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刑初1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张月昌，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汉族，中专文化，住天津市津**，户籍地山东省无棣县，2019年6月1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蔡玉香，天津双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分院二部刑诉〔2019〕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月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赵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月昌及其辩护人蔡玉香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月昌与马某系夫妻关系，因张月昌参与网络彩票赌博欠下债务，为此两人经常发生争吵。2019年6月15日20时许，张月昌在本市津南区××镇××××号楼××门××室家中卧室内，因是否卖房、偿还债务、赡养老人、分割财产与马某再次发生争吵，张月昌从卧室床头储物柜内拿出一把尖刀，右手持刀捅刺马某腹部，马某被刺后即用双手抢夺尖刀，张月昌持尖刀又先后朝马某胸腹、腋下、手臂、大腿捅刺数刀，后马某转身走向门，张月昌又用尖刀捅刺马某的左背部一刀，马某倒地不起。张月昌拨打“120”急救电话，又拨打“110”报警电话，经急救医生诊断被害人马某已无生命体征，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在场的张月昌带至公安机关。经鉴定，被害人马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支气管、肺动脉、肺静脉、左肺等多处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就上述指控，公诉人对被告人张月昌进行了讯问，宣读和出示了证人张某1、孙某、张某2等证言，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月昌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张月昌的辩解意见是，其没有杀死马某的故意。张月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张月昌有自首情节，作案后拨打急救电话，抢救被害人，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张月昌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月昌与马某系夫妻关系，平素关系不睦，常因家庭琐事争吵。2019年以来，因张月昌、马某使用手机参与网络赌博，致欠下外债无力偿还。为偿还债务，马某提出将夫妻二人居住的本市津南区××室房屋出售，售房款部分用于还账，剩余部分用于再行购买房屋。张月昌不同意将房屋出售。2019年4月，因张月昌酒后打了二人之子张某3，马某与张某3搬出另行租房居住。2019年6月15日晚，马某来到张月昌的住处，并带着房屋中介公司员工为房屋拍照。在中介公司员工离开后，张月昌与马某在卧室内再次因出售房屋及其他家庭琐事发生争执，相互争吵。争执中，张月昌为发泄对马某的不满，持刀朝马某胸腹部及四肢等身体部位捅刺数刀，致马某当场死亡。作案后，张月昌拨打110电话报警，后被到场的公安民警带回公安机关。经法医鉴定，马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支气管、肺动脉、肺静脉、左肺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立案决定书、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等证据证明，2019年6月15日21时39分，张月昌报警称，在本市津南区咸水沽益华里××号楼××门××室，有人被刀捅伤，出警后，经向张月昌了解，其与妻子马某因琐事发生争吵，后持刀将马某捅伤，经到场的“120”急救中心医生诊断，马某已无生命体征，遂将张月昌传唤至公安机关，同年6月16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2019年5月25日，其到张姓大哥家做保姆，主要工作是照顾他家的老人。2019年6月15日20时许，其外出回来后看到张大哥、张大哥媳妇和张大哥的妈妈一起坐在客厅说话，后张大哥让其扶着他妈妈回屋睡觉。其回屋后过了十几分钟，听见张大哥和他媳妇在对面屋内吵起来了，还听见张大哥媳妇喊“你干嘛、你干嘛”。接着，张大哥媳妇又喊了二三声“救命”，之后就没了动静。其害怕出事，就出去想劝劝他们，当其推开他们所在屋的房门，就看见屋内地面上都是血，其就回到自己的屋里，当其因害怕准备打开防盗门出去时，张大哥从他所在的屋里走了出来，他的身上都是血，其又退回到自己屋，听到张大哥打了“120”、“110”电话，不一会儿，民警就来到现场。