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开标，男，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清，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上诉人袁开标因与被上诉人张启清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3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开标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寒假费用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课程辅导是按期按科目辅导，不是按天算的，每科目每期1000元，寒假共辅导英语、数学、物理三门（附部分学生家长课程确认图片和课程时间的确认图片7-9页）费用共3000元。二、一审判决关于课程前期准备金的认定有误。课程前期准备金也就是课程开始前每个学科老师在准备课程期间有可能产生的费用，其中包含各个学科的教辅资料费用、老师管理费用、培训费用、电话费用、交通费用、学生学习状况分析考研费用等。如果课程已经开始，课程前期准备金就已产生，所以课程前期准备金应不予退还。如被上诉人张启清在课程还没有开始前通知并明确退课，课程前期准备金将全部退还。疫情期间为了响应国家“网络教育”号召，于2月10日正式在群里开始网络教育直播，初二下学期的课程正式开始。前期主要是初二上学期的复习与巩固，后期是初二下学期的课程的学习（附上图片1-3页证明本课程于2月10日已经开始上课）。被上诉人张启清是在2月22日才明确退课，所以初二下学期课程前期准备金应不予退还。按合同不足一月按一个月算，被上诉人张启清还应该支付2月份课程费用。费用共5700元。三、一审判决没有提及关于网络学习平台的费用。由于被上诉人张启清的孩子多个科目基础薄弱，为了能很快提高各科的成绩，于是购买了在线学习平台，由此产生的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张启清承担，两年的费用为3960元（附图4-6学习卡的图片和售后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张启清辩称：一、关于寒假费用问题。只上了6天，暑假没上，而是寒假培训不是单独培训，我认为8000元不合理。二、关于上诉状第二条准备金、电话费、交通费等问题。我认为这些费用不合理。协议上没明确表明准备金这一条。而且我小孩下学期没去培训，所以没有下学期的课程费用。三、关于定金的问题。我不认可上诉人袁开标的观点，我家小孩已经去培训了，如果我小孩压根没去培训，才应该赔偿定金。四、关于网络平台费用问题。上诉人袁开标没有凭据，其在一审法院也没有提到这部分费用。张启清在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原审被告退还不属于自己的劳动报酬，非法所得的22900元给原审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的儿子张君就读于洪泽区外国语中学，初中二年级时，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协商，由原审被告负责辅导张君学业。2019年11月29日，原审被告袁开标（甲方）与原审原告张启清（乙方）签订《个人一对一辅导协议》，协议约定辅导形式：“主要以语文、数学、英语和物理为主。甲方为乙方学生提供线上线下两种形式进行全方位的辅导。在线上，甲方为乙方学生聘请一线优秀教师，以在线直播和录播形式进行授课和问题解答，为乙方学生提供优秀的、高效的学习方法；在线下，甲方理科出身，所以甲方在辅导乙方学生期间以理科科目为主，其他文科科目为辅……”。辅导费用：1、考不上县中费用为65000元；2、考上县中费用为105000元；缴费方式：“先按考不上县中的方式收费，其中5000元为前期定金，剩余分三期付款，每期为20000元（其中寒暑假的费用为8000元。正常学期内费用为12000元，30%为课程前期准备金，70%为课程服务费）。考上县中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剩余40000元一次性付清。1、第一期在2019年12月15日之前付清，以收条为据。2、第二期在2020年4月15日之前付清，以收条为据。3、第三期在2020年12月15日之前付清，以收条为据”。退费方式：“1、前期定金和寒暑假费用一律不退。2、正常学期内的课程前期准备金一律不退。3、正常学期内以四个月算，每个月费用为2100元，扣除已用费用，不足一月按一个月算，退还剩余费用”。原审原告于2019年11月7日、27日、12月21日分别向原审被告微信转账5000元、10000元、10000元，原审被告对此予以认可。2020年2月22日，原审原告通过微信联系原审被告，要求停止辅导并退款。庭审中，原审原告陈述从2019年11月初开始辅导，2020年1月23日停止辅导（2020年1月18日开始寒假辅导）；原审被告陈述2019年11月辅导8天，12月辅导8天，2020年1月辅导8天，辅导时间为每星期五晚一次，星期六一整天,寒假辅导为全天辅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审原、被告签订《个人一对一辅导协议》，就原审被告辅导原审原告儿子张君文化课的具体事宜达成一致，包含辅导形式、辅导费用、支付方式、退费方式等内容。