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79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桂平市广隆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桂平市西山镇永培村都六河下河口岭汽车专业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81MA5KEAPT48。 法定代表人：林远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亮，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巧云，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卢易，女，197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业县。 上诉人桂平市广隆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4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亮、被上诉人卢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桂0924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转账给赖某、梁某两人的款项是否是案涉购车款？是否是代上诉人收被上诉人的购车款？是否取得上诉人授权或追认？该款去向如何？是否最终归上诉人所有？等等。此等事实系本案重要事实，而赖某、梁某系本案重要当事人，对于查清本案事实起关键作用。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但是，一 -2- 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追加赖某、梁某作为本案当事人来参加诉讼，是遗漏重要当事人。因此，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141405元购车首付款给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转账给赖某和梁某的款项54554元是购车首付款，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资金占用利息，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应双倍返还定金给被上诉人等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具体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141405元购车首付款的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转账给赖某和梁某的款项54554元是购车首付款，赖某和梁某个人收款行为是代表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作为上诉人销售人员的赖某和梁某个人收款行为是代表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长时间不退款给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利息，系认定事实不清。5.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应双倍返还定金给被上诉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不清，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约定的支付购车首付款及按揭贷款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1）虽然本案购车合同未约定购车总价，但是，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购车费用预算表》方案1，被上诉人选择方案1购车，可以认定购车总价为225600元。并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补充约定购车首付款141405元，其余购车款以按揭贷款支付。但是，根据在案证据，被上诉人仅支付部分首付款87860元（定金10000元＋转账77860元给罗尚光）给上诉人，尚有部分首付款53545元未支付给上诉人，此外，被上诉人没有办理按揭贷款来支付剩余的购车款。（2）本案是汽车买卖合同，合同双方约定的购车款支付方式是采用被上诉人支付首付款和按揭贷款两者并用。根据合同约定及交易惯例，被上诉人作为买方，具有先履行合同义务，应该支付全部购车款（包括首付款及按揭贷款）给上诉人（卖方）；而上诉人交付汽车是以被上诉人支付全部购车款为前提，上诉人是后履行合同义务方。但是，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支付全部购车款共225600元（含首付款及按揭贷款）的义务。相反，根据在案证据，被 -3- 上诉人仅支付了87860元给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完支付购车首付款及按揭贷款的义务。因此，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支付全部购车款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2.被上诉人转账给赖某、梁某款项共54554元，不属于本案的购车首付款。首先，被上诉人未将此款直接转账至上诉人公司账户或其指定的个人账户。其次，赖某、梁某收款后亦未将该款转至上诉人公司账户或其指定的个人账户。再次，赖某、梁某仅是公司的销售人员，而非财务人员，依据公司规章制度，没有收取汽车销售款项的职权。第四，上诉人从未授权赖某、梁某代收此款。第五，赖某、梁某的收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上诉人对赖某、梁某的授权证明。第六，本案未追加赖某、梁某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此款最终作何用途、归谁所有亦未查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此款系购车首付款，归上诉人所有，系认定事实不清。3.双方的权利义务自合同解除时消灭。由于被上诉人无法办理按揭贷款等原因，无法为购车支付按揭贷款，其向上诉人表示不愿意购车。经双方协商，上诉人返还82860元给被上诉人，双方解除涉案买卖合同。2018年11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其支付的购车首付款82860元（含定金10000元）。此时，被上诉人对退款金额没有向上诉人提出异议，因此，双方买卖合同解除，自此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归于消灭。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的违约方，其主张双倍返还定金，依法不应予以支持。