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恺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楼**。法定代表人：陈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纪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玉，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锋，男，196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上诉人北京恺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占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恺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恺岚公司无需向张占锋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工资529827.6元。事实和理由：关于是否应当向张占锋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工资，一审法院仅仅是根据张占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支持，但是却没有考虑恺岚公司提交证据的情况以及代理意见内容，且张占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仅是少量的工作内容，不具有连续性和长期性，故恺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具有局限性和片面性。具体理由如下：一、张占锋不是普通的劳动者，月薪35000元和厂长职责、专业技术职能两方面内容相关联。张占锋工资标准为35000元/月，属于高薪劳动者，恺岚公司之所以在张占锋入职时约定35000/月的工资标准，是基于张占锋工作内容包含两方面的职责进行考虑的。首先，作为厂长的管理职责。张占锋的工作岗位为玉田厂长，其工作内容包括：全面负责工厂的生产运营，指挥、协调公司各个部门整体运作，合理安排调配工厂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实现生产经营、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相统一的目标等。其次，作为专门技术人员的技能工作。河北玉田项目是废气脱硝催化剂分离回收再利用无害化处理（也即固体废弃物无害化处理），这个项目的特殊性决定了其聘用的劳动者不是普通的劳动者，而应是掌握专项技能的劳动者。若玉田工厂若顺利成建成，张占锋要带头研究工艺研发、设计以及技术生产等技术性工作内容，这些技术性工作有很强的专业性、复杂性。二、关于张占锋未履行厂长职责。事实上，玉田工厂并未建立起来，一直处在筹建阶段，筹建阶段表现为只是购买了建厂的土地使用权，搭建了临时办公室、租赁了员工宿舍。另外，庭审中张占锋本人主张“李冬子负责前期工厂筹建工作，本人一直在河北石家庄，只去过一次北京总部开会”。由此可以看出，在工厂筹建阶段负责人是李冬子，而张占锋并未参与工厂筹建工作，玉田厂长的工作职责并未实际履行。事实上，无论是玉田工厂筹建阶段，还是玉田工厂项目已经确定终止运行，张占锋一次都没有去过玉田工厂，根本就不可能履行了厂长职责。三、关于张占锋未履行出勤义务。庭审中，张占锋主张“本人一直在河北石家庄工作，只去过一次北京开会”。张占锋的主张本身就可以证明其未向单位履行出勤义务，具体表现在：（1）单位在河北石家庄没有办公地址，河北石家庄是张占锋的家庭地址所在地，张占锋身份证载明户籍所在地位于河北石家庄；（2）当时河北玉田工厂虽然是筹建状态，厂址没有建立起来，但是搭建了临时办公室，也为员工租赁了宿舍，单位为员工出勤已经提供基本工作环境和劳动保护条件，不存在阻碍劳动者出勤提供劳动的困难，然而作为厂长的张占锋一次都没有去过玉田；（3）2017年下半年项目停止运行、2018年年初明确确定玉田项目终止运行，玉日项目虽然不复存在，但是单位在北京一直都有稳定的办公地址，单位本身就是在北京成立的公司，营业执照住所地和实际经营地址均位于北京，河北玉田只是单位所开展项目的一个工作地点，该项目终止运行后，张占锋应该返回北京本部继续提供工作，但是正如张占锋自述“只去过一次北京开会”。四、关于张占锋未提供工作内容。为了证明提供工作内容的情况，张占锋提交了电子邮件予以证明，但是这些电子邮件均是发生在2017年；2018年年初玉田项目终止后，就再也没有了张占锋和单位之间的邮件往来，足以说明玉田项目终止后张占锋没有再向单位提供工作内容。另外，张占锋庭审中提及曾经于2018年5月份前往内蒙出差，在此需要强调说明一点，张占锋于2019年3月9日向单位发送的《工资解决办法》载明“然后与公司解除合同，再与包头公司签订合同”说明张占锋本身知晓包头公司项目与张占锋无关，若张占锋想参与包头项目，需要与包头公司另行建立劳动关系。五、关于河北玉田项目终止运行，双方均无任何争议。关于河北玉田项目终止运行，双方无任何争议纠纷。详见张占锋微信发送给单位的Word文档文件。摘录内容如下：20190309《工资解决办法》“项目进展没有确定的时间表”；20190422《工资问题》“去年年初公司决定催化剂项目更改地址，要求我们留下启动”“催化剂项目准备在包头上”“目前的资金状况是等待玉田项目出售，资金回笼后才能启动”；20190520《尊敬的公司领导》“公司玉田项目停止运行已将近两年，项目落地内蒙从开始决定也已有一年了，到今天迟迟没有进展；我们非常理解公司的难处和困境，我们一直在坚持和等待中。”《辞职报告》“废脱硝催化剂处理项目迟迟没有进展”；《辞职工资解决办法》“由于公司项目延期”。六、关于公平公正原则。如上所述，张占锋岗位虽然是玉田厂长，但是其没有参与工厂筹建工作，工厂未能建立起来，更是谈不上履行了管理工厂职责和将其职业技能投入生产经营中去，另外2017年张占锋从未前往玉田办公室工作，只是通过电子邮件向单位间断性发送有限的文档资料。在张占锋一直未正常履行出勤义务和提供工作内容的情况下，单位仍然向其正常发放了2017年3月份至2018年2月份的一共12个月的工资，共计约35万元，对于单位来讲这已经是一笔不成正比的人事用工成本。玉田项目已经终止后，现如今张占锋在没有提供劳动和出勤的情况下，仍然主张工资收入，明显违反公平公正的原则。