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阳迎宾黄河大桥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克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维召，陕西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男，198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综合部部长，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龙，男，198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树东，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阳迎宾黄河大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阳黄河大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龙、李树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阳黄河大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黄龙、李树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为济阳黄河大桥公司、李树东提交证据均为复印件，导致无法认定案件事实，存在错误。济阳黄河大桥公司立案及庭审提交的证据均经原件核对，复印件交法庭备案。判决认定庭审提交复印件无事实依据。庭审原件质证，当事人对证据形式要件均无异议。济阳黄河大桥公司庭审提交证据，证据链完整，能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和诉讼请求的依法合规。2.一审对李树东身份的审查错误：1)庭审中济阳黄河大桥公司提交同黄龙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付款收据，证明济阳黄河大桥公司向黄龙主张租金的诉讼主张。2)庭审中李树东提交同黄龙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付款收据，证明李树东向黄龙支付租金的事实及李树东取得承租权的合规依据。3)李树东取得承租权的基础是黄龙同济阳黄河大桥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在本案中李树东应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义务向济阳黄河大桥公司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3.原审对土地出租权的认定错误：1)济阳黄河大桥公司起诉请求追索租金，并向法庭提交追索租金的合法依据。2)原审依据《土地管理法》认定济阳黄河大桥公司出租未进行登记，曲解法律规定，以土地使用权来源审查本案，背离济阳黄河大桥公司诉请，草率审核济阳黄河大桥公司出租土地使用权的来源是错误的。3)庭审中当事人对济阳黄河大桥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并未提出质疑，并确认BOT协议项下土地使用的合法来源。4)庭审后，济阳黄河大桥公司代理人在法庭要求下携带土地使用权取得资料的原件、复印件提交法庭核对并留档。以上，济阳黄河大桥公司依约取得大桥建设土地及服务区土地的使用权，在协议范围内的土地使用具有合法、明确的来源。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却套用行政诉讼规则审理土地使用权是错误的。二、一审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1.原审法院审非所诉：本案争诉为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却套用土地使用权取得的行政性审批登记，违背民事案件审理程序脱离案件本身，脱离当事人诉请。2.证据审查违反法律规定：庭审中济阳黄河大桥公司提交原件进行质证，判决书却写为提交复印件。庭审记录中未涉及责令或限期济阳黄河大桥公司、李树东提交证据原件的记录。3.对李树东参与诉讼身份未作界定，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李树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未释明，判决中也无相应的界定，违反法程序。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判决引用土地管理法第2、9、12条与案件无关。2.判决引用民诉法第64条，但法院未依法按照民诉法第64条进行证据审查。庭审中济阳黄河大桥公司提交证据原件质证，复印件交法庭备案。庭审后人民法院并未按照64条要求对证据进行严格审查，甚至错误的将当事人提交质证原件的事实认定为提交的“复印件”。3.判决引用民诉法解释第90条错误，本案提供证据真实有效，提供了原件，且未受到质疑，可以充分证明事实主张，积极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引用法条与案件事实不符，导致案件判决无法律依据。背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李树东辩称，1.此停车场地的由来，2017年前由我兄弟（李树富）与时任大桥领导商定双方合作开发此场地（我方投资，桥方出场地合作开发），商定后对原二十亩左右荒地，离马路地面高度八米大坑进行填充，当时填充两米左右，可就在填充的这段时间内，我兄弟李树富突发心脏病离世，就在我们家处理我兄弟后事未完之时，现任大桥领导将当时已填充的合作场地租赁给了现在的黄龙，实属背信弃义，在我方与黄龙一再协商之下，经黄龙同意将大桥与黄龙签订的合同转让我方，我方一次性交清了黄龙承包大桥一年租赁费十万元，剩余自（2017年12月20号后6个月租赁费5万元，但我方实交给黄龙8万元一次付清）合同到期后黄龙即无条件退出，不再与大桥方续约，与大桥后续合作事项由我与大桥方协商合作解决。2.我方与黄龙合同到期后的2018年7月11号，由我与现任大桥领导商定双方再次合作开发共赢，由大桥方出场地，我方全部投资，给停车场填充整理规划后及所有证件手续全由我方办理，时限5年，5年内大桥方不收取任何费用，五年到期后我方将现有停车场地，不包括地上附属物无条件交由大桥方，五年内国家占地及大桥用地，大桥方对我方实际投资协商补偿。3.可是现在在我方对场地整理和所有手续刚完备还没有收回投资的情况下，桥方又对我方进行上诉索要场地及租赁费，弃现实于不顾，实属不讲信用。4.我方有事实为依据，大桥方两年内遵循了我们双方的合作开发商定，没有收取任何费用，我方进行了所有投资。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合理判决。黄龙未作答辩。济阳黄河大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龙腾交租赁场地，支付自2018年7月16日至腾交之日租赁费用暂计19.16万元，同期资金占用利息暂计0.79万元，合计费用19.95万元(利息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20年6月16日，按照年利率4.75%计算)。2.