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逢春，男，1970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杰，江西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克明，男，1974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山，会昌县永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何逢春因与被上诉人何克明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3民初1401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逢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作建房协议签订后被上诉自始至终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无权分割上诉人所有的房子。1.上诉人一审提供向亲戚借款原始记账凭证和多次向会昌信用社贷款凭证进一步验证了被上诉人没有出资。如果被上诉人出资3万元，上诉人完全不用去信用社贷款和向亲戚朋友借钱来偿还建房所欠债务。上诉人一审提供原始记账凭证向亲戚借49240元和多次向会昌信用社贷款凭证（1997年2月26日信用社贷款3000元，1997年5月18日向信用社贷款4000元，1998年4月21日信用社贷款1万元，1998年10月7日信用社贷款3000元，1999年4月13日信用社贷款2万元），进一步验证了上诉人主张。2、建房初期上诉人聘请专业人员对每层大约所需费用（包含粗装修）进行预算，与上诉人提供实际出资金额相差不大，协议约定预计建五层，考虑到资金压力改为只建三层半，半层只建凉棚为5千元（协议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也明确合资建房协议签订时间就是1996年8月21日，不是建房后补签协议。二、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不予保护。1.1996年始建至2019年，20多年以后才主张权利。房屋于1996年始建，1997年冬竣工上诉人入住，期间被上诉从未向上诉人提出异议，更没有产生其他矛盾。被上诉人2019年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20年。案涉房屋的土地性质属于国有出让，办证时被上诉人及父母都是知道的，如果被上诉人有出资，完全可以阻止或提出异议，按当时的政策可以分别办证或办共同共有。故被上诉人的主张明显不符交易习惯和常理。2.超过诉讼时效。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三、被上诉人未提供直接客观真实出资证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父母留言、投资情况、证明、协议书上述人员均未出庭作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一审庭审后上诉人补交了与上述关系人通话录音资料，证实上述关系人根本不清楚案件的情况，一审未组织质证，而被上诉人庭后提交材料，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却记载判决书。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履行过出资义务，期间一直未产生矛盾，也未上诉人主张过权利，20多年后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克明答辩称：一、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建房出资义务，无权分割房子。这是经过他人指点而编出的谎话，并提供一些借款原始记账凭证来佐证，上诉人为做房屋而筹款的假象，其真实情况恰恰能佐证上诉人当时的经济情况，这些事实证明当时上诉人的经济收入情况不佳，就向别人借钱或者是贷款做生意，向法庭举证的所谓借款都是与做房屋没有关系。二、建房从开始到落成，都是被上诉人父亲在管理，父亲有他自己的想法，因为当时三兄弟只有上诉人在会昌生活，其余两兄弟远在他乡，且户口已迁至广州，将来必定在广州成家立业。父亲考虑到将来老了有个依靠，希望能和身边的儿子也就是上诉人共同生活，所以在金钱上偏向于上诉人，建房款除被上诉人出资的3万元外其余资金都是父亲出资。一部分是卖了老房子的钱，另一部分款项都是父亲筹备，做房屋时签订合资建房协议，父亲把自己的钱写成上诉人的出资款，且挂上诉人之名去操作实施。最终，父亲叫来所有子女也就是被上诉人的兄弟姐妹（包括姐夫和妹夫），签下《父母留言》以此证明他经手的所有房产的分配（其中包括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产生纠纷的合资房产）。三、被上诉人因在外工作，有时回去也是在家住，父母当时健在，回去后都会向上诉人提出要把房子分户造证，上诉人都说没有空，要么就躲着推脱，说有建房协议在，早都已分好，从房子建好后到现在被上诉人都没有放弃，诉讼时效没有过，法院应予以支持。四、被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供了所有的证据，都是真实有效，都是有证人证言的材料，一审法院的判决符合法律程序，适用法律准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要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何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位于会昌县被告何逢春名下房屋第三、四层及相应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原告名下；二、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兄弟关系，1996年8月间，原、被告商议合资建房事宜，尔后，双方在会昌县购得出让土地78平方米，于当年冬开始兴建，次年春竣工并装修入住，原计划兴建5层楼房，实际仅建了3层半。工程竣工并装修，经结算共计花去85000元，其中第1层为30000元，第2层、第3层各为25000元，第4层（只建了凉棚）为5000元。房屋建成后，其时，因原告在广州工作、生活，为避免日后纷争，双方就房屋证件办理、工程实施、出资、房屋分配等具体事项在父母的见证并执笔下签订了“合资建房协议”，协议载明：“1.因克明远在广州工作，建房的一切具体问题如办理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等都先由逢春署名办理，再在适当时再分户办证，另外建房材料、工程承包等事项也由逢春具体负责实施（包括经费管理、使用）；2.集资问题：克明出资30000元，逢春出资55000元，共计85000元；3.根据出资多少，房屋分配如下：第1层、第2层、第5层（未建）产权属于逢春所有，为逢春永远管理、居住、使用。第3层、第4层（只已建凉棚），产权为克明永远所有，现委托父母管理、居住、使用，任何人不得干涉；4.各层楼梯间为共同所有，双方共同兴建、维修、管理、使用。以上协议两方必须切实执行，不得违章。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1份。”上述协议由原、被告签字，父母以在场人身份签字，落款时间记载为双方商议合资建房的1996年8月21日。房屋建成入住后，被告依据合资建房协议的约定，以自己的名义陆续办理了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并居住至今，而分配给原告的第3、4层房屋则由父母在居住、管理、使用，相安无事。