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滇美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大营街道办事处小麦竜村。法定代表人：刘乔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鑫，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夏，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远文兴林木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开远市解化中学后山苗木基地。法定代表人：王文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海，男，1986年9月29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滇美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远文兴林木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兴林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4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滇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鑫、杨夏，被上诉人文兴林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张云海到庭参加诉讼，各方当事人申请调解扣除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滇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云0124民初4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全面客观审查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的《苗木采购合同》签订、履行均和开远大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设立、相关贷款发放、大黑山旅游扶贫建设项目的开展有不可分割的关系，一审未采纳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无视上诉人已履行苗木交付事实和合同已全部履行相关证据，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认定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退款义务，属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文兴林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文兴林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苗木款3,800,000元；2、判令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赔偿原告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退清款项之日止产生的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的损失为138,209.1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苗木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3,800,000元的苗木，苗木在2017年7月10日之后由被告运送到原告指定的地点，运费由原告负责，付款方式为：预付合同总款80%，余款于合同签订后二个月内付清，如果被告超过合同约定的日期交货，原告有权拒收，并有权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本合同金额的3%，合同供货期限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止。双方还对苗木的种类、质量、数量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7年9月18日，原告以电汇的方式向被告转账支付了3,800,000元苗木采购款。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运送交付苗木，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7年7月28日，被告在税务机关开具《云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两张，货物为香樟、木樨兰，金额合计200,000元，付款方为原告，收款单位为被告。2017年8月4日、8月7日，被告在税务机关开具《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37张，货物为叶子花、天竺桂、蓝花楹、清香木、小叶榕、加勒比松、冬樱花、木樨兰、亮叶榕、栾树、红叶石楠、紫薇、红叶乌桕、红河榕、滇朴，金额合计为3,600,000元，购买方为原告，销售方为被告。原告在向被告支付苗木款的过程中，还办理了《项目贷款资金支付审批表》，承贷公司、项目主管部门、开远市发展和改革局、开远市财政局、开远市人民政府、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开远市支行均同意原告的支付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了3,800,000元苗木采购款，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将原告购买的苗木运送到原告指定的地点；现被告仅以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主张其已经履行了苗木的交付义务，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将原告购买的苗木交付给原告，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被告未向原告交付苗木，原告请求由被告退还苗木款3,8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供货期限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止，付款方式预付合同总款80%，余款于合同签订后二个月内付清。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被告支付货款、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原告供货，双方都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赔偿原告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退清款项之日止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滇美园林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开远文兴林木种植有限公司苗木款3,8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开远文兴林木种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06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7年6月1日由甲方：开远市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乙方：被上诉人，丙方：上诉人，丁方：开远市人民政府，戊方：开远市文化体育和广播电视局共同签订的《中国云南开远大黑山旅游扶贫建设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欲证实：双方是合作开发大黑山专项扶贫项目，被上诉人认可签订过该协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2017年9月15日开远大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苗木供货清单证明》，欲证实：上诉人已实际履行完毕双方《苗木购销合同》的供货义务。被上诉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认为本案合同涉及的是林山花海项目，大黑山项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苗木供货清单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与原判相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确认，2017年6月1日，甲方：开远市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开远文兴林木种植有限公司，丙方：云南滇美园林有限公司，丁方：开远市人民政府，戊方：开远市文化体育和广播电视局共同签订《中国云南开远大黑山旅游扶贫建设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经开远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与乙方、丙方共同设立开远大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中国云南开远大黑山旅游扶贫建设项目”进行合作开发、建设和运营；……2.1条，拟设立公司名称：开远大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2.4条，项目公司经营范围：……旅游景区景观作物，花卉苗木培育，种植与管护……；2.5条，项目公司的股权结构……“开远大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项目公司，将作为中国云南开远大黑山旅游扶贫建设项目的投资、建设、运营和管理主体。”2017年8月10日，被上诉人向银行办理了《项目贷款资金支付审批表》，表格中支付用途：“防护林网苗木采购，支付证明材料：防护林网苗木采购合同，采购发票”。2017年9月15日开远大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苗木供货清单证明》载明：“树种23项，合同金额380万元；……以上苗木由开远文兴林木种植有限公司指定，云南滇美园林有限公司供货。我公司现已全部收到，规格、数量、质量符合要求，特此证明。”二审中，经被上诉人申请对《苗木供货清单证明》中“开远大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开远大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真实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20年9月2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昆锦司（2020）文鉴字第183号印章印文鉴定意见书：“检材《苗木供货清单证明》上落款处的开远大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1、2、3上的开远大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8年11月6日开远大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春城晚报上刊登遗失声明:“……遗失公章一枚、财务专用章一枚、法人章一枚……特声明作废。”根据上述确认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滇美公司是否向被上诉人文兴林木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出售的苗木。本院认为，上诉人滇美公司与被上诉人文兴林木公司自愿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苗木购销款，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出售的苗木是双方争议焦点。审理中，经对本案证据进行审查，第一、双方《苗木采购合同》并未约定购买的苗木用于被上诉人开发建设的项目地点，仅约定苗木送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地点，验收合格后，上诉人即履行完交付义务；第二、上诉人在税务机关开具39张发票中，记载的货物名称与双方《苗木采购合同》约定的苗木品种一致，发票货物名称与苗木品种相互对应；第三、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开远大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苗木供货清单证明》，该供货清单证明中收到的苗木品种、规格、数量、价格与双方《苗木采购合同》约定一致。该证据明确以上苗木由被上诉人指定，上诉人供货，开远大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已全部收到，证明内容符合双方《苗木采购合同》履行交付义务的约定；第四、开远大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于2017年6月共同设立，公司经营范围有苗木培育，种植与管护，该公司作为对开远大黑山旅游扶贫建设项目的投资、建设、运营和管理主体在双方合作运营期间出具证明，收到被上诉人购买的苗木，符合双方合作经营的实际情况；第五、从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看，上诉人于2017年7月28日、8月4日、8月7日在税务机关开具发票，8月10日被上诉人向银行申请项目货款资金380万元支付审批，支付的证明材料有：防护林苗木采购合同，采购发票，9月15日开远大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苗木供货清单证明》，9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支付380万元苗木采购款，以上事实反映出被上诉人是收到苗木后才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综上，本院确认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苗木供货义务，至于被上诉人主张开远大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已登报作废，其出具的证据不具效力问题，《苗木供货清单证明》是在2017年9月15日出具，而登报声明的时间是在之后的2018年11月6日，双方在共同合作期间出具的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被上诉人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4民初4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开远文兴林木种植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76612元，由被上诉人开远文兴林木种植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莉审判员  朱欢审判员  汪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殷肖书记员陈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