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山县水务局。负责人：孟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某，天水市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5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儿子），住武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令某，女，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山县给排水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天水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山县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韦某、令某、武山县给排水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4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山县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某、被上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被上诉人韦某、令某、被上诉人武山县给排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山县水务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某1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本院有合理怀疑认定该管道存在有质量瑕疵”彻底错误。武山县城关镇韦家庄村农村给水工程项目是一项惠民工程，该工程于2004年7月由石岭建筑公司承建，工程完工后，上诉人按照县政府的安排及职责划分，于同年底移交由被上诉人武山县给排水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管理、经营。此后，被上诉人武山县给排水公司收缴包括被上诉人张某1、韦某在内的整个工程所涉及的所有用户的水费。上诉人虽然由于人员变动、资料管理不善等客观原因不能提交该工程的相关资料，但是，上述客观事实以及该工程已竣工15年并且由被上诉人武山县给排水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管理、经营15年的客观事实是清楚的。一审中，所有案件当事人都没有否认。该工程已竣工15年并且由被上诉人武山县给排水公司经营管理15年后才出现问题，一审法院“怀疑认定该管道存在有质量瑕疵”彻底错误，这一怀疑完全突破了人民法院行驶自由裁量权的范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该工程这一地下设施的管理人是被上诉人武山县给排水公司，如果管理人即被上诉人武山县给排水公司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果是自来水用户即被上诉人韦某、令某夫妇的私人管道出现问题，那么则由其二人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是被上诉人张某1自己的原因所致，那么本案的其他当事人则不承担责任。但是无论如何，上诉人既不是该地下设施工程的施工方，也不是该地下设施工程的管理人，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张某1辩称，事发后，我把这个地方打开看到两个水管的胶粘处直接脱离，这属于质量问题。武山县水务局是施工方或发包方，那时候就是水务局施工，我们只认水务局。韦某、令某辩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某1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因管道破裂张某1房屋受损与答辩人无因果关系，答辩人不应该承担张某1的损失，答辩人本身也是受害人。答辩人与张某1系邻居，当时答辩人韦某在上班，答辩人令某在外地打工家里没人，张某1给答辩人韦某打电话说路口管道破了，答辩人韦某回家后张某1已经将管道挖开了。答辩人亦不知何原因管道破裂，为了共同利益双方商议修补事项，当时说好答辩人搭工一起补修，剩余事张某1负责，但之后张某1儿子反悔要求答辩人赔偿其40000元损失。答辩人认为因管道破裂原因不明且答辩人家里外墙及大门也因管道破裂受到损失，都是没有办法预见的事，答辩人也不希望此事件的发生，张某1的损失也不是答辩人造成的，因此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当时管道破裂答辩人家里没人，即使没有尽到管理义务也是过失，不应由答辩人承担责任，答辩人也是在知晓管道破裂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查看的，如果发现水管有问题答辩人定会找人维修，因此答辩人应认定为已经尽到相应义务。二、被答辩人武山县水务局及武山县给排水公司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应承担水管破裂造成的各项损失。被答辩人武山县水务局作为安装该水管的责任人，应对后期工程安全定期检查维修，尽到注意义务。武山县给排水公司作为自来水水费收缴单位，其应定期检查居民用水安全，发现有问题的应及时整改。三、就造成的损失张某1应自身承担一定的责任。张某1家里有一口祖传窖，窖在水管的下方。这是村里人众所周知的，加之张某1院子位置偏低，且院子没出水口，窖很容易塌陷，最近两年厨房无故倒塌。张某1院房子系六十年代的老房子，年代久了，水管漏水就容易造成损失，加之近几年雨水较多，其应对房屋及院子定期维修，避免造成损害，张某1因过失未尽到注意义务其应对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答辩人无义务赔偿张某1损失，请求法院改判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或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武山县给排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张某1房屋受损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可知，受损管道系上诉人在2004年实施的农村供水工程，由上诉人发包于他人修建。但该工程建设是否合格，是否进行了竣工验收，至一审结束，上诉人都未提交任何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证明。而造成张某1房屋受损的原因就是因为该农村供水工程所使用的管件胶粘处脱离。因此，上诉人作为该工程的发包方，在无证据证明其工程确已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就要对因该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一直未将该供水工程移交于答辩人武山县给排水公司。