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922民初2229号 原告：彰武县平安乡华宸粮食购销处，住所地彰武县平安乡红旗村。 经营者：冯海军，该购销处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桂秋，女，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阜新市细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杰，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省东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梨树县孤家子镇七里界分厂**。 法定代表人：孙立波，该公司经理。 被告：孙立波，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户籍地吉林省梨树县，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宝，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志军，男，1975年12月23日出生，户籍地辽宁省黑山县，现住黑山县。 原告彰武县平安乡华宸粮食购销处（以下简称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与被告吉林省东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东点公司）、孙立波、高志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桂秋、张秀杰，被告吉林东点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立波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宝、被告高志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吉林东点公司、孙立波返还原告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购粮款225,000元，剩余款项32367元由高志军返还，并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粮款归还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2018年11月23日，原告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委托高志军在被告吉林东点公司购买两车玉米。高志军与东点粮库的法人代表孙立波就购买两车粮食谈好价格达成合意后，高志军即将粮食价格及运费等相关信息发送给原告，粮食装车后，款到发货，随即原告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经营者冯海军向高志军转账257,637元。通过高志军向东点粮库交款发货。原告支付粮款后，却没有在约定期间内收到粮食，原告以为被骗随后向彰武县公安局报案。2018年11月24日，高志军向原告披露孙立波在收到粮款后，以高志军以前对其负有债务为由扣下粮款并阻止已经装上粮食的车辆出门，才导致其未能向原告交粮。当日，冯海军、佟桂秋即到吉林东点公司向孙立波说明粮款的所有者。 被告吉林省东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孙立波辩称，首先，原告彰武华宸购销处与高志军形成的是行纪合同关系，高志军与东点公司形成的是买卖关系。高志军从事的是行纪活动。关于涉案交易的程序，佟桂秋、高志军、孙立波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基本一致，其中被告孙立波在彰武县公安局平安派出所询问时陈述内容为：在2016年和2018年案发前，高志军都是看好粮装好车后，由实际购买人将粮款打入孙立波账户，孙立波接照每吨5元的报酬给高志军。上述方式的交易中，孙立波知道实际购粮人是委托人，高志军是受托人，高志军和实际购粮人形成委托关系。但是本案的交易方式发生了变化，高志军在买粮时没有告诉孙立波实际购粮人，又以高志军名义付款，高志军花256,913元购入粮食，又以257,637元卖给原告，从中赚取差价，这是典型的行纪合同表现形式。《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一条规定，行纪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行纪人对该合同直接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第三人不履行义务致使委托人受到损害的，行纪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行纪人与委托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其次，原告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与高志军形成的是委托关系，如该法律关系成立，东点公司和孙立波也没有返还粮款的义务。《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本案因东点公司、孙立波的原因，导致高志军未能完成委托任务，所以原告行使了高志军对东点公司、孙立波的权利，提起诉讼，但是东点公司和孙立波有权利向华宸购销处主张其对高志军的抗辩。因为高志军欠孙立波、东点公司粮款，标的为货币；东点粮库扣的是高志军购粮款，同样也是货币，所以行使抵消权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第三，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将受托人和第三人同时列为被告，向两个主体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根据该款法律规定，如高志军系受委托购粮而未果，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承担，而非受托人，原告将受托人列为被告错误。 被告高志军辩称，我和佟桂秋系合作关系，我在黑龙江等地帮她买粮。2018年11月23日，佟桂秋打电话说黑龙江的粮食不好，我当时正在吉林东点公司，我对佟桂秋说吉林东点公司的粮食不错，佟桂秋同意买东点公司的粮食。