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再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喜梅,女,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雪松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泉（系朱喜梅儿子），男，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白，住白银市平川区雪松小区******div>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路祥,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会宁县人,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靖煤公司****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永龙，甘肃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朱喜梅因与被申请人冯路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4民终178号民事裁定，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甘民申1270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喜梅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裁定，解除买卖委托合同，判决冯路祥将其名下的房子过户至称朱喜梅名下。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受《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调整。理由如下:1.《批复》中规定“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朱喜梅认为,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要件是:起诉的被告必须是刑事案件中的被告人;诉讼标的物必须是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本案中,被告是冯路祥,诉讼标的物是涉案房屋,而不是昊帝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非法占有的22万元现金,因此不属于该《批复》的调整范围。2.最高人民法院《人民司法》2010年05期对《批复》解释称:“被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否则就会造成刑事判决和民事判决的重复、冲突。”但本案刑事判决是根据刑事法律关系对昊帝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与受害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粗略划分,民事审判是根据受害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详细划分,不存在相互重复、冲突的情况。3.（2018)甘0403刑初211号刑事判决将朱喜梅与冯路祥同为合同诈骗的受害人,并不对二人的权利义务进行处理。故朱喜梅与冯路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属于民事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冯路祥辩称，第一、朱喜梅与冯路祥进行房屋交易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第二、冯路祥支付了房款225000元，已经履行了部分房屋付款的义务，将这部分房款付给中介公司的时候，朱喜梅是认可的，基于朱喜梅的认可，才将房屋过户给了冯路祥，过户也是朱喜梅的真实意思表示，尾款未付是因为是要用该房屋抵押贷款以后，用贷款支付，但是贷款没有下来，冯路祥就没有向朱喜梅支付尾款。本案中冯路祥履行了合同义务，也不存在过错，合同不应该予以解除，冯路祥支付了三分之二以上房款，朱喜梅要求将合同解除且过户给朱喜梅名下是完全没有道理的。请求驳回朱喜梅的再审申请。朱喜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朱喜梅与被告冯路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委托合同》，并将位于平川区化工路雪松小区2幢1单元402室楼房过户到原告名下；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3745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以朱喜梅为（甲方）委托人、出售方，以冯路祥为（乙方）委托人、买受方，以白银市平川区昊帝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为（丙方）受托人、中介方共同签订了《平川区二手房买卖委托合同》，合同约定：“朱熹梅将位于白银市平川区化工路雪松小区2栋1单元402室的房屋以29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冯路祥。房屋所有权证号：020575产权性质：住宅，：住宅混合，建筑面积：95.14平方米。房屋买卖交易所需的各项税、费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甲、乙方约定全部税、费由各方承担。甲乙丙三方确认并签订本合同当日，乙方支付甲方定金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并由丙方代为保管。在支付定金时，甲方应该将该房产证原件，身份证复印件交于丙方暂时保管，丙方出具相关的凭证数据。付款方式及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乙方将30%首付房款存入银行指定的专项账户，并由银行冻结（具体首付金额及贷款金额以银行审批数目为准）。在贷款银行向乙方发放贷款之日由银行将乙方所贷款项及首付款划入银行指定的专项账户中，乙方一次性将全部购房款付清给甲方。……”合同签订后，冯路祥向白银市平川区昊帝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朱喜梅的儿子甘泉向冯路祥出具了定金20000元的收条。2017年9月12日，冯路祥向白银市平川区昊帝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交付房屋首付款185000元，2017年11月4日向白银市平川区昊帝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交付房屋首付款20000元，其余款项由白银市平川区昊帝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代为办理银行贷款。2017年11月29日三方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2017年12月7日冯路祥领取了不动产登记证书。2018年1月5日银行贷款手续审批完毕，因白银市平川区昊帝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生海未能向银行提供首付款凭条，银行停止发放贷款。另查明，白银市平川区昊帝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未将225000元房屋首付款向朱喜梅支付，也未向冯路祥退还。2018年7月30日，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检察院以白银市平川区白银市平川区昊帝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中介服务有限公司、顾生海涉嫌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本院审理，于2019年1月29日做出（2018）甘0403刑初21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白银市平川区白银市平川区昊帝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中介服务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顾生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白银市平川区白银市平川区昊帝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中介服务有限公司、顾生海未退赔的合同诈骗款430.26万元，依法责令向被害人继续退赔。”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的225000元在退赔之列。一审法院认为：朱喜梅与冯路祥签订的《平川区二手房买卖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朱喜梅按照合同约定协助冯路祥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冯路祥作为买受方没有向朱喜梅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过错责任，继续向朱喜梅支付房屋转让款。