张某1所在地在农村，所实施的供水工程也为农村供水工程，该村的供水由武山县水务局管理。后由于征地拆迁，张某1所在地靠近武山县城，后在张某1所在村村民的集体要求下，将该村供水由农村供水变为城市供水。但因农村供水工程为自闭井，而城市供水水压较大，自闭井无法适应城市供水，故被上诉人武山县给排水公司对该工程无法接收管理，仅仅是为了村民用水方便，为其供应水。因此，答辩人不应承担该供水工程的管理责任。三、一审法院责任认定有理有据、合理合法，对各方当事人责任划分有理有据，责任承担比例合理合法。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408575元；2.四被告承担诉讼费及评估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山县城关镇韦家庄农村供水工程于2004年7月31日开工建设，工程发包方系水务局，工程施工方为石岭建筑公司，关于该工程的竣工时间，水务局无法陈述清楚，亦未提交竣工验收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无法查清。供水工程运行之初，该村供水由水务局负责。同年年底，该村供水改由给排水公司负责，水费的收缴工作亦由给排水公司负责。张某1家位于该村，其房屋与韦某、令某（二人系夫妻关系）家房屋相邻，中间隔有一条巷道。2018年9月24日，张某1因其房屋出现裂缝，便将其与韦某家房屋中间巷道的路面开挖，发现韦某家供水管道破裂，便随即关停了供水阀门，并通知了给排水公司。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某1于2019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受损房屋的受损原因及处置意见及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其申请，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9月6日，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对武山县城关镇韦家庄111号张某1房屋作出鉴定结论：该房屋场地为自重湿陷性黄土场地，房屋附近发生过自来水供水管道破损、渗漏、水侵入地基土发生湿陷变形，地基基础产生不均匀沉降，造成上部结构受损。同时，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对张某1的房屋提出如下处置意见：1.北侧房屋为生土结构，上部结构墙体开裂变形严重，建议对生土结构房屋拆除重建；2.西侧房屋为砖木结构，建议对砖木结构房屋采取加固处理措施。后一审法院委托鸣森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张某1受损房屋维修及重建的费用进行评估。2020年1月9日，鸣森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鸣价鉴函[2020]001号终止鉴定函：因存在《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GB/T51262-2017第3.3.6条第3项原因，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我方要求终止鉴定，并退还所有鉴定材料。2020年3月19日，张某1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受损房屋加固处理和拆除重建的费用进行鉴定评估。本院依其申请，委托甘肃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20年5月13日，甘肃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经鉴定，武山县城关镇韦家庄111号张某1房屋加固处理及拆除重建工程；北侧房屋拆除重建及院内地基加固，建筑面积82.16平方米，工程造价为126275.07元；西侧房屋维修加固，建筑面积33.69平方米，工程造价为18515.95元；原告提供的于2018年11月5日施工结算清单，前期抢修施工费用为7375元；共计工程鉴定造价为152166.02元。张某1两次共支出鉴定费38000元。另查明，给排水公司水费抄算卡显示：韦某（水费抄算卡中姓名为韦继红，登记号为09451）家2016年5月6日、2016年11月4日、2017年5月5日、2017年11月8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11月1日水表“抄见字数”（单位为立方米）分别为：319、357、384、413、426、631，差数（即用水量，单位为立方米）分别为：38、27、29、13、205。同时查明，张某1受损房屋所在院内无排水口，其家庭所产生的污水、生活用水及雨水等全部流入院内西南角的积水坑渗入地下。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武山县城关镇韦家庄村于2004年7月实施农村供水工程项目，为该村安装自来水管网，是一项惠民工程，由水务局负责。工程竣工后，水务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2018年9月，位于××道破裂致张某1房屋受损，在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明该地下管道受外力作用导致破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有合理怀疑认定该管道存在有质量瑕疵，故对张某1房屋的损害，水务局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韦某、令某在使用自来水过程中发现水量不正常、间断不正常停水的情况，未尽注意事宜，导致自来水渗漏地下致张某1房屋受损，亦应承担一定责任。韦某、令某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二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相关诉讼权利，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给排水公司作为农村供水工程的管理单位，负责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的管理、维护、养护和水费收缴等工作，应严格按照《甘肃省农村饮用水供水管理条例》的规定，定期检查、维护供水设施，但其在韦某家水量剧增的情况下，没有认真开展检查，亦未发现水管破裂问题，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张某1房屋损害的发生，故给排水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某1在明知水长时间渗入地下会对其房屋产生一定程度损害的情况下，未设置排水口，任由其家庭所产生的污水、生活用水及雨水等全部流入其院内西南角的积水坑而渗入地下，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对于张某1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由水务局承担55%的赔偿责任，由韦某、令某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给排水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由张某1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张某1的财产损失包括受损房屋的重建及维修费用、鉴定费。