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奉贵海，男，1964年5月9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盘小明，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南，男，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鑫，男，199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负责人：李劲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超，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燕青，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奉贵海因与被上诉人陈辉南、陈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20）粤028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奉贵海交通事故赔偿款185072元；二、驳回原告奉贵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0元，由原告奉贵海负担81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5242元。上诉人奉贵海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28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232954.02元（残疾赔偿金252396元+误工费30244.08元+护理费9204.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993.75元+住宿费1939元+鉴定费45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363613.55元-交强险110000元=253613.55元+医疗费37578.98元=291192.53元×80%责任=232954.02元），两项合计342954.02元；2.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认为，各方争议焦点为：一、奉贵海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二、原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是否有误；三、本案损害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承担。对于其他事项，各方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奉贵海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奉贵海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与案件事实不符，本案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更为准确，也更符合立法本意。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2006年4月3日给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中明确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来确实适用标准的问题，不再仅以户口性质为依据来确定适用标准。此后的交通事故案件中，对于外出务工的农村居民在户籍地以外发生的交通事故案件，已广泛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标准来计算赔偿金额。本案中，上诉人离开户籍地广西农村来南雄市务工，虽然户口性质仍为农村，但实际已不再从事农业劳动，而是从事林业劳动。上诉人的收入已达到年收入四万余元，远比农村收入标准高出一倍以上，已和城镇收入标准相差无几，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显然无法弥补上诉人因遭受本次交通事故致残而导致的收入损失，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来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更为恰当。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是因为上诉人遭受人身损害致残而导致丧失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大幅减少或完全丧失了收入，无法正常履行自己对被扶养人的扶养义务，其计算的标准亦应主要考虑上诉人的收入情况来确定，上诉人的收入水平与城镇标准相当，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来计算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更为恰当。人保财险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粤高法（2018）39号文的要求，农村居民主张收入来源于城镇、应适用城镇标准的，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明确其居住在农村，且其工作性质为林业，系属农业范畴，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损失。上诉人以其收入高于农村标准来主张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没有法律依据，农村收入标准是根据多个数据平均所获得，当然也有高于标准和低于标准的数据，不能仅依据上诉人收入比农村收入标准高就认定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就按照城镇计算，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鑫与人保财险分公司的意见一致。被上诉人陈辉南未提交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受害人因伤致残而导致收入减少或者来源丧失所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客观计算其未来收入损失。上诉人奉贵海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八级伤残，虽然奉贵海的户籍所在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但是根据奉贵海一审期间提交的其在2018年1月22日至2020年5月26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和由邓某署名的证明材料，以及奉贵海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证人盘某1、盘某2、盘某3的证言显示，奉贵海与其妻子盘某2二人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从其户籍所在地前往南雄市为邓某从事放松油工作，奉贵海夫妻二人年收入约有80000元，放松油所得报酬系现金结算。在该阶段从广西来到南雄市从事放松油工作的务工人员收入及工资结算方式均相类似。上述放松油工作地点距离奉贵海户籍所在地遥远，奉贵海在南雄市务工的同时在户籍所在地从事农业生产的可能性小。综合奉贵海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可认定奉贵海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早已离开其户籍地外出谋生，其务工收入水平亦接近城镇居民标准。另一方面，虽然人保财险分公司对奉贵海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持有异议，但从人保财险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调查询问笔录材料中也同样反映了奉贵海夫妻二人离开其户籍所在地前往南雄市为邓某从事放松油、二人年收入平均约有80000元的情况，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综上，对奉贵海请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奉贵海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失公平，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奉贵海的残疾赔偿金为252396元[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42066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993.75元[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一般地区）28875元/年×3×30%÷2]。二、关于原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上诉人奉贵海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严重的颅脑损伤，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上诉人的智能已明显减退，同时还导致了上诉人脸部右侧面瘫，形象甚为难看。经过鉴定机构的专业鉴定，上诉人目前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仅为15000元，不足以弥补本次交通事故给上诉人所造成的精神损害，应确定为30000元较为合适。此外，后续治疗费10000元，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分公司亦应予赔偿。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陈鑫、陈辉南对此未发表意见。对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虽然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了奉贵海八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但是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陈辉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奉贵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奉贵海在本案事故中亦存在部分过错，一审法院在认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时，已充分考虑该事故损害后果及双方过错行为，并结合上诉人的年龄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要求，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关于上诉人奉贵海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三、关于本案损害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上诉人奉贵海认为，原审判决在计算损害赔偿责任比例时仅让被上诉人承担70%，而让上诉人承担30%，与法律规定不符。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陈辉南驾驶的是机动车辆，而奉贵海是行人，南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辉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奉贵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广东省司法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共同发出的《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比例》的规定，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其损害赔偿责任比例为80%。原审判决让被上诉人承担70%的损害赔偿责任比例错误。被上诉人陈鑫、陈辉南与人保财险分公司对此未发表意见。对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同时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附件2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的规定，本案中，陈辉南系驾驶机动车与横过道路的行人奉贵海发生交通事故，并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陈辉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奉贵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陈辉南应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奉贵海应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同时，在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的（2019）粤028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中，对奉贵海因本案交通事故先行起诉请求的部分医疗费，亦认定由陈辉南承担80%的赔偿责任，奉贵海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对于本案的损害后果，由陈辉南承担70%的赔偿责任、奉贵海承担30%的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案中，奉贵海的人身损害赔偿金额共计为372692.53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中，陈辉南驾驶的粤F*****号牌涉案车辆已在人保财险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故应先由人保财险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奉贵海作出赔偿。因人保财险分公司原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奉贵海10000元，故人保财险分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奉贵海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262692.53元（372692.53元-110000元），应当按照责任比例由陈辉南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人保财险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奉贵海210154.02元（262692.53元×80%）。综上，上诉人奉贵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20）粤028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奉贵海110000元；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奉贵海210154.02元；四、驳回上诉人奉贵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60元，由上诉人奉贵海负担424.2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56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7.64元，由上诉人奉贵海负担484.07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2973.57元。上诉人奉贵海已预交3457.64元，本院予以退回2973.57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973.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芳审 判 员  王华明审 判 员  谭谦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吴 慧书 记 员  华 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