经本院释明后后冯路祥不同意继续向朱喜梅支付房屋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据此，冯路祥不愿向朱喜梅支付房屋转让款，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朱喜梅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平川区二手房买卖委托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规定，冯路祥应将其名下的原系朱喜梅所有的位于平川区化工路雪松小区2幢1单元402室楼房过户至朱喜梅名下。庭审中冯路祥辩称白银市平川区昊帝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给朱喜梅儿子甘泉打了张225000元的欠条，故朱喜梅和白银市平川区昊帝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对冯路祥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冯路祥支付给白银市平川区昊帝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的225000元房屋转让款及定金，已经本院（2018）甘0403刑初211号刑事判决书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朱喜梅与冯路祥签订的《平川区二手房买卖委托合同》；二、冯路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名下的位于平川区化工路雪松小区2幢1单元402室房屋过户至朱喜梅名下。案件受理费550元，保全费1995元，由冯路祥负担。冯路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白银市平川区昊帝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及顾生海在本案房屋买卖过程中构成刑事犯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昊帝公司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委托合同》已无实际履行可能，且（2018）甘0403刑初211号刑事判决责令白银市平川区昊帝房地产中介服务公司、顾生海向被害人（包括朱喜梅）退赔合同诈骗款。故朱喜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二审法院裁定：撤销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2019）甘0403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喜梅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退还朱喜梅；上诉人冯路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予以退还。再审中，本院依职权向昊帝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顾生海调查询问案件相关事实，据顾生海陈述，建行有开通专项账户业务，但冯路祥只能在邮政银行贷款，邮政银行没有开通银行专项账户业务，经三方协商一致，变更合同约定的首付款支付方式即打入银行专用账户为交付该公司保管，房屋过户及贷款发放后再由该公司将首付款打入冯路祥的借款账户，最后由该公司与冯路祥共同到邮政银行将全部房款一次性打入朱喜梅给邮政银行提供的账户。朱喜梅认为，顾生海的陈述基本属实，但三方协商将首付款交付中介公司不属实，是中介公司和冯路祥说先过户，然后立即把首付款225000元打到邮政银行账户。冯路祥认为，建行开通专户的事情其不知情，对其他陈述无异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朱喜梅的起诉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2、合同效力问题；3、朱喜梅请求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朱喜梅的起诉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的情形,对其起诉是否应当受理。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以及《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中规定“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明确了被害人因占有型犯罪行为所遭受的物质损失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或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附带民事诉讼或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被告应当是刑事案件中非法占有、处置财产的当事人。本案中,民事案件被告是冯路祥,不是(2018)甘0403刑初211号刑事案件的被告昊帝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不属于上述条款的调整范围；其次，刑事判决的法律关系双方为昊帝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与受害人,而民事判决的法律关系是朱喜梅与冯路祥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刑事判决昊帝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顾生海退赔的合同诈骗款不足以弥补被害人的房屋损失,刑事判决和民事主张不存在相互重复、冲突的情况；最后，(2018)甘0403刑初211号刑事判决并未对朱喜梅、冯路祥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进行处理。故原二审法院认为朱喜梅的起诉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适用法律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以朱喜梅为（甲方）委托人、出售方，以冯路祥为（乙方）委托人、买受方，以白银市平川区昊帝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为（丙方）受托人、中介方，三方共同签订的《平川区二手房买卖委托合同》包括了以朱喜梅与冯路祥为相对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分别以朱喜梅、冯路祥与昊帝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为相对方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合同中涉及到居间合同权利义务的部分条款，因昊帝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以订立合同为手段，实施诈骗行为，并被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该部分条款约定的内容无效。但涉及朱喜梅与冯路祥房屋买卖权利义务的内容如付款方式、付款时间、房屋过户、房屋交付等，因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中该部分内容有效。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冯路祥共计向昊帝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交付购房款225000元，其中包括20000元定金及205000元首付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定金由昊帝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代为保管，冯路祥亦依约按时交付，故该20000元应认定为冯路祥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另205000元首付款，被昊帝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据为已有，其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已经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对上述首付款被诈骗的损害结果，朱喜梅与冯路祥均有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冯路祥已支付部分购房款，朱喜梅请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双方也未协调一致解除合同，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原一审判决判令解除合同，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朱喜梅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4民终178号民事裁定及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2019）甘0403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喜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50元，均由朱喜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琳审判员刘雪莲审判员李复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玉      仝书 记 员 高      小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