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杜，男，197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湘潭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大鹏，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剑锋，男，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晶，湖南云天（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杜因与被上诉人周剑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通过原审法院的庭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24万元是事实,但原审法院忽略了本案的关键性事实,那就是被上诉人为什么要转款24万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曾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上诉人，经原审法院审理，(2018)湘0321民初852号判决书已经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声称24万元是合伙投资款于法无据。由于不能提供相关合法证据,本案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开庭之前再次改变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以合理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抗辩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4万元属于购车款的事实(其中包括以被上诉人指定名称开出的购车发票)。而原审法院不采信上诉人的抗辩观点,偏袒被上诉人,致使本案到目前为止,均无法查清被上诉人为什么要打款给上诉人的基本事实,造成原审的错误判决。同时，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6万元的事实有误，上诉人于2014年7月12日向周剑锋交付现金5万元,2014年7月28日向周剑锋转账6万元,2014年7月27日向李军转账5万元(被上诉人在合伙协议纠纷中已经认可是向其支付的款项)，合计给付了16万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程序违法。原审错误地理解了不当得利的概念,混淆法律关系,上诉人的行为根本不构成不当得利。同时,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即算是不当得利纠纷,也超过了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转款发生在2013年起)。原审法院庭审中,上诉人提出上述抗辩观点,却没有得到原审法院的依法审核和支持。另外，本案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上诉人,与前诉合伙协议纠纷的当事人相同，要求返还的款项性质相同也是股金，实质基于同一种基础法律关系，已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起诉。被上诉人周剑锋答辩称，1、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起诉状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是围绕“陈杜收取周剑锋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即陈杜收取周剑锋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从未将法律关系定性为借贷关系。2、从不当得利纠纷的举证分配责任来看,上诉人抗辩涉案款项24万元系被上诉人交付的购车款,对于其主张的事实,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上诉人称2014年7月12日向周剑锋交付现金5万元，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7月27日向李军转账该款项也与本案无关，不应予以认定。4、关于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通过诉讼程序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结合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3年,被上诉人的起诉在时效期间内。5、前诉的合伙协议纠纷与本案的不当得利债的发生原因截然不同,请求权基础也不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周剑锋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8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8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原系战友关系。2013年10月，原告和案外人肖诚、李军等口头约定合伙从事土方、渣土业务，成立华诚机械化施工处，未办理工商登记。原告于2013年10月29日向被告转账3万元、2013年12月10日向被告转账6万元、2013年12月23日向被告转账7万元、2014年1月29日向被告转账8万元，以上共计转账24万元。2014年7月2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6万元。2018年4月26日，原告以合伙协议纠纷将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湘032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书，以原、被告之间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原告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被间存在口头合伙协议为由，判决驳回原告周剑锋的诉讼请求。原告遂以不当得利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其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原告于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1月29日分四次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共计24万元是事实，且之前原告主张该款系合伙投资款的请求未获一审法院支持。本案中，被告抗辩该款系原告交付的购车款，该抗辩内容，实际上是一个新的主张，即双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原告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之外的权利义务关系。按照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的基本原理，被告对于其所主张的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其他买卖关系或者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等，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需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具备买卖车辆的合意，且机动车属于特殊的动产，需要办理动产交付和所有权登记手续，被告亦不能证实已向原告交付车辆。故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结合本案被告于2014年7月28日向原告转账6万元的事实来看，被告尚取得原告的18万元无法律根据，致使原告利益受损，因此，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18万元的不当利益，以及因获得该款所产生的孳息。原告主张该孳息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该孳息计算标准缺乏法律依据。针对该项请求，只能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计算孳息的标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陈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周剑锋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18元，减半收取2509元，由被告陈杜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8年4月26日，周剑锋以合伙协议纠纷将陈杜诉至一审法院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被告陈杜返还原告周剑锋退伙款36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案案涉款项包含在其中。该案审理过程中，对于陈杜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作出的生效（2018）湘032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被告之间有经济往来，且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处理，故被告辩称原告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也不成立，本院亦不支持”。2、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周剑锋和陈杜款项往来数额的认定。双方对周剑锋于2013年10月29日向陈杜转账3万元、2013年12月10日向陈杜转账6万元、2013年12月23日向陈杜转账7万元、2014年1月29日向陈杜转账8万元，共计转账24万元。2014年7月28日陈杜向周剑锋转账6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对于上诉人陈杜提出其于2014年7月12日向周剑锋交付现金5万元的上诉意见，因周剑锋对该款不认可，且陈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周剑锋交付现金5万元，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陈杜提出其于2014年7月27日向李军转账5万元应视为向周剑锋付款的上诉意见，因陈杜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对周剑锋和陈杜案涉款项的往来抵充后，认定周剑锋向陈杜多转账18万元的事实，并无不当。二、周剑锋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后，根据查明的事实，周剑锋向陈杜多转账18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杜应当就不欠款项或双方存在其他关系等抗辩事由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其抗辩事由应为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的直接证据，陈杜提出收取周剑锋的案涉款项系购车款的抗辩事由后，因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陈杜在本案中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陈杜认为其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周剑锋曾就案涉款项向陈杜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的（2018）湘032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书，对陈杜的诉讼时效抗辩明确不予支持。现周剑锋就案涉款项于2020年8月11日向陈杜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及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上诉人陈杜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18年4月26日，周剑锋以合伙协议纠纷将陈杜诉至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被告陈杜返还原告周剑锋退伙款36万元及利息”，本案以不当得利起诉的请求是“被告返还原告18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后诉和前诉诉讼标的不同，后诉的诉讼请求也没有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对上诉人陈杜提出的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上诉意见，不符合有关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虽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鉴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时间是2019年8月20日起，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贷款利率的计算标准仍应适用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故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标准部分有误，应予纠正，同时根据本案实际，以陈杜向周剑锋转账6万元的时间2014年7月28日作为标准来计算利息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二、由陈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剑锋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前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4年7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后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周剑锋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18元，减半收取2509元，由陈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9元，由上诉人陈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唐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1.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