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娱婷，女，199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殊，辽宁千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怀友，男，195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治峰，辽宁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新疆地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敢，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娱婷因与被上诉人张怀友、李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娱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张怀友与李明2012年1月7日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及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案涉房屋价值约计350万元)，并由张怀友、李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属于赠与法律关系，并认定张娱婷不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关于案涉房屋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1、根据《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张怀友与新疆海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盈公司）于2011年5月30日签订的《房产定购合同书》，对于房屋的面积及价款没有明确约定，仅为约数，特别是在合同的第十条约定“甲方须在2012年12月30日前将该房产的产权证书办到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名下”，房屋所有权的主体尚没有最后确定，因此，该《房产定购合同书》属于预约合同，非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直接据此认定张怀友是实际购房人与事实不符。2、《房产定购合同书》签订当日，张怀友与海盈公司经进一步磋商，最后确定了房屋面积、总价款、支付方式，并最终确定了房屋权利人。海盈公司随后向张娱婷及其姐姐开具了收据，该收据确认了房屋权利人为张娱婷及其姐姐，明确了所购商铺具体号码、面积及价款，确认了张怀友系交款人身份。根据该收据并结合张怀友的陈述，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实际购房人是张娱婷及其姐姐，预约合同《房产定购合同书》项下房屋的真实的产权人已经根据该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及张怀友的指令作出了明确，对此海盈公司并没有异议。自此，案涉房屋的购房主体己经由张怀友变更为张娱婷及其姐姐，该项变更是张怀友与海盈公司合意的结果。3、2011年8月5日由李明（时任海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与其他股东共同签署《担保书》一份，确认了张娱婷的购买人身份，并承诺将房屋产权办到张娱婷及其姐姐名下，海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全体股东所作出的上述意思表示，明确了购房主体及权利人主体，己经排除了张怀友的购房人身份及产权人身份，张怀友本人自始至终也都是没有异议的。4、2015年6月12日，海盈公司为张娱婷出具《证明》一份，再次确认案涉三个商铺的房产所有权人为张娱婷及其姐姐。该《证明》与房款收据及《担保书》能够充分证明张娱婷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主体。一审法院对该项证据没有进行任何评判，故意回避。根据上述证据，可以得出如此下结论：虽然在最初阶段由张怀友与海盈公司签订了《房产定购合同书》，但非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亦非预售合同，仅为预约合同，且合同条款中对于房屋产权人的最终归属处于待定状态，所以不能籍此草率地认定购房主体及房屋所有权主体。而在随后的开具房款收据、出具《担保书》以及出具《证明》阶段，均明确体现了房屋购买人的变更以及房屋产权人的最后确认事实。张娱婷认为本案不涉及赠与问题，已通过张怀友与海盈公司的合意变更行为，取消了张怀友的购房人身份，张娱婷及其姐姐己经实质取得了购房人身份，实质取得了对案涉房屋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以赠与作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显然是错误的。二、海盈公司已经交付，张娱婷已经实际占有案涉三个商铺。