时至2019年下半年，原告多次请求被告协助办理房屋第3层、第4层的产权过户手续，被告以各种理由搪塞原告，最终以原告未出资为由不予办理，引发本案。另查明，原、被告引发纠纷后，原告曾试图请父母及兄弟姊妹调停双方矛盾，无果。2019年10月29日，父母为避免子女之间不必要的纷争，以“父母留言”的形式对家庭相关要事作了交待，明确了本案涉案房屋的产权分配情况（与庭审查明同）及其他家庭财产的处置情况。2019年12月3日，原、被告父母何文渊、张明香及妹妹何红庆、妹夫曾春海出具证明，再次证实了“何克明、何逢春兄弟俩于1996年共同合资兴建房屋，…第1、2层产权归何逢春所有，第3层以上房屋归何克明所有…”。2020年5月2日，由姐夫张金养、妹夫曾春海执笔起草了一份“（家庭析产）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的产权分配（同上）以及老家房屋、林地、农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及父母的赡养等事宜，协议书由父何文渊、母张明香、姐姐何凤兰、姐夫张金养、妹妹何红庆、妹夫曾春海、及何克明、何洪全等人（何逢春未到场签字）共同签字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由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资建房协议”，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协议落款时间虽显示为双方商议合资建房的1996年8月21日，但从协议书内容看，首部显示：“1996年冬计划合资兴建1栋5层楼房屋，实际已建3层半，每层建设面积78平方米，于1997年春竣工，并进行粗装修，共计人民币85000元。房屋资金具体分配为第1层30000元，第2、3层各为25000元，第4层只建凉棚为5000元”，以及协议的条款显示“克明出资30000元，逢春出资55000元，共计85000元”“…第5层（未建）…，第4层（只已建凉棚）…”的内容分析，该合资建房协议显然应为房屋建成并经竣工结算之后所签订，换言之，被告签字时理应知晓原告30000元的出资是否到位，否则，当场就应该提出异议；此外，原、被告的父母及兄弟姐妹虽未到庭作证，但作为证人，其与原、被告并无利害关系，采信率高，且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相符，即一致证明涉案房屋的建设、出资及产权分配情况，故该证人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应予采信；被告辩称，涉案房屋已办理被告夫妻的产权证，属于其夫妻共有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之所以办在被告（夫妻）名下是基于原、被告双方“合资建房协议”的约定，但是，该房屋产权证并不能对抗原告因与被告合资建房协议（合同）约定应享有的权利；被告还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否过了，关键是要审查权利人何时知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本案中，双方约定房屋产权手续先办在被告名下，在适当时候再分户办证，故原告对房屋产权证办在被告名下并无异议，并不认为自己的权利被侵犯。然时至2019年间，当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原分配给自己的房屋的过户手续时，被告认为原告建房并未出资，无权享有该房屋产权，明确表示不予办理，此时此刻，原告的权利才能认定被侵犯，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由此为起点计算，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属于诉讼时效之内。综上，原告理应享有本案涉案房屋第3、4层房屋产权及相应土地使用权，被告应予协助原告办理相关房屋、土地的过户手续，借口不予协助办理房屋及相应土地的过户手续是不诚信、违约。判决：限被告何逢春在本案生效后30日内协助原告何克明办理座落在会昌县文武坝镇红旗大道383号登记在何逢春名下房屋的第三层、第四层产权及相应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本案受理费4750元由被告何逢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何逢春向本院提交通话录音三份及文字整理资料，拟证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何文渊对合作建房出资的事都不知情，也不知道何克明是否已出资的事；2.大姐夫在协议书上表示是跟风签字，不知道具体出资内容，二姐夫签订协议书时也不知道具体出资内容，知道的也是听说的，因此协议的三性是应予以否认的。被上诉人何克明经质证后认为：对三份通话录音的三性均有异议。何文渊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于2020年8月去世，当时何文渊生病，以与其的电话录音否认协议，现在已经无法核实，且“24日”具体是哪年，不清楚是2020年还是1996年，所以何文渊的通话录音无法对证。曾春海与张金养健在，如果上诉人提供电话录音，则应要求曾春海与张金养出庭作证，仅凭电话录音不能说明真相，他们所说的“5月2日”具体年份不清楚。综上，三份证据不真实，因为根本无需提供通话录音，上诉人与曾春海、张金养关系不好，无法出庭作证，所以三份通话录音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个录音通话对象何文渊已经去世，无法核实其录音内容的真实性，第二、三个录音通话对象曾春海、张金养并未出庭接受质询，并且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三份录音内容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案涉《合资建房协议》已明确约定双方合资建房的出资，并载明竣工时间、实际建造楼层、四层建凉棚等内容，并且双方对该协议均无异议，原审结合上述协议内容认为该协议系房屋建成且竣工结算后签订，由此证实双方已对出资作出确认，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兄弟，其父母及兄弟姐妹、姐夫、妹夫出具了《父母留言》、《协议书》等材料，不仅佐证《合资建房协议》内容，而且进一步证明案涉房屋的建设、出资及产权分配情况，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何逢春应按照协议约定协助被上诉人何克明办理案涉房屋的第三、四层产权及相应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一般而言，物权请求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本案纠纷不应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何逢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何逢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勉励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钟 琳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