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祥伟，男，汉族，1973年10月5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勇，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飞，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云飞，男，汉族，1975年8月4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刚，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鸿婷，女，汉族，1976年9月16日生，住溧阳市。原审被告：张小明，男，汉族，1965年7月24日生，住溧阳市。原审第三人：黄国强，男，汉族，1967年8月6日生，住溧阳市。上诉人管祥伟因与被上诉人史云飞、原审被告蒋鸿婷、张小明、原审第三人黄国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9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祥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史云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条“可以理解为对该债权转让的确认或通知”，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史云飞主张与管祥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史云飞在起诉状称涉案借条形成过程为管祥伟向其借款，借款资金通过黄国强分别交付管祥伟及蒋鸿婷。黄国强在庭审作证时亦证明史云飞诉状所主张的事实。因此，起诉状、庭审陈述及黄国强证言可以证实，在2018年11月11日出具借条时，管祥伟、史云飞及黄国强三者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的合意。2、史云飞在借款主张被查明不能成立后，2019年5月21日第二次开庭时史云飞对借条形成过程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改称案涉借条系黄国强向其转让债权。为证明所谓的债权转让事实，一审法院庭外对黄国强调查并形成了黄国强转让债权给史云飞的笔录。史云飞关于债权转让的陈述属于反言，黄国强关于债权转让的证言在此前的当庭证言自相矛盾，依据禁止反言的证据规则，史云飞与黄国强关于债权转让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管祥伟向黄国强出具的借条充分证明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黄国强2018年11月12日要求管祥伟出具了金额为109.5万元借条，是在原借款174.5万元的基础上，管祥伟与黄国强结算过程中扣除管祥伟通过虞荣根归还的50万元以及管祥伟其他还款后，管祥伟尚欠黄国强的借款金额为109.5万元。管祥伟与黄国强结算并向黄国强出具金额109.5万元借条，不仅证明黄国强转让给史云飞的105万元债权缺乏事实基础，而且进一步证明黄国强没有债权转让给史云飞的事实。如黄国强在此前已将105万元债权转让给史云飞，则黄国强不应要求管祥伟另行出具金额为109.5万元的借条。一审判决查明了管祥伟出具给黄国强金额为109.5万元借条的事实，但认定“至于黄国强将部分债权转让后，管祥伟还尚欠黄国强的金额，不予理涉。”。黄国强作为本案第三人且在庭审过程中主张管祥伟仍欠付其109.5万元借款，一审判决不应回避黄国强提供的借条及主张，更不应从黄国强的借条中扣除所谓的债权转让款项，应根据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按照证据规则来认定是否存在债权的转让的事实。4、涉案借条系史云飞、黄国强逼迫管祥伟出具，史云飞未实际交付借款资金。史云飞庭审中称在2018年11月左右向黄国强出借100万元，催收过程中黄国强提出由管祥伟向史云飞出具一份100万元的借条，黄国强提供担保，史云飞将100万元借款资金汇给管祥伟后，管祥伟转给黄国强后由黄国强再归还给史云飞，但事后史云飞并没有按照该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打款。该事实证明在涉案借条形成之前，史云飞与黄国强曾要求管祥伟出具过未实际履行的借条。涉案借条虽系管祥伟出具，但该借条系胁迫所致，如史云飞未交付借款资金，则该借条不生效，管祥伟对史云飞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史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管祥伟归还史云飞借款105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以10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为止）；2.判令蒋鸿婷在与管祥伟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判令张小明对该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判令管祥伟、蒋鸿婷、张小明承担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管祥伟、蒋鸿婷系夫妻关系。根据企业信息查询，管祥伟系天绘公司法定代表人，蒋鸿婷为监事，且双方均为该公司股东之一。2018年11月11日，管祥伟向史云飞出具借条一份：“因经营需要今借到史云飞现金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1050000元），借款期限到2018年12月11日，如逾期不还，借款人需按两分利息支付违约损失费。如遇纠纷有借款人承担全部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双方约定履行地为江苏溧阳市。姓名：管祥伟。身份证号：××××。电话：138****。地址：江苏省溧阳市××花园××幢××号××室。注：以此借条为准，以往与史云飞借条全部作废。借款人管祥伟。189××××”。张小明在该借条担保人处签名。管祥伟向黄国强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黄国强现金人民币￥1095000（大写壹佰零玖万伍仟元整）2018年12月底归还借款人：管祥伟2018年11月12日”。另查明：2019年1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费建萍诉管祥伟、蒋鸿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了（2019）苏0481民初73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管祥伟从2015年开始因资金困难多次向费建萍及黄国强借款，费建萍是通过汇款给黄国强，再由黄国强将费建萍借给管祥伟的款项汇给管祥伟，双方于2017年8月23日结账，确认至2017年8月23日管祥伟尚欠黄国强借款174.50万元，尚欠费建萍73.50万元，管祥伟于当天出具借条一张给黄国强，载明：“今借到黄国强现金￥1745000元（大写：壹佰柒拾肆万伍仟元整）费建萍￥735000（大写：柒拾叁万伍仟元整）2018年6月30日前付壹佰万元整余款在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注：此款是2016年5月26日借款”。