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刑终131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宏伟，男，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暂住常熟市，户籍地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曾因吸食毒品于2015年9月19日被常熟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1月3日被常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8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1月27日被羁押），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辩护人徐飞，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扬，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宏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19）苏05刑初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宏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林宏伟与被害人刘某乙长期存在一定矛盾。2019年1月24日左右一天晚上，被告人林宏伟至刘某乙等人开设的赌场内闹事，将用于掷骰子的碗摔碎。1月27日下午刘某乙纠集人员，准备四把镰刀，并电话与被告人林宏伟约斗。被告人林宏伟携带剪刀，与马某一同赶至现场。当日14时57分许，刘某乙、林宏伟在常熟市海虞镇东门街与新建街交界处中国农业银行常熟福山支行门口见面，当即发生言语争执，林宏伟有手指自己颈部、头部等挑衅行为，刘某乙持镰刀先砍击林宏伟手臂数刀，被告人林宏伟持随身携带的剪刀对刘某乙腹部连续捅刺，扭打中林宏伟将刘某乙手中镰刀夺下，持镰刀砍击被害人颈部一刀，左臂数刀，随后刘某乙受伤倒地。被害人刘某乙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林宏伟留在现场，群众报警后民警赶至现场，将林宏伟带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乙系左侧颈总动脉、左侧颈内静脉及左侧椎动脉破裂致大出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林宏伟家属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鉴定意见、证人马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林宏伟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林宏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林宏伟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被害人刘某乙因被告人林宏伟在其开设的赌场闹事等矛盾纠集人员携带多把镰刀与林宏伟约斗进行报复，在现场先持镰刀砍击对方，打斗过程其所持工具被对方夺去然后被对方砍击造成其死亡结果，被害人刘某乙对本案的发生具有相当责任，对被告人林宏伟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一方已经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酌情对被告人林宏伟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林宏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扣押的剪刀一把、镰刀四把，予以没收，其他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林宏伟上诉称马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没有约架，剪刀是其平常工作用的工具，不具备伤人的能力，也不是故意携带，自己有眼睛有问题，被刘某乙砍