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范志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举，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西韩兴隆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法定代表人：郭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温，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地，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宗文，男，195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韩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温，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地，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田公司）因与上诉人陕西西韩兴隆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韩公司）、被上诉人郭宗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5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举、孙延峰，上诉人西韩公司、被上诉人郭宗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温、田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4308003.6元（一审已判决1674530.38元，二审应增加12633473.22元）；2.被上诉人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事实经过：2014年6月25日广田公司与西韩公司及监理单位三方共同对广田公司2014年6月前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阶段性结算，确认广田公司已完工部分工程造价为23073734.56元。因西韩公司资金链断裂停工，停工一段时间后，西韩公司又担心楼顶旋转餐厅钢结构长时间停工将导致腐蚀报废等原因，要求广田公司对该项目楼顶旋转餐厅等部分区域恢复施工。广田公司按要求完成了大厦观光电梯及旋转餐厅部分的施工，此部分工程款根据双方合同预算计算为8478039.04元。后因西韩公司资金彻底断裂，导致整个工地彻底停工，广田公司才被迫退场。二、一审法院启动工程价款的司法鉴定的程序完全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当事人双方及监理单位签字的工程量确认文件作为结算依据，不应当对已经结算的工程量再进行重新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只能对广田公司在后期施工部分“观光电梯及旋转餐厅”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对双方已签字确定认可的23073734.56元的已完工工程量部分不应再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却让鉴定机构的人员发表对已确定的工程量是否再进行鉴定的意见，作为启动鉴定程序的依据，是以鉴定行为替代司法审判权的行为，是以鉴代审，程序错误。三、陕西信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远公司）前后出具的四稿鉴定意见，前后落差极大、颠覆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投标预算的组价方式，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鉴定标的物已发生巨大变化，鉴定的前提条件不具备。广田公司2015年退场后的第二年，西韩公司为了降低成本投资又变更修改了原设计方案，将高档的单元式幕墙改为普通的框架式幕墙并交于第三方施工，并对广田公司已完工工程进行了部分拆除和覆盖，故实际上也已无法再进行准确的工程量测定。（二）鉴定报告中“第22、25项”，第一次鉴定意见和第二次鉴定意见相差497.7185万元，严重背离了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价款的组价方式。（1）投标文件020210001019项中8LOW—E12A+6钢化中空玻璃幕墙（带衬板）造价由五个部分组成，该处工程量的计算不能将预埋钢件及钢质转接件（钢骨架）以普通铁件一样，按照普通钢材重量计算价格。因为单元体幕墙制作工艺复杂，前置预埋板工艺及钢质转接件要求十分精准，误差极小，与一般普通框架幕墙预埋板及单元板块幕墙预埋板要求的技术、工艺、质量等都差距甚远，故这一块工作在施工中要求很高的技术及人工含量，成本因此也较高。广田公司在投标过程中，将此项施工工艺着重考虑、据实报价，在双方签署的合同预算书中该项整体预算制安成本约500余万元。而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中却将此项广田公司已完成的钢骨架及钢质转接件全部去掉，只给补50万元的普通铸铁件成本，严重损害了广田公司的利益。