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万德玛药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002708864066D，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南海大道**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冯俊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晶，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沛然，男，198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月萍,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万德玛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万德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沛然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南万德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江苏万德玛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万德玛公司）并非关联企业，从两者的股权架构来看并不相同，两企业不存在关联关系。故被上诉人在江苏万德玛公司的工作年限与上诉人无关，对该部分工作年限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年限应自2017年4月21日起开始计算。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自2019年1月3日起就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应自2019年1月10日自动解除。3、被上诉人自2019年1月3日起连续旷工，且后期并未实际向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任何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张沛然答辩称:1、上诉人与江苏万德玛公司以及江苏万德玛公司的股东万特制药（海南）有限公司均为关联企业，江苏万德玛公司以及万特制药（海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郭夏，郭夏又是上诉人的大股东。故，三个公司其实是郭夏作为实际控制人的万全系的关联公司。被上诉人在江苏万德玛公司及海南万德玛公司工作地点均位于江苏万德玛公司的注册地址杏林路10号6栋3层，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工作内容、岗位均未发生变化，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在两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因旷工自2019年1月10日自动解除劳动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钉钉考勤打卡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均按时考勤打卡，另外，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与其法人郭夏短信聊天记录，证明一直在与郭夏汇报工作。另外，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显示在此期间上诉人仍然对被上诉人的出差费用予以报销，综合以上证据可以看出，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被上诉人均实际提供劳动。如果被上诉人存在旷工，应当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寄送按时返岗通知书，并且告知不返岗的后果后解除劳动合同，方才有效。所以，自动离职是没有法律依据的。3、被上诉人不存在连续旷工，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当由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张沛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张沛然、海南万德玛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15日解除，海南万德玛公司为张沛然办理退工及失业登记手续；2、请求判决海南万德玛公司支付张沛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8254.35×8=66034.8元；3、请求判决海南万德玛公司补差张沛然2018年4、6、7月工资及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0月15日工资8254.35×13=107306.55元；4、请求判决海南万德玛公司支付张沛然加班工资8254.35/21.75×200%×52×2=78938.15元，以上合计252279.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沛然于2013年11月14日起与江苏万德玛公司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万德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于2017年4月21日转与海南万德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销售工作，海南万德玛公司与江苏万德玛公司为关联企业。经核对张沛然工资银行流水记录，2018年海南万德玛公司欠发张沛然4、6、7三个月工资，海南万德玛公司支付张沛然2018年1月工资2278.6元（2240+38.6）元（实发）、2018年2月工资3239.6元（实发）、2018年3月工资2538.71元（实发）、2018年5月工资2557.71元（实发）、2018年8月工资4420.88元（实发）、2018年9月工资3148.67元（实发）、2018年10月工资2654.56元（实发）、2018年11月工资2265.39元（实发）、2018年12月工资3300.24元（实发），2019年1月工资286.3元（实发）。海南万德玛公司最后一次发放工资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张沛然实际工作至2019年10月12日，2019年10月12日张沛然以海南万德玛公司从2018年4、5月起就未正常发放工资，自2019年1月至今未发工资，自2019年9月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与海南万德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海南万德玛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收到该通知书。海南万德玛公司未为张沛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江苏万德玛公司从2012年12月起为张沛然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7月起海南万德玛公司通过第三方江苏领航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为张沛然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8月停保。张沛然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2018年4、6月为302.4元/月，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为337.5元/月，2019年7、8月为363.74元/月。张沛然2018年4月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913.86元。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泰州市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890元/月，2018年8月1日起泰州市区最低工资标准为2020元/月。张沛然、海南万德玛公司双方均确认工资计算周期为上月21日至当日20日，次月发放。另查明，张沛然曾向泰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15日解除，办理退工及失业登记手续，裁决海南万德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6034.8元，支付2018年4、6、7、8月工资及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0月15日工资115560.9元，支付加班工资78938.15元。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泰劳人仲案字〔2019〕第309号仲裁裁决：一、确认张沛然与海南万德玛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解除劳动合同；二、海南万德玛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发张沛然工资28562.2元，支付经济补偿15990.73元，合计44552.93元；三、海南万德玛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张沛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对张沛然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后张沛然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银行对账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回单、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张沛然系海南万德玛公司单位员工，张沛然在工作期间海南万德玛公司应按时足额发放其工资。关于张沛然要求海南万德玛公司补足2018年4、6、7月工资之诉请，海南万德玛公司欠发张沛然工资，应予补发。关于补发标准，张沛然主张按2016年其全年月平均工资8254.35元计算无法律依据，海南万德玛公司同意补发的4、6、7月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2018年4月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3913.86元补发2018年4、6、7月工资，即11741.58元。