伤后挥舞镰刀是不想让对方靠近，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行为系正当防卫，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故意杀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林宏伟的辩护人徐飞认为林宏伟案发前没有斗殴的故意，也不构成防卫挑拨、防卫过当，林宏伟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一审认定林宏伟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改判无罪或发回重审。林宏伟的辩护人李扬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林宏伟主观上具有互殴的故意并否定其正当防卫属性，完全忽略了林宏伟视力受损对林、刘二人行为评价的影响，未查清事实，认定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无法排除刘某乙系在林宏伟防卫过程中被过失砍伤或意外误伤，建议发回重审或改判，另申请对林宏伟视觉器官损伤进行司法鉴定。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接处警工作登记表、110受理单、120电话受理记录单、院前急救病历、抢救记录等，证明案发后多名群众先后拨打报警及急救电话，刘某乙被120车送至医院急救，院前急救初步诊断左颈部刀砍伤，生命体征消失，经常熟市中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林宏伟到案的经过。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常熟市海虞镇福山农行门口、东门街与新建街交接处的路口进行勘查，现场有血泊、多处血迹并提取检材备检，发现镰刀、损坏的剪刀各一把并依法扣押。3.人身检查笔录、扣押文书，证明案发当天，民警对林宏伟进行人身检查，发现林宏伟身上左背有一伤口长8cm，左腰部有两处伤口，分别为8cm、2.5cm，左肩部伤口长9cm，其中3cm缝合，右手食指第二指节有一伤口长2cm。林宏伟所穿黑色运动鞋右鞋左前侧边缘有血迹（拍照固定，棉签擦拭），左鞋右前侧边缘有血迹（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检查中提取林宏伟手指、口腔拭子备检，依法扣押林宏伟相关衣物。4.提取笔录，证明提取苏某、侯某、王某甲、贾某杨某甲血样各一份备检；提取阮某口腔拭子、提取刘阮鑫彤血样备检。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明公安机关对常熟市海虞镇福山佳苑6号进行勘查，在该住房院内西侧厨房南墙边水池下方塑料篮里发现三把红柄镰刀，在该住房东侧南北向村道东侧绿化带水坑内发现一红色塑料袋并依法扣押上述物证。6.常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熟）公（物）鉴（尸检）字［2019］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刘某乙系左侧颈总动脉、左侧颈内静脉及左侧椎动脉破裂致大出血死亡。7.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等，证明刘某乙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毒物，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89mg/ml；送检林宏伟血液中（民警在将林宏伟送往医院救治过程中对其进行抽血送检）乙醇浓度为84.4mg/100ml；林宏伟、刘某乙头发中未检出甲基苯丙胺类兴奋剂成分。8.常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熟）公（物）鉴（法物）字［2019］019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剪刀两只刀柄上检出林宏伟的DNA;案发现场8处血迹、案发现场镰刀刀柄多处擦拭子、血迹，镰刀刀刃多处擦拭子，剪刀刀刃2处擦拭子检出刘某乙DNA；镰刀刀柄1处擦拭子检出林宏伟、刘某乙混合DNA；不排除刘某乙、阮某与刘阮鑫彤符合亲缘关系。9.