1、张娱婷购买房屋时，房屋还不具备交付条件，张娱婷还在厦门上学，所以和姐姐决定由父亲张怀友继续与开发公司联系，如果能够交房了，暂时由父亲代为办理交付手续并进行看护，实际交付时，也是由父亲张怀友代为办理的。该节事实表明开发公司交付了房屋，只是办理接收房屋手续的是张怀友，但这并不能否定张娱婷接收、占有房屋的事实。2、一审认定张怀友“未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张娱婷占有、使用”与事实不符，混淆了交付房屋的主体，房屋交付是由海盈公司，并非由张怀友交付，张怀友仅是代办接收手续的身份，至于房屋交付后涉及的管理行为、使用行为等，均与房屋交付事实的认定无关。三、关于房屋产权证未能办理涉及的问题。1、案涉三个商铺当时均以李明的名义办理的网签手续,所以李明才在《担保书》中承诺将产权办到张娱婷名下，至今商铺还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所以才拖到现在未能办理产权登记。一审法院亦认定“未能办理不动产登记”，但未能办理产权登记，不是张娱婷的过错，是开发商及李明的原因所致，不可归责于张娱婷。2、虽然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但张娱婷依法享有对三个商铺的物权期待权，己经完成取得物权的对价义务，在将来具备办理产权登记条件时，必然取得物权，因此，张娱婷及其姐姐具有案涉三个商铺的实体权利。四、关于一审法院的赠与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张怀友表示将房屋赠与张娱婷，此后用出售、出租行为撤销了赠与，该观点于法无据。理由是，按照一审的逻辑，假使本案存在赠与行为，那么应首先确认赠与的标的物究竟是什么。本案中，2011年5月30日张怀友将案涉房屋的权利主体变更为张娱婷及其姐姐，海盈公司根据张怀友的要求，同意向张娱婷及其姐姐开具房款收据。而此时，案涉房屋尚不具备交付条件，张怀友尚未接收房屋，且更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张怀友未取得房屋所有权，所以谈不上张怀友将房屋赠与给他人，只能认定为该购房出资赠与给张娱婷，该项购房资金系通过以拆迁补偿款抵顶房款的形式支付的，在张怀友与海盈公司完成抵顶行为并由海盈公司向张娱婷开具房款权利凭证（收据）后，购房出资的赠与行为便已完成。张娱婷持有房款收据表明其接受了赠与，购房款的权利己经完成了转移，赠与人张怀友已经无权撤销，也不具备其他撤销赠与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混淆了赠与标的物，将房屋出资错误认定为房屋。五、张怀友、李明对外租赁及出售三个商铺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主观上具有恶意。张怀友在庭审中承认三个商铺所有权归属于张娱婷及其姐姐，承认对外租赁及李明对外出售房屋行为没有征得张娱婷同意，且没有向张娱婷支付款项。李明在任职海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东期间，对于三个商铺购房主体的变更、房款收款收据开具的权利主体以及与其他股东作出的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张娱婷的担保意思表示，应当明知这些行为的性质和法律后果的，应当知道张娱婷就是房屋的权利人，其辩解买房人是张怀友，写在张娱婷名下是为了规避债务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基于此，李明与张怀友通过签订联营协议的方式任意处分张娱婷的房屋，属于恶意行为，一审法院在对争议焦点二进行论证时系依托张娱婷不是权利人而得出的否定性结论，但通过上述论证，张娱婷及其姐姐是三个商铺的权利人，张怀友对此也是始终认可的，权利人清晰不应该存在争议。因此，在确认张娱婷真实权利人身份的情况下，张怀友、李明擅自处分张娱婷房产的行为，主观上具有恶意，侵害了张娱婷权利，符合无效合同的构成要件，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张娱婷及其姐姐通过对外租赁房屋，通过诉讼主张租金收益等行为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张娱婷的上诉请求。张怀友辩称，在2012年将购房款项赠与女儿，虽然赠与两个女儿后参与房产的管理，但是从赠与的行为及张怀友对赠与款项的意见，张怀友从来没有表示过将赠与标的收回。李明辩称，本案是赠与纠纷，张怀友于2011年5月30日做出赠与的意思表示，但他用实际行为撤销了赠与行为，据此我方认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张娱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怀友与李明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及《协议书》无效；2、判决张怀友、李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0日，张怀友与海盈公司签订《房产定购合同书》，协议约定海盈公司以“招、拍、挂”方式，依法竞拍取得位于乌鲁木齐市面积约为6879.0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编号为：乌国用(2011)第0028509号，土地使用年期2010年9月起至2050年9月止。