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邑县吉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广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明，商丘市夏邑县立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惠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明，商丘市夏邑县立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花炮连锁烟花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芝。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意忠，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逢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勇国，无为市开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夏邑县吉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邑公司）、姜惠琳因与被上诉人浏阳花炮连锁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公司）、原审第三人周逢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邑公司、姜惠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湘0181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货款应由第三人给付）；（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姜惠琳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追加其为被告的申请书，法院裁定和开庭通知书等相关材料，一审法院便判令姜惠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强制性规定。（二）姜惠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夏邑县吉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姜惠琳投资比例40％，张某甲投资比例40％，孙某甲投资比例10％。2020年8月6日夏邑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姜广庆。姜惠琳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将所占公司40％的股权转给姜广庆。夏邑公司现拥有固定资产、流动资金等远远超出公司注册资本的数倍，而且公司年年盈余，根本不存在姜惠琳在担任公司法人期间给公司和股东造成损失，也不存在法人的变更是逃避债务。姜惠琳更没有损害到被上诉人的利益，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姜惠琳损害公司、股东和其利益。关于被上诉人的货款没有给付，是第三人的原因造成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后，不再承担任何债务，如存在违法事项，只需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姜惠琳在公司任法人期间，无任何违法违规行为，所以姜惠琳不应对被上诉人的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姜惠琳为本案被告不适格。（三）第三人应承担涉案货款的给付责任。2017年周逢收曾在夏邑公司做过销售员，但不是营销业务经理，当时为了开展业务，是第三人自己填上去的。一审庭审时，夏邑公司与第三人代理人都提交了2018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了第三人租用夏邑公司仓库和使用公司公章，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所产生的相关责任由第三人承担。此协议可以证明，第三人与夏邑公司是一种挂靠关系，涉案货物系第三人所购买，夏邑公司不知道，更没有见过此批货物，而且所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也是第三人给付的，所以不需通过夏邑公司账户，虽然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烟花爆竹买卖合同》加盖了夏邑公司公章，但合同的实际相对人是第三人，第三人是合同的履行主体，应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浏阳公司辩称：（一）姜惠琳系适格被告，应当对公司欠付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理由有两个：第一，浏阳公司与夏邑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时，姜惠琳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直到2020年8月6日才转让其股权，变更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是在浏阳公司一审起诉以后发生的。第二，姜惠琳作为夏邑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长期不使用公司账户与浏阳公司进行结算，而是用公司工作人员个人账户与浏阳公司进行结算，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构成了混同。姜惠琳作为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其公司账户上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资金，所以姜惠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夏邑公司在与浏阳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以公司名义与浏阳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至于夏邑公司提出其与周逢收存在内部的承包关系或者是承租关系与浏阳公司无关。其内部合同相关条款对外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够对抗其他当事人。原审第三人周逢收述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周逢收于2017年6月1日受聘于夏邑公司，担任销售经理，该聘用关系至今未解除。一审已查明夏邑公司法人印章由法定代表人管理，在合同和聘用证书上加盖公章行为即法人行为。（二）浏阳公司与夏邑公司签订的《烟花销售合同》及履行合同均以夏邑公司名义，并由夏邑公司加盖法人印章确认。周逢收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其签订花炮销售合同并未超越职权范围，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企业法人应承担责任。故本案责任主体系夏邑公司。（三）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主体系夏邑公司与浏阳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权利义务由合同相对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即使周逢收与夏邑公司签订了内部协议，根据《烟花爆竹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等规定，协议约定标的经营主体需具有相应销售资格。周逢收无特别许可证，不具备主体资格，内部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其法律后果应由双方当事人根据过错程度自行承担。周逢收与夏邑公司系另一法律关系，且该内部协议对外不产生效力，对涉案烟花销售合同无任何影响，不影响夏邑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相对人地位。（五）周逢收是通过个人账户，而不是公司账户进行交易，系公司股东违法行为，依法应由股东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浏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夏邑公司支付货款405312.78元；2、姜惠琳及周逢收承担连带责任；3、夏邑公司、姜惠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惠琳系夏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东，2020年8月6日，夏邑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姜广庆，姜惠琳亦不再是公司股东。2019年6月11日，夏邑公司与浏阳公司签订《烟花爆竹买卖合同》，向浏阳公司购买烟花爆竹产品，周逢收作为夏邑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加盖了夏邑公司公章。2019年12月25日，周逢收与浏阳公司对账，双方确认夏邑公司欠浏阳公司货款645119.78元，周逢收在对账单上签名，并加盖夏邑公司公章。2020年4月11日，夏邑公司向浏阳公司退回部分货物后，经核减相应货款，夏邑公司欠浏阳公司货款405312.78元。另查明，2017年6月1日，夏邑公司聘请周逢收为公司营销业务经理。2018年5月1日，周逢收与夏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周逢收租用夏邑公司仓库和使用公司公章，在夏邑公司法定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所产生的相应责任由周逢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浏阳公司向夏邑公司销售烟花爆竹产品，夏邑公司在买卖合同及对账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夏邑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货款。本案中，虽然周逢收与夏邑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然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第三人与姜惠琳之间的承包合同仅对各合同相对方具有约束力，对外则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浏阳公司要求周逢收承担债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夏邑公司通过个人账户，而不是通过公司账户进行交易，造成公司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公司股东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浏阳公司要求夏邑公司的股东姜惠琳对夏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夏邑县吉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浏阳花炮连锁烟花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5312.78元；二、姜惠琳对上述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浏阳花炮连锁烟花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80元，减半收取3690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6460元，由夏邑县吉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周逢收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夏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夏邑公司的股东信息及股东孙某甲、张某甲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姜惠琳在担任夏邑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无任何违法违纪现象，没有损害股东及公司权益，公司现有资产大大超出了所负债务。被上诉人浏阳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两名证人系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与本案的上诉人均为夏邑公司的股东，且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证。同时两位证人的证言，也不能够证明姜惠琳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原审第三人周逢收质证称：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证据的三性。本院对夏邑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夏邑公司认可其曾授权周逢收使用公司公章。《烟花爆竹买卖合同》中约定夏邑公司的授权签收代表为王柏林、黄时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夏邑公司、姜惠琳是否应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第一、涉案《烟花爆竹买卖合同》中载明的卖方是浏阳公司、买方是夏邑公司，约定夏邑公司授权签收代表为王柏林、黄时岭，合同尾部加盖浏阳公司合同专用章、夏邑公司合同专用章。对账单中加盖有夏邑公司公章及授权人员周逢收签字。一审、二审中，夏邑公司均未对上述合同、对账单中夏邑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夏邑公司与周逢收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夏邑公司对周逢收的合同申请给予盖章。依据销售合同及对账单，夏邑公司确系涉案买卖合同主体，系买受方，其对欠付货款应承担支付义务。第二、依据查明的事实，夏邑公司与浏阳公司交易过程中，夏邑公司工作人员使用个人账户支付货款，并非使用公司账户交易，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及会计准则，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夏邑公司、姜惠琳亦未提交审计报告等证据证明夏邑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不存在混同。一审法院判决姜惠琳对未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另，1、周逢收与夏邑公司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及合同约定，并不能直接拘束浏阳公司，不对浏阳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两者之间的争议应另行解决。2、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依法追加姜惠琳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且依法邮寄送达相应诉讼材料，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及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夏邑公司、姜惠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0元，由夏邑县吉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姜惠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