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男，1962年12月7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龙，北京德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晓娜，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晓，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白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8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龙，被上诉人陈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晓娜、张春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白某与陈某平均分配位于北京市昌平百善镇林溪园某号楼某-某层（X京昌字第×××号，小区编号为××××号）房屋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审理程序，应予纠正。（一）一审审理时名为简易程序，实际上已变更为普通程序，白某没有收到法院程序变更的任何通知。本案一审开庭时采用了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但一审判决在落款处却记录有人民陪审员张某和王某的名字。（二）白某有理由认为，人民陪审员没有履行应尽的职责。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全程没有人民陪审员参加。综上一审法院违反审判程序，属于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对《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违反常情常理，擅自扩大解释，显然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权属状况的认定是错误的。2019年9月3日之前，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2019年9月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只有“双方同意，女方在本协议书签订后的30日内补偿男方人民币100万元，在满足该条件的前提下，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但一审法院在认定方面存在严重错误，没有认定涉案房屋归双方共同所有，而是故意曲解。白某在起诉状中包括二审也坚持，要求涉案房屋的50%的份额，而不是该涉案房屋全部归白某所有。（三）一审法院没有对陈某的违约事实进行认定，更未对陈某的违约后果依法进行判决。陈某没有在协议书签订之后30日内补偿男方100万元，则白某不能把对涉案房产50%的产权无偿送给陈某，陈某无权单独拥有涉案房产100%的产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无视附条件法律行为合同条款的有效性。陈某没有达成《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的条件，不能达到其预期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对于陈某逾期支付的100万元补偿款的性质认定是错误的。陈某已经违约，不能获得争议房产本属于白某所有的50%产权份额。（三）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了白某的利益。陈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白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双方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已经经过民政局备案，离婚协议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这份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本案在西城区调解员组织下调解并且履行完毕，向白某支付补偿款100万元和物品，并且白某也签字确认收到补偿款100万元，因此可以证明白某也在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双方对于履行的期限，是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做出了变更。3、离婚协议中约定陈某在签订协议后30日内支付100万元，这是义务，而不属于条件。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某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登记于陈某名下位于昌平区百善镇林溪园某号楼某层某（X京昌字第×××号）的房屋享有50%的产权；2、判令陈某立即将《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五）款约定的家具和收藏品交付白某；3、诉讼费用由陈某承担。事实和理由：白某与陈某曾为夫妻关系，因感情不和，双方于2019年9月3日签署《离婚协议书》，并在西城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1、《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约定：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林溪园某号楼某层某（X京昌字第×××号，小区编号为××××号）别墅一套，现登记在女方名下。双方同意，女方在本协议书签订后30日内补偿男方人民币100万元，在满足该条件的前提下，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离婚协议书》签订后30日内，白某多次通过微信催促陈某，同时白某律师也多次通过陈某律师督促陈某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但陈某一直拒绝履行。《离婚协议书》签订30日后，白某多次催促，陈某仍然置之不理。截止目前，由于陈某的原因，致使白某和陈某约定的条件不能成就。鉴于陈某没有在《离婚协议书》签订后30日内补偿白某100万元，没有满足双方约定的条件，所以登记于陈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林溪园某号楼某层的房屋不能归陈某所有，白某对该套房屋仍然享有50%的产权。2、《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五）款约定了陈某应交付白某的家具和收藏品，但是经白某多次催促，陈某并未按照协议履行。综上，白某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法判决，支持白某的诉讼请求。陈某向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白某的诉讼请求。一、《离婚协议书》是夫妻双方在解除婚姻关系时就婚姻关系解除、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事宜达成的整体性协议，它以双方当事人对身份关系的处理为前提，协议约定的内容与双方解除婚姻关系紧密相连。离婚协议通常是一方当事人同意对方的某项要求后，对方当事人才同意离婚的，故此单独撤销离婚协议中的某一条款，忽视离婚协议的条款与身份关系的密切相连性，容易造成对另一方当事人身份权益保护的缺失。二、本案中，双方达成的关于房屋归属的约定实质上是“房子归女方，女方补偿男方100万元”，之所以如此约定有着深刻的家庭背景。双方婚后成立的公司主要由男方经营，自2009年后男方未再向家庭账户中打钱，女方仅靠每月2700元退休金维持生活，公司经营收入以及出卖海淀区世纪城某1区某1号楼某1商品房（758万元）的钱款均由男方占有支配，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家中主要财产均由男方控制，同时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普拉多汽车（含京牌）、家庭收藏品均分给了男方的情形下，并由女方支付男方100万元的前提下，才将位于昌平区林溪园的房屋分给了女方。