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光梅，女，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德明，江苏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建滋，男，198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勇，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昌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李志伟，男，196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沈光梅因与被上诉人周建滋、李志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6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光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周建滋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志伟父亲的赠与行为是对李志伟个人的赠与，不符合文义解释更曲解赠与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上诉人与李志伟结婚以来，夫妻关系稳定，一直照顾患病的李志伟及其年迈的父母；其次，李志伟之父将拆迁分得的两套住房分配在两个儿子名下，其真实意思是对两个儿子家庭的赠与而非赠与个人；第三，李志伟在拆迁协议书上留有上诉人手机号码证明其也认可其父的赠与是夫妻共同财产；第四，两名被上诉人到房产部门改变房屋产权性质时，与拆迁部门串通，所提交的材料上的上诉人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名。2、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是李志伟与周建滋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的无效法律行为。首先，周建滋交付给上诉人夫妻的126000元系委托上诉人夫妻购买另处房屋的款项而非拆迁房屋，且其中的6000元是上诉人夫妻承担的利息。其次，买受人周建滋并非善意第三人，且其购买涉案房屋并未支付合理的对价。第三，周建滋与李志伟在房产部门变更拆迁协议权利归属，程序违法。3、一审查明事实中认定周建滋接受该安置房屋并居住使用至今错误，该房屋还没有进行装修。被上诉人周建滋辩称：1、上诉人所提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作出解释，其上诉的理由不充分也不成立。2、居住房屋不一定非要进行装修，只要合法取得就符合物权法的要求。且被上诉人2018年拿房，2019年装修，装修好即居住。综上，一审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志伟辩称，涉案房屋转让协议的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周建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沈光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周建滋与李志伟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周建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原告周建滋父亲周德国曾委托被告李志伟、沈光梅购买淮安区河下小区房屋，期间，周德国给付李志伟部分购房款，后购房因故未成功，周德国转请被告李志伟转让一套房屋，2010年5月20日，李志伟出具一份《收条》给周德国，内容为：“今收到周德国定房款人民币壹拾贰万陆仟元整”。2011年3月，被告李志伟父亲李某,4与李志伟、李志丹签订《赠予书》一份，内容：“本人李某,4自愿将坐落于楚州区新城一区路东5幢5#一处住房1#房面积约为45M²的房屋产权赠与给长子李志伟所有。1#房59.11M²、2#混25.48M²共计84.59M²的房屋产权赠与给次子李志丹所有，与其他子女无关。如拆迁后发生经济产权等纠纷与拆迁办无关。本人自负。赠予人：李某,4、受赠人李志伟、李志丹”。2011年3月14日，拆迁人（甲方）楚州区土地储备中心与被拆迁人（乙方）李志伟签订《淮安市楚州区房屋拆迁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因荷湖二号地工程建设需要，经批准实施拆迁，乙方房屋在拆迁范围内；甲方应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30682.04元；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45.28M²，评估单价2335元，金额105728.8元；产权调换有关约定就地壹套面积（安置天恒王府38#702室约95M²左右，2015.3.5）。补充约定：①乙方自愿参加产权置换；②具体按照荷湖二号地实施方案办理；③该户靠档面积按荷湖二号地会办纪要执行。2011年11月22日，被告李志伟、沈光梅（甲方）与原告周建滋（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甲方因坐落在荷湖2号地房屋，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自愿将其拆迁的95M²的房屋产权转让给乙方，特订立如下协议：一、甲方收到乙方购房款人民币（大写）：按实结算、按3000元/M²元后（协议总额），该房屋的产权归乙方所有。拆迁的有关政策均由乙方享受。二、乙方所选择的安置房的楼层差价、交房时间、楼层安置及房屋面积均按实施办法执行。所发生的价款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三、乙方如需甲方办理有关安置房的证件，甲方应无条件地协助办理，办理证件所需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李志伟、沈光梅、周建滋在协议上签名和按手印；周德国在见证人处签名。同日，李志伟、沈光梅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本人李志伟和妻子沈光梅自愿将荷湖2号地原地壹套95M²左右拆迁安置房产权转让给周建滋所有，如今后发生的一切经济事务纠纷均由本人负责，与拆迁办无关。承诺人：李志伟、沈光梅在《承诺书》上签名和按手印。在诉讼中，沈光梅主张《房屋转让协议》和《承诺书》中“沈光梅”的签名不是本人所为，并申请司法鉴定，原告周建滋认为是否沈光梅本人签字不影响合同效力，不同意司法鉴定。合同签订当日，经有关部门批准，将《淮安市楚州区房屋拆迁协议书》中的“李志伟”变更为周建滋，并在协议中被拆迁人处添加了“周建滋”名字，在补充约定处添加了：“④经本人李志伟同意将房屋产权转让给周建滋所有。”2012年1月5日，原告周建滋给付被告李志伟购房款74000元，李志伟出具一份《收条》给周建滋，内容为：“今收到周建滋房款柒万肆仟元整”。2018年12月12日，淮安市淮安区拆迁安置部门与李志伟、周建滋进行了结算，安置房号为702室，安置面积为99.59M²,合计241327.5元，应付房价款51147.54元(此款由周建滋给付),该表注明产权归周建滋所有，与其他人无关。李志伟、周建滋在被拆迁户处签名。后周建滋接受了该安置房屋，并居住使用至今。