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华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道口村白鹿司**。法定代表人：吴金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俊，男，北京市华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力，男，北京市华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明顺，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县。上诉人北京市华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明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1.杜明顺补交华山公司承包金15380元（2015年7月3070元，2015年8月3070元，2015年9月3070元，2016年6月3070元，2016年8月3100元）。2.杜明顺支付华山公司合同期内杜明顺给华山公司造成的损失7989.36元。事实及理由：第一，关于欠缴车份的仲裁时效。华山公司知道该部分损失是在（2019）京0105民初31299号合同纠纷案件判决之后，该案中华山公司曾当庭提起反诉，但法院没有受理。如果本案是合同纠纷，车份也是运营承包合同中的，劳动合同没有车份，风险抵押金就是针对车份来的，故华山公司认为仲裁时效应从2019年9月23日一审判决下来时起算。第二，关于保费上涨损失，有承包经营合同第13.10条作为依据。杜明顺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华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杜明顺偿还在合同期内欠付华山公司的车份18480元（杜明顺欠缴华山公司2015年7月3070元、2015年8月3070元、2015年9月3070元、2016年6月3070元、2016年8月3100元、2017年2月1550元；杜明顺系双班司机，每月车份金额为承包定额4140元减去油补829.5元减去岗补544元加社保284元加20元清洗车套费=3070.5元，我方只主张3070元；2016年8月之后杜明顺社保调整为314元，2017年2月16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故2017年2月车份为3100元除以2=1550元）；2.请求判令杜明顺偿还在合同期内给华山公司造成的损失7989.36元（华山公司在工作期间发生过一起交通事故，之后该车辆车损险在2016、2017、2018年连续三年递增2123.12元，交强险在2016、2017、2018年连续三年递增540元，共计7989.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杜明顺曾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称其于2013年11月18日入职华山公司处担任司机，2017年2月16日华山公司因投诉将其辞退，请求确认与华山公司自2013年11月18日至2017年2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华山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7500元、退还押金14140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10310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3年11月18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华山公司与杜明顺存在劳动关系；二、华山公司支付杜明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7500元；三、驳回杜明顺的其他仲裁请求。华山公司不服，于2017年12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无需支付杜明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7500元；2.杜明顺支付欠款、借款及各项损失59064.94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做出（2018）京0105民初18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华山公司与杜明顺自2013年11月18日至2017年2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华山公司无需支付杜明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7500元；三、驳回华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杜明顺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3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京03民终10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中（2019）京03民终10509号民事判决书部分内容如下：“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杜明顺入职华山公司担任出租汽车驾驶员，华山公司于2017年2月将杜明顺辞退。杜明顺最后营运至2017年2月16日。华山公司称辞退杜明顺的原因是杜明顺拒载且不配合处理投诉，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华山公司就此提交了《2017年‘两会’期间交通安全、服务、治安责任书》《投诉登记表》、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首都机场执法大队投诉受理科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北京市出租汽车驾驶员学习手册》等证据。其中，《2017年‘两会’期间交通安全、服务、治安责任书》落款由杜明顺签字，写明车牌号为×××，内容中写明‘不拒载、不多收费’等。《投诉登记表》记载投诉时间为2017年2月5日03：50，投诉事项为乘客一行两人打车，出租车显示空车标志灯，乘客排队打车，轮到乘客打车时，驾驶员问乘客去哪儿，乘客说去北五环仰山桥，驾驶员说行李装不下，乘客没有理会，后驾驶员就跟乘客的朋友吵起来了，最终乘客没有乘坐该车，乘客投诉驾驶员服务态度不好及拒载问题。《情况说明》载明其单位于2017年2月6日接到转来投诉信，投诉华山公司出租汽车运营时与乘客发生纠纷问题，2017年2月16日，华山公司向其单位回文称涉事驾驶员为杜明顺，华山公司通知杜明顺随公司人员一起前往执法机关对此投诉接受调查并陈述申辩，但杜明顺拒绝，同年2月28日，华山公司人员带领杜明顺到其单位进行陈述申辩，杜明顺对于投诉内容不完全认可，并称不愿意接受处罚，其单位当日对此案件未作处理，此后其单位多次通知杜明顺前去进一步调查，当事人均未予理睬，至该《情况说明》作出时，该投诉案件在其单位一直处于未处理状态。《北京市出租汽车驾驶员学习手册》载明出租汽车严重违法行为包括出租汽车驾驶员拒绝载客。杜明顺对于《2017年‘两会’期间交通安全、服务、治安责任书》表示不知道，没有签过该文件，不知道是否申请笔迹真实性鉴定，不认可《投诉登记表》，表示如果其拒载，机场维护秩序的人员是不会让其继续运营的，不认可《情况说明》，表示其多次找过公司解决投诉事宜均未能解决，对于《北京市出租汽车驾驶员学习手册》表示其没有该手册。