常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熟）公（物）鉴（伤检）字［2019］8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林宏伟被他人致伤背部及左上臂，其中致肢体一处创口长1.0cm以上，其损伤属人体轻微伤。10.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证明案发现场附近有多个点位的摄像头拍摄了打架过程，显示2019年1月27日14时56分29秒，林宏伟出现在案发路口，56分43秒，马某出现，跟随在林宏伟身后，57分03秒，二人走向农业银行对面；57分14-23秒，一商务车从林宏伟、马某附近开往农业银行外面的人行道上停下，刘某乙拿着镰刀下车走向林宏伟，林宏伟亦走向对方，有言语状并用手指自己颈部（57分40秒），刘某乙用镰刀砍林宏伟左侧手臂或背部一下，林宏伟接着用手多次指自己的头，刘某乙又持镰刀砍击林宏伟左侧手臂或背部两下，林宏伟随即持随身携带的剪刀对刘某乙腹部捅刺数下，二人互相扭打，扭打中林宏伟将刘某乙手中镰刀夺下，持镰刀砍击刘某乙肩颈部一下（58分06秒），刘某乙往后退，林宏伟持镰刀继续砍击刘某乙左侧上臂或背部位置数下，后刘某乙受伤倒地，期间马某一直在旁边。11.证人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大伟（经辨认为林宏伟）是老乡和朋友关系，他在常熟福山农场养梅花鹿和鸡鸭鹅之类。2018年7、8月份，刘洋（经辨认为刘某乙）和小江阴在福山许庄桥翠红家里开设赌场，赌的是抓骰子。大伟和刘洋一直有矛盾，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刘洋喜欢吹牛逼，把自己说得厉害，其和大伟与他关系不好。二十天之前，大伟听说刘洋在外面讲大伟和其的坏话，后大伟跟其说他去肖桥的宾馆找了刘洋，刘洋用刀划了自己胳膊两下，大伟拿平时带的剪刀扎了自己大腿一下。几天前，大伟打电话说刘洋求大伟打听一个事情，离开时大伟要坐三轮车走，刘洋要给大伟打车，大伟坐上三轮车，刘洋对大伟和三轮车司机说“你别跟东北大伟似的”，大伟一听就火了，和刘洋在街上吵起来了，当晚其到大伟家里劝他，大伟说肯定要找刘洋，晚上10点钟左右，大伟打其电话说刚才去刘洋赌场里闹了。2019年1月27日14时39分许，大伟打电话让其找车去接他，还说他和刘洋吵架了，刘洋找他事情，他要去肖桥找对方。其找了一辆红色的电动三轮车接上大伟，上车后大伟跟其说刘洋“喊号”要来找他，他说肯定得去找刘洋，刚才电话问了刘洋，刘说在肖桥，没车过来，就让刘在那等着，他过去找刘，大伟接着说“今天刘洋要搞我，我就跟他玩命”。到了街上，其和大伟下车，大伟去找黑车找刘洋，这时从华联超市往农行方向过去一辆灰色的奥德赛，停在农行门口，刘洋下车，其跟上去听到大伟先说“你要搞我啊”，大伟看到刘洋手里拿着镰刀，就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来来，你搞我来”，刘洋停顿了一下，嘴里喊“草你妈的”，同时用镰刀砍了大伟胳膊两三下，林宏伟开始没动，其伸手拉大伟没拉到，大伟就突然还手和刘洋厮打，用小剪刀（平时身上带的粉色柄小剪刀，林宏伟说刀属于管制刀具，要被公安机关处理）朝着刘洋肚子附近有二三次捅刺的动作，接着不知怎么把刘洋的镰刀抢过来接连砍了刘洋二三下，后刘洋倒地，血从上衣下流出来。其指认出视频截图中的刘某乙、林宏伟和自己；林宏伟家里有多把类似2号、5号照片（作案剪刀）中的剪刀。12.行车路线、监控录像及截图，证明2019年1月27日14时50分许，林宏伟、马某乘坐红色三轮车至案发现场。13.证人苏某、侯某、王某甲、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四人于2019年1月25日从辽宁营口坐火车到江苏无锡，再到常熟找开赌场的刘洋，住在常熟锦康旅社。案发当天中午，刘洋在锦康旅社边打电话边骂人，并说自己在锦康旅社。下楼后四人与刘洋上了一辆商务车，一个骑电瓶车的男子送给刘洋一个装有镰刀的红色袋子，刘洋自己拿了一把，后来一起坐车到了案发现场。苏某证明在一个路口看到一胖一瘦两个人，停车后刘洋就下车和瘦子打起来了，刘洋先用镰刀砍瘦子，瘦子指指自己脑袋说你往这砍，刘洋也没砍对方脑袋，砍了几下对方的左后背，瘦子拿了个小剪子，两人就扭打在一起，打斗中刘洋的镰刀掉地上被瘦子夺过去，瘦子用镰刀砍向刘洋的脑袋，前几下可能没砍实，最后一下砍在刘洋脖子上，刘洋倒地。其把刘洋的手机给了大庆。贾某证明下车后看见刘洋与对方男子纠缠在一起，对方对刘洋讲“你有胆就往我脑袋上砍”，刘洋没有砍，只是往对方后背上划了几下，刘洋手里的镰刀被对方拿过去，对方用镰刀砍了刘洋脖子一下，当时就见血了，刘洋倒在地上。后小苏递给其一个手机，说是刘洋的，其揣在兜里。砍人的瘦子过来说“你们一起来的，你们看到了，是他先砍我的，我正当防卫”，接着把镰刀扔在地上。