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民，男，汉族，1958年8月9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秋兰，女，汉族，1969年2月26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兰香，女，汉族，1971年5月16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显，漯河市郾城区沙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地所地巩义市陇海路159号龙泉花园5号楼2单元15层附117号。负责人：李秀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平义，男，汉族，1962年6月21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漯河市郾城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群山，男，汉族，1957年7月5日出生，住商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邦杰大道南段。负责人：王凯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巩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应平义、刘群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国民、潘秋兰及其与潘兰香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显、上诉人永安财险巩义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朋、被上诉人应平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永安财险巩义支公司、应平义、刘群山、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潘国民三人的母亲刘秀英2019年4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为次要责任，经法医鉴定为四个十级伤残，2020年4月24日因交通事故导致多发病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潘国民三人的母亲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死亡应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错误。永安财险巩义支公司辩称，本案中潘国民三人的母亲于2020年2月4日已死亡，故一审判决关于精神抚慰金判决正确，但适用法律条款错误，应适用第十八条第二款而非第十七条第二款。应平义辩称，潘国民三人母亲的死亡是否本次事故造成的潘国民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是对受害者本人或因事故导致死亡的人的继承人的一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让与，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永安财险巩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永安财险巩义支公司对12137.97元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从该条款不难看出，残疾赔偿金之给付即以受害人生命之存在为前提，对受害人因劳动能力全部或部分丧失而导致未来收入减少的一种损失赔偿，其本质是对受害人日后可得利益的赔偿。劳动者因劳动能力丧失导致未来收入的减少乃是一个抽象的不确定的概念，如若劳动者劳动能力丧失后未来的收入已经清晰恒定，则不应当再采取定型化赔偿方式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受害人因死亡导致未来收入已经恒定为零的情况下，则永安财险巩义支公司不应再承担之后的残疾赔偿金。本次事故中，受害人刘秀英在诉讼终结前因其他原因死亡后就不存在因劳动能力部分丧失而导致未来可得利益减少，并且其死亡与本案的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关联，不能按照5年的定型化赔偿方式。事故发生至受害人去世一年零十八天，应按2年期计算残疾赔偿金，而一审法院却按5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合理，未综合考虑劳动者劳动能力丧失与否的实际情况，明显不合理。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辩称，一审法院计算潘国民三人母亲的残疾赔偿金数额正确，应依法维持。因为潘国民三人母亲的伤残向法院委托漯河冠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护理依赖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于潘国民三人母亲死亡前，后经漯河冠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在2019年9月16日做出了漯冠东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潘国民三人的母亲颅脑损伤、右侧肋骨多发骨折、服盆多发骨折和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伴右胫骨平台骨折的伤残等级分别为十级、十级、十级和十级。潘国民三人的母亲出生于1937年4月1日，死亡前的年龄为82岁。所以潘国民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按五年计算，一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金数额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以维持。永安财险巩义支公司要求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2年，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永安财险巩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平义述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认定。刘群山、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对于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及永安财险巩义支公司双方的上诉亦未提交相关书面意见。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应平义、刘群山、永安财险巩义支公司、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赔偿死者刘秀英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共计174356.3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8时37分许，应平义驾驶豫Ｌ×××**号小型轿车沿孟庙至闫陶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三周村村北时，与刘秀英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宗申”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后刘秀英所驾车辆后斗落在刘群山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豫Ｐ×××**号二轮摩托车车头部，致使刘秀英、刘群山人伤及三车车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漯公交认字[2019]04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秀英驾驶的“宗申”牌电动三轮车经鉴定为机动车，应平义应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秀英应负次要责任，刘群山无责任。豫Ｌ×××**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应平义，该车辆在永安财险巩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平义持有C1驾驶证。豫Ｐ×××**号二轮摩托车登记所有人为刘群山，该车辆在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群山持有D驾驶证。刘秀英因事故受伤后，在漯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6日入院，2019年6月25日出院，实际住院80天，被诊断为“创伤性休克、失血性休克、腹部外伤、多发性骨盆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骶骨骨折、L3左侧横突骨折、呼吸衰竭、右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额部皮下血肿”，花费医疗费165636.69元。刘秀英在漯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病历首页记载其婚姻状况为丧偶。刘秀英已于2020年4月24日身故，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提交的漯河市郾城区孟庙镇潘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称，刘秀英育有儿子潘国民、大女儿潘秋兰、二女儿潘兰香。一审法院委托漯河冠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刘秀英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进行于刘秀英死亡前，2019年9月16日，鉴定机构作出漯冠东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刘秀英颅脑损伤、右侧肋骨多发骨折、骨盆多发骨折和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伴右胫骨平台骨折的伤残等级分别为十级、十级、十级和十级，本次损伤无需护理依赖。鉴定费1400元。另查明，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应平义应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秀英应负次要责任，刘群山无责任，该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犯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而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伤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因刘秀英在事故发生后身故，故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作为其第一顺位继续人有权要求永安财险巩义支公司、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在其各自的限额内对刘秀英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承担。本案中查明的刘秀英损失项目及金额如下：1、医疗费165636.69元。2、营养费，按20元/天标准计算为1600元（20元×8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标准计算为4000元（50元×80天）。4、交通费，按20元/天标准计算为1600元（20元×80天）。5、护理费，护理期为住院天数80天，护理人数1人，按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5677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0011.4元（45677元÷365天×80天×1人）。6、残疾赔偿金，刘秀英构成4个十级伤残，按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2230.63元（34200.97元×5年×13%）。永安财险巩义支公司辩称残疾赔偿金应计算到刘秀英死亡当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是指对受害人因人身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于残疾赔偿金采取定型化赔偿方式，设置了固定的赔偿标准及年限，故受害人的未来生存年限并不应当影响赔偿数额，对永安财险巩义支公司该辩称不予支持。7、鉴定费1400元。以上共计206478.72元，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71236.69元，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35242.03元，永安财险巩义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2070.25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35242.03元×0.91），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赔偿4171.78元（医疗费1000元+伤残赔偿限额35242.03元×0.09），超出交强险部分，应平义应当赔偿112165.68元[（171236.69元-10000元-1000元）×70%]，因应平义已为刘秀英垫付医疗费40000元，扣减后应平义还应赔偿72165.68元（112165.68元-40000元）。关于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故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庭审中应平义提出的道路救助基金相关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赔偿损失共计42070.25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赔偿损失共计4171.78元；三、应平义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赔偿损失共计72165.68元；四、驳回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0元（减半收取），由应平义负担1335元，由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负担55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应否支持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受害人刘秀英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交通事故并未直接造成其死亡，故本案包括精神损害金在内的各项赔偿本应由刘秀英进行主张，由于刘秀英在赔偿权利未主张实现之前死亡，该赔偿权利可由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承继行使。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权具有较强的人身专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虽在二审中主张刘秀英在死亡前已经提起赔偿诉讼，但未提交人民法院的案件受理通知书或收到诉状的凭据，故一审法院不支持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判决处理正确。关于本案应否支持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应按五年计算还是应按二年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原则上是对劳动能力丧失的赔偿，而非对实际收入丧失的赔偿，本案中只要造成王秀英劳动能力丧失，无论其劳动能力丧失后实际生存多长时间，残疾赔偿金均应按法律规定的标准确定，而不应有任何减免。故一审法院按五年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及永安财险巩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元，由上诉人潘国民、潘秋兰、潘兰香负担175元，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负担1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潘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