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君，男，197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汇垠天然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柏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桃源街道金山二路**。法定代表人：沈吉吉，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法定代表人：张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江，男，汉族，1993年5月4日出生，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姜君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柏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柏彦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京东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491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王小虎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姜君、被上诉人宁波柏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吉吉以及原审第三人北京京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宁波柏彦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宁波柏彦公司向我出售的商品系处理翡翠，与其提供的证书载明的翡翠A货信息不一致，系假货，因该公司提供商品存在欺诈行为，应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对我进行赔偿。首先，宁波柏彦公司提供的鉴定证书系伪造，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查查网站及国家质检中心名录，宁波柏彦公司提供的实验号为YJ190824510的《珠宝玉石首饰鉴定证书》上载明的“中国珠宝玉石质量技术监督检测中心”和“中国云鉴珠宝玉石检测中心”均不存在，而证书上记载的“CMA”系“中国计量认证”的标识，而具有该认证资格的单位名录(CMA国家质检中心名录)里根本没有上述两家机构。其次，宁波柏彦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供证据证明证书系真实的，亦未对商品质量申请鉴定，而我提交的由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编号为No20192242的《珠宝玉石首饰鉴定证书》”载明宁波柏彦公司所售货物为处理翡翠，在我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的情况下，宁波柏彦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宁波柏彦公司提供的虚假鉴定证书载明商品质量与实际质量存在质的差异。关于珠宝玉石的国家标准，1997年5月1日国家质检总局国家标准化管委会联合发布的《珠宝玉石名称》生效实施后，翡翠的标准分为翡翠、翡翠(处理)，取代之前的A货、B货、C货的分类标准，A货系指天然翡翠(无任何处理)，B货、C货系处理翡翠，该分类在鉴定证书中虽不再使用，但珠宝行业中仍延用该标准，该称谓系行业标准。宁波柏彦公司提供的伪造证书载明的商品质量标准为翡翠(A货)，但实际为处理翡翠，质量上存在质的差异。综上所述，宁波柏彦公司销售的产品系假货，提供商品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宁波柏彦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姜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姜君主张的经济损失无充足的、合法有效的证据佐证；我公司遵守京东商城规则，支持收到货后七天无理由退换，姜君系2019年8月份购买，大半年后才提出质疑，而不是在收货后提出质疑，对于姜君的退货退款申请，我公司表示过同意，但姜君始终未寄回商品；交易快照、订单信息页面中均不存在天然翡翠的表述，且我与姜君提供的鉴定证书均显示确认材质为翡翠，只是其中一个报告表述为翡翠处理，故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不构成欺诈。北京京东公司的意见是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姜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波柏彦公司及北京京东公司共同赔偿姜君39732元及利息500元，共计40232元；2．诉讼费由宁波柏彦公司、北京京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4日，姜君在京东商城店铺“夜鹿首饰旗舰店”购买“夜鹿云南老坑高冰玻璃种飘花翡翠手镯园条缅甸玉镯子女款”一件，支付9933元。上述涉案商品通过顺丰快递寄送给姜君，单号为SF1002954547027，姜君认可于同年8月26日收到涉案商品。京东商城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夜鹿首饰旗舰店”的经营者为宁波柏彦公司，京东商城的经营者为北京京东公司。姜君提交涉案商品的实物照片，显示附带有中国珠宝玉石质量技术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实验号为YJ190824510的《珠宝玉石首饰鉴定证书》，检验依据为GB／T16552、GB／T16553、GB／T18043、GB11887，鉴定结果翡翠（A货），形状圆形，颜色天然色，质量44.03g，吸收光谱翡翠特征谱，内部特征纤维交织结构，并载有鉴定者和审核者名字。姜君主张其将涉案商品送往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验，并提交编号为No20192242的《珠宝玉石首饰鉴定证书》，检验依据为GB／T16552、GB／T16553，检测结论为翡翠（处理）手镯，总质量43.9613g，形状圆环状，颜色绿、浅绿，放大检查纤维交织结构、结构松散、粒隙间见染料染色，漂白、充填处理，并载有检测人、批准人的名字。宁波柏彦公司不认可该鉴定证书，认为手镯存在掉包的可能。北京京东公司提交涉案商品的交易快照，其中购物须知中显示：精选翡翠，真玉品牌，承诺假一赔百；全国复检，您可以到专业的复检机构复检后再确定收货；7天无理由退换货，让您网购安心放心舒心购买；售后服务，终身免费提供更换绳等各项售后服务。交易快照中产品展示栏有产品照片，但可以看出其中展示的手镯样态与涉案商品样态并不完全一致。对此宁波柏彦公司解释上述照片仅是一种展示，不可能一模一样。北京京东公司还提交了姜君与宁波柏彦公司客服的沟通记录，姜君购买涉案商品时曾提出“我要的是飘阳绿色的，而且是老坑冰种的，千万不要搞错了”“质地要军用的无绺裂无脏色，关键不要有大块的棉”“是冰种翡翠，不是水墨玉或者玉髓这类东西”“不要绺裂，不要脏色（要阳绿色），不要带棉”。宁波柏彦公司曾发产品图片给姜君，对姜君所购买的产品进行确认，该图片与姜君所收到的产品也不一致。宁波柏彦公司提交售后服务单网页截图，显示姜君曾于2019年8月25日、9月5日申请售后，宁波柏彦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3日、9月12日审核通过。姜君还提交了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开具的公告费发票一张，显示购买方为姜君，开票日期为2020年4月11日，价税合计300元。另外，庭审中，姜君及宁波柏彦公司均明确表示不就涉案商品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姜君在宁波柏彦公司经营的京东商城店铺“夜鹿首饰旗舰店”购买涉案商品，双方形成网络购物合同法律关系，该网络购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宁波柏彦公司应向姜君提供符合约定的商品。首先，关于宁波柏彦公司提供的涉案商品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问题。在北京京东公司提供的交易快照中显示有商品的照片，且宁波柏彦公司在发货之前也曾在聊天记录中将姜君选定的商品照片发送给姜君，确认将要发送给姜君的商品，但是上述照片与姜君提交的涉案商品实物照片及涉案商品附带的实验号为YJ190824510的《珠宝玉石首饰鉴定证书》上的照片存在一定差异，对此，宁波柏彦公司并未给出合理解释。因此，宁波柏彦公司向姜君提供的商品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对姜君主张宁波柏彦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姜君应当将涉案商品退还宁波柏彦公司。