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雪梅，女，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系王某1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华，四川省岳池县酉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朱**红，男，197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系黄雪梅之夫。 原审被告：姚宇虹，女，199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系黄雪梅姨侄女。 上诉人黄雪梅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及原审被告朱**红、姚宇虹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雪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被上诉人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华到庭参加了听证，原告被告朱**红、姚宇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雪梅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采信兴隆镇派出所对姚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就认定涉案的狗系黄雪梅所有，显然属于认定错误。案发时，姚某根本不在现场。姚某与黄雪梅有很大的矛盾，故意作的假证。2.案发前，黄雪梅家仅有的灰色毛发的狗已经死亡，无证据证明黄雪梅家饲养有两条狗，故王某1所受损伤不是黄雪梅家的狗咬伤的。3.一审认定：“黄雪梅家装有监控，事发后黄雪梅未向派出所提供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属于错误认定。黄雪梅不是有意不提供，是当时无法联系知道监控密码的朱莹洁（黄雪梅女儿）。二、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费用超出了王某1的诉讼请求范围。王某1虽然产生了医疗费6680.3元，但在一审中仅主张医疗费6512.3元，一审判决却认定为6680.3元。 王某1辩称，1.上诉人称姚某与其有矛盾，故姚某在派出所的证词是假的，不属实；2.证人没有证实灰色的狗是谁的，也不能否认是上诉人的，有没有这条狗也没有证据；3.派出所找到上诉人要监控录像，上诉人找理由推脱，未向派出所提供；4、一审法院以发票为依据进行认定，不存在程序违法，也许一审中主张时计算失误，但也不能否认本案事实。 原审被告朱**红、姚宇虹未作答辩。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雪梅赔偿王某1医疗费6512.30元、护理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2700元、交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共计17492.30元。2.案件受理费由黄雪梅、朱**红、姚宇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8日18时许，王某1与同学邹某放学回家，行至兴隆镇金台山砖厂小卖部门前的马路上时，王某1被该处的一只狼狗咬伤，王某1受伤后，狗被一女子牵着离开。王某1受伤后，向其父王某2打电话告知，王某2闻讯赶来将王某1送至岳池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 当日，岳池县人民医院诊断王某1的伤情为：“左大腿、左臀部后方多处狗咬伤伴表皮破损，左大腿内侧大块撕裂伤”。并建议：“伤处感染机率大，嘱坚持换药，每2天1次。12-14天后拆线。门诊随访。按时接种疫苗”。2020年6月13日，王某1到岳池县酉溪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2020年6月26日好转出院，共住院14天。王某1在岳池县人民医院用去门诊治疗费3483.18元，在酉溪中心卫生院用去医疗费3197.12元，医疗费合计6680.30元。 另查明，兴隆派出所询问王某1、王某3、邹某、姚某、姚宇虹笔录中，对涉事犬的外形，上述人员均大致证实一致，即该犬是条狼狗，体形比一般狗大，身体大部分毛发呈黑色、犬头部毛发有棕色的部分。对涉事犬是谁家的，姚某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证实“听他们描述起，是‘花脸儿’（指黄雪梅，注）屋头的狗”、“因为咬人的狗是条大狼狗，在我们这附近，只有她屋头有那个狗”、“最近几天没有看到，也就是狗咬了人以后就没看见了，以前几乎每天都看得到”。询问姚宇虹笔录中，民警问其“那个狗是谁的”，姚宇虹回答“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有点像我幺姨（指黄雪梅，注）家养的那条狗，听别人说也像我幺姨家养的那条狗”。王某1被咬伤后，王某1、王某3、邹某均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证实涉事犬被一女子牵着离开了。在民警问邹某“你是否知道那条狗是哪家人家的”时，邹某证实“因为那个狗是趴在那个女的家里地坝的，后面也是那个女的把狗牵走的，我觉得那个狗就是她家里的”。姚宇虹在笔录中证实“我看到一个娃儿站到我屋门前的马路边，他拿起砖头，他让我打110，让我把狗弄起走，我给他说我也不晓得是哪里的狗，我就捡了个棒棒，还拿起背篼挡到，我就把那个狗撵起走了，撵了十几米远后，我就往我屋头跑了”。庭审中，王某1当庭指证牵狗离开的女子是姚宇虹。 另查明，黄雪梅家装有监控，事发后黄雪梅未向派出所提供事发时的监控录像。 一审法院认为，争执的焦点为：涉事犬为谁所有？