支持。 2.关于潘明吉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问题。经查，潘明吉与潘某1因未能妥善解决土地纠纷，亦不能正确处理二人之间的矛盾，两人互相扭打继而引发本案。潘某1先持木棍击打潘明吉一下后，木棍即被夺走，此时潘某1并未继续实施对潘明吉的不法侵害，故随后潘明吉与潘某1之间的扭打，属于互殴行为，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不存在正当防卫的条件。潘明吉主观上有伤害潘某1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殴打潘某1的行为并致其轻伤一级，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论处。至于潘明吉否认其本人与潘某1一方存在土地纠纷，称不知道潘某1为何持木棍击打自己，以此说明其本人遭受莫名攻击后的反击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经核查，证人方某、潘某3、潘某2的证言证明本案的起因系潘某2在双方尚有争议的土地上再次种植树苗，人民调解记录、情况说明等客观证据亦证明潘明吉、潘某2一方与潘某1、方某一方存在土地纠纷，多次组织人民调解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上诉人所提相关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3.关于本案被害人过错大小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被害人潘某1与潘明吉双方因不能妥善解决土地纠纷问题，潘某1先行持棍击打潘明吉有过错，并据此对潘明吉的量刑予以从轻处罚。现上诉人潘明吉又以潘某1系重大过错为由提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4.关于被害人自行转院至广西医科大学附属武鸣医院是否存在再次受伤的问题。经查，定案证据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依据是潘某1广西医科大学附属武鸣医院出院记录及病历材料记录、活体检验、复阅影像学照片。根据出院记录，潘某1案发当天因外伤全身多处疼痛5小时余入院，自述于入院前5小时被人打伤致昏迷约1小时，伤后能回忆受伤经过。潘某1案发后在入院时尚能自述被人打伤，也未自述过存在再次受伤的情况，且案发后被送至灵卫生院后，即被家人转院至武鸣医院。结合上述潘某1入院武鸣医院时的情况，可以排除其本人在案发后、入院前遭受再次伤害的可能。故上诉人有关上诉意见，仅系其主观臆断，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5.关于潘明吉自首情节能否免予刑事处罚及量刑的问题。经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据此，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潘明吉具有自首情节，并结合其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对其从轻处罚，在量刑范围内并无不当。现辩护人又以潘明吉具有自首情节、应当免于处罚或者缓刑为由，要求二审改判，该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锦康 审判员  谢林伶 审判员  何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马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