张占锋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恺岚公司的上诉请求。恺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无需支付张占锋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工资529827.6元。张占锋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12月12日，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19]第762号裁决书，裁决：一、恺岚公司支付张占锋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工资529827.6元；二、驳回张占锋的其他仲裁请求。恺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就工资问题，张占锋主张恺岚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8年2月份，其工作到2019年9月15日，恺岚公司拖欠其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工资。张占锋据此提交了：1.电子邮件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证明其实际提供劳动的情况。2.银行明细，以证明恺岚公司发放其工资的情况。3.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显示：恺岚公司为张占锋缴纳了2017年5月至2019年8月的社会保险。4.日期为分别为：2019年4月22日和2019年3月9日的工资索要记录打印件。5.日期为2019年6月5日的《辞职报告》：“鉴于公司目前现状，废脱硝催化剂处理项目迟迟没有进展，且公司自2018年02月至今（2019年05月）拖欠工资已达16个月之久。根据劳务合同相关条款，现要求解除本人与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合同，公司所拖欠的工资及已报账但未支付的差旅费等，望公司在2019年06月20日前结清相关欠款或给出切实可行的支付方案为盼”。6.日期分别为：2019年6月30日、2019年9月16日两封沟通信函打印件。恺岚公司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恺岚公司主张支付张占锋工资至2018年2月份，张占锋工作到2018年年初，从2017年下半年开始公司项目已经停止了，没有工作内容了。恺岚公司据此提交了：1.日期分别为：2019年3月9日、2019年4月22日、2019年5月20日、2019年6月30日的索要工资沟通信打印件及与张占锋提交一致的日期为2019年6月5日的《辞职报告》。2.微信沟通记录，与张占锋有重复部分。3.恺岚公司的工商企业信息及租赁合同以证明恺岚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张占锋并未在此出勤过。张占锋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主张其只去过北京的办公地址一次，其他时间均在河北石家庄上班。恺岚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由北京恺岚一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双方均认可张占锋工资标准35000元每月，工资支付至2018年2月份。双方争议焦点主要为张占锋的工作截止日期，张占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恺岚公司认可真实性，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占锋确实一直在与恺岚公司沟通工作事宜，为恺岚公司提供劳动。结合张占锋及恺岚公司均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6月5日的《辞职报告》显示，张占锋因为恺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占锋实际为恺岚公司提供劳动截止至2019年6月5日。张占锋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日期是2019年9月15日提起仲裁之日，其实际提供劳动至2019年9月15日，均与上述情况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恺岚公司应支付张占锋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工资，仲裁裁决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恺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占锋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期间工资529827.6元；二、驳回恺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恺岚公司上诉主张张占锋未实际提供劳动、未出勤、涉案项目从未启动，故不应按劳动合同标准支付工资。就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涉案劳动合同约定张占锋工资标准为35000元/月，双方应受此约定约束。根据张占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占锋确实一直在与恺岚公司沟通工作事宜，为恺岚公司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判决恺岚公司支付张占锋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工资529827.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恺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恺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