海盈公司在上述土地开发建设房地产项目，名为“融亿海盈、银城大厦”；张怀友购买银城大厦的第一层，即：横向1轴至13轴；纵向C轴至T轴，建筑面积约为800平方米(除一层公共卫生间面积外，最终以产权部门批准的产证面积为准，多退少补)商铺，价格按每平方15000元，计1200万元(壹仟贰佰万元整)，由乙方一次性支付全部购房款；买卖双方商定，交房日期定于2011年12月31日前，届时海盈公司保证该商铺须经过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同时确保水、电、暖、消防等能正常交付张怀友使用；海盈公司须在2012年12月30日前将该房产的产权证书办理到张怀友(或张怀友指定人)名下，在2013年6月30日前将该房产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到张怀友(或张怀友指定人)名下；张怀友承担办证产生的契税、维修基金及办证工本费等费用。另查明，2011年5月30日，海盈公司出具收据，记载：今收到张娱婷、张韦维交来银城大厦一层1号、2号、3号商铺，面积856.56平方米12848400元购房款收据。交款人为张怀友，抬头为张娱婷、张韦维。同日，张怀友为海盈公司出具一份收条，收条记载：今收海盈公司15900000元拆迁补偿款。再查明，2011年8月5日，马秀莲、李明、杜林生、杜林海签订一份担保书，担保书载明：张韦维、张娱婷购买的海盈公司开发的银城大厦一层商铺：(1)轴至(13)轴、C轴至P轴，共计面积856.56平方米，购买价12848400元，人民币壹仟贰佰捌拾肆万捌仟肆佰元整，房款已全部付清。现以李明的名义网签购房合同，为保证此商铺在初始登记时将李明的名字改为张韦维和张娱婷的名字办理产权证，保证购买人利益，马秀莲、李明、杜林生、杜林海愿提供以下担保：1、以担保人的家庭财产和个人家庭名下的存款担保；2、上述产权证书没办好之前不撤销担保；3、在担保期间不得转让和抵押；4、如有违约，两倍返还购房款。还查明，2012年1月1日，张怀友签署委托书，委托书载明：本人有乌鲁木齐天津北路3号银城大厦一层1-12轴856.56平方米铺面。因现在此1-12轴856.56平方米铺面的销售合同在爱家超市和李明先生的共同销售合同名下，现将此铺面委托李明先生进行负责销售和租赁事宜。此委托书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5月30日止。还查明，2012年11月7日，张怀友与李明签署了联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张怀友、李明双方在天津，共同以李明名义购买房产商铺两间，合计面积1545.32平方米。张怀友、李明商定以共有商铺为合作基础组成联营共同体，由李明具体负责对外销售、租赁或是经营商铺。可以整体销售、租赁或是经营商铺，也可以分隔销售、租赁及经营商铺。双方商定，销售、租赁或是经营商铺所得及全部费用按张怀友55.43%、李明44.57%比例分享或是分担(其中双方所购商铺时形成的费用或其他支出，无论多少均有双方各自承担)。共有商铺1545.32平方米或是销售后剩余商铺面积也按张怀友55.43%、李明44.57%比例划分产权。此比例不受两个商铺(1号商铺856.56平方米、3号商铺688.76平方米)销售及租赁单价差异影响，也不受两个商铺经营项目及实际经营效果差异的影响(以前张怀友与李明双方购买商铺时形成的债务或其他支出由双方各自承担)。另张怀友与李明双方分别在A座四层购买的四套商业写字间，由张怀友与李明双方组成的联合体无限期以市场价租赁来用于经营咖啡馆或是经营其他项目，经营成果及所有费用由双方按各50%比例分享或是分担。经营期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收回或是对外销售自己所拥有的房屋，若对外销售颁征得另一方的同意且另一方拥有绝对优先购买权。未尽事宜另行约定或是签订补充协议。还查明，2015年5月27日，张怀友与李明签订协议，协议约定：1、一号门面，李明拥有面积185.74平方米、张怀友拥有面积181.26平方米，双方商定，一号门面具体由李明负责日常管理及对外出租事宜；二号门面，李明所占面积比例44.57%、张怀友所占面积比例55.43%，双方商定，二号门面事宜由双方共同负责；三号门面，李明所占面积比例44.57%、张怀友所占面积比例55.43%，双方商定，三号门面事宜由张怀友负责日常管理及对外出租事宜；四号门面，李明所占面积比例44.57%、张怀友所占面积比例55.43%，双方商定，四号门面事宜由双方共同负责处理相关事宜；四层商业，李明拥有四层商业面积167平方米、临时加盖房面积235平方米、一层门厅及电梯房面积120平方米(实际面积60平方米，由于价值不同，双方同意按120平方米计算租金及转让款)，李明在总面积及总收益中所占比例为49%，张怀友所占面积及总收益比例为51%。2、经双方确认，张怀友投资塔城“在水一方”项目二期9号楼，张怀友投资款贰佰万元(200万元，李明已于2014年前返还完毕)，张怀友所得利润为按项目部结算时单价及所剩房源中取得200万元房产，由张怀友自行处置，至此双方合作结束，返还张怀友完毕。4、由于房产公司的原因，银城大厦整体不能办理产权，对于双方共有资产有可能造成潜在的风险，对于此现状，双方均明白、知情，甲方(李明)要求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对共有资产进井行分割，或加注乙方(张怀友)名字。双方商定，对于在甲方名下的双方共有资产若由非甲方原因造成损失或风险，甲方不承担责任，由责任方承担责任。