另外，广田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收到一审法院寄来西韩公司提供的，前期审计方西北招标有限公司提供的对《XX城XX大厦外幕墙已完成工程量确认表》中有关项目描述的澄清，载明：关于西北招标有限公司对《XX城XX大厦外幕墙已完成工程量确认表》中第12项“主楼单元体幕墙埋板及龙骨支架已完成”做一下澄清，1.“龙骨支架”指的是与预埋钢板连接的钢构件（见二次答疑附的西北招标有限公司澄清函复印件），而不是铝合金龙骨，进一步证明了广田公司已完成的预埋钢板钢构件是龙骨支架，即广田公司投标预算中020210001019项，8LOW-E12A+6钢化中空玻璃幕墙（带衬板）中该造价的组成部分中的10-363钢骨架（预埋钢板、钢质转接件）已完工，证明广田公司已完成钢骨架部分施工完成；鉴定方应按照投标预算书中该分项子项的造价分析中的价格标准给予广田公司（钢骨架）预埋板、钢制转接件的造价，而不应在此项费用全部扣除，另行增加计算预埋件、连接件费用。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即使是另行增加计算预埋件、连接件（钢骨架）费用，也应参照双方合同预算书中，该分项、子项预算单价计算。因此，鉴定机构对此项的计算方法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另外也可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方法：将主楼单元体板块幕墙中，把广田公司未做的子项部分：如1.幕墙玻璃板块分部子项（玻璃幕墙全隐框）2.保温分部子项（65mm憎水岩棉）3.衬板分部子项（3mm铝单板）4.防火封修板分部子项（1.5mm厚镀锌钢板）等未做部分减去，即按鉴定公司方法做“减法”。则剩下的钢骨架（预埋钢板、钢质转接件）便是我方已完工造价。（2）第6、7、8项（6.幕墙封堵1080.09㎡+主楼分部项合计+工作联系单GT-GZLX-031；7.旋转餐厅防火封堵196；8.门型架铝塑板封堵）均是增加变更项，附有甲方工作联系单GT-GTLX-031，为客观甲方增项工程，且有甲方确认单。在后期四方（甲方、乙方、监理方、审计方）确认中均有四方签字，甲方均有确认过的。鉴定机构本次鉴定意见答复，已在变更及签证价款中计取与事实不符。（3）鉴定意见书第1-4项（1.6+1.52pvb+6LOW-E+12A+8中空夹胶钢化热弯玻璃-主楼旋转餐厅684.91㎡；2.门型架铝单板吊顶205.72㎡；3.停机坪铝单板幕墙1077.37㎡；4.主观光电梯龙骨1480.6㎡）属遗漏项。以上4项内容我公司均已完工，这在提交法庭的证据照片中也能显示。而且这4项在2015年经过四方（甲方、乙方、监理方、审计方）共同现场确认过，在后期四方确认单中均已有明确的认定，应将四方共同确认单中的工程量及相应造价给予我方，这1-4项的造价约为：302.288万元。鉴定机构答复称“按照已完工程该部分已包含在合同价款中”，但是未见其是怎么统计在已施工完毕范围内，我们认为已属漏项。（4）裙楼观光电梯的工程量增加了一层，因为西韩公司违规在裙楼顶加建了一层离近十米的生态餐厅（属非法建筑），要就广田公司加建一层电梯为其服务。鉴定公司现场也拍了照片，测算了尺寸。但信远公司没有给广田公司计算相应的工程款。信远公司明知涉案工程存在2013年1月15日和2013年11月15日两套图纸，结合现场照片明显可以看出工程量增加了一层。故裙楼观光电梯也随之增加一层，造价也就有所增加，故信远公司回复中称“施工图纸中包括此部分内容，该部分价款已包含在合同价款中”的答复过于片面，只回复“包含在合同价款中（该子项）”都忽视实际增加了一层工程量这一事实。（5）经后期查对，西韩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中抵房内容不符，房号户型不对。其中一号楼东单元18楼东户、18楼西户有误，并未交付，反而漏掉了一号楼东单元西户、东户。2017年西韩公司非法将广田公司所抵房入户门钥匙全部非法更换，并对外宣称房子不是广田公司的，严重侵犯广田公司权益，也是广田公司起诉西韩公司的主要原因之一。故请求西韩公司重新书面出具证明，证明已将具体的楼号户型已抵扣给广田公司，方可证明已经合法抵扣支付工程款。四、一审判决漏判广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广田公司一审诉请第三项是要求郭宗文对6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西韩公司实际控制人郭宗文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只字未提，属于漏判。广田公司上诉请求的数额包含了一审诉请6万元。西韩公司辩称，一、广田公司上诉称工程量不应当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其提交的2014年6月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形象进度确认表》《5-6月份完成工程量》等证据认定的工程形象进度仅是工程进度中的程序审核，并不能证明实际工程量，也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在本案工程未完工、未结算的情况下，一审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二、西韩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广田公司无权要求西韩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及违约金。