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强，男，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勐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毅，云南召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勐海惠众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勐海县勐遮镇黎明农场糖业分公司四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32822077646643C。法定代表人：铁三，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建，云南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曾强因与上诉人勐海惠众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惠众合作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2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毅，上诉人惠众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铁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强上诉请求：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2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曾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曾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曾强受伤系谷堆意外倒塌所致，曾强在谷堆意外倒塌造成的损害中并无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曾强承担10%的责任显失公平。二、曾强在受伤治疗期间一直是其妻子照顾，曾强妻子虽系打工人员，但从事多项工作，根据法律规定，护理人员的工资不固定或无固定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仅按曾强妻子从事的其中一项工作的收入来计算护理费，于理不公。三、惠众合作社拿给曾强的10000元中有3853.05元是用于支付曾强治疗期间的自费医疗器材和自费药物，有3000元是用于支付草医治疗费用，上述费用均系惠众合作社认可才拿给曾强去支付的，一审判决将上述费用视作是惠众合作社支付的赔偿款，在赔偿款中抵扣有失公平。惠众合作社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惠众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勐海县（2020）云2822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曾强要求惠众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曾强与惠众合作社之间不属于提供劳务者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曾强与惠众合作社之间不属于提供劳务者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曾强提供的是一次性搬运的成果，惠众合作社也是一次性支付报酬，双方系以完成一定工作为内容的加工、定作法律关系，故应为承揽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曾强自身只承担10%的过错与事实不符，曾强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3.惠众合作社不存在法律上的选任和指示过错，也不存在任何安全过失，应由曾强自行承担所造成的损失。4.一审判决认定曾强的部分赔偿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误工费的起算点有误；第二、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曾强辩称，一、一审判决中认定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惠众合作社认为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于法无据。二、关于责任分配问题。曾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此次事故是意外，并非由于曾强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而惠众合作社作为雇主本身就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三、关于费用承担，曾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曾强作为一名农场职工是属于城镇人口的范畴，其养老保险及医保都是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交付的，一审判决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曾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惠众合作社赔偿曾强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234523.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惠众合作社堆放谷子的仓库倒塌，惠众合作社雇请张利勇、马文才、潘肖醒及曾强将倒塌处的谷子清理搬运到另一仓库内。2019年8月3日，在搬运谷子的过程中，谷堆倒塌将曾强掩埋，致曾强左脚被挤压受伤，曾强当即被送到勐遮卫生院救治，当日转送到西双版纳农垦医院住院治疗18天，产生住院医疗费47850.3元（保险统筹报销医疗费35890元），门诊费1061.14元，曾强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为其妻袁忠凤，每月工资2250元。经西双版纳明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曾强的伤残程度为九级、误工期为180天、营养期为90天、护理期为90天，曾强支付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曾强受伤后，惠众合作社垫付医疗费13020.82元，给付曾强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曾强搬运谷子的工作地点在惠众合作社堆放谷子的仓库里，曾强的搬运工作不是独立的，谷子的搬运、堆放受惠众合作社的指挥、管理和监督，双方的地位并不平等，曾强提供劳务，惠众合作社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存在支配、从属关系，因此，曾强与惠众合作社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合同关系，而不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曾强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作为雇主的惠众合作社对曾强受伤后产生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曾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100天=1800元、鉴定费2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强在保险期限内发生意外伤害的保险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曾强主张的医疗费虽已从保险统筹处获得赔偿，但惠众合作社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曾强主张的住院医疗费47850.3元、门诊费1061.14元属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定部门鉴定确定曾强的伤残程度为九级，曾强居住在勐海县黎明农场，收入来源于承包农场的土地，在计算伤残赔偿金时应按城镇人员的标准计算，故曾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6238元/年×20年×20%=14495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定部门鉴定确定曾强的误工期为180天，一审法院即按180天认定为误工时间，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按照2019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9268元计算为（49268元÷365天）天×180天=24296.4元，鉴定部门鉴定确定曾强的护理期为90天，一审法院即按90天认定为护理时间，护理人员为其妻子袁忠凤，每月工资2250元，护理期间减少的工资收入即为曾强主张的护理费，故曾强主张的护理费为2250元×3个月（90天）=6750元，鉴定部门鉴定确定曾强的营养期为90天，一审法院即按90天认定为加强营养的时间，曾强主张按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每天50元计算，故曾强主张的营养费为50元/天×90天=4500元。曾强受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8911.44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00元/天×18天=1800元、护理费2250元×3个月（90天）=6750元、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误工费（49268元÷365天）天×180天=24296.4元、残疾赔偿金36238元/年×20年×20%=144952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233809.8元。曾强搬运的是倒塌的谷堆上的谷子，在搬运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伤害事故的发生自身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由惠众合作社承担90%的赔偿责任，扣除惠众合作社已支付的款项23020.82元，剩余部分233809.8元×90%-23020.82元=187408元由惠众合作社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惠众合作社支付曾强经济损失187408元。案件受理费1673元，减半收取836.5元，由曾强负担136.5元，惠众合作社负担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曾强对一审认定事实有异议。认为：1.对曾强的妻子袁忠凤在护理曾强期间的费用计算错误，袁忠凤的工资是多部分组成的，一审仅计算了其中一部分；2.惠众合作社支付的1万元不应当算作赔偿款的组成部分。惠众合作社对一审认定事实有异议。认为：1.本案双方应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提供劳务者关系；2.曾强的医疗费保险已经报销的35890元应从赔偿金额中扣除;3.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针对曾强及惠众合作社提出的异议，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进行阐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2.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恰当；3.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及扣减已经支付的1万元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承揽合同的标的是定作人要求承揽人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而劳务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者不确定期限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曾强等人是受惠众合作社的雇佣，主要工作是将倒塌仓库里的谷子清理搬运到另一仓库内堆放整齐,该工作仅仅是单一的、重复的一般体力劳动即劳务。曾强在向惠众合作社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伤，曾强与惠众合作社之间成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成立承揽合同纠纷。因此,一审认定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曾强搬谷子的行为是受惠众合作社的指挥、管理和监督，且清理搬运的是倒塌仓库里的谷子，惠众合作社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曾强在搬谷子过程中受伤，曾强本人在此过程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判决认定惠众合作社应承担90%的责任、曾强自身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及扣减惠众合作社已经支付的1万元是否恰当的问题。对于残疾赔偿金，曾强的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勐海县黎明农场，收入来源于承包农场土地。一审判决计算残疾赔偿金按城镇人员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对于误工费，一审判决按鉴定意见误工期180天，按照2019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9268元计算并无不当。对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的规定，曾强护理人员为曾强的妻子袁忠凤，一审判决按袁忠凤收入状况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对于惠众合作社给付的1万元现金，曾强上诉主张系支付自费药物及医疗器材，但该主张与其在2020年8月27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符，故一审判决该1万元在惠众合作社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进行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强、上诉人勐海惠众农业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元，由曾强、勐海惠众农业专业合作社各负担8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伟审判员  范志敏审判员  陈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