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考量到上述各种因素，达成了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以平衡双方利益，任何一个条款都不能独立分开来解释。三、本案在西城区调解员王某1的主持下已经调解完毕并履行，陈某已向白某支付补偿100万元，并且白某也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收到补偿款，没提出任何异议，由此也说明白某在履行“陈某支付白某100万元，房产归陈某所有”的约定。白某在接受陈某按照调解方案给付后又反悔拒绝撤诉，既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又存在欺骗法院情形，应当予以惩罚。四、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二）款“女方在本协议书签订后30日内补偿男方人民币100万元”属于在离婚协议中陈某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不属于附条件合同中的条件，不能得出未在30日付款房屋不能归陈某的结论。五、白某诉求自相矛盾，并且有悖诚实信用原则。白某诉求第一项要求白某对房屋享有50%的产权属于认为协议无效对财产的重新分配，诉求第二项要求按照协议约定交付收藏品属于认为协议有效继续履行的问题，这两项诉讼请求显然是自相矛盾的。六、《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7条规定“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守约方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的实现，守约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反之，则依法予以支持。”七、婚姻法第四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在婚姻、家庭共有财产关系中，不得侵害女方依法享有的权益，保障妇女的合法权益是全社会的共同责任。本案中，陈某现年老体衰、无儿无女，身体、经济及精神均因本次婚姻受到重创，不能再剥夺陈某应有的合法财产权益。综上，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法院查明事实，认定诉争房屋归陈某所有，驳回白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某与陈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9月3日在西城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同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男女双方自愿离婚，解除婚姻关系；第二条、夫妻共同财产及其处理……（二）房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林溪园某号楼某层某（X京昌字第×××号，小区编号××××号）别墅房屋一套，现登记在女方名下。双方同意，女方在本协议书签订后的30日内补偿男方人民币100万元，在满足该条件的前提下，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五）家具及收藏品1、以下所列家具及收藏品，归男方所有，自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由女方交付男方：（1）紫檀架几案一件；（2）紫檀南扇形官帽椅一把；（3）红酸枝书柜三个；（4）红酸枝百宝阁一个；（5）红酸枝圈椅四把；（6）红酸枝茶几两件；（7）红酸枝花架两个；（8）金丝楠条案一个；（9）著名大师方某制作的紫砂壶五把（南瓜、段泥小扁腹、中石瓢、傲雪、大竹趣）；（10）紫檀笔桶一个；（11）高仿象牙一支；（12）金丝楠五屉柜两件；（13）紫砂段泥中石瓢一把；（14）紫茄泥范某画鲶鱼一把；（15）黑色倒把西施一把；（16）紫砂壶龙凤玉璧一把……，同时，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离婚协议书》签订后，陈某未按照上述约定时间支付补偿款、家具及收藏品，白某遂将陈某起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20）京0102民初7731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某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京0102民初77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案件移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陈某于2019年12月4日向白某转账1000000元。2020年1月13日，陈某与白某签订《家具等物品交接清单》，陈某向白某交付《离婚协议书》第二条（五）家具及收藏品中除著名大师方某制作的紫砂茶壶（大竹趣）、金丝楠五屉柜两件、紫砂壶龙凤玉璧一把以外其他家具及收藏品，当日陈某还向白某交付一把大石瓢、一把龙球，均为紫砂壶。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某向法院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与白某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文本内容一致，所不同的是陈某所提交《离婚协议书》末尾有白某于2020年1月13日所书写“款和部分物品已收到。”庭审中，白某主张签订《离婚协议书》后，自己曾多次联系陈某，要求其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补偿款1000000元，并交付约定的家具及收藏品，但是陈某均置之不理，并主张陈某将涉案房屋出卖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陈某称离婚后身体虚弱，精神恍惚，疾病不断，生活自顾不暇，未及时支付补偿款和相应物品，在接到西城区调解员电话后，立即筹款将1000000转账给白某，并将协议约定的家具、物品交付白某，因龙凤玉璧壶、大竹趣壶不知去向，故大石瓢壶、龙球壶交给男方替代，男方并未提出异议，并在交接清单上主动添加“多一把石瓢、一把龙球”，当时金丝楠五屉柜并未找到，想用同等价值的大金丝楠柜子进行替代，白某不要，现金丝楠五屉柜已经找到，可以交付白某。另查明：陈某与白某于1993年登记结婚，涉案房屋系陈某于2007年10月12日自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上述事实，有《离婚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离婚证、物品交接清单、房屋档案查询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白某与陈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双方于签订《离婚协议书》当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因此，《离婚协议书》属有效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房屋系白某、陈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陈某在签订协议后30日内补偿白某1000000元，离婚后该套房屋归陈某所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某在双方约定时间届满后支付白某补偿款的行为能否产生离婚后涉案房屋不归陈某所有的法律后果。