其还证明，张大哥媳妇是偶尔回家居住，平时，张大哥和他媳妇因为偿还债务的事经常吵架。辨认笔录证明，经张某1辨认，其指认张月昌是本案作案嫌疑人；指认马某是本案被害人。3、证人孙某证言证明，其家住津南区××镇××，其家楼上住的两口子是外地人，其中男子姓张。2019年6月15日21时许，其听见楼上的两口子打架了，还听见一女子喊“救命”的声音。证人冯某证言亦证明上述相关情况。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其住在津南区××镇××，其家楼下住的是外地来的两口子，女的姓马，这两口子经常吵架。4、证人韩某证言证明，2019年6月15日21时许，其接到指派前往本市津南区××室出诊，到场后发现一男子满身是血，已被民警控制，一女性伤者趴在卧室的地上，经检查，该女子已无生命体征。天津市急救中心证明信、急救病历等证据证明，2019年6月15日21时26分，天津市急救中心接报警后，指派救护车前往益华里××室实施急救任务，患者初步诊断为临床死亡，全身多发皮肤软组织裂伤。5、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张月昌是其父亲，马某是其母亲。张月昌和马某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吵架。2019年4月份的一天，因为张月昌打了其和其母亲，其和其母亲就搬出租房居住了。因为其父母赌博欠了很多钱，其母亲说要把张月昌住的房子卖了还账，然后再买一间小一点的房子住。在案发前一天，其与其母亲曾回到其张月昌的居住处与他说卖房子的事。当时，张月昌说要把房子抵押给银行进行贷款。其认为，张月昌这么做也还是为了赌博，没有先还账再买房子的想法。2019年6月15日22时许，其回到租住处，发现其母亲没在家，到了次日凌晨2时许，其接到民警的电话得知其母亲被其父亲用刀捅死了。其还证明，2014年前后，其曾从互联网上购买过一把“蝴蝶”刀，张月昌看到后，也让其为他购买了一把黑色军刀样式的刀。证人窦某证言亦证明，2019年6月15日21时许，其与张月昌通电话得知他与马某打架的事情。证人张某4、张某5证言证明，其哥哥张月昌平时嗜好喝酒，经常与嫂子马某因家庭琐事吵架的情况。受案登记表、治安调解协议书、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2019年4月18日，马某因张月昌殴打张某3而报警，后双方和解。6、证人邢某证言证明，其系亿园地产中介的经纪人。2019年6月14日下午，一女子给其打电话，登记出售津南区益华里××室房屋。证人吕某证言证明，其系亿园地产中介的经纪人，2019年6月15日，其发现登记出售的津南区益华里××室房屋没有房屋照片，遂于当日19时许来到该房屋见到登记售房的马女士，给房屋拍摄了照片，当时在场的还有一男子和一名六七十岁的老大娘。邢某提供的照片证明，益华里××室房屋登记出售情况。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扣押笔录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对马某被害案件现场及张月昌人身进行勘验、检查及物证提取情况，现场位于天津市津南区××镇××室，在该房屋南卧室东墙上发现有血迹。南墙下地面上发现有血迹和带血的刀套。西墙下有床，在床北侧地面上发现一把带血的刀。在床上东侧发现有一具女尸，尸体头朝北脚朝南呈仰卧状；在床面上南侧发现有血迹；在床东南侧地面上发现有血泊；在床东北侧地面上发现有血泊；在床东侧地面上发现有两只女士凉鞋和损坏的手镯。北墙上发现有血迹。上述发现的血迹、刀等痕迹物证已提取。经对张月昌身体进行检查，提取张月昌白色短裤一条及短裤上血斑一份，张月昌拖鞋一双及左右脚拖鞋上血斑各一份、张月昌左腿上血斑一份、张月昌右腿上血斑一份、张月昌面部血斑一份，张月昌左手上血斑一份、张月昌右手上血斑一份、张月昌腹部血斑一份。另，提取马某血斑及所穿衣物、张某3指血、张月昌手机。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等证据证明，经对马某死亡原因进行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马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支气管、肺动脉、肺静脉、左肺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对马某心血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未检出乙醇、常见毒品、常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9、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经对现场勘查提取的物证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一）送检的北墙上血斑、东墙上血斑、南墙下地面上血斑、床面上血斑、床东南侧地面上血泊血、床东北侧地面上血泊血、刀柄上血斑、刀身上血斑、刀套上血斑、洗手盆内血斑、张月昌面部血斑、张月昌左手上血斑、张月昌右手上血斑、张月昌腹部血斑、张月昌短裤上血斑、张月昌左腿上血斑、张月昌右腿上血斑、张月昌左脚鞋上血斑、张月昌右脚鞋上血斑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马某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7655×1027。