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云飞，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露，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江苏巨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云飞因与被上诉人李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云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露、被上诉人李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云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利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利负担。事实及理由：1.李利主张的所谓出借款原本是李利对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的出资款，后因其个人原因退出，才由毛云飞代表公司出具借条,毛云飞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借款人系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而非毛云飞本人。毛云飞出具借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主体是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毛云飞为借款人，系认定事实错误。2.（2017)苏0106民初12803号民事判决书虽然认定“无法确认泰国三为橡胶有限公司真实合法存在”，但也未否认该公司真实合法存在。李利主张毛云飞是借款人，就必须举证证明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并非真实合法存在，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李利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案涉借款不是毛云飞所称的李利对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的出资,而是毛云飞向李利的借款。2.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认为“无法确认泰国三为橡胶有限公司真实合法存在”，没有错误。3.即使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存在，毛云飞也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李利只起诉毛云飞，不存在程序错误。李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毛云飞归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18日（起诉之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毛云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利与案外人安某是朋友关系,安某认为其与毛云飞是朋友关系，李利于2014年上半年经安某介绍与毛云飞相识。2014年8月,毛云飞向李利借款,李利于2014年8月31日8时33分、34分、36分、37分向安某4次汇款合计20万元，安某于2014年8月31日8时51分与毛云飞在ＱＱ上联系汇款，毛云飞向安某提供了汇款户名、开户银行、账号（陈銮玉，潮州农行枫溪广场支行，622848XXXXXXXXXXXXXX），2014年9月1日，安某向该陈銮玉账号汇入20万元。李利认为其按照毛云飞要求于2014年9月9日向该陈銮玉账号2次汇款合计10万元，于2014年9月11日向该陈銮玉账号2次汇款合计10万元，于2014年9月16日向海南信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汇款5万元，于2014年9月23日向该陈銮玉账号4次汇款合计20万元，于2014年9月26日向该陈銮玉账号2次汇款合计10万元，于2014年10月17日向陈继民账号汇入5万元。2015年10月28日，毛云飞向李利出具借条，内容：今有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借到李利人民币80万元（捌拾万元）,借款时间从2014年9月开始。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2015.10.28，毛云飞（签名）。一审审理中，证人安某到庭证明：毛云飞在ＱＱ上向证人提供账号后，证人告诉了李利，李利按照证人和毛云飞要求将借款分批汇给陈銮玉；李利向证人汇款20万元，证人将该20万元汇给毛云飞指定的陈銮玉，该20万元是本案8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一审另查明，李利诉苏群晖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7）苏0106民初1280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无法确认泰国三为橡胶有限公司真实合法存在，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的利息。本案中，李利提供80万元汇款凭证及证人安某证言，能够证明李利按毛云飞要求向毛云飞指定的人（单位）汇款80万元，毛云飞向李利出具借条记载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不明确，且（2017）苏0106民初12803号民事判决书也无法确认该公司真实合法存在，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条是毛云飞个人行为，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借款发生后，毛云飞未还款，引起本案诉讼，现李利要求毛云飞归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18日（起诉之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毛云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李利借款8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18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2400元，由毛云飞负担（李利已预交，毛云飞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该款）。二审中，毛云飞提交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泰王国大使馆认证的SunnyWayRubber(Thailand)Co.,Ltd的注册信息资料及翻译公证书四份，拟证明：1.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在泰国注册为法人，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真实存在；2.毛云飞是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的董事，有权代表公司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对公司有约束力；3.毛云飞一直居住在泰国经营公司；4.案涉借条上加盖的印章是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的印章。李利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公证书上没有载明该公司有注册的中文名称，公司名称不能当然翻译为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案涉借款是毛云飞所借并指示李利将款项打入其指示的账户，即使文件上的公司是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因毛云飞系该公司董事，其以公司名义借款并要求将款项打入个人账户，且没有证据证明款项最后进入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毛云飞应承担连带责任。李利提交汇鸿国际集团中锦控股有限公司与SunnyWayRubber(Thailand)Co.,Ltd签订的销售合同翻译件一份，拟证明该翻译件在合同卖方处仍使用该公司英文名即SunnyWayRubber(Thailand)Co.,Ltd，仅在合同名称处翻译为“汇鸿三维橡胶合同”，而非“汇鸿三为橡胶合同”，故该公司不能当然翻译为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毛云飞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李利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恰恰证明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是真实存在的，且李利自始至终知道该公司的存在。案涉借条上既有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董事毛云飞的签字，又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借条主文内容表述时音译为“三维”或“三为”不影响该公司主体以及借款主体的认定。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前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SunnyWayRubber(Thailand)Co.,Ltd于2010年12月1日在泰国廊开府有限公司及合伙企业登记处注册为法人，毛云飞为该公司的董事，可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对公司有约束力。案涉借条上加盖了SunnyWayRubber(Thailand)Co.,Ltd的印章。本院另查明，李利诉苏群晖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李利主张与苏群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转让标的既包括无锡三为橡胶有限公司4%的股权，又包括泰国三为橡胶有限公司3.6%的股权。又查明，一审中，证人安某陈述其与李利、毛云飞均系通过案外人苏群晖介绍认识。李利陈述：案涉借条是在泰国出具，当时其以为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是存在的，毛云飞告诉李利其是该公司的总经理，相当于中国的法定代表人，借条上的图案是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的印章，但李利对具体情况不清楚。除双方争议的款项发生原因及借款人主体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经双方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主体应当如何认定，毛云飞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否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李利提交其根据毛云飞指示向案外人打款的凭证以及“毛云飞于2015年10月28日出具的借条”，主张案涉款项系毛云飞向其所借，毛云飞系借款人。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在案证据，本院认为，李利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2015年10月28日借条虽然由毛云飞出具，但借条内容载明“今有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借到李利人民币80万元”，落款处有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名称，在该公司名称后有毛云飞签名并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现毛云飞二审中的举证已经证明该公司真实合法存在，毛云飞系公司董事，有权代表公司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其以公司名义所签合同对公司有约束力。故从借条内容可见，该份借条的借款主体应为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而非毛云飞。其次，李利主张案涉款项系毛云飞个人向其借款，但未提交款项发生之初双方有借贷合意的证据。毛云飞主张案涉款项系李利向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后李利申请退出，故其代表公司将投资款转化确认为借款。结合案涉款项发生于2014年8月份而借条于2015年10月出具，以及李利曾因受让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股权与案外人发生争议的事实，毛云飞主张案涉款项最初系李利向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后期由其代表公司确认转化为公司借款，有一定的可能性。最后，李利主张毛云飞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最终进入三为橡胶（泰国）有限公司账户，故毛云飞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李利起诉主张毛云飞为借款人，要求毛云飞承担还款责任，其二审中主张毛云飞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请范围。此外，案涉款项并未直接进入毛云飞个人账户，而是根据毛云飞指示打给了案外人陈銮玉、海南信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等，并未有其他证据佐证该款由毛云飞个人使用，李利仅就目前的的主张和举证要求毛云飞对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毛云飞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基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本院据此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均由李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陈 戎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汤 燕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