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主要经营场所江西省鹰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38号路。执行事务合伙人：鹰潭金蝉汇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袁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北京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千龙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绍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天世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南路****B-506。法定代表人：卢登傲，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信科技经济发展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安路**法定代表人：高少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阳，男，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登傲，男，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少卿，男，196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金蝉君汇企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千龙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龙公司）、北京华天世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北京大信科技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大信公司）、王绍阳、卢登傲、高少卿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蝉君汇企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被上诉人卢登傲兼华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千龙公司、大信公司、王绍阳、高少卿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蝉君汇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千龙公司对（2005）海民初字第1846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天元盛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的借款本金450万元及相应利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千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金蝉君汇企业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千龙公司、华天公司、大信公司、王绍阳、卢登傲、高少卿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在综上部分亦明确判决依据系《公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却引用《公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1款的内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千龙公司作为天元公司的股东，负有妥善保管公司主要财产、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的义务，如果于庭审时仍不能提交有效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等材料，则应认定千龙公司怠于清算行为导致天元公司无法清算，千龙公司应当对涉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1款内容，将举证责任强加给金蝉君汇企业，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终本裁定载明无财产可供执行与公司能否清算系两个不同的概念，终本裁定只能证明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暂时未能找到债务人的财产，但并不意味着公司实际并无财产。一审法院依据终本裁定所述的暂时无财产可供执行即得出股东无需再履行清算义务，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更是对民事审判与执行存在错误的理解和适用。三、千龙公司作为天元公司的股东，未妥善保管公司账册文件导致公司无法清算，未参加庭审，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曾积极履行清算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公司能够清算的前提是具备完备的财务账册等文件，千龙公司作为天元公司的股东，未妥善保管公司账册文件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关于股东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应当由股东负责举证其为履行清算义务作出积极努力，本案审理中，千龙公司未参加庭审，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曾积极履行清算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千龙公司未到庭应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将举证责任强加于金蝉君汇企业，该判决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华天公司及卢登傲辩称，华天公司并非千龙公司的股东，华天公司与卢登傲不应承担责任。1.华天公司没有在金蝉君汇企业提供的所有涉及华天公司与千龙公司关联往来的文件中签字盖章，金蝉君汇公司提交的千龙公司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中带有“北京华天世顺科技有限公司”字样公章印影并非华天公司公章印影，均涉嫌伪造。华天公司自成立至今未变更过公章。2.华天公司自2019年4月22日接到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传票之前并不知晓千龙公司，也不认识千龙公司相关人员王丽、王绍阳，更不知道金蝉君汇公司。3.截至二审庭审时，华天公司从未参加过千龙公司股东会。4.截至二审庭审时，华天公司与千龙公司无任何业务及财务往来，且华天公司自2002年成立至2003年，华天公司并没有2000万元资金用于对外投资。5.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判决安晴全自2000年4月24日至2003年12月23日不是千龙公司股东。可知，安晴全股权转让协议书为他人伪造。故请求法院驳回金蝉君汇企业的诉讼请求。千龙公司、大信公司、王绍阳、高少卿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蝉君汇企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千龙公司、华天公司、大信公司、王绍阳、卢登傲、高少卿对（2005）海民初字第1846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天元公司的45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千龙公司、华天公司、大信公司、王绍阳、卢登傲、高少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19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海民初字第1846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四、被告北京广兴达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本金四百五十万元、利息（自二○○五年六月二十一日起至二○○七年三月十五日，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扣除已支付利息一千二百九十六元三角一分）、逾期利息（自二○○七年三月十六日起至本金还清时止，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的百分之一百三十计收罚息）及复利；五、被告北京东方华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北京天元盛唐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第四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被告北京东方华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北京天元盛唐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北京广兴达经贸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北旺支行（原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农村信用合作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轮候查封了北京东方华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京密国用（2003出）字第0147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京房权证密股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书，并轮候查封了北京广兴达经贸有限公司名下的203辆汽车。后北京广兴达经贸有限公司、北京东方华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天元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北旺支行亦不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表示同意延期执行，故法院于2006年6月13日作出（2006）海民执字第907号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9月12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京0108执异415号裁定书确定：“本院（2005）海民初字第1846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申请执行人由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地支行变更为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另查明，天元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20日，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唐明军，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实收资本5000万元，公司股东为千龙公司（实缴出资额1000万元）及北京东方华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缴出资额4000万元），2008年12月9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千龙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24日，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为王绍阳（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大信公司（认缴出资额600万元）、华天公司（认缴出资额2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绍阳，2007年12月20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华天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16日，注册资本为1001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卢登傲，股东为卢登傲，现华天公司的企业状态为开业。大信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31日，注册资金50万元，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高少卿，投资人信息为集体共有股，2012年10月12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但须股东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进而给债权人造成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天元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于2006年6月13日裁定终结执行程序。2008年12月9日，天元公司因未按规定办理年检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出现法定解散事由。即从现有证据来看，天元公司早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清算事由之前已被法院裁定为无财产可供执行。既然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其股东千龙公司即不存在出现清算事由后不履行清算义务进而导致该公司财产贬损、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情形发生。故金蝉君汇企业要求千龙公司及千龙公司的股东王绍阳、大信公司、华天公司，以及卢登傲、高少卿对天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千龙公司、大信公司、王绍阳、高少卿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但不影响一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华天公司及卢登傲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2020）京0117民初2243号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安晴全股权转让协议是伪造的，华天公司不是千龙公司的股东。金蝉君汇企业、千龙公司、大信公司、王绍阳、高少卿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金蝉君汇企业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千龙公司、大信公司、王绍阳、高少卿未到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过审查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千龙公司及千龙公司的股东王绍阳、大信公司、华天公司，以及卢登傲、高少卿是否应对天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首先，天元公司于2008年12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股东千龙公司应当自该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庭审中未有证据显示其组织过清算，千龙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故应认定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其次，由于千龙公司缺席未出庭，亦未提供天元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以及重要文件，证明该公司可以进行清算，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天元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以及重要文件在天元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即已灭失，故可认定因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千龙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从而无法清算。故金蝉君汇企业要求千龙公司对天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另外，天元公司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被终结执行程序，只能证明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未查找到该公司的财产，不能证明其财产在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已全部灭失。另，金蝉君汇企业上诉主张千龙公司的股东王绍阳、大信公司、华天公司，以及卢登傲、高少卿对天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且二审期间金蝉君汇企业不再要求其承担责任，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金蝉君汇企业要求千龙公司对天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千龙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2005）海民初字第1846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北京天元盛唐投资有限公司应付的债务向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千龙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一审公告费560元，由北京千龙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千龙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公告费900元，由北京千龙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