黄雪梅辩称自家饲养的狗已于事发前就死亡，但黄雪梅及其提供的证人都陈述死亡的狗毛发是灰色的，而涉事犬案中证人均证实毛发大部分是黑色的，由此可见，黄雪梅家死去的狗与咬伤王某1的狗并非同一只狗，逻辑上并不等同于黄雪梅家灰狗死去，就再无狗存在。姚某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证实“听他们描述起，是‘花脸儿’（指黄雪梅，注）屋头的狗”、“因为咬人的狗是条大狼狗，在我们这附近，只有她屋头有那个狗”、“最近几天没有看到，也就是狗咬了人以后就没看见了，以前几乎每天都看得到”，姚某的证言间接证实了咬伤王某1的狗是黄雪梅家的。王某1被咬伤后，王某1、王某3、邹某均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证实涉事犬被一女子牵着离开了，对牵狗的女子是谁，王某1庭审中当庭指证牵狗离开的女子是姚宇虹。在民警问邹某“你是否知道那条狗是哪家人家的”时，邹某证实“因为那个狗是趴在那个女的家里地坝的，后面也是那个女的把狗牵走的，我觉得那个狗就是她家里的”，姚宇虹在笔录中证实“我看到一个娃儿站到我屋门前的马路边，他拿起砖头，他让我打110，让我把狗弄起走，我给他说我也不晓得是哪里的狗，我就捡了个棒棒，还拿起背篼挡到，我就把那个狗撵起走了，撵了十几米远后，我就往我屋头跑了”，姚宇虹也承认事发时自己帮助“撵”了狗，除此，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实现场还有第二个女子并有牵狗或撵狗行为，故认定牵狗人是姚宇虹，予以采信。同时也表明，姚宇虹牵着狗离开，对涉事犬是熟悉的。在派出所对姚宇虹的询问笔录中，民警问其“那个狗是谁的”，姚宇虹回答“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有点像我幺姨家养的那条狗，听别人说也像我幺姨家养的那条狗”，姚宇虹虽然用了模棱两可的字眼表述，但黄雪梅家里如果没再养狗，姚宇虹无需这样陈述。事发后，黄雪梅拒绝向派出所提供监控录像助查明案件事实。综上，通过对证据材料的审查和其证明力的认定、判断，并比对各方当事人不同证据的证明力，对王某1诉称涉事犬为黄雪梅所有，予以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有证据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七十九条“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有义务按规定饲养或者管理动物，并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如其所饲养或管理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仅在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下，才能减轻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的责任。 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王某1对涉事犬有挑逗、追赶、攻击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同时，也没有证据证实姚宇虹事发时是涉事犬的管理人，故黄雪梅作为涉事犬的所有人（饲养人），因事发时该犬处于未规范管理的状态，黄雪梅也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从而致损害事实发生，故黄雪梅应该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而朱**红长年在外务工，事发时并非涉事犬的管理人，但因与黄雪梅系夫妻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朱**红应与黄雪梅对王某1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王某1的损失，核定如下： 1.医疗费。王某1主张医疗费6512.30元，因医院医疗票据表明实为6680.30元，属计算失误，故确认该费用为6680.30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某1主张980元，核定为840元（60元／天×14天）。 3.营养费。王某1主张1000元，核定为280元（20元／天×14天）。 4.护理费。王某1主张护理费2000元，因其属未成年人，住院中需护理符合客观实际，结合本地实际核定该费用为1680元（120元／天×14天）。 5.交通费。王某1主张1800元，虽提供了收条旨在证实支出交通费的情况，但无该证人的身份信息证实，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王某1因就医产生交通费为500元。 6.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某1主张误工费2700元、因王某1是未成年人，无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不予认定。王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因其损害尚未造成严重后果，故根据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王某1的损失总计9980.3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黄雪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王某1损失计9980.33元，朱**红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黄雪梅、朱**红负担200元。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中，黄雪梅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黄雪梅女儿朱莹洁的班主任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派出所调取监控视频时，并不是黄雪梅拒不提供监控视频，因黄雪梅不知道监控密码，上诉人当着派出所民警的面拨打了女儿电话要求告知密码，但是其女儿的班主任接的电话，因黄雪梅而不知道监控密码的事实。 