受损房屋的重建及维修费用依据甘肃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工程造价鉴定结论的152166.02元，扣除“前期抢修施工费用”为7375元后，按144791.02元予以计算；鉴定费按38000元予以计算，两项共计182791.0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韦某、令某赔偿原告张某1财产损失182791.02元的10%即18279.1元；二、被告武山县水务局赔偿原告张某1财产损失182791.02元的55%即100535.06元；三、被告武山县给排水公司赔偿原告张某1财产损失182791.02元的15%即27418.65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28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5336元，由被告韦某、令某负担261元，由被告武山县水务局负担1439元，由被告武山县给排水公司负担392元。本院二审期间，韦某、令某提交了：1.照片7张，证明其家中的院墙要倒塌了，其也是受害者；2.发票1张，证明2018年给武山县给排水公司交过水费和排污费。武山县水务局质证认为照片来源无法判断，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张某1质证认为，照片中的围墙是事实存在的，真实性认可。武山县给排水公司质证认为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不认可；发票的真实性认可，票据显示是2018年5月交的，水费是半年一交。本院经审核认为，照片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发票可以证明武山县给排水公司向韦某、令某收取水费和排污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及确定？本案中，涉案破裂供水管道，系武山县水务局承建，完工后交由武山县给排水公司管理使用，归韦某、令某家所有。韦某、令某在用水过程中发现家中自来水出水量异常，但未及时寻找原因解决，未能及早发现水管漏水情况，致使自来水侵入地基，对邻居张某1的房屋造成一定损害，二人的疏忽大意行为对张某1的房屋因自来水渗漏受损有一定的责任。韦某、令某虽在二审答辩中主张自己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其答辩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且一审判决其承担10%赔偿责任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某1所建宅院未设置排水口，其家庭产生的污水、雨水等长期流入院子内的积水坑并渗入地下，对其地基沉降、房屋受损亦有一定的影响。一审依据案件事实，判决由张某1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武山县水务局作为该自来水管网的项目负责实施方，应严格执行相关技术标准和规范，工程使用的材料和设施，应当符合有关质量标准和涉水产品卫生学评价要求，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自来水管网工程经验收合格后移交给武山县给排水公司，应对涉案水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是否办理验收移交手续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考虑到该水管铺设于2004年，至2018年已长达14年之久，虽然不排除质量问题，但实践中确实也可能因使用年久而出现破损的情况，一审法院仅以没有证据证明该地下管道受外力作用导致破裂而推测认定该管道存在质量瑕疵并判处由武山县水务局承担55%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武山县给排水公司认为涉案水管不属于其管理的范围，也未办理移交手续，其无法监控涉案村上用水情况，不应承担责任。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没有移交的手续，但涉案水管确已交由武山县给排水公司管理使用，作为其供水设施负责给用户供水。武山县给排水公司作为供水单位，定期查抄水表、收取水费，在韦某、令某家中用水量明显增加的情况下，武山县给排水公司并未及时发现异常，其当庭亦认可农村自闭井不适用城市供水水压要求，在此情况下，其未尽到在供水过程中检查、维护供水管道的责任，其应承担管理之责。为此，对剩余70%的责任应由武山县水务局及武山县给排水公司各自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为宜。综上，张某1的损失共计182791.02元，由韦某、令某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8279.1元，由武山县水务局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63976.86元，由武山县给排水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63976.86元，其余20%损失由张某1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武山县水务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4民初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4民初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武山县水务局赔偿张某1财产损失182791.02元的35%即63976.86元；三、变更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4民初3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武山县给排水公司赔偿张某1财产损失182791.02元的35%即63976.86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28元，由张某1负担4770元，由韦某、令某负担334元，由武山县水务局负担1162元，由武山县给排水公司负担1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8元，由武山县水务局负担6266元，由武山县给排水公司负担11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虓晖审 判 员 包新萍审 判 员 田东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徐 艳书 记 员 孟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