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健洋，男，196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志，辽宁襄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亿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弓长岭区石桥子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周长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波，男，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市文圣区，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新,辽阳市白塔区文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德君，男，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高健洋因与被上诉人辽阳亿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隆公司）、谷德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健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志，被上诉人亿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波、李天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谷德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健洋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査清事实，依法改判，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亿隆公司主张其为承包人谷德君与高健洋、李政垫交了税款895,780.79元，但从其向法院提交的《税收通用缴款书》来看，交款人是谷德君，而非亿隆公司。缴款书上面盖有谷德君的名章，亿隆公司凭什么说税款是其交的？其交税款的真实性决定了其是否具有诉权。二、辽宁省高院受理的高健洋与亿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省高院于2016年11月1日做出了（2016）辽民再1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定了高健洋、李政与谷德君的散伙时间为2013年4月19日。我方认为，本案案涉的交易是在2013年4月19日以前签订的，2013年4月19日以后履行的。2013年4月19日以后发生债务应视为谷德君个人经营期间债务，其交易与高健洋无关，所产生的税款不应由高健洋承担，与高健洋无关。三、亿隆公司与承包人谷德君和马庆国签订的《企业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该合同中不难看出，合同主体或合同相对方是亿隆公司与谷德君和马庆国，没有高健洋。亿隆公司称：其于2013年11月7日向谷德君和马庆国出具了《解除企业承包合同通知书》。马庆国退伙后，在谷德君的劝说下，高健洋和李政注入了资金参与经营，三人共同签订了《合作协议书》。此间，亿隆公司并没有与高健洋和李政签订承包协议。应当说，高健洋和李政的出资行为与亿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四、据我方了解，2013年4月19日散伙后，亿隆公司法人代表张金波和承包人谷德君研宄过合作，最后因种种原因而没有合作成功，张金波便将谷德君撵走，并于2013年11月7日单方解除了他们所签的《承包合同》。双方至今也没清点、清算。亿隆公司自愿承担了谷德君经营期间的债务后开始组织生产。五、亿隆公司“补交”的税款没有将进项发票拿来用于抵扣税款，进项发票哪去了？（销项发票额减去进项发票额乘以税率等于应交税款额）。高健洋参与经营期间的主材都有足额发票，亿隆公司为了处理其往来乱账，用其一处房产抵顶了采购材料款，以房产交易抵扣税款，偷税漏税行为在税法上是不认的。其应当在取得进项发票后，直接拿到税务机关用于抵扣税款，其未依法抵扣所造成的损失与毫无关联。六、既然亿隆公司己向税务机关补缴了拖欠的税款，请问亿隆公司是怎么向税务机关申报的？是自行申报形式补交的税款？还是查补征收形式补交的税款？怎么改的报表？怎么开的发票？完税明细在哪？税务机关是否罚款？收没收滞纳金？承包人谷德君与被告等人（李政己故）所签《合作经营协议》显示,高健洋在马庆国退出后，受谷德军的邀请，才注入资金参与经营的。高健洋负责送货销售，谷德君负责采购，每笔财务走账都有足额进项发票以及合理的采购票据。2013年4月19日高健洋退出时，企业并不欠税，如果欠税的话，亿隆公司能让高健洋顺利离开吗？高健洋退出时，与承包人谷德君签有还款协议，谷德君至今还拖欠高健洋的投资款不还。高健洋如今己退出多年了，亿隆公司又来找高健洋要所谓的税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吗？七、亿隆公司收取的承包费既没有上账，也没有缴纳应纳税款，更谈不上去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报备。亿隆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我国税法的强制性规定，其承包根本无效，所有税款必须由亿隆公司缴纳，亿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另，企业公章一直握在亿隆公司手里，并没有交给承包人。经营过程中的所有合同盖章，都得经亿隆公司的老总张金波审核签批后才能盖章生效。亿隆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高健洋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所涉追偿税款是高健洋与谷德君合伙经营期间所发生的税款，由亿隆公司进行了垫付，因该税款是其合伙经营期间所产生，所以应由高健洋及谷德君承担给付义务。亿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0年12月31日，亿隆公司与谷德君、案外人马国庆签订企业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期限三年。2011年10月26日案外人马庆国退出承包，高健洋与谷德君、李政（已故）签订合作协议书，高健洋与李政出资参与经营。协议签订后，高健洋、谷德君与李政共同经营亿隆公司。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再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健洋、谷德君与李政就共同经营亿隆公司达成明确散伙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4月19日。在高健洋、谷德君与李政共同经营亿隆公司期间，以亿隆公司名义分别于2012年12月18日、2013年3月20日、2013年4月15日与辽阳海纳铁合金有限公司签订了三份《镍铁销售合同》。