后原告周建滋要求被告李志伟、沈光梅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李志伟、沈光梅与原告周建滋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关于本案拆迁安置房所有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本案中，被告父亲李某,4在《赠与书》中明确“本人李某,4自愿将坐落于楚州区新城一区路东5幢5#一处住房1#房面积约为45M²的房屋产权赠与给长子李志伟所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李某,4只将该房赠与给其子李志伟，该赠与房屋应为李志伟的个人财产。在拆迁时，李志伟以个人名义与拆迁部门签订《淮安市楚州区房屋拆迁协议书》，约定自愿参加产权置换，是对其所有权的处分，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故该拆迁安置房屋应为被告李志伟个人所有。关于《房屋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被告李志伟在与拆迁部门签订协议后，自愿将拟安置的房屋转让给原告周建滋，并通过相关部门批准将周建滋添加到协议上的被拆迁人处，并共同参加了房屋的结算，将案涉房屋实际交付给原告周建滋。可以认定，原告周建滋与被告李志伟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志伟对案涉房屋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原告周建滋已经支付大部分购房款、并已将应补房款差价提存至一审法院、案涉房屋可以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情况下，被告李志伟有义务协助原告周建滋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现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原告沈光梅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观原告周建滋与被告李志伟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如上所述，李志伟处分自己的财产，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认定有效。即使李志伟擅自处分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其构成的是无权处分行为，也并不影响《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李志伟仍应履行《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对共有人造成的损害后果只应由李志伟承担。因此，反诉原告沈光梅认为该《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志伟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周建滋办理淮安市淮安区天恒王府38幢702室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二、驳回原告周建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沈光梅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713元，保全费2657.5元，合计10370.5元，由被告李志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71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沈光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沈光梅申请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证明其签订《赠与书》的真实意思是将涉案被拆迁房屋赠与李志伟一家，而非赠与其个人。被上诉人周建滋质证认为：1、证人与上诉人及李志伟系非常亲密的家庭成员，其证明目的与被上诉人周建滋所购买房屋没有关联；2、争议房屋拆迁前证人已对其房屋做了处分，赠与后新拆迁的房屋产权已经属于上诉人和其丈夫李志伟所有，双方买卖后经合法登记变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被上诉人李志伟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李某,4系上诉人沈光梅及被上诉人李志伟的父亲，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案涉赠与合同的理解以及拆迁安置房屋所有权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属于夫妻一方的财产。本案中，李志伟父亲李某,4在《增与书》中明确将坐落于楚州区新城一区路东5幢5#一处住房1#号房面积约为45M²的房屋产权赠与给长子李志伟所有，而非明确赠与给李志伟夫妻所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认定李某,4只将房屋赠与给李志伟个人，因此，该赠与房屋系李志伟个人财产。在赠与房屋拆迁时，李志伟以个人名义参与拆迁，并自愿参加产权置换，由此置换而来的拆迁安置房屋应为李志伟个人所有。上诉人主张案涉拆迁安置房屋系夫妻共同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来看，《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理由如下：首先，李志伟对案涉拆迁安置房屋享有处分权。其与周建滋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自愿将拆迁安置房屋转让给周建滋，并通过相关部门批准，将周建滋添加为被拆迁人，共同参与房屋结算，而周建滋依照协议约定向李志伟支付了相应的房屋价款，并向相关部门补足了安置房屋的差价，案涉房屋最终亦实际交付给周建滋，由此可以认定该《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且双方在《房屋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价款与当时的市场价格相当，周建滋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其次，涉案房屋买卖并非短时间的事情，自2011年11月22日李志伟与周建滋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周建滋向李志伟支付购房款直至2018年12月涉案房屋交付周建滋实际占有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作为与李志伟长期生活在一起的妻子，上诉人沈光梅并未对该房屋的使用权或所有权进行过任何确认或主张，现其主张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涉案《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即便涉案拆迁安置房屋属于沈光梅与李志伟夫妻共同财产，亦不影响《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上诉人所提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沈光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3元，由上诉人沈光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马玉宝审 判 员  于晓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毛学梅书 记 员  费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