瘦子向其借手机其没借，他向和他一起的胖子要手机并说“我得打110报案”，胖子把手机给了他，他打了两个电话，不知道打了哪里电话。后其四人回了锦康旅社，大家商量了一番决定离开，退了房坐车去无锡机场，路上订了飞机票，到无锡快下高速时，其因为尿急下车，发现口袋里有刘洋手机，把手机扔在防护栏边上的沟里，后坐飞机回辽宁。侯某证明其看到刘洋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地上一大滩血。瘦个子大喊“你们都看到了，是他先砍我的”，然后从地上捡了个东西（好像是小镰刀的木柄，没看清）扔在路边的绿化带里。王某甲证明刘洋揪住对方，对方没有避开，刘洋挥起镰刀朝对方后背砍了两三下，对方从下往上掏拳打在刘洋胸口肋部，扭打中镰刀到了对方手里，对方拿着镰刀砍了刘洋五六下，刘洋倒地。辨认笔录，证明苏某辨认出王某甲、侯某、贾某（大庆）、刘某乙（刘洋），侯某辨认出林宏伟是刘洋砍伤的瘦子、刘某乙（刘洋）、苏某（苏威）、王某甲、贾某（王某甲朋友），王某甲辨认出刘某乙（刘洋）、苏某（苏威）、贾某（贾大庆）、侯某（苏威姓候的朋友），林宏伟（像大伟），贾某辨认出林宏伟是砍伤刘洋的瘦子、刘某乙（刘洋）、王某甲、侯某（小苏朋友）。14.行车路线、监控录像及截图，证明刘某乙、王某甲等人乘坐商务车于2019年1月27日下午14时50分许至案发现场。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无锡市苏南硕放机场收费站（G2京沪高速入口）附近进行勘查，在隔离栏和围墙之间距离收费站收费窗口29米处地面上有一只手机（实物提取），依法予以扣押，在手机上提取擦拭子3份。16.证人顾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福山街开三轮车拉客。案发当天下午2点左右，马某（经辨认）叫其从福山影剧院至福山村农场接林宏伟（经辨认），到福山街华联超市门口下车。林宏伟情绪比较激动，嘴里骂骂咧咧的。17.证人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开一辆黑红色奥德赛商务车。案发当日下午14时30分许，刘洋（经辨认为刘某乙）打电话让其到锦康旅社接他，后刘洋和其他四人（有苏某）坐其车到福山农业银行门口，看到马华（经辨认为马某）在路边，刘洋就要下车，其从后视镜里看到刘洋趴在地上，身边都是血，其赶紧开车离开，离开路上看到中排座椅下面有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有三个手柄，看起来是镰刀，其就把袋子扔到路边的菜地里。18.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28日下午，其在家东面路对面井盖上发现一把镰刀，还发现附近有红色塑料袋子，袋子里有2把新的镰刀，遂一共捡了三把镰刀放在家里。19.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对刘某乙、马某手机进行电子证物检查，显示刘某乙手机与林宏伟之间有多次通话，其中1月27日14时27分至14时42分之间，二人有两次通话，当日14时33分48秒、14时39分41秒,林宏伟两次拨打马某手机；刘某乙与他人聊天时表示来“场子”搞事是其底线，要弄死对方。20.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27日下午3点左右，其在店里听到外面吵闹，出来看到福山农行十字路口看到一个男子面朝下趴在地上，身体周围有很多血迹，即打电话报警。21.证人韦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27日下午，其在福山农业银行门口十字路口与人聊天，听到背后吵闹，回头看见两个男的打架，其中一个男的倒在地上，地上很多血，另一打架男子还在原地。其拿出手机打110报警。后来警察来了把留在原地的打架男子带走了。2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27日下午，其在福山农商行办好事出来看见十字路口斑马线上一个男子面朝下趴在地上，身旁地上一大摊血，以为出交通事故了，用手机打110报警，后来听周围人讲是打架，地上有一把镰刀，不远处是打架的男子，身上穿的羽绒服都破了，后来警车来了。23.证人郑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月27日下午3点不到，其在自己开的华联超市看到外面很多人聚集，出去看到一个人倒在血泊里，东北大伟（经辨认为林宏伟）站在那里和旁边的人聊天，其回到店里报警，过了一会警察来了。