广田公司主张的各项工程价款鉴定机构已经计算在内，另外，工程量因鉴定机构对广田公司未完工程价款少计算了4768338.05元，且对广田公司已完工程价款多计算了2792475.83元，两项合计7560813.88元,取费后为8359120.98元，投标下浮16.24%，下浮金额1357521.25元，下浮后工程造价为7001599.73元，应从鉴定意见已完工程造价18768841.55元中予以扣除，广田公司的实际工程造价应当为11767241.8元。而西韩公司向广田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8303770元。至此西韩公司向广田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6536528.23元，西韩公司无需再向广田公司支付任何款项。郭宗文辩称，广田公司在2017年5月24日开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郭宗文承担60000元利息的连带责任，在判决和庭审笔录的第十页均有说明。但广田公司上诉请求郭宗文承担的是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我方认为广田公司在上诉期限内，并未对郭宗文承担60000元利息上诉，其上诉超过诉讼请求，该请求为新诉请，应当庭驳回。借贷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当驳回。郭宗文是员工，合同是广田公司和西韩公司签订的，不应该由个人承担工程款的连带责任。西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广田公司已完工程造价为18978300.38元的认定有误，广田公司的实际工程造价应当为11767241.8元。信远公司2019年9月16日向法院提供陕信[2018]造鉴字28号异03号异议答复，为最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已完工程造价的认定以该异议答复为基础，但答复意见和一审法院的认定存在以下问题：（一）第5、6项未扣除问题。广田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投标合同总价清单包含有第5、6项施工内容，因此合同总价中也包含有第5、6项的工程价款。广田公司未施工此两项工程内容，应当在工程价款的鉴定意见中予以扣减，计630002.17+313547.35=943549.52元。（二）第29项未扣除问题、鉴定机构称“无法判断该部分内容是否由深圳广田公司施工完成”，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因位置改为室内，勘验时未能看到该部分是否为花岗岩包梁。但此部分施工内容至今都未施工，即现在大厦的现状就不存在梁柱花岗岩包梁，上诉人也多次表示可以打开进行现场勘验，因此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二审法院应当进行现场勘验确认，对该部分工程款予以扣减。此外，结合广田公司投标文件显示，该项工程的未完工程款应为314251.61元（1497.72元/平方米*209.82平方米），应当在工程价款的鉴定意见中予以扣减314251.61元，而不是鉴定机构提出的289465.95元。（三）第16项未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15项扣减包含第16项内容，故第16项不应扣减。但第15项、第16项是完全不同的施工内容，工程价款的计算也应当是分别单独计算的，对第15项的扣减不应影响对第16项的扣减。此外，结合投标文件显示，第16项的未完成的工程价款应为85528.54元（868.31元/平方米*98.5平方米），并非鉴定机构提出的62514.28元，第16项应予扣减金额应当是85528.54元。（四）第35项未扣除问题。一审判决确认原告认可未进行该部分避雷设施的施工，但对应扣减的价款仅酌情认定12000元是错误的，根据广田公司的投标文件，该项工程价款为40415.76元，应当在工程价款的鉴定意见中予以扣减。（五）第7、8、12、13、17项未扣除问题。鉴定机构称“B10-5(换）、B10-9（换)定额中包含龙骨及面层的制作和安装等内容，扣除的为面层的制作、安装，保留龙骨的制作、安装。鉴定意见书中处理方法无误。”一审判决认可鉴定机构的该项意见。但鉴定机构和一审判决的上述意见错误。实际上，根据广田公司的投标文件中的综合单价组价，第7、8、12、13、17项的组价依据包括：10-363钢骨架和B10-5(换）铝板幕墙铝单板、B10-9（换)铝板幕墙铝单板、10-605 65厚憎水岩棉、10-5941.5mm厚镀锌钢板、B10-9R*1.1铝板幕墙铝单板幕墙为弧形幕墙时人工乘1.1，在这些组价构成中，广田公司仅施工了第7、8、12、13、17项中的10-363钢骨架部分，对10-363钢骨架以外的各组价内容均未施工，工程价款中应当对其他各项均予以扣减。鉴定机构所称的B10-5(换）、B10-9（换)，广田公司压根没有进行施工，所以不存在区分面层和龙骨进行扣除或保留。上述第7、8、12、13、17项，还应当扣减的工程价款分别为1655663.2元、1037845.75元、57409.92元、154673.2元、257452.92元。（六）第1、2、3、4、23项不对合同价款调整问题。鉴定机构称“固定总价合同下，若承包范围内的图纸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存在差异，不对合同价款进行调整”。