该案中，黄国强确认：管祥伟于2017年8月23日出具借条之前还有一份借条，该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5月26日，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为248万元。截至2016年5月26日，其借给管祥伟共计248万元（其中包括费建萍的款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2016年5月26日之后有过几次资金往来，但和借款没有关系。一审中，对于涉案借款情况，各方发生争议。史云飞陈述：黄国强欠付其借款，其一直向黄国强催要，同时，管祥伟欠付黄国强借款，黄国强与管祥伟商量，各方在场商量一致后，黄国强同意将其享有对管祥伟的债权转让，管祥伟便向其出具了该105万元的借条。张小明在该借条上在担保人处签名。黄国强陈述：史云飞的陈述属实，其同意将其对管祥伟享有的债权（截至2016年5月26日为174.50万元）转让给史云飞。管祥伟陈述：其与史云飞没有经济往来，其只与黄国强之间发生往来；其确认2018年11月12日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欠付金额属实。涉案105万元的借条系在史云飞、黄国强要求下抄写的，对该债权转让不予认可。另查明，史云飞为主张律师代理费，还举示其与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载明金额为3万元的代理费发票。本案争议焦点，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原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成立。对于意思表示的解释不能拘泥于字面形式，史云飞举示的借条可以作为债权转让的依据。本案中，首先，债权转让人黄国强对管祥伟享有债权，且管祥伟确认该债权金额大于转让金额105万元；其次，债权转让不需要债务人的同意，债权转让意思表示一经作出即对受让人发生效力，且管祥伟确认其系在黄国强的要求下（因黄国强欠史云飞款项，管祥伟欠黄国强款项）向史云飞出具了相应的借条，该借条可以理解为对该债权转让的确认或被通知，该确认作出即对管祥伟发生效力。至于黄国强将部分债权转让后，管祥伟还尚欠黄国强的金额，不予理涉。按照2018年11月11日的借条约定，因管祥伟未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利息的计算，该借条约定为两分，但未约定系年息还系月息，双方对该意思表示的理解发生争议，在按照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难以确定的情形下，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越是加重当事人负担，越是应该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没有该表示应理解为年息，故为年利率20%。起始日应为逾期次日计算即2018年12月12日。对于律师费问题。该金额低于江苏省收费标准范围，且史云飞举示了相应的票据予以印证，依法予以确认。张小明在担保人处签字，应认定为对该债务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故史云飞与张小明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按规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因此，史云飞有权请求连带责任保证人张小明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该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该债务是否为管祥伟、蒋鸿婷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借条为管祥伟个人出具给史云飞，史云飞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管祥伟、蒋鸿婷共同意思表示，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且蒋鸿婷也不予认可该笔借款。其次，该借款金额，超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再次，史云飞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管祥伟所借的款项是系用于管祥伟与蒋鸿婷共同经营。综上，史云飞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蒋鸿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1、管祥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云飞归还借款105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10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管祥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云飞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3、张小明对本判决第一、二条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履行给付义务后有权向管祥伟追偿；4、驳回史云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520元，由管祥伟、张小明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史云飞在本案中，依据管祥伟出具的借条，提出要求管祥伟归还105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管祥伟、史云飞、黄国强三方的一审陈述来看，史云飞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础事实为管祥伟原欠黄国强债务，后管祥伟对该债务向史云飞出具借条，分析三方当事人的行为性质，应当属于债权人转让债权，故本案主要涉及到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的认定问题。首先，对于债权人转让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理解该条文内容，一是债权人在向第三人转让债权时，应当向债务人作出债权转让的明确意思表示，即履行通知义务；二是该通知系单方法律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债权人不得随意撤销。结合本案，史云飞、黄国强在审理中对涉案债权转让不持异议，管祥伟对涉案借条所载明的欠付金额也予以认可，管祥伟向史云飞出具借条的行为可以反映黄国强已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故黄国强向史云飞转让债权的行为对管祥伟具有法律效力，涉案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综上，管祥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管祥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