现场没有看到东北大伟拿器械，在伤者旁边有一把粉红色手柄的镰刀。其从小就认识东北大伟，他是福山街上有名的混混，约10年前，他来店里找过“麻烦”（勒索钱财）。24.证人杜某（绰号小江阴）的证言，证明其与刘洋在常熟海虞镇郑家桥村韦翠红家里开设赌场，因开设赌场被逮捕。2019年1月24日左右一天22时许，林宏伟来赌场找麻烦，把掷骰子的碗摔碎了，并用手掌在其头上打了一下，让其找刘洋到赌场来向他赔礼道歉，其打刘洋电话关机。后其到肖桥刘洋长期住的旅馆找到刘洋，告诉他林宏伟到赌场捣乱的情况，刘洋生气但没有过去。1月27日下午1点左右，刘洋打其电话让其买四把镰刀送过去，后来其在海虞镇肖桥村一杂货店里买了四把镰刀，然后开电瓶车送到刘洋住的旅馆旁边的饭店门口交给刘洋。杜某等人开设赌场一案立案侦查的情况有立案决定书、提请批准逮捕书证实。25.路面监控截图，证明杜某于案发当天下午送镰刀给刘某乙。26.证人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认识刘某乙（经辨认）四年多，一起住在常熟福山肖桥。其听刘某乙说和林宏伟（经辨认）之间有点小矛盾，两人谁也看不上谁，大概四年前经常在肖桥一起赌钱，刘某乙经常使坏、使绊子，林宏伟说他和刘某乙吵过几次，刘某乙还带了人去找林宏伟要收拾他，但最后没有打起来。其听说2019年1月25日左右一天晚上，林宏伟到福山徐庄桥刘某乙开的赌场闹事，林宏伟在小江阴头上拍了两下，第二天小江阴将情况告诉刘某乙，刘某乙很生气并在老家叫了四个人过来，扬言要打林宏伟，还听说刘某乙欠林宏伟大概1500元到2000元。2019年1月25日、26日，刘某乙四个营口的朋友来常熟找他，案发当日下午2点多，刘某乙打电话让其将运动鞋送给他，其送到锦康宾馆，电话中和见面时刘某乙语气很生气，其感觉应该有事。后其听刘某乙朋友说刘某乙被林宏伟割大动脉整死了。钱某与刘某乙在案发当日及案发前有多次通话亦有通话记录印证。2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刘某乙没有工作，一直在社会上混，经常赌钱，听说他以前吸毒，听他说在郑家桥开了个小赌场。2019年1月26日，刘某乙带了四个男子到其开的锦康旅社开房，其中一个叫贾某。案发当日下午2点多，刘某乙、钱某（绰号一根筋）和四个男子一起站在旅社门口，过了一会钱某拿了一双黑色运动鞋给刘某乙穿好。下午其在微信群里知道刘某乙出事后，见钱某及四个男子回来，四个男子收拾东西就走了。2018年11月20日左右下午，刘某乙回来身上都是血，后来听钱某说刘某乙因为赌钱的事情捅了东北“大海”三刀，刘某乙赔了3万私了。28.锦康旅社及沁雨浴室监控录像及截图，证明王某甲、苏某、贾某、侯某于2019年1月27日下午15时30分许回到锦康旅社，后于16时49分许离开。29.证人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2点多，大伟（经辨认为林宏伟）打电话让其到福山街上华联超市门口带他一下，其看到大伟手上有血迹、衣服有破损，大伟说他把刘某乙整死了并将手机给其，后其将手机给了徐某。30.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后马某找到其说林宏伟把刘某乙整死了，其便到现场，林宏伟对其说刘某乙死了，曹某给其林宏伟手机。林宏伟左眼有眼疾，视角有影响。有人在他左侧平行状态的话看不见，在前面可以看见。31.通话记录，证明曹某于2019年1月27日与林宏伟、徐某有过通话。32.手机、身份证、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徐某将林宏伟的苹果手机1部提交给警方，曹某提交林宏伟的身份证1张。33.证人杨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江阴（经辨认为杜某，照片中骑电瓶车的男子）是无锡人，来常熟很多年了。2018年12月，其经常去他开的场子赌钱，其放庄，江阴在场子里负责收水钱。34.证人顾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认识福山农行打架的双方，一方是大伟（经辨认为林宏伟），认识十多年了，但没什么交往，听说他经常赌钱，具体不清楚，一方是刘洋，2018年夏天通过江阴认识，但接触不多。2019年1月27日下午1点多，刘洋打电话让其还欠的1000元钱，其说暂时没钱，过几天给。35.证人王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认识大伟（经辨认为林宏伟十多年），认识刘洋（经辨认为刘某乙）七八年。案发前两个月，刘洋到张家港找其玩的时候提到他与大伟有过节、关系不好。2019年1月23日左右，刘洋打电话问其要砍刀，其表示没有。