2018年辽阳海纳铁合金有限公司以亿隆公司仅就上述三份《镍铁销售合同》只分四次开具了数量为657.37吨，金额为人民币7591110.89元的增值税发票，对余下的469.63吨，金额为5788889.11元镍铁的增值税发票一直没有开具为由，将亿隆公司诉至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诉请要求亿隆公司给付未开发票的增值税进项税额人民币841120.64元。2018年8月30日辽阳海纳铁合金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3月25日亿隆公司给辽阳海纳铁合金有限公司开具了上述合同余下469.63吨，金额为5788889.11元镍铁的增值税发票共计50份，发票代码：2100181160，发票号码为：00619841号至00619890号，为开具上述发票亿隆公司垫付税费895780.79元。鉴于上述事实，亿隆公司认为其为辽阳海纳铁合金有限公司开具的上述增值税发票，实际是高健洋、谷德君、李政承包亿隆公司经营期间所形成的销售合同，因该合同开具增值税发票而应缴纳的税费应由其承担，亿隆公司所垫付税费895780.79元应由其承担，为此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高健洋、谷德君给付亿隆公司垫付税费人民币895780.79元；判令高健洋、谷德君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亿隆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判令高健洋、谷德君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31日，亿隆公司(甲方)与谷德君、案外人马庆国(乙方)签订企业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期限为三年，同时合同约定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借款或以其他方式融资，乙方在承包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出现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等权利义务。后案外人马庆国退出承包，谷德君、李政、高健洋于2011年10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书，李政、高健洋出资参与经营，约定了合伙经营的期限与亿隆公司与谷德君签订承包年限等长。协议签订后，李政、高健洋、谷德君共同经营亿隆公司。高健洋、谷德君、李政散伙协议时间为2013年4月19日。亿隆公司与辽阳海纳铁合金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18日、2013年3月20日、2013年4月15日达成《镍铁销售合同》，双方履行了给付货款及提供镍铁的义务，但因亿隆公司未对剩余469.63吨镍铁出具增值税发票向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辽阳海纳铁合金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提出撤诉申请，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准许辽阳海纳铁合金有限公司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书。亿隆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向辽阳海纳铁合金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19年3月26日将增值税发票交给辽阳海纳铁合金有限公司，增值税税额为798467.58元，同时亿隆公司应缴纳印花税1497.10元、附加税95816.11元，合计税费895780.79元。一审法院认为，亿隆公司与谷德君及案外人马庆国达成《企业承包合同书》，后马庆国退出承包，谷德君、高健洋及李政针对共同承包亿隆公司进行镍铁生产达成《合作协议书》，且各方当事人实际共同以亿隆公司从事经营活动，故在合作期间以亿隆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所拖欠的税费应由各合伙人承担。亿隆公司所主张税费产生的基础系2012年12月18日、2013年3月20日、2013年4月15日，由实际经营的合伙人高健洋、谷德君及李政以亿隆公司名义与辽阳海纳铁合金有限公司达成的《镍铁销售合同》，虽高健洋辩解三份合同的实际履行时间系在合伙协议解除之后，其不应成为缴纳税费的主体，但无论案涉合同所载内容实际履行时间在合伙协议解除前，亦或解除之后，都无法改变合同内容达成时的意思表示，三份《镍铁销售合同》的签订系在合伙协议解散前，故高健洋应对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承担责任。高健洋辩解亿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系销项发票，但关于案涉三笔交易，高健洋作为合伙人应对此三笔交易的进项发票作出说明并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数额，现高健洋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辩解理由，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判决：高健洋与谷德君连带给付亿隆公司垫付的税费人民币895780.79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58.00元，减半收取6379.00元、保全费5000.00元，均由高健洋、谷德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伙关系是民事主体之间依据协议形成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民事法律关系。谷德君、高健洋及李政（已死亡）就共同承包亿隆公司进行镍铁生产达成书面合伙协议，并以亿隆公司名义共同经营并共同获取收益，理应共担风险。本案争议的税费基于谷德君、高健洋及李政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经营活动所产生，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高健洋提出“其退出合伙、离开公司，其不是合同相对方，案涉税费与其无关”的上诉主张，亿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垫付税费的事实及税费数额，高健洋不认可垫付数额的真实性与合理性，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健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8元，由上诉人高健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艾德玲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姜文瀚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