我就对孙立波说我家那块别人想再装两车粮食，但没说具体是谁买粮，孙立波同意了。晚上六七点钟，我告诉佟桂秋两车粮食装完了，佟桂秋就把该两车粮款转给我了，然后我把该两车粮款转给孙立波了。孙立波不让装粮车出大门，孙立波说我还欠他粮款未付，孙立波就把佟桂秋的这两车粮款抵消我原来欠他21万余元的粮款，把剩余的钱给我转回来了。2018年11月24日，佟桂秋说没有收到粮食，我就把事情的经过跟佟桂秋说了。 原告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彰武县公安局平安派出所于2018年11月26日询问佟桂秋的笔录，其在笔录中称：2018年11月19日10时许，我让高志军在外地帮助买粮。高志军说吉林四平梨树县有合适的玉米，还把粮价、运费、质量指标都用微信发过来了，我同意了。11月23日，高志军告诉我装了144.74吨玉米，价款为257,637元，款到发车。我于17时10分就用我丈夫冯海军的银行卡（尾号56×××47）把粮款转账给高志军银行卡（尾号64×××73）上了。11月24日8时许，我发现运粮车未到我家，我就给高志军打电话，高志军说他在当地公安局有点事，我和我丈夫冯海军就去梨树县找高志军，高志军不接电话，11月26日10时，我们就到公安机关报案了。 2、彰武县公安局平安派出所于2018年12月23日询问高志军的笔录，其在笔录中称：大约于2013年通过倒卖粮食认识的佟桂秋。这些年我一直跑吉林、黑龙江等地往辽宁发粮。这些收粮户每吨给我提5元钱。2018年11月19日10时许，我给佟桂秋打电话说吉林四平梨树县有合适的玉米，还把粮价、运费、质量指标都用微信发给她，佟桂秋同意装两车玉米。佟桂秋用她丈夫冯海军的银行卡（尾号56×××47）把粮款257,637元转账给我银行卡（尾号64×××73）上了。我通过我的银行卡于当日将购粮款256,913元转账付款给吉林东点公司的孙立波。这时孙立波发现我给佟桂秋买粮款是从我卡上付款后，孙立波不让已经装满玉米的装粮车走了，还把我从银行卡转给孙立波的佟桂秋的买粮款给扣下了，用以还我以前欠孙立波的粮款225,000元了。我当时就跟孙立波说这钱是别人打给我的，粮食也是给别人买的，孙立波不同意，还向当地派出所报案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有办法，就让孙立波将钱扣了。第二天，我打电话给佟桂秋说明了情况。 3、彰武县公安局平安派出所于2018年12月5日询问孙立波的笔录，其在笔录中称，我和高志军是通过买卖粮食认识的。高志军于2017年4月5日的时候欠我粮款245,000元，高志军为我出具了欠据，约定于2017年5月1日前付清，后高志军陆续偿还20000元。2018年11月初，高志军从我粮库拉走3、4车粮，每次都是实际买粮人用银行卡给我转账，高志军挣每吨我给他5元的提成。2018年11月23日，高志军又到我家装两车粮，结账时我发现是高志军的银行卡给我付款256,913元。我就没让装粮车出门，我把车扣下了。我当着警察的面把多出来的31,913元粮款转回高志军的银行卡上了，我还把高志军出具的欠据还给他了。2018年11月24日中午，有一个姓佟的女子还有一个男子开车来到我家，姓佟的女子跟我说我扣下的这笔256,319元粮款是她打给高志军的，高志军帮她买粮，高志军告诉她，粮款被我扣下了，她就从彰武赶过来了，问我这事咋办，我就把高志军欠我钱的事情跟她说了。 4、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以证明冯海军于2018年11月23日以其银行卡（尾号56×××74）转账给高志军银行卡（尾号64×××73）粮款257,637元。 5、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以证明高志军于2018年11月23日以其银行卡（尾号64×××73）转账给孙立波银行卡（尾号99×××75）粮款256,913元。当日，孙立波又转回高志军银行卡31,913元。 经质证，被告高志军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无异议，但提出孙立波知道他手里没有钱，他每次买粮都是别人打款的，但这次孙立波扣车时，他就跟孙立波说了这些钱不是他本人的，他是给别人拉粮，当地公安局介入扣钱时，他还跟孙立波说，你也知道我没有钱，这个粮是别人的。 经质证，被告吉林东点公司、孙立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佟桂秋和高志军熟悉，而且肯定有合作方式。佟桂秋未告诉高志军到哪个粮库买粮，高志军未告诉佟桂秋买的是哪个粮库的粮。高志军替别人买粮，都是实际买粮人付款，而本案中高志军是以自己的名义买粮，高志军自己付款的，说明与原告无关。 经质证，被告吉林东点公司、孙立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5无异议，但提出交易的双方实际上就是买粮人和卖粮人，本次交易是高志军打款的，他从事的活动就是受委托的活动。 本院为查明事实，调取了彰武县公安局平安派出所卷宗材料，有彰武县公安局平安派出所出具的受理案件登记表、四平分局辽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高志军出具的借据。经质证，原告对受案登记表无异议，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高志军当时已经和孙立波说清楚了粮库及粮食购买的事实，对借据不发表意见，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分析上述证据，结合双方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的证据4、5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均系有权机关出具的，且银行卡交易明细更不具有可更改性，真实、客观，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据效力。 2、原告提供的证据1、2、3，系公安机关依据法定职能作出的询问笔录，该三份询问笔录相互印证，且与银行卡交易明细相互印证，可以确认原告彰武华宸粮食经销处于2018年11月23日将案涉粮款257,637元转账给高志军，被告高志军于当日将256,913元转账给被告吉林东点公司的孙立波，且高志军在孙立波扣下运粮车时，高志军告知孙立波这个粮不是他的，孙立波也知道高志军没有钱，这个拉粮款项是别人的。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据效力。 