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之子），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鞠某，住吉林省通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市亿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鞠某、通化市亿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停止对通化市东昌区阳光亿城小区G4-G8#8-8-1号房屋的执行；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鞠某、亿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仅以王某1提供的2013年7月2日的补充协议不能鉴定，就认定“亿城公司恶意躲避债务，其擅自处分法院查封物，而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王某1与亿城公司于2009年4月12日签订吉林省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产权调换协议书》内容：甲方因棚户区改造项目需要……将王某1房屋动迁，甲方在通化市《亿城伯瑞斯花园》小区回迁楼为乙方安置壹套建筑面积57.00㎡的住宅房屋，楼号为B2#楼2-5-2号（详见协议补充协议），后因亿城公司更改施工规划放弃建设B2#2-5-2号住宅楼，亿城公司于2013年7月2日与王某1签订补充协议：由于甲方规划设计进行了调整，将原坐落于B2#2-5-2号回迁房的楼号更改为G4#1-4-1，更改日期为2013年7月2日。房号变更后与原房号所对应的房屋为同一处房屋。2012年初，因亿城公司引进“大润发”项目，后经市规划部门批准，对项目相关规划进行调整。因房屋测量部门在测绘时，将“大润发”的商业4层算到了住宅楼层数。所以“大润发”楼上住宅楼的楼层数比设计图纸标注的楼层号高4层。因此，王某1现在房屋的楼号为G4#-G8#8-81号。综上所述，B2#2-5-2与G4#14-1和G4#G8#8-8-1楼号的房屋均为同一处房屋。该房屋系王某1合法回迁所得，应归王某1所有，一审法院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以西政司法鉴定中心T20200240号《不予受理告知书》为定案依据驳回王某1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该份证据系在王某1处保管，故王某1应对该证据不能鉴定承担不利后果。而该《不予受理告知书》中没有鉴定2013年7月2日的落款不真实的鉴定结论，鞠某也没有举出确切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的真正落款时间晚于该院保全查封之后，根据证据规则，应由鞠某承担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以2018年1月23日执行听证笔录中执行人员询问“B2#2-5-2号这个房屋在什么位置”，王某1回答“这个房屋还没盖，不存在的。”执行人员询问“你什么时间知道这个房屋没盖”，王某1回答“2017年12月份去征收办才签订补充协议。”该笔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听证笔录中“2017年12月份去征收办才签订补充协议。”所指的是亿城公司与王某1签订的没有签订日期但有亿城加盖公司公章的“测绘后房号为G4#-G8#8-8-1的补充协议”，并不是指2013年7月2日的补充协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B2#2-5-2与G4#1-4-1和G4#G8#8-8-1楼号的房屋均为同一处房屋。在王某1的《产权调换协议》和两份补充协议明确安置用房的面积、具体位置、用途也作了明确、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标的物具有了特定性。结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特殊性，按照对被拆迁人利益的侧重保护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此种情况下被拆迁人对该特定房屋的债权视为一种特种债权，赋予物权的优先效力，称为特种债权优先权，也就是债权物权化。根据物权法理论，被拆迁人对拆迁补偿安置房屋所享有的物权优先效力，产生排除执行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鞠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亿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通化市东昌区阳光亿城小区G4-G8#8-8-1号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案件受理费由鞠某、亿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鞠某因与亿城公司民间借贷一事，于2017年2月5日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亿城公司在阳光亿城的30户房屋，该院于2017年2月7日作出（2017）吉0502执保28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亿城公司所有的在通化市阳光亿城30户房屋的产籍（含阳光亿城小区G4-G8#8-8-1号房屋）。2017年3月24日经该院调解，作出（2017）吉0502民初490号民事调解，调解内容为亿城公司与冯某于2017年4月1日前偿还鞠某本金550万元、利息390万元。该调解生效后，鞠某申请该院强制执行。王某1于2018年1月15日对该院查封位于通化市东昌区阳光亿城小区G4-G8#8-8-1号房屋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吉0502执异1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王某1所提异议。另查明，王某1与亿城公司于2009年4月12日签订《产权调换协议》，约定亿城公司将座落于通化市东昌区阳光亿城B2#2-5-2号房屋调换给王某1。王某1当庭提供两份补充协议，一份落款为2013年7月2日，该协议约定因规划设计调整，将原座落于B2#2-5-2号房屋更改为G4#1-4-1号房屋。另一份补充协议没有落款时间，王某1称形成时间为2017年9月，该份约定测绘后将原安置给王某1的阳光亿城B2#2-5-2号房屋，房号变更为G4-G8#8-8-1号房屋。针对落款为2013年7月2日的协议形成时间鞠某提出异议，经该院委托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T20200240号《不予受理告知书》，该告知书称“检材纸张有明显的浸泡痕迹，纸张正面黄化程度高于背面，保存状况异常，不具备本中心形成时间鉴定的基本条件”。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针对鞠某申请执行阳光亿城G4-G8#8-8-1号房屋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王某1与亿城公司于2009年4月12日签订《产权调换协议》，约定亿城公司将坐落于通化市东昌区阳光亿城B2#2-5-2号房屋调换给王某1，此时约定交付王某1的房屋与一审法院查封房屋不同。没有落款时间的补充协议，将B2#2-5-2号房屋变更为G4-G8#8-8-1号，此份协议的形成时间双方均认可晚于2017年2月7日，故该份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不能排除执行。王某1当庭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2日的协议，约定因规划设计调整，将原座落于B2#2-5-2号房屋更改为G4#1-4-1号房屋。鞠某对形成时间提出异议，鉴于不能鉴定的原因系“检材纸张有明显的浸泡痕迹，纸张正面黄化程度高于背面，保存状况异常”，而该份证据系在王某1处保管，故王某1应对该证据不能鉴定承担不利后果。另经核实2018年1月23日该院执行听证笔录，王某1仅提供无落款时间补充协议，并称该协议为2017年12月签订。另在该笔录中执行人员询问“B2#2-5-2号这个房屋在什么位置”，王某1回答“这个房屋还没有盖，不存在的。”执行人员询问“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房屋没盖”，王某1回答“2017年12月份去征收办才签订补充协议。”综上，该院对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2日的协议不予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因亿城公司将王某1原回迁房屋变更为阳光亿城G4-G8#8-8-1号房屋系在该院对该房屋查封之后，亿城公司明知该房屋已被查封而擅自处分，属于恶意躲避债务的行为，其擅自处分查封物的行为无效，故王某1要求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鞠某主张房屋查封时间为2017年2月，早于王某1与亿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通过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因回迁房B2#楼没有建设，被拆迁人王某1与亿城公司于2013年将补充协议中的B2#楼2-5-2号房屋标注变更为G4#1-4-1号房屋。后经房产测绘确定变更后的房屋为G4#-G8#8-8-1号，2017年10月份王某1与亿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只是对楼号的重新确认，协议早在2013年已经变更。现有证据无法认定2013年补充协议系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后补签的，鞠某仅依据王某1在执行听证中称“2017年12月份去征收办才签订补充协议”就反推王某1与亿城公司2013年补充协议系倒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拆迁人亿城公司与被拆迁人王某1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案涉房屋即位于通化市阳光亿城G4#-G8#8-8-1号房屋，系王某1的回迁安置房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王某1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不得执行通化市东昌区阳光亿城小区G4-G8#8-8-1号房屋。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坐落于通化市东昌区阳光亿城小区G4-G8#8-8-1号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立审判员 赵慧颖审判员 杨海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刘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