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839006061H。负责人：陈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菊，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迎吉，男，1990年2月1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丙军，江苏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立春，男，1983年2月19日生，汉族，驾驶员，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孟丽，女，1984年7月4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原审第三人：付亮，男，1991年9月11日生，汉族，驾驶员，住江苏省灌云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迎吉、朱立春、朱孟丽，原审第三人付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3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少承担37308元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迎吉在事故发生后收购涉案车辆，目的是为了从中赚取修理费差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车辆损失是指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结合《保险法》的损害填补原则，刘迎吉不应从交通事故中受益。刘迎吉未提供修理费发票和维修清单，无法证明其因本次事故实际支出的维修金额，而一审法院委托的公估报告确定的维修价格远高于普通修理厂价格。如果按照公估报告认定损失金额，必然会导致刘迎吉从本次事故中赚取差价，更容易诱发道德风险。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六条约定因保险事故损坏的被保险机动车，应当尽量修复。修理前被保险人应当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对未协商确定的，保险人可以重新核定。第十九条约定机动车发生部分损失的，保险人按实际修复费用在保险金额内计算赔偿。因此，根据双方约定，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按照实际修复费用进行理赔。本案应查明涉案车辆实际修复费用，评估报告确定的损失金额不等于车辆实际修复费用，一审法院依据评估报告判决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3.一审法院已查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付朱孟丽2000元，应由朱孟丽向刘迎吉返还。刘迎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1.刘迎吉经营有资质的汽车修理单位，承修付亮的事故车辆，付亮因无钱支付维修费用，将其享有的向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赔偿请求权转让给刘迎吉，且通知了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妄自揣测刘迎吉收购涉案车辆的目的，无事实根据。2.涉案车辆损坏事实存在，且该损失经法院委托评估确认，无论车辆是否修理，是否提供维修发票均不影响车辆损失的实际存在。原审法院委托评估过程中，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也参与了评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评估报告存在重大实质性瑕疵以及程序违法，且评估公司是具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更具有客观性、公正性、合理性。因此，原审法院将该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朱立春、朱孟丽及付亮均为答辩。刘迎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立春、朱孟丽、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赔偿车辆损失105100元、评估费3000元、施救费4300元、货物转运清理装载费3200元，合计115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3日11时0分许，朱立春驾驶登记在朱孟丽名下的苏Ｇ×××**号大型汽车，在连云区228国道连云港公路港对面路段由西向东变更车道右转弯时车辆左后部与直行的付亮驾驶车牌号为苏Ｇ×××**大型汽车的右前部发生碰撞后，苏Ｇ×××**车辆左前部又与停在路边的刘某驾驶车牌号为皖Ｓ×××**大型汽车左侧发生碰撞，致三车不同程度损坏，路牙石绿化带损坏。此事故经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连云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立春负全部责任，付亮、刘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苏Ｇ×××**车辆因受损支付施救费用4300元、货物清理转运费用3200元。2019年11月26日，刘迎吉、付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付亮将对朱立春、朱孟丽、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享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请求权转让给刘迎吉以冲抵付亮应付的车辆维修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2019年11月27日，经付亮委托，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出具保险公估报告书，苏Ｇ×××**车辆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损失金额为105100元。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出具3000元鉴定费收据一份。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上述公估报告有异议，书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阳光智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对苏Ｇ×××**号车辆损失进行评估。2020年5月12日，南京阳光智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出具公估报告，公估意见：苏Ｇ×××**号车辆的损失评估金额为79486元。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支付鉴定费5169元。又查明，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朱孟丽名下，驾驶员朱立春准驾车型为A2、D，事故发生时朱立春具有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苏Ｇ×××**车辆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以上事实由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行驶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保险公估报告书及收据、施救费发票、货物清理转运费发票、债权转让协议书、南京阳光智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公估报告书及鉴定费发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投保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刘迎吉的各项损失，经双方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综合认证如下：1.