法院认为，陈某、白某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仅约定了陈某在协议签订30日内补偿白某1000000元，离婚后该套房屋归陈某所有，并未明确约定陈某未在协议签订30日内支付1000000元该套房屋不归陈某所有，且《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对身份关系、财产关系的整体性处理，法院综合考虑《离婚协议书》中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情况，认为如简单认定陈某未在协议签订30日内支付补偿款，即涉案房屋不归陈某所有，对于女方的财产权益保护明显不公。现陈某已经支付白某补偿款1000000元，白某亦予以认可，法院认为陈某逾期支付补偿款1000000元的行为并未影响白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目的的实现，故对于白某要求对登记于陈某名下位于昌平区百善镇林溪园某号楼某层某号房屋享有50%产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如白某认为陈某逾期支付补偿款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其可另案主张权利。对于白某要求陈某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交付家具及收藏品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白某起诉后，陈某已经将部分物品交付白某，对于已经交付物品，双方已经制作交接清单，本案不再处理；对于尚未交付的大竹趣紫砂茶壶、龙凤玉璧紫砂壶，虽陈某称两壶已丢失，但法院无法核实，且白某坚持要求陈某予以交付，故对于白某要求陈某交付两壶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某称在2010年1月13日进行物品交接时，多交接的一把大石瓢紫砂壶、一把龙球紫砂壶系与大竹趣紫砂壶、龙凤玉璧紫砂壶折抵的答辩意见，因未有证据予以佐证，且白某对此不予认可，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白某多收取的一把大石瓢紫砂壶、一把龙球紫砂壶，双方可另行解决。对于金丝楠五屉柜两件，陈某称已找到，并表示愿意返还，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按照陈某、白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9年9月3日）向白某交付著名大师方某制作的紫砂茶壶（大竹趣）一把、龙凤玉璧紫砂壶一把、金丝楠五屉柜两件；二、驳回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白某主张取得涉案房屋50%的产权，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受理的案件，根据案件情况，确定适用简易程序或者普通程序。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有关简易程序的相关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争议集中在《离婚协议书》中个别条款的履行问题，可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8月7日，一审法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在沙河法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庭前依法告知双方当事人在开庭审理中的权利义务。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不存在程序违法。关于一审判决书尾部审判组织成员表述笔误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可裁定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包括法律文书误写、误算，诉讼费用漏写、误算和其他笔误。经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书尾部审判组织成员误写两名人民陪审员，后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补正裁定，将原文书尾部审判组织成员依法纠正为独任审判员，该裁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对审判组织成员表述错误已予补正。白某主张本案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白某与陈某于2019年9月3日在西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约定，陈某在协议书签订后的30日内补偿白某人民币100万元，在满足该条件的前提下，离婚后该套房屋归陈某所有。双方均认可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陈某未在协议签订后30日内、而是于2019年12月4日向白某转账100万元，白某主张双方关于涉案房屋约定的条件未成就，涉案房屋应由双方各占50%的份额。故本案双方的核心争议在于陈某未在30日内支付白某100万元，是否导致《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不生效。本院对此分述于下：首先，离婚协议系离婚当事人基于自己的意思，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有关身份关系解除、财产分配、子女抚养等一系列兼具身份性和财产性的整体协议。无论离婚协议所涉财产如何安排，都不能否认双方以解除婚姻关系为主要和最终目的，任何条款都不可脱离该目的独立存在，且各条款间互为关联，应作为有机整体对待。本案中，《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约定陈某取得涉案房屋的条件为30日内支付白某100万元，包含时间与金钱两个条件。从财产分割平衡角度来看，金钱支付为主要条件；从协议整体来看，该条款本身以双方解除婚姻关系为条件，且与包含身份关系解除、其他财产分配等在内的其他条款互为关联，不可割裂开来。现双方已解除婚姻关系，其他财产陆续交割，陈某亦完成金钱给付，虽未在30日内支付，但不可因时间问题单独确认该条款不生效，否则有悖双方解除婚姻关系的最终目的。其次，离婚协议中条款并非不可变更，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后，仍可就协议中具体条款的履行细节达成新的一致意见。本案中，白某与陈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陈某应在2019年10月3日前支付白某100万元。协议签订后，白某于2019年9月13日、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2月28日三次向陈某发送信息，督促陈某尽快履行双方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应当认定白某始终认可离婚协议中相关条款并积极寻求及时履行。2020年1月13日陈某与白某签订《家具等物品交接清单》，白某在陈某所持《离婚协议书》尾部注明“款和部分物品已收到”，庭审中，白某对此解释为陈某得知自己被起诉的情况下才支付100万元，支付时间已超过约定。但本院认为若白某对于陈某逾期支付100万元不予认可，则从常理来看，其应将100万元退还陈某、拒绝接受，但其并未退还，且签字确认收款，表明白某收到且认可陈某向其支付100万元补偿款，双方就《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所涉款项已履行完毕。即陈某虽未在2019年10月3日前支付，但后续履约行为亦得到白某认可，故双方已通过实际履行及确认行为变更《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中100万元支付时间。综上，白某以陈某未在《离婚协议书》约定的30日内支付白某100万元，主张相关条款不生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白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5元，由白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