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某1，1955年7月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某2，男，1991年5月1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某3，女，1964年2月18日出生。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翔，北京范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1，女，1958年1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4，女，1963年8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3，男，1960年3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2，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四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大伟，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某1、殷某2、殷某3因与被上诉人乔某1、乔某4、乔某3、乔某2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殷某1、殷某2、殷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翔，被上诉人乔某1、乔某4、乔某3、乔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某1、殷某2、殷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随意改变原告起诉的案由及诉讼理由，将案由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改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去掉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求，偏离案件争议焦点，变相剥夺上诉人的答辩权和辩论权，属于程序严重错误。2.以恶意串通为由要求确认殷某4与殷某2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不是高某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四被上诉人虽作为高某继承人，接力诉讼，但不能更改高某作为原告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4.殷某4与殷某2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5.北京市门头沟区402号房屋（以下简称402号房屋）登记在殷某4一人名下，殷某4将其出售给殷某2，不构成无权处分。一审判决将402号房屋50%所有权判归四被上诉人继承，缺乏事实依据，属于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作出的扩大解释和过渡干预司法。乔某1、乔某4、乔某3、乔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乔某1、乔某4、乔某3、乔某2作为高某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有权变更诉讼请求。402号房屋系高某与殷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殷某4擅自与殷某2签订合同，是无权处分。乔某1、乔某4、乔某3、乔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402号房屋50%的所有权归乔某1、乔某4、乔某3、乔某2所有，同时要求殷某2将402号房屋转移登记至乔某1、乔某4、乔某3、乔某2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某4与高某于1986年再婚，二人未生育子女。殷某4育有殷某3、殷某1二子女。殷某2系殷某1之子。高某育有乔某1、乔某4、乔某3、乔某2四子女。2019年2月5日，殷某4死亡。2019年12月4日，高某死亡。1995年，殷某4从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城子街道办事处按标准价购买402号房屋并办理转移登记。402号房屋登记在殷某4一人名下。2016年3月9日，殷某4与殷某2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殷某4将402号房屋出售给殷某2，价款100万元，双方自行划转资金，房产交易档案显示殷某4在与房屋登记部门工作人员谈话时陈述402号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3月13日，殷某2取得402号房屋不动产权证书。2019年5月27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9民特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高某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乔某1为高某的监护人。2019年11月25日，乔某1以高某法定代理人身份向殷某2、殷某1、殷某3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殷某2、殷某1、殷某3未提供高某同意向殷某2出售402号房屋的证据。殷某1、殷某2提供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殷某2从孙某处借款30万元支付房款，并主张购房款全部是通过现金支付，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购房款已支付。经质证，乔某1、乔某4、乔某3、乔某2不予认可。2020年6月19日，根据乔某1、乔某4、乔某3、乔某2的申请，法院作出（2020）京0109民初92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查封乔某1、李维平名下坐落于北京市4号房屋，二、查封殷某2名下402号房屋。乔某1、乔某4、乔某3、乔某2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殷某4与殷某2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购房款已实际给付，故法院确认该合同性质为赠与合同。402号房屋系殷某4与高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夫妻共同财产，且系共同共有。殷某4在未与高某离婚、析产的情况下，未经高某同意将402号房屋转移登记至殷某2名下，属无权处分。对殷某2、殷某1、殷某3主张殷某2已实际给付购房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对殷某2、殷某1、殷某3主张高某对殷某4出售402号房屋知情的意见，缺乏证据，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因殷某4与殷某2系祖孙关系，殷某2应当知道402号房屋系殷某4、高某夫妻共同财产，且402号房屋系无偿转让，故殷某2并非善意第三人，现殷某4、高某已死亡，高某各继承人有权追回402号房屋发生继承后的相应份额。对具体份额，因402号房屋系殷某4、高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法院确认殷某4、高某各享有402号房屋50%的份额。对殷某4的份额，殷某4生前虽对402号房屋进行无权处分，但其死亡后402号房屋发生析产，其享有部分应由殷某2受赠。对高某的份额，高某死亡后应由其四子女继承，故对乔某1、乔某4、乔某3、乔某2的相应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门头沟区月季园37号楼4层1单元402号房屋由殷某2享有50%的份额，由乔某1、乔某4、乔某3、乔某2继承50%的份额；二、殷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将北京市门头沟区月季园37号楼4层1单元402号房屋转移登记至殷某2、乔某1、乔某4、乔某3、乔某2五人名下（殷某2与乔某1、乔某4、乔某3、乔某2两方按份共有，殷某2享有50%的份额，乔某1、乔某4、乔某3、乔某2四人享有50%的份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殷某2与殷某4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的问题，结合殷某4与殷某2的关系、合同约定的价款、殷某2就价款给付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殷某2、殷某1、殷某3主张房款实际给付，但是并未就此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402号房屋是高某与殷某4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殷某4在未取得高某同意的情况下将房屋赠与殷某2，其处分不发生法律效力。现高某的法定继承人仅主张属于高某的份额，一审法院根据房屋取得情况，结合原告主张以及被告抗辩意见，对402号房屋进行析产继承，确认各自应享有的份额，其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402号房屋作为高某的遗产，其继承人有权继承，其基于对房屋所有权所产生的诉讼权利其继承人亦有权行使，乔某1、乔某4、乔某3、乔某2以诉讼方式主张402号房屋的相应所有权，是基于其对高某财产份额的继承，殷某2、殷某1、殷某3认为本案诉讼非高某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殷某2、殷某1、殷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殷某2、殷某1、殷某3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俊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