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某，女，198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桃江县，现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习兆峰，男，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江县，系习某之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198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习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5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习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房屋增值部分的款项、部分返还彩礼、装修款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①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并非共有物分割纠纷，一审判决按照共有物分割的法律关系判决上诉人全额返还用于购房的彩礼及房屋增值部分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只能向上诉人主张债权，所以系争房屋增值部分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返还作为彩礼的购房款即可；②一审判决认定彩礼、装修款数额错误。被上诉人只提交了10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付首付款106478元系错误的；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于××××年××月××日向上诉人支付彩礼15900元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花费的装修费用，且一直占用该房，还存在装修折旧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装修款为30000元过高，且全额返还没有法律依据；③一审判决未考虑系被上诉人过错导致双方未能结婚，且上诉人在双方恋爱期间付出了很大牺牲，被上诉人还使用了上诉人的二张信用卡，即使返还彩礼按照司法实践一般也不应超过50%。被上诉人周某辩称：请求依法判决。上诉人在一审中否认彩礼存在，上诉又称购房款属于彩礼，相互矛盾，其与上诉人未共同生活，其只持有上诉人一张建行卡，且都用于偿还房贷；其于××××年××月××日向上诉人转账15900元，又取出18800元，再凑齐6万元后给付上诉人彩礼。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习某归还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路××栋××单元××室房产；2.依法判决被告习某归还聘礼6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明确为：1.要求原告退还被告支付的购房首付款109460元和按揭款45147元并按原告出资比例给付房屋增值部分的款项；2.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维系基金和契税15000元；3、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装修款90000元；4.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彩礼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之后双方确立恋爱关系，于2018年8月左右双方恋爱关系破裂。恋爱期间，2016年原、被告双方以习某的名义向湖南鸿纵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了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路××号××栋××层××号房屋，合同载明房屋建筑面积为88.47㎡。2016年1月22日，原告周某通过其农商银行账户为8703********的银行卡向湖南鸿纵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了购房首付款41000元，还于当日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为6217********的银行卡向湖南鸿纵置业有限公司分两次支付购房首付款39000元，另通过罗理中长沙银行信用卡于2016年1月22日向湖南鸿纵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20000元。2016年4月7日，被告习某作为借款人和抵押人与长沙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委托贷款人）、建设银行长沙芙蓉中路支行（受托贷款人）签订《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由被告习某公积金贷款390000元，贷款期限为22年，自2016年4月5日起至2038年4月5日止；自贷款发放次月起，借款人按月归还贷款本息（一次性还本付息除外，共264期），习某自愿按等额本息还款法偿还贷款本息，每月偿还借款本息2069.71元，贷款利率为月利率2.7083‰，利息从房款之日起计算，并按月结息。购房后，原、被告均认可从还按揭开始至2018年9月前的按揭贷款除2018年5月、6月由被告习某偿还外，其余按揭贷款均由原告周某偿还。周某至2016年9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向被告习某用于偿还贷款的银行账户转入房屋按揭款45147元，房屋交付后，原告周某于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一直由原告周某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于2018年12月12日办理了产权登记，产权证号为××，登记的建筑面积为88.49㎡。另查明，2016年11月30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期间，被告习某的长沙银行尾号为1206的银行卡分11次支出了总计58000元。被告2017年10月12日，被告通过支付宝向原告支付宝转账13000元，原、被告均确认该款项系用于房屋装修。××××年××月××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分两笔向被告建设银行尾数为3535的账户转账共计15900元（其中一笔为9900元，一笔为6000元），另于当日通过中支付宝向被告长沙银行尾数为1206的账户转账9900元，被告于当日向原告支付宝转账6770元。审理过程中，原、被告一致同意涉案房屋归被告所有，原、被告在庭审中确认涉案房屋尚有贷款本息340423.19元未偿还，但根据长沙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个人还款记录表显示截至2020年8月12日，涉案房屋已偿还47期按揭贷款，其中已偿还贷款本金50724.55元，利息46868.69元，总计已偿还97593.24元，尚余贷款本金339275.45元未偿还。原告要求被告按现有房屋的价值以其出资比例对其进行支付，双方在庭审中同意对房屋单价按毛坯计算为9400元／㎡。双方一致同意在办理公积金贷款时，商业贷款的年利率按5.88%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应否返还原告支付的购房款及是否应当支付的房屋增值部分款项;二、原告是否给付了被告彩礼；三、被告应当退还原告装修款的数额；四、被告主张的房屋租金及原告通过被告银行卡取款消费的金额应否抵扣。一、被告应否返还原告支付的购房款及是否应当支付的房屋增值部分款项。婚约财产是当事人之间以登记结婚为目的，由一方支付给另一方的财产。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接受婚约财产的一方应当将所接受的婚约财产返还给对方。本案中，在双方恋爱期间，原告以结婚为目的为被告支付了购房款，现原告的该目的已无法实现，原告支出的购房款被告应予返还，房屋增值部分应以双方出资比例进行分割，因涉案房屋双方同意归属被告，原告所获增值部分应当由被告支付。