5、双方商定对于从2015年5月26日以后由乙方收取的一号门面(承宇珠宝)、三号门面(东方大药房)及四楼商业(朝天门)租金中甲方按比例应得部分乙方应在收到三日内及时转付给甲方。7、对于“银城大厦”双方共有商铺需要电力增容事宜按照甲乙双方原先约定继续由乙方限时完成。还查明，案涉房屋以李明的名义与海盈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现该房屋未能办理不动产登记，该房屋一直由张怀友管理，部分房屋的销售款、房屋租金等都由张怀友收取，未给付张娱婷。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张娱婷是否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二是联营协议书和协议书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该案中，张怀友与海盈公司签订《房产定购合同书》，其用拆迁款抵顶房款，张怀友为实际购房人，但是张怀友购买房屋后，案涉房屋由其进行管理，且由其出售、出租，并收取相应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规定，张怀友虽然表示将案涉房屋赠与张娱婷，但是其未将案涉房屋交付张娱婷占有、使用，且一直由张怀友管理，房屋产生的收益也未给付张娱婷，因此，张怀友用其出售、出租等事实行为撤销了对张娱婷的赠与，而且张怀友与张娱婷之间的赠与的标的物是房屋，作为不动产的交付是需要办理登记手续，至今案涉房屋也未办理登记，而张娱婷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成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故张娱婷未因张怀友的赠与意思表示而成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该案中，张娱婷主张张怀友、李明恶意串通签订联营协议及协议书损其利益，但是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此外张娱婷主张张怀友无权处分他人财产，所签订的协议无效，因张娱婷不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张怀友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没有侵害其权利，故张娱婷主张联营协议及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娱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娱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娱婷提交的证据有：租赁合同三份、租金转帐凭证一份，银行卡流水一份，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一份。欲以证明从2015年7月开始，张娱婷和其姐姐对外出租商铺及收取租金的事实，其中包括3号商铺李明、张怀友非法出租，张娱婷知晓后索要回来重新与承租人签订合同，后续独立行使出租权。对张娱婷提交的证据，李明质证认为，租赁合同是虚假的，该证据共两页，第一页租赁期限是（自2012年7月15日起至2024年7月14日止，共计12年），但第二页签字日期是2015年7月15日，自相矛盾。关于银行流水，系张怀友用他女儿的帐户转移资金，不能证明张怀友将涉案房产向张韦维、张娱婷交付，张娱婷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与其诉讼主张没有关联性。张怀友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无异议。李明提交的新证据有：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乌鲁木齐市房屋权属申请表一份。欲以证明张怀友将案涉房屋登记到李明名下，说明张怀友从未向张娱婷移交涉案房产，在涉案商铺问题上张怀友仅作出过赠与意思表示并未将涉案商铺交付张娱婷。对李明提交的证据，张娱婷质证认为，李明提交的证据仅是张娱婷住宅的登记情况，而案涉商业网点与其不同，尚不能办理产权登记，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张怀友质证认为，四楼的房屋确实存在，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张怀友不同意李明的证明事项，案涉一楼门店的确当时不可分割。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6月12日，海盈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银城大厦各商户：兹有银城大厦一层商铺，1号商铺面积：327.44㎡，2号商铺面积：236.69㎡，3号商铺：280.18㎡，以上3套商铺业主为：张韦唯、张娱婷。特此证明以上房屋的房产所有人为张韦维、张娱婷两人。一审查明事实部分“2012年11月7日，张怀友与李明签署了联营合作协议”的时间应为2012年1月7日；“2015年5月27日，张怀友与李明签订协议”的时间应为2015年5月26日。