车辆损失费用，刘迎吉主张车辆损失费用为105100元，并提供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保险公估报告书予以证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法院委托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阳光智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重新评估，苏Ｇ×××**车辆的损失金额为79486元，刘迎吉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低于市场价格，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认为公估报告价格高于市场价格，经审查，南京阳光智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公估报告为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第三方独立作出的鉴定结论，其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2.施救费，刘迎吉主张4300元，并提供施救费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鉴定费，刘迎吉主张3000元，并提供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收据予以证明，经审查，鉴定费是查明案件事实和损失的必然发生费用，两次鉴定结论不一致且差距较大，一审法院认定两次鉴定费由刘迎吉、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各自承担。4.货物转运清理装载费，刘迎吉主张3200元，并提供开发区传祥汽车修理厂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刘迎吉合计损失86986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朱立春驾驶苏Ｇ×××**号车辆由西向东变更车道右转弯时车辆左后部与直行的第三人付亮驾驶的车辆右前部发生碰撞后，车辆左前部又与停在路边的刘某驾驶的皖Ｓ×××**车辆左侧发生碰撞，致三车不同程度损坏，路牙石绿化带损坏。此事故经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连云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立春负全部责任，付亮、刘某无责任。交警部门对此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苏Ｇ×××**号车辆登记车主为朱孟丽，对刘迎吉的车辆损失79486元、施救费4300元，应由朱孟丽按照全部事故责任承担100%的赔偿责任。鉴于该车辆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起事故应当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直接赔付。关于刘迎吉货物转运清理装载费320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朱孟丽承担。关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辩称刘迎吉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也并非被保险人，无权以此要求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经审查，刘迎吉与付亮已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且付亮庭审中明确表示已将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请求权转让刘迎吉，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已经将交强险中的财产限额2000元赔付被保险人，该部分应当由被保险人予以返还的观点，经审查，根据法律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车主朱孟丽未履行赔付义务情况下，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2000元支付赔付朱孟丽，不能免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相应赔付义务，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等间接性损失的观点，经审查，鉴定费是为查明事实和损失发生的必然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迎吉赔偿款83786元；二、朱孟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迎吉损失32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2元，由刘迎吉承担647元，由朱孟丽承担1965元（刘迎吉已预交，朱孟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迎吉）。二审中，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提交了连云港佳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报价单，欲证明即使按照一审法院委托公估确认的维修项目进行全部更换修理，维修金额仅为42178元，远低于公估价格，若按公估报告判决其损失，必然导致刘迎吉在本次事故中获得不正当利益。本案其他当事人未质证。经审查，该证据中只列明维修项目的对应金额，该汽车销售公司确定价格缺乏相应的计费标准、技术规范等依据，且明显低于本案中两个公估机构确定的价格，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除存在因法律性质不得转让等情形外，债权人可以转让债权，付亮将财产损失赔偿请求权转让给刘迎吉，并通知了债务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债权转让不存在违法情形，应认定有效。关于车辆损失的确定问题，车辆损失是车辆因交通事故毁损而直接减少的价值，应当是通常的合理的修复价格，而被侵权人可能按照高于或低于合理修复的标准维修车辆，因此实际支出的车辆维修费用并不必然等同于车辆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申请，委托重新评估涉案车辆损失，该评估意见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应当作为认定涉案车辆损失的依据。另外，人保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九条约定机动车发生部分损失的，保险人按实际修复费用在保险金额内计算赔偿。该条属于车损险条款，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并无类似约定。关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陈述已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向被保险人朱孟丽赔付2000元，应由朱孟丽向刘迎吉返还。本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在交强险被保险人朱孟丽未向被侵权人赔付的情况下，如果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已向朱孟丽赔付交强险保险金，各方可在保险理赔中另行结算，但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不能因此免除对责任保险第三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元（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已预交），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忻 越审 判 员  安述峰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范诗瑜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