一审判决认为因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9月24日工程量确认表，原告对该表所涉及的工程量不予认可，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实际工程量与投标报价工程量存在差异无法确认。鉴定机构的上述意见和一审判决的认定错误。2015年9月24日工程量确认表是经上诉人、被上诉人确认的工程量确认表，现被上诉人对该表反悔不予认可，那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被上诉人作为诉请支付工程款的一方应当对其完工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为了查明案情，证明自身的清白，申请了本案的司法鉴定，但这并不导致对已完工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举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但本案中，只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同中约定固定总价，鉴定机构就将鉴定的逻辑完全反转，强行在工程总价固定的基础上，要求上诉人来证明哪些是被上诉人未完工的，从而在工程总价上进行扣减，这是鉴定举证责任和逻辑的完全错误。首先，涉案工程采用“图纸范围内固定总价加设计变更签证合同”，鉴定机构在2019年2月25日给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的《陕西西韩兴隆煤矿有限公司与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案相关问题的请示函》中也承认“我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合同价加合同价款调整’计算的工程造价”，因此，涉案合同并非是单纯的固定总价合同，而是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存在合同价款调整的。此外，固定总价合同的固定总价是在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工程量、工程范围施工完成的前提下的总价“固定”，但广田公司未对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工程范围施工完，中途离场，在前提不满足的情况下，怎么能够教条的按照固定总价合同确定工程价款。因此，在本案工程未施工完、广田公司中途离场的情况下，对广田公司已完工程据实结算，才是最符合工程实际情况的，而关于广田公司已完工程量的举证责任，当然应当由广田公司来承担。此外，第1、2、3、4、23项目的原投标报价工程量为8803.32㎡，而实际已完成工程量为5933.82㎡（根据2015年9月24日《工程量确认表》），这是工程的实际情况，是广田公司离场前的实际施工量，与原投标报价工程量相差2869.5㎡，工程价款更是相差了2792475.83元，鉴定机构对广田公司已完工程价款多计算了2792475.83元。如果广田公司对2015年9月24日《工程量确认表》不予认可，应由其对自己已完工程量进行举证，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鉴定机构对广田公司未完工程价款少计算金额和对广田公司已完工程价款多计算金额投标下浮16.24%予以扣减，广田公司的实际工程造价应当为11767241.8元。二、西韩公司已向广田公司支付工程款项共计18303770元，西韩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广田公司无权要求西韩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及违约金。西韩公司向广田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8303770元，其中承兑汇票、现金、转账等支付13755000元，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2014年9月，西韩公司用十三套房屋向广田公司抵扣本案工程款共计4548770元，此款项孙延峰当庭予以认可。至此西韩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6536528.23元，西韩公司无需再向广田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对广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迟延付款违约金应当予以驳回。三、广田公司向西韩公司主张的100万元材料款，因西韩公司向广田公司超付工程款，广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四、广田公司施工期间产生水电费314114.29元、员工住宿费8221元，应由广田公司承担。广田公司辩称，西韩公司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不成立。现有证据能证明工程款不可能超付。西韩公司上诉请求第四点要求水电费在一审没有提出反诉，一审也没有处理，上诉提这个问题也不合适。郭宗文辩称，同意西韩公司的上诉意见。广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西韩公司向原告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18856773.6元；2.