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6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顺良，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恒，那曲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拉萨地方建设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城关区夺底路以西（雪山矿泉水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昌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友春，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顺良因与被上诉人拉萨地方建设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方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西藏那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那劳人仲字[2019]第016号仲裁裁决，确认刘顺良与地方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地。地方公司对该裁决不服2019年10月8日向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地方公司与刘顺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藏2421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地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地。地方公司不服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藏06民终33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5日作出（2020）藏06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地方公司与刘顺良不存在劳动关系。刘顺良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顺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恒、被上诉人地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友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顺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20）藏06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中国××公司承建那曲镇南部新城综合廊工程（PPP）项目后，又将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给了地方公司。2018年9月案涉项目的劳务负责人让刘顺良到该项目现场做工，刘顺良到项目现场报道后，地，地方公司组织工人培训要求如有人来检查询问有无签订过《劳动合同》或有无买保险，就告知有。经过公司培训，刘顺良被安排到案涉工程项目现场负责焊暖气管道工作。于2018年9月14日，由于地方公司施工安全措施不到位，导致刘顺良在施工过程中被钢管插到胸部受伤，后被现场施工人员送往医院治疗。以上事实已经西藏那曲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调查，多部门也组织协调过，且地方公司承认支付过4600元的医疗费，但地方公司称垫付的4600元医疗费是因打架而垫付，完全与事实不符，如是打架产生的医疗费，就不属于地方公司的责任，其公司怎么可能垫付医疗费，地，地方公司主张是打架垫付的医疗费负有举证证明有打架的事实，其公司未举证足以说明为推脱责任找各种借口逃避赔偿责任，更能说明其公司不诚信。刘顺良与地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西藏那曲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已经做出了劳动关系认定，而做出劳动关系认定的依据足以证实刘顺良受伤的事实，刘顺良受伤是在地方公司承包的项目施工现场，且是在从事工作中受伤，足以证实刘顺良与地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刘顺良受伤至今向多部门反映请求为其主持公道，刘顺良作为弱势群体，与地方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在工程项目所有的书面证据全部由地方公司保管，刘顺良根本无法提供，刘顺良唯一的证据就是受伤时在场人员的证言，该证据也是最能真实、客观反映刘顺良受伤的事实，刘顺良受伤后无法工作，没有收入来源，因受伤治疗花费了家里全部积蓄，为了维权也给其带来了经济困难。刘顺良与地方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西藏那曲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调查后作出的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是与事实相符的，地，地方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div>被上诉人地方公司辩称，刘顺良与地方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顺良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刘顺良的上诉。1.地方公司项目工地工人中没有刘顺良及其所谓的证人，地，地方公司提供了2018年安装劳务作业人员工资支付表6页曲管廊机电安装员工工资结算表1页，网上银行交易详细清单63页均充分证明了该事实，从举证责任上讲，证明刘顺良及所谓的证人身份的基础证据应由刘顺良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败诉后果。2.刘顺良在上诉状中称，2018年9月案涉项目的劳务负责人让其到该项目现场做工，但刘顺良在劳动仲裁、原一、二审，重审一审庭审中均陈述其是陈某叫到项目工地的，但陈某不是地方公司的员工，与地方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该项目的劳务负责人，地，地方公司也不清楚谁是刘顺良陈述的陈某此，其主张的2018年9月案涉项目的劳务负责人让其到该项目现场做工不是事实。3.刘顺良对形成劳动关系的基础事实，按照劳社部[2005]12号文件的规定，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但是刘顺良在劳动仲裁、原一、二审，重审一审庭审中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提供的所谓证人都没有证据证明该证人是客观存在，且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所谓的证人是在地方公司工作的其他劳动者，证人也未出庭接受质证，也无法证明所谓的证言是这些证人出具的，这些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至于刘顺良主张的所谓4600元的医药费问题，系地方公司的劳务班组长伍某在信访部门调解打架等事宜时，迫于无奈其个人垫付给刘顺良的，与地方公司无关，也不能作为地方公司承认所谓劳动关系的依据。同时，当时信访部门要求先行垫付费用后，再通过合法途径确认双方的关系，也即伍某个人垫付该费用不是认可双方关系的依据，更不能说垫付医疗费即承认劳动关系，垫付医疗费的原因多种多样，如果刘顺良的说法成立，见义勇为的就必然是侵权责任人，显然这种逻辑是极其荒谬的。根据劳社部[2005]12号文件确认劳动关系需要有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花名册）、缴纳各类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据，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证”“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这些刘顺良都提供不出来，无法证明劳动关系存在。因此不能认定地方公司与刘顺良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顺良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其对形成劳动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地。