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4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富学，男，195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正平，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贻忻，四川鼎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洁，四川鼎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正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铁溪镇（崩口塘）。 诉讼代表人：李正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平，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太全，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海洋，男，197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再审申请人邓富学因与被申请人张正平、四川正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强公司）、杜海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9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19）川民申57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邓富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李欣，被申请人张正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贻忻、王浩洁，被申请人正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平和被申请人杜海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富学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邓富学不承担担保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及的2015年3月20日《借款协议书》关于担保的约定并不明确，从文意上得不出邓富学愿意就正强公司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二）邓富学向张和平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授权事项明确限定在股东身份之内，即便将其认定为全面授权，其范围至多能扩大解释到股东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而不能推定邓富学连以个人财产提供担保这类个人事务都授权给了张和平，故张和平没有代邓富学个人作出保证意思表示的权限，张和平超出授权范围以邓富学个人名义所为民事行为未得到邓富学追认，对邓富学不产生任何法律约束力。 张正平辩称，案涉协议中明确了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邓富学在再审申请中也从未以担保方式约定不明作为申请理由，且本案系四个串案之一，该四个案件经过多次审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他三个案件已经裁定驳回邓富学的再审申请，应当同案同判。 正强公司辩称，本案证据形式上表现为张正平向正强公司提供借款，但二审没有查明张正平巨额资金来源于哪里，实际提供款项的是案外人成都宁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肯公司）和成都诺信机电成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信公司），张正平与正强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借贷关系。 杜海洋辩称，张正平和正强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事实为虚构，基于此，邓富学和杜海洋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张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强公司偿还借款2000000元和356294.30元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2016年5月27日）以及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资金利息，利息均以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2.判令邓富学、杜海洋对正强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张正平与正强公司、邓富学、杜海洋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借款事项：1.甲方（张正平）同意向乙方（正强公司）出借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用于乙方生产经营所需。2.借款期限为自实际出借之日起至2015年3月30日止。3.乙方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计算资金利息（自出借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第二条出借和归还时间：甲乙双方同意如下（包含“代付”方式，即甲方代乙方支付款项）出借事项：甲方于2015年3月30日前分批支付借款给乙方（乙方资金安排需求延后的情况除外，但最晚时间不得超过2015年4月30日）；还款期限不超过2016年4月30日。第三条各方承诺：1.乙方承诺按约合法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否则甲方可以提前收款。2.乙方承诺按时归还借款本息，否则依法承担违约责任。3.本协议签订之前，各方均已进行充分详细的调查和确认，本协议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误解，自愿签订。4.