针对宁波柏彦公司关于涉案商品可能被掉包的主张，姜君提交的涉案商品实物照片、涉案商品附带的实验号为YJ190824510的《珠宝玉石首饰鉴定证书》上的照片以及其自行提交鉴定的编号为No20192242的《珠宝玉石首饰鉴定证书》上的照片显示的涉案商品外观基本一致，已尽到了初步的证明义务，宁波柏彦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其次，关于姜君主张三倍赔偿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姜君主张宁波柏彦公司提供虚假的证书，涉案商品并非天然翡翠，而经过人工处理的，存在欺诈，并主张三倍赔偿。但在本案的交易快照、订单信息页面中均不存在天然翡翠的表述，且涉案的两份《珠宝玉石首饰鉴定证书》的检测结论中虽表述语言不完全一致，但均确认涉案商品材质为翡翠，除上述编号No20192242的《珠宝玉石首饰鉴定证书》外，姜君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所主张的实验号为YJ190824510的《珠宝玉石首饰鉴定证书》存在伪造、虚构等情况进行佐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宁波柏彦公司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因此，姜君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宁波柏彦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而使其陷入错误认识，故姜君要求宁波柏彦公司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姜君主张利息赔偿的要求，因其不属于姜君与宁波柏彦公司网络购物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亦不属于本案合同解除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故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姜君要求北京京东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北京京东公司属于交易平台提供者，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北京京东公司提供了涉案店铺的经营者信息、涉案交易快照、聊天记录等信息，姜君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北京京东公司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行为，故对姜君要求北京京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柏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姜君货款9933元。同时，原告姜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宁波柏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夜鹿云南老坑高冰玻璃种飘花翡翠手镯园条缅甸玉镯子女款”一件（如不能退还，按相应价款折抵应退款项；退货运费由被告宁波柏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二、驳回原告姜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姜君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国家宝玉石命名标准、国家认可的国检机构（北京）、商家伪造的鉴定证书、云南省国家认可的权威宝玉石机构等十六个证据，用于证明：1.宁波柏彦公司提供的鉴定证书系伪造，鉴定机构不是国家认可的权威鉴定机构，在官方网站查不到该鉴定机构的信息；2.国家宝玉石命名标准化文件关于翡翠等级的命名及描述均不支持为宁波柏彦公司出具鉴定证书的机构为国家认可的合法机构；3.国家认可的权威机构鉴定涉案商品是经过处理的翡翠，宁波柏彦公司销售的假货，配套证书亦为假。宁波柏彦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营业执照、姜君购物交易记录、京东平台交易详情、京东平台规定、质检报告、一审判决等四组证据，用以证明：1.该公司没有生产资质，不是涉案商品的生产企业；2.该公司未宣传涉案商品为天然翡翠，不存在欺诈；3.姜君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退货退款，在商家同意退货后又迟迟不将涉案商品予退回。北京京东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宁波柏彦公司认为姜君提交的涉案商品鉴定证书标明的机构和商家提供的鉴定机构两项证据为网页截图，不能证明该公司提供的鉴定证书上的鉴定机构为假；翡翠等级命名的说明、国家宝玉石命名标准等四项证据系百度搜索截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国家认可的国检机构（北京）、国家认可的权威鉴定机构、商家伪造的鉴定证书等证据是关于产品名称和经营的规定，并不能否认玉石优化可以作为宝石命名。北京京东公司认为姜君提交的标的商品鉴定证书上标明的机构和商家提供的鉴定机构两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该证据与案件的关联性；对翡翠等级命名的说明、国家宝玉石命名标准等四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相关截图作为证据的来源不合法；对国家认可的国检机构（北京）、国家认可的权威鉴定机构、商家伪造的鉴定证书等十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姜君认为宁波柏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既不具备合法性，也不具备真实性和与案件事实的关联性，本案与北京京东公司的平台规定没关系，其相关规定与本案是否赔偿无关。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姜君提交的证据或因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或因合法性有欠缺，对姜君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宁波柏彦公司未就逾期举证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且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也缺乏关联性，故对宁波柏彦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宁波柏彦公司销售涉案商品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以及姜君向宁波柏彦公司、北京京东公司主张三倍赔偿是否有法律依据。首先，鉴于姜君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宁波柏彦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的过程中存在故意提供虚假信息或者故意隐瞒真实信息的情况，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在宁波柏彦公司的诱导行为下作出错误的购买行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北京京东公司曾对其作出过更有利的承诺，并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北京京东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销售者利用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形，故姜君以欺诈为由主张宁波柏彦公司、北京京东公司共同对其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次，鉴于宁波柏彦公司向姜君交付的涉案商品不符合双方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宁波柏彦公司退还货款、姜君退还涉案商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姜君所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3元，由姜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宇翔书 记 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