地方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履行了举证责任，请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地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起，刘顺良经陈某介绍，在中国××公司承建的那曲镇南部新城综合廊工程（PPP）项目工地上务工。同年9月14日，刘顺良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并离开工地。2019年9月16日，经刘顺良申请，西藏那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那劳人仲字[2019]第016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刘顺良与地方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地。地方公司对该裁决不服2019年10月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地方公司与刘顺良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9日，该院依法作出（2019）藏2421民初66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地方公司的诉请。地。地方公司不服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4月30日，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藏06民终3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院（2019）藏2421民初663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该院重审，即为本案。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可参照以下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证明。经庭审，地，地方公司提交的工资支付表仅是部分付款情况无其他相关材料。同样，刘顺良虽提供了其他劳动者的证明，但其他劳动者证言不能证明刘顺良是在向地方公司提供劳动，服从地方公司的管理，且刘顺良亦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关的工作证、服务证等其他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顺良主张自己与地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能够认定刘顺良与地方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基本事实。故，刘顺良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判决：确认原告地方公司与被告刘顺良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刘顺良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两组证据，被上诉人地方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刘顺良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证人吴某证言，证明刘顺良与地方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刘顺良在工作中存在受伤事实。被上诉人地方公司表示该证人不清楚其与刘顺良在为谁工作，由谁支付报酬，不清楚刘顺良与地方公司的基础事实及法律关系，对该证言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证人吴某与刘顺良系案外人陈某介绍到案涉项目施工现场务工，刘顺良受伤时，吴某在其身侧，相应清楚当时的情况，且吴某证言与本案原二审中依职权调取的前置劳动仲裁程序中陈某的证言相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上诉人刘顺良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那曲市人民法院出院证明》《西藏军区总医院入院证明》原件各1份1页，证明刘顺良受伤住院的时间是2018年9月14日，与地方公司抗辩打架时间不一致，地，地方公司向刘顺良支付的4600元费用为工作受伤医疗费上诉人地方公司表示该组证据为医院所出具，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第一组证据相印证，对其三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那曲镇南部新城综合廊工程（PPP）项目后，将劳务分包给地方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系地方公司招用人员在施工。2018年9月11日，由案外人陈某介绍刘顺良等人在案涉工程项目现场施工，刘顺良等人入职后，填写过安全材料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被要求提交过身份证复印件。2018年9月14日下午，刘顺良与吴某、陈某军等工友一起在施工现场地下室运输暖气管时胸部受伤，在那曲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周出院，于2018年9月30日入住西藏军区总医院治疗。案外人伍某为地方公司员工，时任案涉工程项目总班组长，有招聘现场施工人员的权限，伍某向刘顺良支付过4600元医药费。地。地方公司所提交的《2018年安装劳务作业人员工资支付表》《那曲管廊机电安装员工工资结算表》及《网上银行交易详细清单》未完全体现所有工地人员的工资支付情况未与两表中载明的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包括伍某在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顺良提交的吴某证言与本案前置劳动仲裁程序中陈某证言相印证，能够证明刘顺良系在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现场工作过程中受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填写过安全材料表，且地方公司承认中国××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系地方公司招用人员在施工、未与务工人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劳动者购买保险、不知道是否发放过工作证。地。地方公司作为案涉项目施工单位接招用工人，却不清楚是否发放过工作证服务证，刘顺良基于该客观情况，不能提交《劳动合同》及工作证证明的原因系地方公司造成，应由地方公司承担责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与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地，地方公司未向法院提交为劳动者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及考勤记录，且地方公司承认向法院提交的《2018年安装劳务作业人员工资支付表》《那曲管廊机电安装员工工资结算表》及《网上银行交易详细清单》未完全体现所有工地人员的工资支付情况，地，地方公司现有证据不能客观分的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顺良与地方公司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刘顺良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其确系接受地方公司管理、提供的劳务是地方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刘顺良自2018年9月11日起即与地方公司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刘顺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20）藏06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拉萨地方建设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与刘顺良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拉萨地方建设集团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次仁永西审 判 员  顿珠旺姆审 判 员  王 冬 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胥  志法官助理  朗  加书 记 员  吴 江 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