退一步讲，在双方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以及解除合同时，被上诉人并未主张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亦视为其放弃双倍返还定金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为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现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卢易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销售员赖某给出的购车方案、并通过赖某提供的账号转购车款141405元给上诉人，每笔转账均有备注购买奥迪Ｑ3款，这是铁的事实。因为赖某提供的罗尚光、梁某等收款账号均是私人账号，且同被上诉人一起到上诉人处购车的莫某、陈晓锋、蔡熙坚等三人，都是按照销售员赖某的指示转账到赖某提供的账号，他们三人已购买到上诉人的汽车。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办理按揭贷款业务构成根本违约，这不是事实。 -4- 因为按照车行销售惯例，是由销售人叫购买人去指定的银行办理贷款，银行根据购车人的资信评估贷给购车人购车贷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在上诉人的业务员引导下，到桂平市建设银行办理车贷审批手续，并获批了15.6万元额度。而银行最终没有放款是上诉人没有把被上诉人要购买的车（奥迪Q3)办理汽车登记，银行拿不到汽车行驶证（即行驶证绿本）办理抵押登记。所以，没有按揭是上诉人的责任，而不是被上诉人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卢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隆公司返还购车定金本金人民币15000元；2.判令广隆公司返还购车预付款本金人民币54554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预付款本金人民币5455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广隆公司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3.案件受理费由广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隆公司系经注册登记的合法汽车销售 机构。赖某、梁某是广隆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汽车销售。2018年9月19日，卢易向广隆公司购买2018款奥迪Ｑ3汽车，广隆公司的销售员赖某负责接待卢易，并出具购买奥迪Ｑ3汽车两种购车方案给卢易选择，当天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0002939号的汽车买卖合同。卢易按合同约定当天交付了购车定金一万元给广隆公司，收款人为公司的财务人员周晓。2018年10月14日，赖某通过自己的微信发送给卢易新的比较详细的购车方案，方案内容为：“首付86851元转给我们公司，54554元转给我共141405元，之前的首付是151646元直接省了10241元，那么新方案的首付就是141405元（共计云币638860）。第一年月供是：银行4873＋云商保3853-返还7985＝实际月供741（之前第一年实际供2444）第二第三年月供是：返还6846-月供4873＝剩1973（之前是剩2130）。”卢易选择了广隆公司给出新的购车方案，并按照赖某给出的新的首付款为人民币141405元方案交款。卢易于2018年10月14日当天，按照赖某给出的新的购车首付款人民币141405元方案的要求，将其中的人民币54554元转给赖某 -5- 本人。由于卢易在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帐号转帐给赖某的过程中，赖某没有中国建设银行帐号，赖某叫卢易转到其同事梁某的中国建设银行62×××96的帐号，卢易按照赖某的要求分两次（2018年10月14日17时05分转人民币19000元，2018年10月14日21时03分转人民币25000元）转了人民币44000元给赖某同事梁某。卢易又通过微信于2018年10月14日17时06分转款人民币6000元给赖某，21时12分通过微信再转款人民币4554元给赖某，卢易在转款说明注明为：卢易购奥迪Ｑ3车款。卢易按要求一共转了奥迪Ｑ3购车款人民币54554元给赖某。2018年10月16日22时22分，卢易通过微信向赖某咨询“后面的方案”是否是公司的方案？赖某回复：“肯定要走公司流程的，就靠我自己是卖不了车”。2018年10月22日20时09分，卢易通过微信向赖某咨询：“小赖，如果停办云商保对我这个方案有影响吗？”，赖某回答：“肯定有影响，你这个方案一定要办云商保的”；2018年10月23日08时42分，赖某通过微信通知卢易交购车款77860元（包括居住证1000元在内），交给罗尚光的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15620014000026442帐户。赖某在微信回答卢易的各次提问：“这是我们老总的帐户”、“这是申请了云商保后的首付的”、“交了这个首付就按照之前我给你的月供方法去供”；2018年10月25日12时27分卢易向罗尚光的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15620014000026442帐户转帐人民币77860元。卢易按照赖某要求共支付了购车款人民币132414元。后来赖某在微信回答卢易的提问：“要不然你不觉得我们最近的交车很少了吗”、“想太多了，我在这里做，我肯定知道的”、“卢姐，不是这钱我们不给你退，而是太多人这样了”、“我也只是按公司程序办事的”、“该庆幸的是你还好没有买车成功”。2018年11月8日罗尚光退回人民币82860元给卢易6217003420024626625帐户，交易摘要：退卢易奥迪Ｑ3车款。后卢易多次要求广隆公司全部退还购车款未果诉至该院。另查明，2016年10月14日广隆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罗尚光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11日广隆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免去罗尚光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选举林远鸿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职位。 -6-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卢易与广隆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002939号的汽车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虽然后来卢易与广隆公司的销售员工赖某通过微信不断协商，重新达成了新的比较详细的购车和付款方案，也是双方一致同意对汽车买卖合同的进一步完善和补充，不影响汽车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卢易按照合同和赖某的要求分别向不同的帐户支付了首付购车款合计人民币142414元。