本院认为，本院的争议焦点为，张怀友与李明先后签订的两个协议，即2012年1月7日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和2015年5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首先，关于《联营合作协议》和《协议书》涉及三个商铺的取得方式和取得商铺后的使用、收益事项。张娱婷主张两个协议无效，针对的是两个协议中涉及的银城大夏一层1号、2号、3号三个商铺，被张怀友和李明以签订两个协议方式作出对外出租、出售或是经营的处理。三个商铺是张怀友以从海盈公司获得拆迁补偿款的方式从海盈公司购买的三个商铺，但并不实际给付拆迁款和交付购房款，各方对此均是认可的。从张怀友一审的答辩中可以看出，张怀友所购的三个商铺是其为两个女儿张娱婷和张韦维购买的，交由自己管理，购房收据上记载收到张娱婷和张韦维购房款，也可以印证张怀友确系为两个女儿购买。二审中，张娱婷提交了三份租赁合同，系张娱婷和其姐姐张韦维将1号、3号两个商铺租赁给案外人，也可以证明张怀友将所购商铺由其两个女儿对外出租的事实，因此，张娱婷与其姐姐张韦维有权对张怀友出资购买的商铺行使处分、收益的权利。从张怀友一审答辩“后来门面交付了，女儿还小，也就由我管理，我从经济角度考虑，与李明签了几个协议，共同经营管理，……其中有女儿的也有李明的，女儿知道后，找到我，说她没有同意卖门面，让要回来”中，也可以看出，案涉三个商铺是张怀友出资购买给自己女儿的，张怀友又同意女儿张娱婷、张韦维对三个商铺享有收益、处分权利。张怀友二审答辩中明确表示从未表示将赠与标的收回。其次，李明对于张怀友为其女儿购买的三个商铺应是知情的。理由如下：一是李明主张案涉房屋是张怀友赠与张怀友女儿张娱婷，并主张张怀友后来撤销了赠与行为，可以看出，李明主观上认为张怀友购买房屋后赠与女儿是知情的，仅是抗辩张怀友撤销了赠与行为，也说明李明对张娱婷与三个商铺之间是否享有权利在主观认识上是明知的，而绝非仅认为张怀友系三个商铺唯一权利人。二是海盈公司包括李明在内的四名股东于2011年8月5日出具的担保书，明确记载“张韦维、张娱婷购买的新疆海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银城大夏一层商铺……现以李明的名义网签购房合同，为保证此商铺在初始登记时将李明的名字改为张韦维和张娱婷的名字办理产权证……”，该内容更加明确体现了李明对于房屋将来登记在张娱婷和张韦维名下是清楚的。三是2015年6月12日海盈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记载“特此证明以上房屋的房产所有权人为张韦维、张娱婷两人”，出具该证明时间是在张怀友与李明签订的两个协议之后，进一步说明海盈公司仍认可案涉商铺是张韦维、张娱婷所有。因此，李明对于张怀友购买的三个商铺是为其女儿购买的事实是完全明知的。最后，对于张怀友与李明签订的两份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012年1月7日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和2015年5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均涉及到对三个商铺对外销售、租赁或是经营，张怀友在签订协议时未取得两个女儿的同意和授权，事后也未得到两个女儿的追认。同时，李明在明知张怀友购买的三个商铺是张怀友给自己的女儿张娱婷、张韦维购买的情况下，仍与张怀友先后签订两份协议书，李明作为海盈公司的法人，在处理涉及案涉房屋销售、租赁或是经营的事项上，应具有更加谨慎的注意义务和审查责任，其完全可以就张怀友是否有权处理案涉三个商铺签订协议进行核实，而不是想当然的认为张怀友有权代表张娱婷签订两份协议。在张怀友未取得张娱婷、张韦维同意或授权，事后也未得到张娱婷、张韦维追认的情况下，张怀友与李明签订的两份协议已经侵害到了张娱婷的合法权益。虽然李明提出案涉商铺系张怀友出资购买、张怀友撤销赠与、产权未登记在张娱婷名下等理由，但均不是其擅自与张怀友签订两份协议正当的、合理的理由，也不能视为其与张怀友签订两份协议时存在善意的行为。需要指出的是，案涉三个商铺因无法分割等原因，目前仍无法办理产权登记，今后房屋登记在何人名下，是张怀友与其女儿张娱婷之间的事项，但不影响张娱婷现主张对三个商铺行使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张怀友与李明于2012年1月7日签订《联营合作协议》和2015年5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到三个商铺的内容无效，对于协议中其他部分，因张怀友与李明均未对效力提出异议，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张娱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二、张怀友与李明于2012年1月7日签订《联营合作协议》和2015年5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到三个商铺的内容无效；三、驳回张娱婷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怀友、李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张怀友、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