甲、乙、丙（邓富学、杜海洋）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任何一方违反约定，均应赔偿对方全部损失（包括间接损失、以及追索债权所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第四条其他事项：1.乙方签订本借款协议已经获得股东会批准，丙方作为乙方股东同意乙方的本次借款行为并确保其将借款专用于生产经营，同时担保乙方按时归还借款本息。该《借款协议书》上有张正平、邓富学的授权签字人张和平、杜海洋的签名以及正强公司的公司印章。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4月9日，张正平通过案外人宁肯公司向正强公司转账出借了全部借款2000000元。2015年4月12日，正强公司出具《收条》一份，确认依据张正平与正强公司、邓富学、杜海洋2015年3月20日《借款协议书》，收到人民币2000000元，同时列明了款项去向。2014年8月18日，邓富学向张和平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人：邓富学男身份证号码510229195307××××受托人：张和平男身份证号码510229196810××××现特别委托上列受托人代为委托人邓富学股东在正强公司办理一切事务。特此委托。委托人：邓富学。2014年8月18日”。2014年10月10日，正强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临时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各一份，其中均载明：“为便于公司的正常经营，股东董事长邓富学委派张和平（身份证号为：510229196810××××）为全权代表依法行使其职权（包括但不限于：有权代为签署法律文件、有权参与表决、有权代为监督和管理等以股东董事长身份和职务而做出的一切法律行为），公司及其他股东应于支持并一致同意”。2015年3月18日，正强公司形成2015年临时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董事长代表张和平与杜海洋、张国锋组成企业的核心管理团队并分管管理部工作”。 一审法院再查明，张正平是案外人诺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也是宁肯公司的股东、监事。2014年8月11日，正强公司（丙方）与宁肯公司（乙方）以及正强公司的股东邓富学、杜海洋、张述金、潘小忠、张龙（甲方）签订《四川正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企业重组协议》一份，约定协议各方就正强公司重组事宜，达成下列协议：“第一条重组方式：由乙方向目标企业出资进行重组，重组方式共三种：第一种方式为股权转让，第二种方式为债务承担，第三种方式为目标企业借款。以上三种方式同时并存。本协议投资金额依据重组前正强公司提供的合同附件《四川正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债务清单》进行界定。第二条重组前财务情况：依据重组前正强公司提供的债务清单，其主要内容包括三部分：①、重组后的企业总投资锁定为31453.67万元，已支付20177.19万元，未支付和未结算金额大约为11276.48万元。②、重组前企业向股东外的企业或自然人借款合计3455万元。③、重组前企业向企业股东借款情况为：邓富学13981.69万元，杜海洋6008.95万元。甲方向乙、丙方承诺：甲方提供的合同附件《四川正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债务清单》真实。本条第①款内的未支付和未结算金额为概算外，②、③项准确无误。第①条的概算项目不增不减，在本协议签定后，若出现第①款中项目的增加或②、③款内容有增加，均由甲方控股股东邓富学、杜海洋个人承担。第三条重组步骤及实施方案：①、增资扩股及股权转让：乙方以现金方式代重组前企业支付设备款项1395.72万元，购买改制前股东股本金111万元，合计支付1506.72万元。甲方股东杜海洋原股本金1506.72万元不变。甲方邓富学将重组前向企业的借款1288.36万元转为股本金，合计股本金2781.64万元。重组后企业股本金变为5795.08万，其中邓富学占比48%，杜海洋占比26%，乙方占比26%。乙方完成代付款1506.72万元的1/2之日起10日内，甲方应召集乙方召开股东会修改章程并及时完成将企业26%股份过户到乙方名下的工商变更，否则甲方就乙方全部的代付款本金和利息（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向乙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若企业26%股份过户到乙方名下后，乙方未能按约完成代付款项，则乙方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承担资金利息。②、向目标企业借款：完成本协议第三条第①款后，丙方股东邓富学向企业原借款变更为12693.33万元，杜海洋向企业原借款变更为6008.95万元。乙方须在30天内以代付的方式向企业借款1500万元以维持企业正常经营（专用于购买生产必须的原材料，非经乙方同意不得用于偿还企业欠账）。③、债务承担：完成本协议第三条第①、②款后，合同附件《四川正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债务清单》中未支付和未结算金额11276.48万元由于乙方注资支付应减少为8196.48万元依法应作为企业负债共同承担。全体股东在经营过程中应本着利润最大化原则协商工作。重组前借款给企业的自然人及企业总负债3455万元依法转为企业共同负债。全体股东应本着为企业负责的态度与债权人协商解决。股东向企业的借款20202.28万元（邓富学12693.33万元，杜海洋6008.95万元。乙方1500万元）乙方转为企业负债，由于股东杜海洋可向重庆永川汇恒小贷公司的借款3000万元作为个人借款投入到公司发展，经甲方股东同意质押了48.43%的企业股权，企业应在保证正常生产的前提下优先偿还，解除该48.43%股权的质押。企业负债共同承担应在确保正常生产经营的前提下用经营收入偿还。④、或有负债：如果出现本协议第二条所述的披露不实的或有债务，若企业已经先行偿还给债权人，在乙方不选择解除本协议的情况下，乙方有权代为向甲方控股股东邓富学、杜海洋追偿；此外，乙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并就已经实际投入企业的全部资金本息（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直接向甲方控股股东邓富学、杜海洋追偿”。2014年8月14日，正强公司向宁肯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向成都中原中材中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等6家公司支付设备、安装等款项合计15067200元，此款作为宁肯公司向正强公司的投资款。