判令被告西韩公司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共计1793108元（暂算至2016年11月30日，实际请求计算至被告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两项共计20649841.6元；3.判令被告郭宗文承担6万元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庭审变更）；4.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6月6日，原告公司工作人员孙延峰代表原告与被告西韩公司签订了一份XX城XX大厦幕墙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XX城XX大厦幕墙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包。其中第一部分协议书中约定：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所示内容，具体以施工图纸及承包方投标清单为准（不包含大堂入口旋转门、旋转门两侧平开门及门上亮；工期365天；合同价款采用图纸范围内固定总价加设计变更签证合同，合同金额为按投标人报价8656.6555万元下浮约16.2%，合同价为6999.9万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在通用条款及专用条款中对双方权利及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及工期、质量与验收、合同价款与支付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2014年6月25日，原告就其2014年5-6月份完成的工程进度申请支付工程款，监理方在申请表中审核意见为同意按合同规定支付工程款，被告西韩公司审核意见为同意进入结算。此后，原告又进行了观光电梯及旋转餐厅的施工。后因双方就工程款的支付及工程进度、农民工工资等问题，双方终止施工合同，原告撤离施工现场，原告留在现场材料经双方于2015年7月结算为110万元，被告支付10万元，尚有100万元未支付。原告完成涉案工程造价为18978300.38元。被告西韩公司以现金或银行承兑汇票的等形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75.5万元；2014年9月29日，双方协议以韩城市西韩小区13套房屋折抵工程款454.877万元。另查，包含原告施工在内的兴隆大厦工程已投入使用。以上事实有施工合同、参保证明、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形象进度确认表》、《5-6月份完成工程量》、工作联系单、现场材料明细确认单、收款收据、兴隆大厦照片、餐饮发票韩城市不动产登记局证明、以房折抵工程款协议、鉴定意见及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在卷证明，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合同。西韩公司主张案外人孙延峰系借用原告资质签订合同并施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因参保证明可以证实孙延峰系原告的员工身份，被告该主张与查明案件事实不符，不应支持。关于本案的工程造价问题。原告递交2014年6月25日《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形象进度确认表》、《5-6月份完成工程量》，欲证明其工程造价（不含旋转餐厅及观光电梯）为23073734.56元，该部分不应鉴定。根据原告递交的《形象进度确认表》、《5-6月份完成工程量》，显然其完成的工程量系形象进度，系以完成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工程（合同价）为基础所进行的计算，因原告中途退场并未完成合同中的全部工程，故该部分最终造价不能以形象进度来确定，原告所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形象进度确认表》、《5-6月份完成工程量》不是双方对原告已完工程价款的决算，仅能证明原告完成工程的形象进度，原告完成的该部分工程造价应委托进行造价鉴定，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就该部分造价是否进行造价司法鉴定，双方均同意交由信远公司从专业角度分析认定，后一审法院发函鉴定机构进行咨询，鉴定机构从专业角度也给出该部分造价应进行鉴定的意见，对鉴定机构的意见予以采信。前已述及，原告完成涉案项目造价为18978300.38元。至2015年1月，被告西韩公司以承兑或者现金等形式累计支付工程款1375.5万元，双方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2014年9月29日，原告项目总负责人孙延峰与被告方公司总经理郭宗文签订以房折抵工程款协议，均系职务行为，对原告及被告西韩公司具有约束力，以房所折抵的工程款454.877万元应计入西韩公司已付工程款。原告退场时所剩余材料计款110万元，其中尚余未支付的100万元双方均同意计入工程款。故被告西韩公司尚有1674530.38元（18978300.38-13755000-4548770+1000000）工程款未付，应承担继续履行向原告支付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的问题。