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高志军系辽宁省黑山县黑山镇人，高志军通过买卖粮食与原告彰武华宸粮食经销处的佟桂秋及被告吉林东点公司的孙立波相识，高志军为双方介绍粮食买卖业务时，挣双方提成每吨5元。截止2018年7月24日，高志军欠孙立波购粮款225,000元。2018年11月23日，原告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的佟桂秋再次委托高志军在被告吉林东点公司购买两车玉米，高志军与东点粮库的孙立波达成合意后，高志军即将粮食价格及运费等相关信息通过微信发送给佟桂秋，还告诉佟桂秋粮食装车后，款到发货。待两车粮食装好车后，原告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经营者冯海军通过银行卡向高志军转账257,637元，此时高志军未向孙立波说明真正购粮人。高志军以自己的银行卡通过转账方式向孙立波支付购粮款256,913元，孙立波发现高志军以高志军的银行卡支付粮款后，即向高志军提出欲以该256,913元购粮款抵消高志军原欠孙立波的卖粮款225,000元，并将该两辆运粮车扣留。高志军当时就跟孙立波说这钱是别人打给我的，粮食也是给别人买的，孙立波不同意，还向当地派出所报案了，并将多出来的31913元转回高志军银行卡。在这种情况下，高志军没有办法，就让孙立波将钱扣了。高志军于2018年11月24日打电话给佟桂秋说明了情况。佟桂秋于2018年11月24日中午到吉林省梨树县找到孙立波，佟桂秋告诉孙立波扣下的这笔256,319元粮款是她打给高志军的，高志军帮她买粮。孙立波将高志军原欠其粮款的事情告诉佟桂秋，佟桂秋索要未果。佟桂秋于2018年11月26日10时向彰武县公安局平安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经调查后认为高志军没有诈骗犯罪事实，未予立案。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彰武县公安局平安派出所对佟桂秋、高志军、孙立波的询问笔录、原告方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庭审笔录中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高志军受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从吉林东点公司为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购买粮食，且无证据证明吉林东点公司出售粮食时知悉高志军与彰武华宸粮食经销处之间的代理关系，故彰武华宸粮食经销处与高志军之间形成了隐名代理关系。彰武华宸粮食经销处作为委托人，一旦行使介入权，就取代了高志军的地位，可向吉林东点公司主张相应权利。对于吉林东点公司辩称的不清楚高志军是代理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故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与吉林东点公司之间不存在粮食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根据合同法规定，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故吉林东点公司可向高志军主张其对彰武华宸粮食购销处抗辩。对此，吉林东点公司虽辩称高志军原欠吉林东点公司货款并提供了欠据，然高志军不能用彰武华宸粮食经销处的款项抵消高志军原欠吉林东点公司的货款，高志军于2018年11月23日支付给吉林东点公司货款256,913元，确系来自于彰武华宸粮食经销处，故彰武华宸粮食经销处与吉林东点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佟桂秋于2018年11月24日向吉林东点公司主张权利，吉林东点公司不同意返还货款，也不向佟桂秋交付货物，双方的合同应当予以解除。解除合同后，被告吉林东点公司及接收粮款的孙立波应及时返还钱款，但被告吉林东点公司和孙立波至今未返还钱款的行为显属违约，故吉林东点公司、孙立波应向原告返还225,000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余货款32,367元由被告高志军返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15.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考虑三被告未及时返还粮款长期占用原告资金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三被告对该部分利益应予返还，但原告要求按年利率15.4%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原告的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林省东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孙立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彰武县平安乡华宸粮食购销处粮款225，000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8年11月2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高志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彰武县平安乡华宸粮食购销处粮款32，367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8年11月2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65元，减半收取计2，582元，由被告吉林省东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孙立波负担2，254元，被告高志军负担3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规定履行义务，权利方当事人在判决规定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人民法院执行。 审判员  郭琳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苑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