关于张沛然主张补发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0月15日（即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及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15日）工资之诉请，海南万德玛公司辩称此期间张沛然与其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海南万德玛公司一直为申请人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8月，张沛然提供的2019年与海南万德玛公司股东的短信聊天记录以及公司报销费用中均证明张沛然与海南万德玛公司之间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张沛然实际工作至2019年10月12日，海南万德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此前张沛然未提供正常劳动，故此期间应按张沛然2019年1月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标准并扣除2019年1月实发工资286.3元补发张沛然工资。张沛然2019年1月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178.83元[（2278.6+3239.6+2538.71+2557.71+3913.86×3+4420.88+3148.67+2654.56+2265.39元+3300.24）÷12]，支付金额为30801.77元（3178.83×9+3178.83÷21.75×15)。关于张沛然主张加班工资之诉请，张沛然主张工作期间每周六、周日加班开会，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由于海南万德玛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张沛然工资，张沛然于2019年10月12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提出与海南万德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海南万德玛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15日解除。张沛然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应当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对张沛然主张海南万德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之诉请予以支持。张沛然主张其于2011年即进入江苏万德玛公司，但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江苏万德玛公司最早从2012年12月起为申请人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应以2012年12月作为张沛然进入江苏万德玛公司时间。张沛然2013年11月14日起与江苏万德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转与海南万德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张沛然转到关联公司并非其主观原因且亦未结算经济补偿，故张沛然的工作年限应从其进入江苏万德玛公司之日起连续计算。海南万德玛公司应按张沛然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应发工资计算支付张沛然经济补偿23680.21元[（2654.56+2265.39+3300.24+3178.83×9+337.5×9+363.74×2）÷12×7]。海南万德玛公司辩称张沛然擅自旷工，按自动离职处理，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未能提供员工手册中载明的规章制度制定程序合法，并告知劳动者及张沛然严重违反海南万德玛公司单位规章制度的证据，对海南万德玛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海南万德玛公司应依法为张沛然办理档案关系转移手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沛然与海南万德玛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二、海南万德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张沛然工资42543.35元，支付经济补偿23680.21元，合计66223.56元；三、海南万德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张沛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张沛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海南万德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南万德玛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海南万德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员工手册职代会签到表、职工代表登记表、钉钉线上会议会议纪要、钉钉公告通知、公司员工手册公示栏照片两张、钉钉证据保全公证书、员工手册钉钉项目推进群截图。拟证明：上诉人员工手册依法履行相应民主程序并向被上诉人公示，员工手册合法生效，双方劳动合同自2019年1月自动解除。被上诉人张沛然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沛然提交以下证据：1、钉钉聊天记录一组；2、263企业邮箱截图一组。3、购销合同两份；4、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2019年1月至10月被上诉人一直与上诉人的合作企业进行维护、沟通、拓展销售，实际履行了工作任务，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工资。上诉人海南万德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沛然另申请证人易某、王某、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2019年1月至10月在上诉人处上班情况。上诉人海南万德玛公司质证认为:三位证人均非其公司员工，三位证人证言可证实张沛然负责云销售，主要是线上与客户沟通，正常坐班。证人王某证言可证实2019年1月之后公司考勤均以钉钉打卡。证人刘某证言不能反映张沛然考勤上班情况。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张沛然的工作年限计算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海南万德玛公司以其与江苏万德玛公司并非关联企业、被上诉人张沛然在江苏万德玛公司的工作年限与其无关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张沛然在上诉人海南万德玛公司处工作年限应自2017年4月21日被上诉人张沛然至其公司工作起开始计算。然，根据海南万德玛公司、江苏万德玛公司两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被上诉人张沛然所举其他证据，足以证明两公司系关联企业。因被上诉人张沛然从江苏万德玛公司转至海南万德玛公司工作并非其主观原因，且公司亦未与其结算经济补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沛然的工作年限从其进入江苏万德玛公司之日起连续计算，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海南万德玛公司关于被上诉人张沛然工作年限应自2017年4月21日被上诉人张沛然至其公司工作起开始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海南万德玛公司以被上诉人张沛然自2019年1月3日起未为其提供劳动，连续旷工为由主张案涉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1月10日起自动解除。然，被上诉人张沛然所举证据可证明其2019年1月3日后仍为上诉人海南万德玛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劳动，上诉人海南万德玛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张沛然自2019年1月3日起未为其提供劳动，上诉人海南万德玛公司亦未在此期间与被上诉人张沛然履行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应手续。故，其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应自2019年1月10日解除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海南万德玛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张沛然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因该情形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上诉人海南万德玛公司未能及时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张沛然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张沛然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海南万德玛公司依法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据此支持被上诉人张沛然的经济补偿金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上诉人海南万德玛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张沛然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南万德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南万德玛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