如前所述，原告仅完成合同内部分工程量中途退场，故其主张按形象进度款为据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但被告西韩公司对实际未付的工程款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因双方对工程价款未进行结算，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关于被告西韩公司主张的应对该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问题。因被告在原告起诉前已对包含原告施工在内的兴隆大厦工程已投入使用，应视为原告施工的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对被告质量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陕西西韩兴隆煤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该工程款1674530.38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13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49元，由原告负担130549元，由被告西韩公司负担14500元；鉴定费550000元，由原告负担275000元，由被告陕西西韩兴隆煤矿有限公司负担275000元。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2014年6月25日的工程量确认的文件是否应作为结算依据；2.信远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3.西韩公司上诉主张的水电费和员工住宿费是否应由广田公司承担。关于焦点一，案涉2014年6月25日的工程量确认的文件是否应作为结算依据。广田公司提交案涉工程2014年6月25日工程量确认文件，主张案涉工程已结算，故不应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经查，案涉工程2014年6月25日的工程量确认文件是按照2014年5-6月份完成工作量按分部分项工程量的比例折算进行确定的价款，系对工程进度计价结算表，《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建设审核意见也只是明确“同意进入结算”，而非已对工程总体的结算得出确定结论，从文件中并不能得出双方对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数额达成一致，故不能认定该结算协议为双方之间就了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责任，而达成的工程价款结算协议。该情形并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故一审法院同意对已完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信远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委托信远公司就案涉工程已完部分造价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双方经质证后对该意见均有异议。针对双方异议分析如下：（一）广田公司异议。（1）广田公司主张鉴定报告中“第22、25项”，第一次鉴定意见和第二次鉴定意见相差497.7185万元，严重背离了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价款的组价方式。经查，鉴定意见第22项为项目编号020210001019项8LOW—E12A+6钢化中空玻璃幕墙（带衬板）造价；第25项为项目编号020210001021项8LOW—E12A+6钢化高透中空玻璃（弯弧）观光电梯造价。陕信【2018】造鉴字28号因无预埋件、转接件实际施工图纸对照，采用投标文件中该项综合价款扣除未施工部分，对该第22项、25项未完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价款分别为32936781.4元、481203.56元。西韩公司质证时提出异议，并提交预埋件、转接件施工图纸，陕信【2018】造鉴字28号异01号意见对此项费用全部扣除，另行依照施工图纸计算所完工预埋件、转接件数量组价计算已完工工程该两项价款，计533716.12元。广田公司依据《XX城XX大厦外幕墙已完成工程量确认表》中第12项“主楼单元体幕墙埋板及龙骨支架已完成”内容主张“龙骨支架”指的就是与预埋钢板连接的钢构件，进而主张其公司已完成的预埋钢板钢构件是龙骨支架，即020210001019项8LOW-E12A+6钢化中空玻璃幕墙（带衬板）中该造价的组成部分中的钢骨架已完工，并称其预埋板工艺及钢质转接件技术及人工含量，成本较高，不应按普通铸铁件成本计算预埋件、转接件价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020210001019项组成部分中的10-363钢骨架并无单独价款，故鉴定意见采用市场规范的标准进行重新组价并无不当。（二）广田公司主张鉴定意见第6、7、8项鉴定意见价款计取与事实不符。经查，鉴定意见第6项为项目编号020210001006钢化中空玻璃幕墙（带衬板4层顶），第7项为项目编号020210001007钢化中空玻璃幕墙（1-3层），第8项为项目编号020210001008钢化中空玻璃幕墙（带衬板1-3层）。