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康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平谷园马坊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焦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娟，女，北京康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赵海鹏，女，197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居民，住该区。上诉人北京康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鼎医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海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5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鼎医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六、七项，判令康鼎医疗公司无需支付赵海鹏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需为赵海鹏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事实和理由：赵海鹏入职以来，康鼎医疗公司按时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截止上诉之日，康鼎医疗公司仍继续给赵海鹏发放了工资，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没有解除。赵海鹏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康鼎医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康鼎医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鼎医疗公司无需支付赵海鹏2020年2月工资差额5550元；2.康鼎医疗公司无需支付赵海鹏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433.11元；3.康鼎医疗公司无需支付赵海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960.22元；4.康鼎医疗公司无需为赵海鹏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赵海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鼎医疗公司向其支付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25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8884.13元；2.确定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25日赵海鹏与康鼎医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康鼎医疗公司为赵海鹏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3.康鼎医疗公司支付其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0763.77元；4.康鼎医疗公司支付其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49103.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海鹏于2015年5月21日入职康鼎医疗公司从事总账会计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5月21日至2018年5月21日。到期后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21日至2021年5月20日。2020年春节假日后，因疫情原因，康鼎医疗公司未通知赵海鹏返岗。2020年5月25日刘冠男通过电话通知赵海鹏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刘冠男说“公司要裁员，然后把你那个通知名单分到我这里了。六月份开始工资就停，跟那个社保，五月份正常上，然后我就负责通知你。”赵海鹏问到“六月份停啊，这个就是到七月份扣的时候就没有了是吗？那工资发到几月份呢？”刘冠男回答“也是”。赵海鹏问道“那离职补偿咋算呀？”，刘冠男回答道“没有”。当日下午，赵海鹏及多名被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来到康鼎医疗公司问秦雪松经理等人解除劳动合同事宜，秦雪松回答是焦总让他们通知的，六月份他们就不用来了，五月底后没有社会保险了。此前，赵海鹏曾于2020年1月20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康鼎医疗公司支付2019年12月及2020年1月的工资差额。仲裁委作出裁决，支持赵海鹏2019年12月工资差额4800元及2020年1月工资差额4800元。2020年6月3日，赵海鹏再次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康鼎医疗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884.13元；2.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3.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7563.77元；4.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8000元；5.支付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9103.45元。2020年8月7日，仲裁委作出裁决书，裁决：1.康鼎医疗公司于该裁决书生效后7日内支付赵海鹏2020年2月工资差额5550元；2.康鼎医疗公司于该裁决书生效后7日内支付赵海鹏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433.12元；3.康鼎医疗公司于该裁决书生效后7日内支付赵海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960.22元；4.康鼎医疗公司于该裁决书生效后7日内为赵海鹏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5.驳回赵海鹏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康鼎医疗公司下月15日左右支付上月员工工资，直到2020年8月赵海鹏账户仍收到康鼎医疗公司发放的工资。赵海鹏称其每月正常工资8000元，康鼎医疗公司主张赵海鹏基本工资2500元、绩效考核工资4800元、加班津贴固定500元、提成工资。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按照基本工资2500元，加考核基数4800元，加上社保、公积金535.41元，作为赵海鹏正常工资计算。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赵海鹏工资（实发）情况为：2019年5月7689.72元，2019年6月7120.36元，2019年7月7674.38元，2019年8月7554.17元，2019年9月7546.69元，2019年10月7216.95元，2019年11月6476.98元，2019年12月7196.41元，2020年1月7264.59元，2020年2月1750元，2020年3月1540元，2020年4月1540元，2020年5月1540元。再查：赵海鹏入职康鼎医疗公司前累计缴纳社会保险已超过10年，但截至2017年12月，其累计缴纳社保时间已满20年。一审法院认为，赵海鹏在诉讼阶段增加了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诉求，新增加的诉求与原诉求具有不可分割性，无需仲裁前置，一审法院可以直接处理。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康鼎医疗公司是否欠付赵海鹏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赵海鹏正常工资为7300（实发）。2020年2月1日为春节延长假期，应正常发放工资，2020年2月2日为休息日，无需支付工资。2020年2月3日后，因疫情原因，赵海鹏处于待岗状态，故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按正常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后按最低工资70%支付待岗工资。2020年2月赵海鹏工资为1750元（实发），比应实发工资低5550元，该差额应予补足。2020年3月1日为休息日，无需支付工资。2020年3月2日仍属于第一个支付周期内，仍按正常工资标准支付。2020年3月3日至3月31日按最低工资的70%支付。综上，赵海鹏3月份工资应为1801.82（实发），实际发放了1540元（实发），该月工资差额为261.82元，应予补足。4月份之后赵海鹏持续待岗，工资收入应为1540元(实发)，康鼎医疗公司已足额支付。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二是劳动合同是否解除，如已经解除，是否系合法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赵海鹏提交的与刘冠男的录音已经清晰地表明，刘冠男已于2020年5月25日通知赵海鹏解除其与康鼎医疗公司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系形成权，通知到达即生效，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20年5月25日解除。对于康鼎医疗公司所持刘冠男并非其公司员工，无权代表其公司通知赵海鹏解除劳动合同的抗辩意见，与刘冠男实际在该公司工作微信群内的事实，以及2020年5月25日下午，被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到公司核实的情况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25日，劳动合同解除后康鼎医疗公司应为赵海鹏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故赵海鹏要求康鼎医疗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康鼎医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具有合法理由并经过法定程序，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给付赵海鹏经济赔偿金。经计算经济赔偿金数额为69005.83元。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三是康鼎医疗公司是否应给付赵鹏海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及数额。2017年前康鼎医疗公司规定每人年休假5日，此后每人年休假10日，未考虑个人工作年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年休假时间可以约定，但不能低于法律规定时间，根据现有证据，赵海鹏自2017年12月累计工作时间满20年，故其2015年至2017年正常情况下年休假时间应为10日，2018年后年休假时间为15日。2015年其5月21日才入职，根据其工作时间计算，其年休假时间为6日。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时效，但在仲裁阶段康鼎医疗公司未提出时效抗辩，在诉讼阶段无权再提时效抗辩，故康鼎医疗公司仍应给付。2020年赵海鹏长期待岗，康鼎医疗公司支付了待岗工资，不符合再休年休假条件，故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2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赵海鹏实际休年休假情况为，2015年2.5日，2016年5日，2017年10日，2018年10日，2019年未休。故未休年休假情况为，2015年3.5日，2016年5日，2018年5日，2019年15日，共计28.5日。经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20534.1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康鼎医疗公司与赵海鹏自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康鼎医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赵海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9005.83元；三、康鼎医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赵海鹏支付2020年2月至3月工资差额5811.82元；四、康鼎医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赵海鹏支付2015年5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0534.18元；五、康鼎医疗公司无需向赵海鹏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六、康鼎医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为赵海鹏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七、驳回康鼎医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赵海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2020年5月25日刘冠男电话通知赵海鹏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当日多名被告知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来到康鼎医疗公司询问解除劳动合同事宜，秦雪松回答是焦总让通知的，六月份他们就不用来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20年5月25日解除并无不当，康鼎医疗公司上诉主张并未与赵海鹏解除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认定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的康鼎医疗公司应支付赵海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20年2月至3月工资差额、2015年5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均确认2020年5月25日之后，康鼎医疗公司仍继续向赵海鹏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和公积金，而赵海鹏并未实际向康鼎医疗公司提供劳动，且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故就上述费用，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康鼎医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康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