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原审原、被告之间的辅导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原审原告主张接送时未见过原审被告对张君进行一对一辅导，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2020年2月22日，原审原告通过微信向原审被告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23日开始涉案合同已实际停止履行，原审被告也同意解除，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涉案合同由原审被告提供，合同约定“前期定金和寒暑假费用一律不退”，“正常学期内的课程前期准备金一律不退”，该条款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应属无效，原审被告应当退还未辅导的寒暑假费用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据此，原审原告作为给付定金的一方，未履行部分的定金3334元无权要求退还，但原审被告应当退还已履行部分的定金1666元。原审被告实际辅导张君的时间为2019年11月初至2020年1月23日，具体方式为正常学期内周五晚上、周六全天辅导，寒假自2020年1月18日开始全天辅导至23日。按照合同约定，正常学期内一个月2100元，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即2100元/月*3月=6300元；寒假实际辅导6天，酌情确定600元;课程前准备金12000元*30%=3600元，以上共计13834元，原审被告应退还原审原告11166元。对于原审被告辩称还应计算初二下学期课程前期准备金，因2020年2月22日，原审原告已明确告知原审被告停止辅导，原审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就准备下学期课程存在费用支出，故对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审原告主张应当按天计算辅导费，因根据涉案合同，双方就辅导课程系按月计算，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原审被告袁开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11166元；二、驳回原审原告张启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元，减半收取186元，由原审被告袁开标负担53元，原审原告张启清负担133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关于双方当事人约定个人一对一辅导问题。上诉人袁开标在本院陈述：课程是一个老师对一个学生，被上诉人去带小孩的时候，课程已经上完了，已经是放学的时候了。不可能一个老师一整天都辅导被上诉人家小孩。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家小孩上课的时候，的确是一个老师教他家小孩。被上诉人张启清认为，上诉人袁开标刚才自己也认可了多人在一起上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袁开标主张一审法院将寒假辅导费用酌情确定为600元不当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上诉人袁开标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上诉人袁开标提供的该格式条款合同，存在上述情形。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诉争合同中约定“前期定金和寒暑假费用一律不退”，“正常学期内的课程前期准备金一律不退”的条款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应属无效，上诉人袁开标应当退还未辅导的寒暑假费用部分，并无不当。因被上诉人张启清之子张君寒假期间仅参加辅导6天，一审法院据此酌情确定相应的寒假辅导费用600元，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上诉人袁开标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袁开标主张，被上诉人张启清应支付初二下学期课前准备金问题。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双方合同中“正常学期内的课程前期准备金一律不退”的条款依法被确定为无效，且上诉人袁开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课程前期准备金是根据个人一对一辅导约定，为被上诉人张启清之子张君专门支出的费用，故一审法院据此对上诉人袁开标该主张不予支持正确，上诉人袁开标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袁开标主张被上诉人张启清应承担网络学习平台费用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袁开标在一审并未主张该费用，且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个人一对一辅导的学习形式，并未约定网络上课形式。现上诉人袁开标也提供不出证据证明该费用是专门为被上诉人张启清之子张君支出。二审中，上诉人袁开标主张将上网课的通知发布在一个25人的群里了，被上诉人张启清并未提前向其说明孩子不再上课。被上诉人张启清当即表示自己并不在此群内。上诉人袁开标又提供不出其通知被上诉人张启清之子参加学习的证据。故对上诉人袁开标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袁开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元，由上诉人袁开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毛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