就2017年2月5日事发当时的情况，杜明顺称其当时在机场排队，其出租车在最西边，有个乘客行李特别多，别的出租车都没有运载该乘客，该乘客要求把行李放在车内，其不允许，乘客遂骂骂咧咧，最后其没有运载该乘客，并运载别的乘客离开。……一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在（2018）京0105民初18290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华山公司关于欠款、借款及各项损失的主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就拖欠的车份款，华山公司提交2015年7月、8月、9月、2016年6月、8月和2017年2月的“车款”收据各一张，欲证明杜明顺未缴纳上述月份的车份款。杜明顺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收据是证明已收到款项的凭证。就车辆保险费上涨情况，华山公司提交2017年9月8日华山公司为×××以及其他车辆缴纳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交强险、商业险保费的保单，欲证明杜明顺承包车辆的保费上涨。杜明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保险是出租公司的经营成本，与杜明顺无关。查，案外人蔺晓豪曾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华山公司、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华山公司、华泰公司共同支付蔺晓豪医疗费341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4400元、伤残赔偿金87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1775元、交通费829.5元、鉴定费4350元，华泰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在一审法院做出的2015朝民初字第63944号民事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5年6月19日20时05分，在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南路丽水嘉园小区前人行横道处，杜明顺驾驶车牌号为×××的出租车由东向西行驶，蔺晓豪由南向北步行，杜明顺驾驶车辆前部与蔺晓豪相撞，蔺晓豪摔倒受伤，事故车辆前部及风挡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东外大队认定，杜明顺负事故全部责任，蔺晓豪无责任。”经询，华山公司、杜明顺对于上述事发经过和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再查，华山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杜明顺：1.偿还在合同期内欠付华山公司的车份18480元；2.偿还在合同期内给华山公司造成的损失7989.36元。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6日做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48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华山公司向杜明顺主张2015年7月-9月、2016年6月、8月车份款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即前次劳动争议案件一审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于华山公司上述主张不再予以支持。就2017年2月的车份款1550元，杜明顺表示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至于华山公司主张因杜明顺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导致接连三年车辆报废上涨的损失，一方面华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杜明顺承包车辆2016年-2018年的保险费用相比于2016年之前的费用实际发生了上涨；另一方面从华山公司、杜明顺双方认可的事故责任认定看，华山公司的行为也不足以构成“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之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山公司作为经营出租汽车行业的企业应对一定程度内的车辆运营合理风险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华山公司主张杜明顺承担车辆保险费上涨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杜明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华山公司2017年2月车份款一千五百五十元。二、驳回华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12月5日，华山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杜明顺签订《承包营运合同书》，其中第十三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10项为“承担责任交通事故应由自身承担的责任部分”。2019年9月23日，一审法院就原告杜明顺与被告华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京0105民初3129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杜明顺与华山公司于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八日签署的《承包运营合同》于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解除；二、华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杜明顺1414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5年7月-9月、2016年6月、8月车份款的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华山公司主张杜明顺未缴纳上述期间的车份款，华山公司的相关费用损失事实应为即时发生，而非依赖于承包合同押金的退还，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山公司关于前述期间车份款的主张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华山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保费上涨损失。华山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双方《承包营运合同书》第十三条第10项，保费上涨损失应由杜明顺承担。就此本院认为，该条款表述为“承担责任交通事故应由自身承担的责任部分”，根据文义解释，相关责任应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责任，无法扩大解释为保费上涨损失。故华山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华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