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3执复193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孙某，女，汉族，1971年2月18日生，住江苏省徐州市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宇，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南京邮电大学，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法定代表人：叶某，该校校长。被执行人：石某，男，汉族，1981年5月11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复议申请人孙某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20）苏0321执异7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孙某诉石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2016）苏0321民初182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原、被告双方位于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万达茂商业中心1-2幢2单元1207室房屋归原告孙某所有;二、被告石某支付给原告孙某安置费、房屋贷款及利息、补偿费、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967.8万元，被告石某从2016年8月份开始每月10日前支付给原告孙某22万元直至付清为止，如有一期不能按期足额支付将按剩余总额进行一并申请执行并按照剩余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三、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的债务各自偿还;四、双方其余无争执;五、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经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生效;六、案件受理费39775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石某负担（随第一期案款一并支付给原告孙某）。”原审法院邮寄送达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2016年8月17日孙某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受理后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苏0321执1625号，原审法院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苏0321执1625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扣划被执行人石某银行存款1100万元，或扣留提取其收入11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原审法院多次向被执行人石某所在单位南京邮电大学送达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石某的收入1100万元，南京邮电大学也实际协助扣留了石某的工资收入和住房公积金收入。2019年3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通知书》，内容为：“南京邮电大学：我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孙某申请执行石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向贵单位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被执行人石某的购房补贴收入，但贵单位一直未履行协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通知如下：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后的7日内将被执行人石某应得购房补贴收入汇入原审法院账户。预期不履行，原审法院将对你单位进行罚款，仍不履行协助义务的，将对你单位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员予以拘留。”原审法院另查明，孙某与石某2016年2月24日在丰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原审法院对石某是否在离婚后又购买房产情况进行查询，2020年7月14日执行系统反馈查询结果，南京地区无石某不动产信息，说明截止2020年7月14日石某离婚后未在南京购买房产。本院审查期间查明，2014年12月19日，南京邮电大学为甲方，石某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南京邮电大学《引进人才协议书》，协议约定，……；1、乙方到甲方工作，为在编正式教职工，从事专职科研工作。如果乙方提供的学历学位和专业技术职务信息不真实，一经发现乙方应承担一切后果。……。3、乙方在甲方的基本服务期为十年，（自2013年11月至2023年10月止）……。6、自乙方完整档案转入甲方并取得博士学位后，甲方借给乙方一次性安家费人民币3万元整，同时承诺借给乙方购房补贴人民币18万元（其中乙方首次可转入购房款的补贴金额为人民币12万元，预留6万元按十年平均给付，预留购房补贴款的发放于服务期第二年开始，且与教师教学、科研业绩点等考核挂钩。若当年考核未达到要求，甲方不发放乙方当年的购房补贴款）。乙方凭房产证原件或购新房发票领取购房补贴，购房补贴和安家费，乙方向甲方无息借款方式办理，服务期满后，甲方向乙方退还借据，如涉及个人所得税，则由乙方自理。……。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须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南京邮电大学作为被执行人石某的用人单位，有向石某支付的工资、绩效考核等收入的法律义务，法院有权作出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石某应得收入。扣留、提取石某收入1100万元的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有法律依据。本案异议审查所针对的焦点问题是预留购房补贴是否属于南京邮电大学应当支付给石某的应得到期收入问题。工资奖金等收入按照《工资支付条例》等行政规章的规定，只要石某与南京邮电大学存在合法人事劳动关系，南京邮电大学就应当按月支付工资、奖金和福利等劳动报酬，这部分收入属于劳动关系存续下的固定收入，而预留购房补贴不同于工资类固定收入，预留购房补贴是否属于到期应得收入、应否给付石某，应当按照南京邮电大学与石某签订的人才引进协议约定内容判断。按照该协议第6条规定，购房补贴和安家费是在基本服务期十年之内南京邮电大学以借款方式支付给石某，在十年基本服务期满之后才退还借据，成为石某的确实性收入，所以预留购房补贴6万元在十年基本服务期未满之前只能属于石某向南京邮电大学的借款，性质上与工资等固定收入不同。