同日，正强公司出具《收条》，表示收到宁肯公司银行汇票15份合计金额2006092元，同时载明了票号及金额。此外，2014年8月14日至2014年8月27日，宁肯公司共计向重庆帆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等公司付款13061108元，备注为“投资款代付四川正强水泥货款”或“投资款”。《收条》载明的银行汇票金额与宁肯公司作为“投资款”向其他公司付款的金额合计为15067200元。2014年9月29日，正强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宁肯公司人民币15000000.00元，大写金额壹仟伍佰万元正。说明：此款是从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29日所借的款项总额，包括代付的设备及其他费用。详见清单。”该《借条》附清单一份，载明了20项付款的日期、单位、金额和备注。一审庭审中张正平提交的21份宁肯公司付款凭证及6份银行汇票复印件与清单所列项目基本一致。2017年6月30日，经正强公司申请，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正强公司破产重整一案。 一审庭审中，张正平为证明其为了履行案涉借款协议，向宁肯公司借款的事实，举出其与宁肯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张正平为履行出借资金给正强公司的相关借款协议，向宁肯公司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年利息为15%，须于2016年4月30日前将本息一并清还。前述款项的收款账户为正强公司根据其资金需求而指定的账户。诺信公司向正强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款项则视为张正平已经支付借款。对该份协议，杜海洋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存疑，无打款凭证。 张正平为证明张和平不仅代表邓富学以股东和董事长身份处理正强公司对内对外一切事务，也代表邓富学在以其个人身份订立的合同上签字，举出以下证据：1.2014年5月5日至2015年11月5日张和平代邓富学签字的正强公司内部文件30页（复制件）；2.2015年张和平代邓富学与正强公司签署的《借款协议书》；3.2017年8月7日，张和平代邓富学作为正强公司股东，与正强公司管理人及宁肯公司签署的《破产费用垫付协议》。杜海洋质证意见为邓富学给其说过不会提供担保，张和平在案涉借款协议上签字不排除是张和平个人意思。一审庭审后，证人张俊英向一审法院确认上述30页内部文件的真实性。 一审庭审后，张正平向一审法院递交申请，同意将案涉借款的利息起算日统一按2015年4月10日（最后一笔借款发生日的次日）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案涉款项的性质（投资款还是借款）、实际出借人/出资人是张正平还是宁肯公司、邓富学和杜海洋二人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三个方面。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正强公司、邓富学、杜海洋均辩称系宁肯公司依据《企业重组协议》投入的款项，但从一审庭审已查明事实来看，宁肯公司依据《企业重组协议》应当给付的增资扩股及股权转让款项1506.72万元及向企业借款1500万元均已履行完毕，与案涉款项并无交叉重合，将案涉款项认定为投资款无事实依据。关于实际出借人是张正平还是宁肯公司，正强公司、邓富学、杜海洋均辩称签署案涉《借款协议书》是配合宁肯公司做账，实际出资人是宁肯公司，但从一审庭审查明事实来看，《借款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正平作为债权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无不妥，至于其和宁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解决。关于邓富学、杜海洋二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邓富学辩称其未授权张和平处理与正强公司无关的事务，而提供担保是其个人事务，但正强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均明确张和平代邓富学从事以股东董事长身份和职务而做出的一切法律行为。本案中，从《借款协议书》的字面意思理解，邓富学基于股东身份提供担保，张和平代为签字并未超出其授权范围，故邓富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至于杜海洋辩称其基于法定代表人身份提供担保，该后果应由正强公司承担，明显与《借款协议书》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杜海洋也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此外，《借款协议书》中对担保的方式没有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邓富学、杜海洋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担保。 一审法院判决：一、正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正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713333.33元；二、邓富学、杜海洋对正强公司的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邓富学、杜海洋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正强公司追偿；三、驳回张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邓富学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正平对邓富学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张正平承担。 二审另查明：《借款协议书》首页载明：“甲方：张正平、乙方：正强公司、丙方：（股东）邓富学、丁方：（股东）杜海洋”；协议的“鉴于”部分载明：“1.乙方恢复生产需要流动资金，为此甲方向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出借资金；2.丙方和丁方为乙方股东，丁方杜海洋为乙方法定代表人；3.丙方和丁方均对乙方存在债权”；在该协议的尾部“各方签章”处载明：“甲方：张正平，乙方：正强公司，丙方：邓富学或授权代表，丁方：杜海洋”。