赖某销售汽车给卢易，卢易按赖某要求付清购车首付款的行为，赖某代表的是广隆公司，是代表广隆公司的职务行为，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应由广隆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故赖某收取卢易的购车款54554元的行为系代表公司收款的职务行为，应由广隆责任公司对卢易承担退款的法律责任。卢易要求广隆公司返还购车款54554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广隆公司长时间不退款给卢易，造成卢易一定的经济损失，卢易要求广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预付款本金人民币5455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广隆公司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合理合法，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广隆公司辩称卢易交给赖某个人的款项54554元是卢易和赖某的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无关，不同意退还给卢易。该院认为，卢易作为汽车买受人，不可能也不需要全部了解广隆公司的辩称的“个人不得收取客户款项”的各种规章制度。如果赖某不是广隆公司的销售工作人员，不是履行广隆公司的职务，卢易不会将购车款转给赖某。广隆公司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该院依法不予以采信。 关于双方约定的定金10000元，依据定金罚则，卢易主张广隆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奥迪Q3车义务，广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卢易交车，广隆公司未按约交车，且至今也没有向卢易交车。卢易要求其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广隆公司辩称是卢易不同意购买，没有交足购车首付款给广隆公司，卢易违约在先，并且广隆公司也退回了交到公司的购车款人民币77860元、定金5000元给卢易，余下的定金5000元现也同意退回给卢易。因广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卢易违约，该院不予以采信。故广隆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给卢易，扣除已返还的5000元，尚 -7- 欠15000元。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隆公司双倍返还尚欠的定金15000元给卢易；二、广隆公司返还卢易购车款54554元；三、广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利息给卢易（逾期付款资金利息从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545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的利率档次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5455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538元，减半收取769元，由广隆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进行了举证。上诉人广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证人赖某身份证，证明赖某个人信息；证据2.赖某与卢易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卢易将其名下的云币账户188××××9155及密码Ｌｙ8632告知赖某，卢易在其名下的云币账户购买云币，购买云币时由卢易手机接收验证码并告知赖某输入就完成交易，云币归卢易所有；赖某帮助卢易用其账户花54554元购买云币的所有权及收益归卢易所有，与广隆公司无关；证据3.卢易云币账户，证明2018年10月14日按卢易的要求，赖某共用资金54554元多次为卢易名下云币账户购买云币，购买成功后卢易云币账户显示当前云币分别为185920.30个、217920.17个等；证据4.证人赖某、梁某证言，均证明两证人曾是广隆公司的销售人员，出庭作证卢易转给两个证人的款项不属于购车款，而是卢易把钱转给两证人，证人收款后帮助卢易操作购买云币，所得收益和所得均为卢易所有与广隆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卢易提交如下证据：卢易与赖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40万元云币不是卢易的投资行为，是因购车而产生的行为。 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卢易对上诉人广隆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证人赖某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赖某所说的与本案无关联性。赖某认为卢易转的钱是用来投资云币，但是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卢易所转给赖某的钱是购车款，转账备注购车款。在未拿到车之后与赖某的沟通中 -8- ，卢易也提过这个问题，购买云币是因为购车产生的行为，赖某对此也没有异议；2.对证人梁某的证言无异议；3.对广隆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充值的云币是作质押用的，是因购车产生的行为。上诉人广隆公司对被上诉人卢易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聊天中卢易是清楚云币是自负盈亏的，卢易购买云币后认为要自负盈亏所以就不想购买车了，聊天内容可以说明云币的控制、收益均是卢易，与广隆公司无关。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广隆公司提交的证据1—3及卢易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证人赖某、梁某证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云币属广州云付通公司运作的贷款软件平台，以云币购车系广隆公司依托贵港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挂钩）进行的一种汽车销售模式，最终提车需到贵港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2018年9月19日，广隆公司使用贵港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合同与卢易签订合同编号为：0002939的购车合同，载明：购买奥迪Ｑ32018款30周年年型30ＴＦＳＬ时尚车辆一部，预付定金10000元，贷款全额180000元（具体以放款为准）等内容。双方对此予以认可。同年10月14日，卢易在云付通注册个人账号ɡｒ_188××××9155并将密码及验证码通过微信发给赖某。赖某、梁某使用卢易转账的资金54554元通过卢易云付通个人账号购买云币，购买后上述账号显示当前可用云币分别为185920.30个、217920.17个。