36.证人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月27日下午，马华（经辨认为马某）告诉其大伟（经辨认为林宏伟）把刘洋（经辨认为刘某乙）砍了。2019年1月25日左右，大伟微信跟其说刘洋调戏他，他要去找刘洋问清楚，其劝他不要去，当晚大伟跟其说他去找了刘洋，刘洋不在。大伟性格还可以，比较讲义气，性格比较直爽，平时跟邻里关系也不错，刘洋爱贪小便宜。案发前几天，大伟在电话里跟其说他在妙桥那边吃饭喝酒听朋友说刘洋说他了，他比较气愤要去刘洋家找他。37.证人陆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通过微信朋友圈得知大伟（经辨认为林宏伟）把刘洋（经辨认为刘某乙）砍了。其认识大伟五六年了，他在福山村养鹿、鱼、羊，平时不喝酒脾气蛮好的，喝了酒说话比较大声。刘洋是个小混混，不熟。其因为和大伟合弄了一个鱼塘，最近联系比较多。38.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通过微信朋友圈知道大伟砍了刘洋。二三年前认识大伟，有时会去他农场钓鱼。他人蛮好的，性格不太好，说话比较冲，他平时在福山农场养鹿、鱼、鸡，让其没有出车过去钓鱼。39.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认识大伟哥三、四年，是挺好的朋友关系，大伟哥性格挺豪爽，平时问他借个钱、借个东西都会答应。2019年1月27日下午，其打袁涛、徐某电话得知大伟哥用小镰刀把别人砍死了，后来其看东北朋友群里有人说是对方拿镰刀先砍了大伟哥，大伟哥本来眼神不太好，他夺过镰刀把对方砍了。40.病历资料，证明林宏伟因眼睛疾病在营口、北京、常熟医院检查的情况。41.证人陆某乙（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眼科主任、江苏省眼科学会委员、苏州市眼科学会副主任委员、常熟市眼科学会主任委员）的证言，证明其阅看林宏伟病历材料后表示，综合来看，可以认定林宏伟眼睛高度近视，检测单证明视野有缺损，但均是主观检测，不一定能反映真实状况。42.证人阮某（刘某乙的前妻）的证言、户口本及辨认笔录，证明两人已离婚十几年，刘某乙（经辨认尸体照片）是家中独子，父母亲均去世，有一个女儿刘阮鑫彤。最近二三年刘某乙与其联系时提到东北大伟。43.气象证明，证明案发当天常熟市晴到多云，温度是-1.9度至9.7度。44.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表、个人基本信息表，证明上诉人林宏伟和被害人刘某乙的身份情况。45.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林宏伟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1月3日被常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曾因吸食毒品于2015年9月19日被常熟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2日。46.谅解书、申请撤诉书，证明林宏伟一方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谅解协议的情况。47.上诉人林宏伟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别人叫其大伟或者东北大伟，刘某乙（经辨认）小名叫刘洋，其与刘某乙是老乡，2014年或2015年认识的。案发一个星期前其和刘某乙在福山饭店见面，离开时因为其打三轮车走，刘某乙说其抠门，发生了口角，他背后说其坏话，说其小气。其回家后，心里越想越不舒服，10点左右去徐家桥刘某乙和江阴（经辨认为杜某）合作开的赌场找刘某乙，他不在，其很生气，就把赌桌上一个掷骰子的碗摔碎了。案发当天下午2点多，刘某乙打其电话借钱，其说欠的钱还没还，没有钱借。他说要上其家，其怕他到其家里，就换了身衣服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别领人上家，有事在外面说，刘某乙说他在肖桥的锦江饭店还是锦江旅店。其给老乡马华打电话，叫他给其找辆车去肖桥。过了五六分钟，马华带了一辆三轮车过来，其上车往肖桥去，到了福山农业银行那边停下，其和马华下车。后来路边开过一辆车，其听见刘某乙喊其“哎”，那车停在农业银行门口的人行道上。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其他两个人没有动。