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关于正强公司还款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及邓富学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邓富学称《借款协议书》系为配合宁肯公司做账而签订，双方并无真实的借款的意思表示，且该协议系倒签，张正平对此不予认可。对此，二审法院认为，邓富学的该项主张除其口头陈述外，并无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邓富学的该项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协议书》可与银行转款凭证、《收条》相印证，各方达成了借款合意，张正平亦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正强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邓富学关于正强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授权委托书》明确委托张和平代为邓富学股东在正强公司办理一切事务，根据该委托可见，委托的事项与邓富学的股东身份以及正强公司的事务相关。反观《借款协议书》，其在首页丙方处明确表明：（股东）邓富学，在协议中亦明确表示鉴于邓富学为正强公司股东，而且在协议尾部签字页，对张正平、杜海洋打印为“张正平”、“杜海洋”本人的名字，而在邓富学处打印为“邓富学或授权代表”，对邓富学的落款明显区别于张正平和杜海洋。通观《借款协议书》的内容，该笔借款保证人提供担保系因保证人为正强公司股东，而借款用途系用于正强公司恢复生产需要，故张和平在《借款协议书》的签字并未超出邓富学的授权范围，邓富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邓富学关于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借款协议书》首页载明：“甲方：张正平、乙方：正强公司、丙方：（股东）邓富学（持有正强公司48%股份）、（股东）杜海洋（持有正强公司48.3%股份）、成都宁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持有正强公司3.57%股权）”；协议的第四条“其他事项”载明：“乙方签订本借款协议已经获得股东会批准，丙方作为乙方股东同意乙方的本次借款行为并确保其将借款专用于生产经营，同时担保乙方按时归还借款本息”；在该协议的尾部“各方签章”处载明：“甲方：张正平，乙方：正强公司，丙方（乙方股东）：邓富学代表或授权签字人、杜海洋、宁肯公司”。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邓富学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借款协议书》中，张正平作为甲方，正强公司作为乙方，邓富学、杜海洋和宁肯公司共同作为丙方，协议约定“丙方作为乙方股东同意乙方的本次借款行为并确保将借款专用于生产经营，同时担保乙方按时归还本息”。该表述从字面上看，虽然有“担保”字样，但并未明确表达如果乙方不履行还款义务，则由丙方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更未约定具体的担保方式和担保范围，故张正平关于《借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担保方式为保证的抗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正强公司与张正平之间分别于2014年9月26日、2014年10月13日、2015年3月20日和2015年4月10日签订了四份《借款协议书》，本案诉争协议签订于2015年3月20日，其他三份不管是在本案《借款协议书》之前还是之后签订的协议，签订主体均是张正平作为甲方，正强公司作为乙方，邓富学作为丙方，杜海洋作为丁方，且协议中明确约定：“丙方和丁方作为乙方的实际控制人，为乙方对甲方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款项本金，利息，追索的律师费和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至全部义务偿还完毕之日。”结合四份协议签订主体以及文字表述的区别来看，更可以确信各方在签订本案诉争的《借款协议书》时对丙方的义务设定区别于其他三份协议，并无为丙方设定保证义务的意思表示，丙方自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与其他三案基础事实不同，不具有同案同判的基础，对于张正平要求同案同判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张正平辩称，邓富学在再审申请书中并未将担保方式约定不明作为申请再审的理由，依据民事诉讼的“禁止反言”和“不诉不理”的原则，再审法院不应对此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而邓富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张正平对邓富学的诉讼请求”，再审法院以该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为由裁定再审后，在再审审理程序中对担保方式约定是否明确这一基本事实进行审理，未超出邓富学的再审请求，并不违反“禁止反言”和“不诉不理”原则。 综上所述，邓富学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9027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正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正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713333.33元； 三、驳回张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69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正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9元，由张正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爱民 审判员  钟均成 审判员  谭 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钟英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