购房补贴和安家费本质上是南京邮电大学对引进人才在一定条件下支付的一种补助费用，以让引进的人才有稳定的生活居住条件以便更多精力投入到科研教学中，如果引进的人才在不买新房和没有原有房屋的房产证，或当年考核未达到要求的，均不符合按十年服务期平均支付预留购房补贴以借款方式发放的条件。原审法院2016年8月17日立案执行前石某已经与孙某离婚，且原来共同居住的房屋××××街道万达茂商业中心1-2幢2单元1207室的房屋已归孙某所有，石某就是无现有房屋和新购房屋，即使在十年基本服务期内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和年度考核达到要求，也不符合借给预留购房补贴的条件。故在法院发出扣留石某收入1100万元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时，该部分预留购房补贴款以借款方式支付给石某的条件尚未成就。即使南京邮电大学曾在2015年6月4日以石某与孙某结婚证和孙某名字的新购房发票而认定具备支付条件而实际支付给石某首次购房补贴12万元，因为2015年6月4日时石某是有合法夫妻关系下居住配偶名义交款购买房屋的条件，当时具备支付购房补贴的条件，但执行案件立案时孙某与石某已经离婚，石某对孙某名义支付购房款所买房屋失去生活居住的基础----合法婚姻关系，所以2015年6月4日以后不能再凭原条件下的房产发票和结婚证再向石某支付的预留购房补贴款，否则就违反购房补贴用于引进人才的实际购房这一协议目的，造成没有房产证和不新购房屋也能支付购房补贴这种不合协议约定的情形发生。2019年3月18日向南京邮电大学发出的《通知书》认定南京邮电大学未履行协助执行石某购房补贴收入的情形不存在，因为首次购房补贴收入12万元在执行案件受理前已经支付给石某，按十年期每年支付的预留购房补贴款石某因离婚成为无房者且法院在执行中未查到石某2020年7月14日前又购房的情形，所以南京邮电大学支付给石某预留购房补贴借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石某在南京邮电大学处的预留购房补贴借款性质的收入尚不具备支付条件，故不存在南京邮电大学有协助执行义务且具备协助执行条件而不协助的情形，2019年3月18日的《通知书》要求南京邮电大学限期把石某应得购房补贴收入汇入原审法院账户，属于不当执行措施，应予撤销。但执行中作出的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冻结购房补贴收入的内容仍合法有效，南京邮电大学有义务协助执行，待石某满足预留购房补贴款支付条件后再协助执行。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9年3月18日对南京邮电大学作出限期将石某应得购房补贴收入汇入原审法院账户的《通知书》。复议申请人孙某不服原审法院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苏0321执异75号执行裁定；2、请求判令南京邮电大学支付2018年12月之前购房补贴款3万元整。事实和理由：（2020）苏0321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是错误的。2014年12月19日，南京邮电大学与石某签订《引进人才协议书》，约定石某完整档案转入南京邮电大学并取得博士学位后将一次性给付石某安家费人民币3万元，同时承诺借给石某购房补贴人民币18万元，其中南京邮电大学首次可转入购房补贴金额为人民币12万元，预留6万元按十年平均给付。预留购房补贴款的发放于服务期第二年开始，且与教学科研业绩等考核挂钩，若当年考核未达到要求，南京邮电大学不发放石某当年的购房补贴款。根据该协议不符合发放给石某预留6万元补贴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石某考核未达到要求。而不是石某与复议申请人是否离婚，延展的讲购房补贴是以初始购房为要件，协议没有附条件的要求石某必须持续保有该住房。2015年6月4日，南京邮电大学已经一次性支付给石某购房补贴12万元，尾款6万元尚未支付，预留下来分期支付。2018年12月13日，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南京邮电大学也已确认预留石某6万元购房补贴款，并核实确认石某每年考核均达到要求已连续五年。而且南京邮电大学财务处电脑系统里确有石某3万元的购房补贴应汇入原审法院账户。原审法院当时就依法办理了查封6万元，限7日内履行到原审法院3万元或提交书面执行异议申请书等所有手续。但南京邮电大学既不履行也不提交书面执行异议申请书，后经过法院再三催促以及2019年3月18日书面通知南京邮电大学限7日内履行。南京邮电大学仍既不履行，也不提交书面执行异议申请书，而是在2020年5月南京邮电大学才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应视为南京邮电大学已经放弃了异议的权利，应推定其承认债务确实存在，法院应不再给南京邮电大学提供执行异议的机会。所以2020年5月南京邮电大学提出的执行异议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或裁定不予受理。南京邮电大学辩称购房补贴“以购房为条件”，2015年6月4日，南京邮电大学已经确认石某按照涉案协议约定购买了新房设备，且南京邮电大学也已确认了石某18万元的购房补贴。购房补贴是南京邮电大学作为用人单位为引进高层次人才付出的成本，名义上是借款，实际是石某取得航空航天博士学位，且为南京邮电大学服务十年所应得到的职工福利，当然属于石某的个人财产，请法院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须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本案中，南京邮电大学作为被执行人石某的用人单位，有向石某支付工资、绩效考核等收入的法律义务，原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南京邮电大学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石某应得收入，作为被执行人所在单位，南京邮电大学必须依法办理。复议申请人孙某复议请求称要求南京邮电大学支付石某2018年12月之前的购房补贴款3万元整。而该购房补贴是南京邮电大学与被执行人石某签订的《引进人才协议书》约定的附条件补偿性条款。约定了该购房补贴的发放与石某的教学、科研业绩点等考核挂钩并凭房产证原件或购新房发票领取，同时约定若当年考核未达到要求，则不发放当年的购房补贴款。石某的教学、科研业绩点是否符合南京邮电大学发放购房补贴的要求，应当以其考核体系为准，该购房补贴是南京邮电大学与石某之间的合同关系，那么双方是否按照约定履行合同，是否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等，不是执行异议程序审查的范围。合同权利未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确定，南京邮电大学提出执行异议后，不应对该购房补贴强制执行。原审法院裁定撤销该院2019年3月18日对南京邮电大学作出的限期将石某应得购房补贴收入汇入原审法院账户的《通知书》，并无不当。但该执行案件中的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冻结购房补贴款的内容仍合法有效，南京邮电大学有义务待石某满足购房补贴款支付条件后再协助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复议申请人孙某的复议申请；二、维持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执异7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黎华审判员  孙 燕审判员  宋宏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