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博，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春玲，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庆启，男，1956年11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单县。原审被告：曹学平，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昌县。上诉人曹博因与被上诉人马庆启、原审被告曹学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庆启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马庆启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曹学平为曹博工作，认定送货单签字的徐某为曹博雇员，没有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马庆启称其是给西北旺的工地供应砂石，故并非是给曹博提供砂石。曹博并非该工地的承包主体，国家法律法规也不允许个人承包建筑工程，曹博没有雇佣工人，也没有购买砂石。马庆启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马庆启提供的证据也证明接收材料的是徐某和曹学平，故应由接受材料的一方承担责任。一审庭审中，马庆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曹博与徐某、曹学平之间系雇工关系。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马庆启送货的相关事实，马庆启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曹博曾向其支付过相应货款，曹博只认可曾于2015年12月29日向马庆启支付了1000元，但其具体用途与本案无关。马庆启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分别由徐某、曹学平与曹博签字，如果承担责任，曹博也只应对自己签字的部分承担责任。二审期间，曹博仍坚持主张本案已届诉讼时效。马庆启辩称，不同意曹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曹学平未提出上诉。马庆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博、曹学平偿还欠款138450元并支付该欠款自2011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曹博、曹学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庆启提交曹博、曹学平签字之送货单、收据，以证明其向曹博、曹学平供应材料，送货单、收据上记载货物名称、数量，未记载单价、货款金额。马庆启称曹学平系曹博之弟，为曹博工作。曹博对其签字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未能明确陈述其签字之原因。马庆启提交有徐某签字之送货明细清单，记载2011年5月货款99450元，6月货款128368元，7月货款220973元，8月货款94254元，9月货款11975元。马庆启称徐某为曹博之雇员，曹博对此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马庆启主张其与曹博约定货款为月结，2011年至2015年12月29日，曹博向马庆启支付货款416570元，马庆启就此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加以证明。曹博认可其向马庆启付款之事实，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明确陈述其付款之原因。一审另查，2018年3月15日，马庆启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曹博、杨某支付货款，后马庆启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马庆启提交之送货单有曹博签字，曹博亦曾向马庆启支付多笔款项，曹博未能对其签字及付款之原因向一审法院做出明确陈述，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马庆启主张其与曹博之间成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予以采信。双方之间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马庆启已履行了供货义务，曹博亦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马庆启称曹学平系曹博之雇员，故曹学平签收送货单之行为为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曹博承担，马庆启无权要求曹学平承担付款责任。马庆启提交之送货单虽未记载供货金额，但马庆启提交之有徐某签字的送货明细清单能够与送货单相互对应，且曹博亦未就双方之间的供货金额向一审法院做出明确陈述，故一审法院对马庆启依据送货明细清单主张之供货金额555020元予以确认，曹博已支付货款416570元，马庆启有权要求曹博支付剩余货款138450元。曹博未及时支付货款，马庆启有权要求其支付利息，马庆启主张双方约定之结算方式为月结，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马庆启主张之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马庆启之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曹博于2015年12月29日向马庆启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应自该日期中断。马庆启于2018年3月15日就涉案债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涉案债权之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故马庆启于2018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曹博主张马庆启之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曹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马庆启支付货款138450元；二、曹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马庆启支付利息（以1384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马庆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曹博应否向马庆启支付货款138450元及相应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马庆启为证明其与曹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于一审期间提交了送货明细清单、送货单以及收据等证据；曹博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在前述送货单中有其签字且该送货单所载时间、货物名称、规格、单位以及数量等信息可与送货明细清单相应部分相互对应的情况下，曹博未就其抗辩理由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结合马庆启关于曹学平与徐某系曹博雇员的陈述，认定曹博与马庆启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尚欠货款金额及利息。根据马庆启提交的送货明细清单记载以及马庆启主张的已付货款金额，本案尚欠货款金额为138450元，曹博对此虽亦不予认可，但其自认曾于2015年12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马庆启支付款项1000元，故在送货明细清单所载内容能够与送货单内容相互印证，且曹博于二审期间仍未就前述付款事实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送货明细清单所载货款金额、马庆启认可的已付款金额以及曹博于2015年12月29日向马庆启转款1000元的事实，认定曹博还应向马庆启支付剩余货款138450元及相应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因曹博于2015年12月29日向马庆启转款1000元且其未就该笔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系曹博最后一次向马庆启支付货款且诉讼时效自此中断，于法有据；马庆启于2018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就涉案债权提起诉讼，其后虽撤回起诉，但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3月15日再次中断。因此，马庆启于2018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本案诉讼未届诉讼时效，曹博关于诉讼时效已届满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9元，由曹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