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芙蓉，女，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庆荣，男，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秀，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芙蓉、朱庆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瑞煊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芙蓉、朱庆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严芙蓉、朱庆荣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我国并没有“电动车驾照”一说，即使年满16周岁也无法取得“电动车驾照”，因此，未满16岁驾驶机动车不能认定为“非法使用电动车”。2.严芙蓉、朱庆荣从未收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更无从获知其载明的内容，因此也就不存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对严芙蓉、朱庆荣进行说明告知的可能。一审法院错误将人保南京分公司庭前打印、没有严芙蓉、朱庆荣签字的另一种条款认定为案涉条款，属于案件事实未查明。3.据严芙蓉回忆投保当日没有任何人告知其保险条款内容（因大量人员排队，时间上不允许）。且该保险并非自愿购买，而是电动车为了上牌必须要购买的一种保险，本质上与交强险无异，因此法院在审查时应当要求人保南京分公司尽到更为严格的提示说明义务。综上，因人保南京分公司未尽提示和说明告知义务，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1.人保南京分公司并未强制要求任何驾驶电动车的人员需持有电动车驾照，只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必须年满16周岁才可以驾驶电动车，否则不属于合法的驾驶人。2.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案涉事故驾驶电动车人员不属于被保险人范畴，对于由此造成的损失，人保南京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案涉保险的承保点是在交管部门，该保险系定额保险，保单正面有投保人声明，严芙蓉已签字确认，保单背面就印有保险条款，因此严芙蓉对保险条款应当明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芙蓉、朱庆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赔偿严芙蓉、朱庆荣垫付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严芙蓉为案涉电动自行车向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骑行卫士”电动车综合保险，该“骑行卫士”电动车综合保险包含“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1年，自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8月22日止。该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本保险合同所涉险种的条款（摘要），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本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投保人严芙蓉对上述内容签字确认。《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二条载明：被保险人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依法行使的非机动车辆的所有者及其允许的合法使用者。2019年5月11日19时20分许，朱登阳（严芙蓉、朱庆荣之子）驾驶案涉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溧石线溧水区石湫街道上方村施家庄村南侧路段时，碰撞到前方同向行走的王燕和吴承云，造成王燕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朱登阳未满16周岁驾驶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对前方路况观察疏忽，是造成该事故的根本原因，朱登阳负事故全部责任；王燕、吴承云两人无责任。2019年6月13日，王燕向朱登阳、严芙蓉出具《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载明收到朱登阳交通事故赔偿费壹拾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行为。本案中，投保人严芙蓉与保险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中明确约定，被保险人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依法行驶的非机动车辆的所有者及其允许的合法使用者，被保险人严芙蓉也在该“骑行卫士”电动车综合保险单中签字确认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了该保险条款，应视为严芙蓉明确知晓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被保险人范围，双方应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驾驶电动自行车必须年满16周岁，而本案中，驾驶案涉电动自行车的朱登阳未满16周岁，依照法律规定没有驾驶资格，不属于双方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的“合法使用者”。因此，朱登阳驾驶案涉电动自行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保险人人保南京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严芙蓉、朱庆荣要求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垫付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严芙蓉、朱庆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严芙蓉、朱庆荣负担。二审期间，严芙蓉、朱庆荣向本院提交案涉保险定额单背面的“骑行卫士”电动车综合保险所涉条款（摘要），拟证明案涉保险条款的字体大小未达到保监会要求的4号字以上并加粗加黑，且列明的免责条款没有一处与人保南京分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免赔理由有关，因此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对严芙蓉、朱庆荣垫付的款项予以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严芙蓉、朱庆荣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人保南京分公司之所以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因严芙蓉、朱庆荣的案涉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而非基于保险责任中的免责事由。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严芙蓉、朱庆荣提交的“骑行卫士”电动车综合保险所涉条款（摘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力问题，将在裁判说理部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分析。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骑行卫士”电动车综合保险定额单（正本）第三联即“交投保人”联正面记载了相关被保险人、车辆信息、投保信息、重要提示、保险期间、投保人声明等基本内容，其中“被保险人”一栏载明的被保险人为严芙蓉。严芙蓉在该联的“投保人声明”处及“投保确认”处均签名确认。该定额单第三联反面记载了“骑行卫士”电动车综合保险所涉条款（摘要），其中第1条关于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明确记载：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含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下同）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上述事实，有保险定额单、“骑行卫士”电动车综合保险所涉条款（摘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是否属于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范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由此可见，“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应以保险人需要承担保险责任为前提条件，只有先确定保险人责任的范围才能在该范围内确定免除责任的部分，故不应将确定保险人责任范围的条款视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首先，案涉保险合同所涉险种的条款（摘要）就印制在投保人暨严芙蓉持有的保险定额单的背面，严芙蓉亦在保险定额单正面的“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本保险合同所涉险种的条款（摘要）”，应当认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已经向严芙蓉交付了案涉保险合同所涉险种的条款（摘要）且严芙蓉对于该条款（摘要）内容明知。其次，该条款（摘要）部分第1条系关于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何种情况下应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如前述分析，该条款应认定为确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关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的条款，而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人保南京分公司有无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并不影响对该保险责任范围条款效力的认定。该条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严芙蓉、朱庆荣关于人保南京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上诉意见，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并无关联，故本院对其就该部分上诉意见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并对此上诉意见不予理涉。再次，案涉保险定额单明确载明被保险人为严芙蓉，定额单背面的案涉保险条款（摘要）第1条亦明确载明“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而案涉事故系由被保险人严芙蓉之子而非被保险人严芙蓉本人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导致，故根据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条款即案涉保险条款（摘要）第1条的约定，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属于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人保南京分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严芙蓉、朱庆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严芙蓉、朱庆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瑞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