在鉴定意见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计算未完工程价款时只计取了与面层有关的内容，并已将广田公司已完部分扣除。增加变更部分亦在工程造价汇总表中变更及签证价款中予以计入。（三）广田公司主张鉴定意见第1-4项属遗漏项。经查，鉴定意见第1-4项包含在设计中，不属于变更事项，鉴于案涉工程合同价格为“图纸范围内固定总价加设计变更签证”，故鉴定意见认为第1-4项造价包含在合同总价中。（四）广田公司裙楼观光电梯的工程量增加一层。经查，提供给鉴定机构的图纸中，裙楼观光电梯包含在设计中，不属于变更事项，该部分价款包含在了合同总价中。（五）广田公司要求西韩公司重新书面出具证明，证明已将具体的楼号户型已抵扣给广田公司，不属本案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涉及。另，广田公司主张一审漏判广田公司诉讼请求。广田公司依据一审证据8、9主张判令郭宗文承担6万元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经举证质证，一审认证意见已表明广田公司证据8、9不足以证明西韩公司应承担6万元利息，其要求郭宗文承担6万元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西韩公司异议。（1）关于鉴定意见第5、6项是否扣除问题。第5项为8LOW-E+12A+8钢化中空玻璃幕墙4层顶，第6项为8LOW-E+12A+8钢化中空玻璃幕墙带衬板4层顶。图纸有上述两项部分的设计内容。西韩公司主张广田公司未施工第5项与第6项工程，因此应在合同总价中予以扣减相应价款。但依据2018年8月25日《广田公司完成黄河明珠大酒店外幕墙工程情况说明》上述两项工程龙骨部分属于已完工程内容，亦与2015年9月24日四方签字确认的《XX城XX大厦外幕墙已完成工程量确认表》相互印证，故鉴定意见将上述两项扣除龙骨部分计入未完工程量并无明显不当。（2）第29项未扣除问题。第29项为梁柱花岗岩包梁，西韩公司主张广田公司未施工该项工程。陕信【2018】造鉴字28号异03号意见将该项工程价款单列，交由法院确认。因该项工程价款包含在合同总价中，且在西韩公司2018年8月25日《广田公司完成黄河明珠大酒店外幕墙工程情况说明》中并未将该项工程作为未完成工程，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该项属未完工程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将该项工程价款计入工程已完工程总价中并无不妥。（3）第16项未扣除问题。西韩公司主张第16项未扣除。经查，第16项工程在陕信【2018】造鉴字28号鉴定意见中作为已完工项，但在陕信【2018】造鉴字28号异03号意见将该项工程价款单列，交由法院确认。一审法院鉴于广田公司确认部分雨棚未作，故将第16项价款62514.28元不再计入工程造价，不存在第16项未扣除的问题。（4）西韩公司主张第35项工程价款应全部予以扣减。第35项为避雷装置项目。陕信【2018】造鉴字28号异03号意见将该项工程价款单列，总价为36812.11元。一审判决确认原告已完成部分避雷装置予以认可，酌情认定12000元为已完成工程价款并无明显不当。（5）第7、8、12、13、17项未扣除问题。西韩公司主张广田公司仅施工了第7、8、12、13、17项中的10-363钢骨架部分，对10-363钢骨架以外的各组价内容均未施工，工程价款中应当对其他各项均予以扣减。经鉴定机构确认，以上各项中B10-5(换）、B10-9（换)定额中包含龙骨及面层的制作和安装等内容，广田公司均完成龙骨的制作、安装，故在鉴定意见中扣除的为面层的制作、安装，而对各项保留龙骨的制作、安装，计算未完工价款方法正确。（6）第1、2、3、4、23项不对合同价款调整问题。西韩公司主张应对广田公司已完工程据实结算。经查，一审鉴定时，双方确定采用图纸范围内固定总价加设计变更签证合同确定合同总价，减去未完工程价款，确定已完工程价款的方法进行工程价款的鉴定。在此方法基础上，若承包范围内的图纸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存在差异，不对合同价款进行调整的思路并无不妥，一审法院采用鉴定意见不予调整第1、2、3、4、23项合同价款正确。据上，信远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方法并无明显不妥，双方对鉴定意见的异议均不足以否定鉴定意见的有效性，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确定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西韩公司上诉主张由广田公司承担施工期间产生的水电费和员工住宿费。该诉请一审时西韩公司并未提起反诉或抗辩，本院对该诉请不予处理，西韩公司可就该诉请另行起诉。综上，广田公司、西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7600.84元由其自行负担，陕西西韩兴隆煤矿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058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玉红审 判 员   刘育伟审 判 员   赵艳华   二○二○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吕  剑书 记 员   张茹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