（二）张月昌、马某是张某3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3.7843×1020。10、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对被告人张月昌有无精神障碍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意见为：（1）张月昌的精神状态诊断为酒精依赖综合征。（2）2019年6月15日，张月昌在实施作案行为时，有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1、结婚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证据证明，1999年8月11日，张月昌、马某登记结婚，2014年8月11日，张月昌、马某协议离婚，2017年9月12日，张月昌、马某复婚。12、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张月昌、被害人马某的年龄、身份等个人信息情况。13、被告人张月昌供述，1998年，其与马某结婚，2014年离婚，2017年复婚。2004年，其购买了益华里××房屋居住，2014年离婚时，该房屋协议归其所有。2019年4月，其与马某和其子张某3打架，他俩就搬出去居住了。2019年6月15日晚，马某来到其居住处，不久，一男子来到其家，给其居住的房子拍照片，还问了马某房屋要卖多少钱，马某说要122万元。该男子走后，马某在主卧室对其说要卖房子后再买一套房子，其表示全家都是外地户口，现在没有购房资格，就算是能买，现在手里没有积蓄，也买不了房。马某说可以以别人的名义购房或者购买小产权房。其表示，这么做没有保障，买小房子全家更住不开。接着俩人又说起照顾其母亲的事，话敢话就吵了起来。争吵中，其薅住马某的头发把她的头向床上摁，马某也顺势打了其两个耳光。其被打后松了手，马某就向外走，其就从床头储物箱里拿出一把刀，对马某说，不能过就离婚。马某说离婚了，房子有她的一半。其说，那欠的账呢？马某说，欠的账你自己还。其说，难道不知道当初离婚是为什么吗？房子是其复婚前的个人财产，欠的账是其与她一起玩彩票欠下的。马某说，要是离婚就得分她一半财产，别老说人家“高老大”。其一听才知道她之前出轨的人叫“高老大”，就想捅她，出当年被带“绿帽子”的气，也想吓唬她把房子的事说清楚。其顺势向前捅了马某一刀，捅在了她的腹部。马某用手与其在床和墙之间转着圈地夺刀。突然，她松了手，想朝门外走，其又捅了她左后肩膀一刀，马某被捅后倒在地上。马某身上的其他部位损伤是夺刀过程中造成的，也是其造成的，其承担责任。作案后，其打了110电话报警，也打了120急救电话。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月昌与其妻子马某因是否出售家庭住房问题发生争执，争执中，张月昌持单刃尖刀捅刺马某胸腹部及四肢等身体部位，致马某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月昌的犯罪情节和后果极其严重，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激化而引发，张月昌作案后主动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故对其量刑时应当与发生在社会上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故意杀人犯罪有所区别，依法对张月昌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张月昌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于张月昌所提没有杀死马某的犯罪故意的意见。经查，张月昌持刀（刀身长24厘米）数次捅刺马某身体致命部位，犯罪态度坚决，犯罪手段凶狠，其主观故意内容是故意杀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张月昌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张月昌的辩护人所提张月昌有自首情节，作案后拨打120急救电话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对张月昌从轻处罚的意见，酌情已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月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 翔审 判 员  梁 云人民陪审员  张义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于小娜附：本判决主要法律依据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