其看见刘某乙一个人朝其走过来，其迎上去，刚走到跟前，刘某乙骂其“妈了个逼的，你现在觉得牛逼了呗，你牛逼啊，差你点怎么滴了”，其说“你以前的钱还没还，现在哪有钱”，说完他就扬起右手往其身上砍了四五下。其记得带了剪刀（经辨认）过去，剪刀平时就放在衣服里。刘某乙砍其时，其拿剪刀扎他的，扎的部位不清楚。其知道他手里拿东西但没看清，抢的时候才看清楚拿的是镰刀（镰刀头大概20多公分长，宽大概6、7公分长），抢到镰刀朝他左侧肩膀那边砍，砍到肩膀或者后背一、两下，刘某乙站着不动后脸朝前倒下去，有血流出来。其叫旁边的人打120，不久警察过来把其带到派出所。其视神经萎缩，左眼大概萎缩百分九十多，右眼好一点，大概萎缩有百分之八十。其在北京检查过，医生说是遗传性青光眼，玻璃体混浊，再加上以前一直戴隐形眼镜，导致视神经萎缩。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宏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林宏伟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被害人刘某乙因林宏伟在其开设的赌场闹事等矛盾纠集人员携带多把镰刀与林宏伟约斗进行报复，在现场先持镰刀砍击对方，对本案的发生具有相当责任，对林宏伟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林宏伟一方已经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酌情对林宏伟予以从轻处罚。关于林宏伟称“马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没有约架，剪刀是其平常工作用的工具，不具备伤人的能力，也不是故意携带，自己有眼睛有问题，被刘某乙砍伤后挥舞镰刀是不想让对方靠近，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行为系正当防卫，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故意杀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林宏伟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考虑林宏伟无互殴的故意且视力受损等，认定林宏伟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林宏伟与刘某乙素来不和，且因刘某乙嘲笑其小气，林宏伟在案发前数日曾至刘某乙开设的赌场闹事，导致双方矛盾激化，刘某乙很生气并纠集人员从外地赶来，准备多把镰刀，与林宏伟电话约斗，相关情况既得到与刘某乙一同去案发现场的苏某、侯某、王某甲、贾某的证言证明，即刘某乙电话里与对方叫骂，也得到与林宏伟一同到案发现场的马某、顾某甲的证言证明，即林宏伟电话里与对方对骂，说要与对方玩命等狠话，同时现场监控反映林宏伟在现场积极走向手持镰刀走过来的刘某乙，并通过语言、动作等进一步激化矛盾，致二人相互打斗，先用携带的剪刀捅刺对方，又夺过刘某乙的镰刀连续砍击的经过，虽林宏伟眼睛高度近视、不排除剪刀系平时干活所用，但不影响对其主观上有互殴故意的认定，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该部分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林宏伟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建议改判无罪或发回重审”的辩护意见，经查，林宏伟在互殴中持从对方夺过的镰刀砍击，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决在量刑时已综合考虑被害人刘某乙对引发案件的责任及林宏伟已经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等情节，对林宏伟予以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该部分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人民法院对林宏伟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 敏审判员 张琬青审判员 滕春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伍必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