购房时，房屋总价为499678元，其中首付款为109678元，原告主张其支付了109460元，原告提交了银行转账的100000元，一部分系现金支付，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支付购房首付款当日取款3200元给予原告支付购房实付款的银行记录无异议，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支付了首付款，故本院确认原告支付的购房首付款为106478元。另原告主张其支付了房屋按揭贷款45147元，被告在庭审中仅认可原告支付了21期的按揭贷款43470元，但被告在2019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认可了原告在2016年9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共计偿还了45147元按揭贷款，且原告提交的银行卡转账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证实了其转入被告习某用于偿还贷款的银行账户金额为45147元，因此，原告周某支付的购房款总额为151625元。被告的出资额为55646.24元［首付款3200元＋已偿还贷款本息52446.24元（总还款额97593.24元-周某还款额45147元）］。原、被告共计出资207271.24元。因涉案房屋的贷款期限为264月，每月还款额为2069.71元，故尚余贷款本息448810.2元未偿还。因房屋归被告所有，剩余贷款由被告偿还。房屋现有总价为831806元（9400元／㎡×88.49㎡），房屋现有实际价值为382995.8元（831806元-448810.2元），因此被告周某出资占现有房屋价值（含增值部分）为280172.68元［周某出资总额151625元÷总出资额207271.24元×房屋现有实际价值382995.8元］。因涉案房屋系用被告公积金贷款，其贷款利率低于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原告因此而降低了利息支出的成本，因此，原告应当向被告补足利息差额。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购房时商业贷款的利率为年利率5.88%，按照原、被告购房时选择的贷款期限（264月）和贷款方式（等额本息），每月应予偿还的贷款本息为2636.41元，原、被告共计已偿还47期按揭贷款，其应支付给被告的利息差额为26634.9元［47月×（2636.41元／月-2069.71元／月）］。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购房款并支付房屋增值部分款项合计为253537.78元（280172.68元-26634.9元）。另原告主张支付了契税和维修基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是否给付了被告彩礼。××××年××月××日，原告向被告的建设银行卡转账了15900元，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其持被告的建设银行卡于当日进行了取款，根据该卡的取款记录显示，取款金额为18800元，另被告于当日向原告的支付宝账户支付了6770元。原告称取款系用于给付彩礼，但被告予以否认，被告未能说明当天被告向其转款又用其银行卡取款的情况，并结合当地的风俗习惯，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双方亲属在当天见面等事实，本院确认上述款项应系用于给付彩礼，原告申请的证人系原告亲属，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再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本院对该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无法确认原告实际给付原告的彩礼数额。故本院扣减被告支付的6770元，原告给付了9130元，该款项被告应予返还。三、被告应当退还原告装修款的数额。原告主张装修费用总计为140000元，被告支出了13000元，装修的现有价值为8至9万元。原告在庭审中对装修价值提出了鉴定，但未按本院通知提交相应的鉴定材料，后撤回了鉴定申请。原、被告均未对涉案房屋装修的价值及双方为装修支出的具体费用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原、被告庭审中对房屋装修的情况确认，被告对装修支出了一定费用，本院酌情确定房屋现有的装修价值为30000元，因房屋归属于女方，应当由被告补偿30000元装修款给原告。四、被告主张的房屋租金及原告通过被告银行卡取款消费的金额应否抵扣。（一）被告主张应当扣减原告在涉案房屋居住期间的房屋租金的问题。涉案房屋系原、被告在恋爱期间共同购买，原告支付了绝大部分首付款并支付了一部分的按揭贷款，在原、被告交往期间，原告亦是抱着认真的态度，被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主张的原告持其长沙银行卡在2016年11月30日至2016年12月20日期间刷走了59517.6元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银行卡记录、被告的上班签到表及原、被告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原告持卡进行了取款和消费，但原告取款和消费的具体数额和还款的具体数额，双方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在通话录音中表示尚有45000元未归还，原告对自己的还款情况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定该45000元应在上述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款项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购房款、装修款、彩礼及支付房屋增值部分的款项共计292667.78元，核减原告应偿还原告持被告银行卡取款消费未还的45000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247667.78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周某购房款、装修款、彩礼及支付房屋增值部分的款项247667.78元；二、驳回原告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已减半），由原告周某负担5136元，被告习某负担171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婚约财产的分割是否正确。经查，①被上诉人为与上诉人结婚后共同生活居住而与上诉人共同出资购房，该出资并非彩礼性质的婚约赠与，房屋增值部分应视为双方共同出资买房所产生的收益，一审判决房屋增值部分按双方出资比例进行分割并无不当；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主张其支付了部分首付款，且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支付了首付款，一审判决在根据被上诉人对其支付大部分购房首付款主张的合理陈述，在剔除上诉人当日取款的3200元后，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剩余全部购房首付款为106478元并无不当；③一审判决在结合当事人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被上诉人存取款情况及当地的风俗习惯，酌定被上诉人于××××年××月××日向上诉人支付彩礼15900元亦无不当；④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未申请对房屋装修费进行鉴定，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房屋装修各自出资的情况确认及被上诉人为主装修的客观事实，酌定房屋现有的装修价值为30000元亦无不当；⑤一审判决考虑双方在恋爱期间的未长期共同生活的状况，双方为结婚而出资投入比例，在综合平衡双方利益的原则下，判决上诉人全额返还被上诉人婚约财产并无不当。综上，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5元，由上诉人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晓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