依法判令李树东对该费用承担支付责任。3.诉讼费由黄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济阳黄河大桥公司与黄龙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将济阳黄河大桥南侧的一处20亩左右的场地出租给黄龙使用。双方约定租期一年，租金10万元，履约保证金2万元。同年7月16日，黄龙向济阳黄河大桥公司支付租金及履约保证金计12万元。后济阳黄河大桥将场地交付给黄龙。租赁合同期满，黄龙未腾交场地。该场地现由李树东占有并用作停车场。本案系涉及土地的租赁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对黄龙应否腾交场地、支付租赁费，李树东应否支付租赁费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济阳黄河大桥公司与黄龙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性质为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出租人出租土地使用权必须具备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条件，土地使用权出租才是有效的法律行为，才能受法律的保护。对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租土地使用权的出租人必须依法取得对土地的使用权，出租土地使用权如果改变土地用途，还要经过一定的法定程序进行变更登记，并获得县级或县级以上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土地使用权的租期不得超出出租人获得的土地使用权的期限，土地使用权出租应当办理登记程序。本案中，济阳黄河大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否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期限、出租土地使用权是否办理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必要手续、涉案场地的性质，导致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土地使用权出租合同的效力，济阳黄河大桥公司据此要求黄龙腾交土地、支付租赁费，李树东承担支付责任，证据不足。因此，济阳黄河大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济阳黄河大桥公司提交书证，应当提交书证原件，但其提交的《场地租赁合同》、平面图、收据、中国建设银行回单等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双方的具体约定，无法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致事实不清。综上，济阳黄河大桥公司请求黄龙腾交场地、支付租赁费，李树东支付租赁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济阳黄河大桥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济阳迎宾黄河大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0元，减半收取计2145元，由济阳迎宾黄河大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济阳黄河大桥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原租赁合同和收款依据，拟证实济阳黄河大桥公司同黄龙之间形成场地租赁关系，黄龙依约缴纳第一年的租金10万和履约保证金2万。证据二，济阳黄河大桥公司同济南市济阳区政府签订的BOT投资框架协议、特许经营权协议、征地图、支付征地款付款凭证、政府会议纪要、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报告，拟证实济阳黄河大桥公司依据框架协议和特许经营权协议、征地图和付款凭证取得征地范围内土地的使用权，使用年限为30年。济阳黄河大桥公司有权取得征用土地在使用年限内的收益。黄龙、李树东有义务支付租金并承担逾期支付责任。李树东质证称，其对该证据不了解，不予质证。本院认为，济阳黄河大桥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对于涉案土地享有合法地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其与黄龙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黄龙缴纳了租赁费用和保证金，济阳黄河大桥公司交付了涉案土地。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16日-2018年7月15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树东向黄龙缴纳部分租赁费用后，从黄龙处承租涉案租赁场地。现涉案租赁合同已经到期，济阳黄河大桥公司作为出租人，有权主张返还涉案场地，并要求支付占有使用费。黄龙作为承租人，在租赁合同到期后，负有及时向济阳黄河大桥公司交还租赁场地的义务。因黄龙怠于履行上述义务，济阳黄河大桥公司向其主张返还租赁场地，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李树东虽主张其与济阳黄河大桥公司系合作关系，涉案土地虽属于济阳黄河大桥公司，但场地是其填平的，济阳黄河大桥公司曾答应给其免费使用5年，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租赁合同到期后的占有使用费问题，因租赁合同到期后，黄龙未向济阳黄河大桥公司交还租赁场地，而是由李树东实际占有涉案场地至今，故黄龙作为承租人，李树东作为实际占有使用人，均应向济阳黄河大桥公司支付涉案场地自2018年7月16日至实际腾退交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综上，济阳黄河大桥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济阳黄河大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二、黄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济阳迎宾黄河大桥有限公司返还济阳黄河大桥南侧20亩左右的场地；三、黄龙、李树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阳迎宾黄河大桥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7月16日至场地实际腾退交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以及利息（占有使用费按照每年租金10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90元，减半收取计2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90元，均由黄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