王某1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该证据形式不合法，没有原件，是手机图片打印件，学生的手机上课期间统一交给班主任保管，没有学校相关规定予以证实，即使交给老师保管，也只有上课期间，不可能几天的时间都联系不上，且到现在为止上诉人仍然没有向派出所提供监控录像。 原审被告朱**红、姚宇虹未进行质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根据该证据显示内容，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虽然案发后如黄雪梅所称，其因不知道监控密码而未能及时向公安机关提供其家中的监控视频，但从案发至今，黄雪梅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积极提供案发时的监控视频，以此证明涉事犬只并非其饲养的事实。因此，对一审认定案发后黄雪梅拒绝提供监控视频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王某1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证人朱清福当着派出所民警的面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他与黄雪梅家相邻，黄雪梅家里养了一条黑色的狼狗，咬人前还在，咬人后就不见了。2.证人姚某当着派出所民警的面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黄雪梅家养了一条黑色类似狼狗的狗，事发后黄雪梅买了条云烟送到他家中，让他不要作证，但他没有收这条烟。3.王某1的父亲王某2与派出所的民警姜俊杰（音）的通话录音（当庭播放），拟证明民警说的是事实，大家都知道咬人的狗是黄雪梅家中的。 黄雪梅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朱清福的证明不属实，在出事后到一审开庭，他都没有作证；姚某陈述的给他送烟不属实，姚某与其有矛盾，曾与姚某为挖土等事情争吵过。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咬人的狗是黄雪梅家的，只能证明派出所民警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处理此事，咨询民警通过什么程序处理，民警没有说狗是黄雪梅家的。 原审被告朱**红、姚宇虹未进行质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经本院核实确认，本院对其证据能力及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中朱**红、姚宇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本案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王某1所受的损伤是否是黄雪梅家中的狗咬伤所致；2.一审判决医疗费用是否超出了王某1的诉讼请求范围。 经本院审查全案证据，并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核实，本院确认涉事犬系黄雪梅家饲养的事实，理由：1.根据公安机关对本案当事人王某1的询问笔录以及其他证人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涉事犬的外形特征与黄雪梅家饲养的“狼狗”外形高度一致。2.王某1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证人王某3、邹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的证言，均证实在案发后，涉事犬被一女子牵着离开的事实，且王某1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指认牵狗离开的女子是黄雪梅的姨侄女姚宇虹。3.姚宇虹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证实，涉事犬“……感觉有点像我幺姨（黄雪梅）家养的那条狗，听别人说也像我幺姨家养的那条狗”，并称在狗咬人之后，“把那个狗撵起走了”。4.如涉事犬只并非黄雪梅家饲养，其应积极向公安机关及人民法院提供案发时其家中的监控视频予以证实，但本案案发后至今，黄雪梅拒绝提供相关视频资料。5.黄雪梅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所证实其家中的灰色的狗死亡时间不尽一致，亦并不能充分证明本案涉事犬非黄雪梅家饲养的事实，且黄雪梅提供的证据相较于王某1提供的证据而言，其证明力较弱，不具有证据优势。因此，本院综合以上因素，确认王某1所受的损伤系黄雪梅家中的狗咬伤所致的事实；根据侵权法律规定，在查明王某1在本案中无过错的情形下，作为动物饲养人的黄雪梅应依法对王某1所遭受的损害后果导致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经本院审查，王某1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中虽载明其请求赔偿的医疗费数额为6512.30元，但其在一审庭审中举证证明的其医疗费数额为6680.30元，在其未明确放弃多余的医疗费的权利主张的情形下，一审认定其医疗费数额为6680.30元，并未超出王某1的诉讼请求范围。故对于黄雪梅提出的一审判决超出了王某1的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黄雪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谭 昀 审 判 员  张 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