卢易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梁某、赖某收到54554元后登录其云付通账号为其购买40万云币的事实，对此梁某、赖某亦予以认可。同年11月3日。卢易与赖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卢易：也就是说，前面拿几十万云币，继续用云商保买车才用得着，是吧？赖某：是的，如果你不用来买车的话，就每天等它分红”。此后，卢易与赖某通过微信聊天就未能购车要求退款一事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另，赖某通过代卢易操作购买云币获取手续费，该手续费属赖某工资收入的一部分。 -9- 还查明，一审庭审中，卢易申请证人莫某、蔡某出庭，两证人均证明其二人通过赖某代为购买云币向广隆公司购买车辆，并购买成交，云币返利的最终收益进入莫某、蔡某的个人云付通账户。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广隆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涉及卢易转账给赖某、梁某的款项是否是代公司收取的涉案购车款或是否授权或事后追认及该款的去向等事实为本案重要事实，而赖某、梁某系本案重要当事人，对于查清本案事实起关键作用，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其二人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属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本案中，赖某、梁某系广隆公司的原销售人员，并非本案的合同相对人，不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违反法定程序问题。广隆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返还54554元的问题。本案中，卢易与广隆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双方之间达成买卖合意，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在购车过程中，经广隆公司的销售人员赖某的推荐，卢易自愿选择除支付首付86851元外还通过云付通平台购买云币获取返利支付月供向广隆公司购买车辆的购车方案，自行注册云付通个人账号，同时将个人账号及密码、验证码等个人信息告知广隆公司时任销售人员赖某、梁某，并向二人转款54554元，代其操作购买云币以达到第一年月供为741元来购买总价为225600元的奥迪Ｑ3汽车的目的。从以上所查明的事实来看，卢易之所以选择涉案购车方案，显然是根据自身经济能力及借鉴其朋友（莫某、蔡某）按此方案已成功购车的事例，权衡利弊后所选择的购车方案。再结合卢易享有云币返利所获得利益或分红的事实，足以认定卢易转账54554元的目的是通过赖某、梁某代其操作购买云币，用云币作为支付购买奥迪Ｑ3汽车的首付的一部分款项的事实，而非直接向广隆公司支付购车首付的款项。对这种非常规的购车方式潜在的风险，卢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事先应该是非常清楚的。云付通平台目前已被关闭，从本案现有的证据虽无法认定云付通平台被关闭的真实原因，但事实上卢易仍是其购买云付通平台云币的受益人和收益人，而非广隆公司。虽然卢易购买云币是基于向广隆公司购买汽车，但并非为广隆公司强迫所至，属其自愿自选行使对个人财产的自由支配权。赖某、梁某在经卢易同意的情况下代为操作购买云币，视 -10- 为得到卢易的授权，赖某、梁某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不应由广隆公司承担责任。故卢易向赖某、梁某转账的54554元不能认定是向广隆公司支付的购车首付款，广隆公司无需承担返还54554元的责任。广隆公司上诉主张卢易是云币的受益人，54554元是购买云币的款项，不属购车首付款的理由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广隆公司返还购车款54554元给卢易不当，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卢易因此造成的损失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关于应否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本案中，卢易是基于向广隆公司购买奥迪Q3汽车，经广隆公司的销售人员推荐选择涉案购车方案，该购车方案虽为卢易自愿选择，但在购车过程中，云付通平台被非正常关闭，造成卢易无法达到其购买云币的最终目的，说明广隆公司向卢易推荐的购车方案具有较大瑕疵，违背市场规律，无形增大消费者购车风险，造成消费者不必要的财产损失，广隆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同样，卢易作为消费者，在不存在被迫消费的情况下，其有必要、有能力、有责任为自己选择的购车方案作相应的风险评估。卢易在向广隆公司购车过程中对风险评估不足，也是导致造成其个人财产损失的原因之一，导致未能达到合同目的，卢易对此也存在过错。综上，本案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各自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互相返还财产，故不存在双倍返还定金的情形，本案并不适用定金罚则。广隆公司已返还定金5000元，尚应返还定金5000元给卢易。至此，广隆公司上诉主张无需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广隆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给卢易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4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桂平市广隆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尚欠定金5000元给被上诉人卢易；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4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卢易的其他诉讼请求。 -11-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减半收取769元，由上诉人桂平市广隆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5元，由被上诉人卢易负担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桂平市广隆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2元，由被上诉人卢易负担12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梅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陈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