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玲，女，1985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宣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润凤，女，1956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燕，女，1973年10月20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六达盛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瓜乡路****楼****。法定代表人：王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新，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峰，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庆玲、靳润凤因与被上诉人马燕以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六达盛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达盛泰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庆玲、靳润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马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马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存在瑕疵，所作民事判决错误，不应认定马燕享有拆迁补偿利益。1.依据在案证据可知，马燕注册登记的北京绿色佳园养殖场（以下简称绿色佳园养殖场）登记日期为2003年11月4日，而王伟民承包案涉土地的合同签订于2004年6月3日，承包合同中对马燕或绿色佳园养殖场并未提及，无任何证据证实王伟民在承包案涉土地时知晓马燕在此地办理了营业执照，也无证据证明王伟民与马燕或绿色佳园养殖场对于土地利用达成任何协议，故王伟民承包案涉土地搞种养业与马燕并无任何关联。2.虽然马燕的绿色佳园养殖场的营业执照存续日期持续至2018年6月15日，但除村委会出具的一份不具有公章出具人姓名和联系方式的《证明》外，并无相关证据证实绿色佳园养殖场始终在案涉土地上经营，连最基本的经营合同、财务报表等证明实际经营的相关证据均未提供，完全属于空挂营业执照，故无权主张停产停业补偿。3.在案证据《租赁合同》签订于2012年10月18日，我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不认可，不应当认定为合法证据。首先，合同中王伟民的签字与本人笔迹完全不同；其次，该份证据的提供者张路系马燕之夫，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进一步印证了该份证据存在伪造的可能性；再次，王伟民在毫无缘由的情况下于2012年突然将出资建设的房屋并长期投入资金的土地租赁给马燕使用，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如果绿色佳园养殖场持续经营，2012年以前应租赁案涉土地。故《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退一步讲，即便《租赁合同》有效，但马燕在租赁期间并未交纳过任何租金，该份合同早就应当因马燕违约而被解除。4.在案证据《被拆除腾退人与经营者协议》中明确约定，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同意支付给王伟民，而并非先行支付给王伟民。按照通常理解，如果马燕签订上述协议的目的纯粹是为了向拆除腾退人出具，则应当另行与王伟民签订补充协议，对配合拆迁一事作出说明并明确其应获得的具体补偿数额或比例，但很显然双方并未对实际分配方案作出进一步沟通及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该证据的理解明显具有倾向性，对于事实进行了过度的推定。5.依据一审法院询查的拆除腾退政策，补助项目中的房屋、场地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系以房屋、场地经营面积为基础进行计算，而并非以是否具有营业执照作为补助依据，故不应以马燕在案涉土地上办理过营业执照就作为其实际经营的标准进而可以取得拆迁补助的条件，即使王伟民无权取得停产停业补助也不应认定该补助应由马燕享有。一审法院以案涉土地无其他单位的经营信息推定马燕在案涉土地经营并有权取得补偿属于错误的事实认定。6.王伟民在拆除腾退期间身患重病并于2017年12月18日去世，我方在此期间忙于照顾重病的王伟民而无暇顾及其他，才会将拆迁事宜委托他人办理且致使大量重要证据遗失，该事实请二审法院酌情考虑。综上，马燕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其长期在案涉土地实际经营且有权获得拆迁利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马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庆玲和靳润凤的上诉意见。六达盛泰公司述称，听从法院判决。马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薛营村养殖小区的企业（绿色佳园养殖场）的所有拆迁腾退补偿（包括但不限于停产停业补偿、厂房重置成新价等所有关于绿色佳园养殖场的补偿）归马燕所有，金额暂定为120万元整；2.诉讼费由王庆玲、靳润凤承担。后马燕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确认王伟民与六达盛泰公司签订的庞各庄镇补偿协议中的财产权益200万元归马燕享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0月6日，徐国新（乙方）与大兴县庞各庄镇薛营村民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薛营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村西南沙荒地共计10亩承包给乙方用于养殖场地，承包期为二十年，自199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04年6月3日，王伟民与薛营村村委会签署《补充合同》，载明徐国新因多种原因经营上述土地至2003年初破产倒闭，畜舍、房屋、设备、土地闲置至今，徐国新同意转出合同于王伟民，并征得薛营村村委会同意，地上，地上物以13万元折给王伟民营村村委会与王伟民订立此补充合同，具体内容如下：薛营村村委会、徐国新双方所订立合同有效，薛营村村委会与王伟民同意履行原合同，王伟民可搞种养业及少量存储，不可搞有污染的经营。薛营村村委会同意王伟民提出的北墙外扩6米，合计49.5平方米，折0.75亩。薛营村村委会同意王伟民要求延长合同期15年（2019年1月1日至2033年12月31日止）租金在原基础上递增20%，每五年调整一次。合同期内如遇国家政策变动或国家占地，合同终止，国家对地上物的补偿金归王伟民，占地补偿金归薛营村村委会。2012年10月18日，王伟民与马燕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王伟民将10亩土地的使用权出租给马燕使用，该块土地的具体位置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薛营村养殖小区，期限为20年，自2012年10月18日至2032年10月17日，年租金50000元，租金共计100万元整；在租赁期内，因不可抗拒的原因或因城市规划建设，致使双方解除合同，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有关部门按照有关规定进行补偿外，王伟民还应退还未到期部分的租金。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方面的内容。2017年11月15日，王伟民（张路代）与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薛营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终止协议》，约定双方于2004年6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及《土地承包合同》和村里提供的《情况说明》的内容，面积共10.75亩，租期35年，现因庞各庄镇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项目拆除腾退工作的需要，双方一致同意，终止该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双方协商同意：一、双方于2004年6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土地承包合同于2017年11月15日终止，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二、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无地上物处置既经济纠纷。2017年11月17日，拆除腾退人六达盛泰公司与被拆除腾退人王伟民（张路代）签订《庞各庄镇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项目拆除腾退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除腾退补偿协议》），约定六达盛泰公司应支付给王伟民拆除腾退补偿款共计6248886元，其中包括：重置成新价1196990元、拆除费377326元、腾退费333551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价511939元、苗木补偿补助费133263元、工程造价额683133元、房屋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732225元、场地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779520元、工程配合奖818694元、搬迁补助费136449元、拆除进度奖545796元。六达盛泰公司称，该补偿数额经过终审，但是目前没有发放，原因是因为当事人之间就补偿款的分配存在争议。六达盛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房屋条件登记调查表、房屋附属物及设备登记调查表、房屋估价勘查表、复核单、庞各庄镇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项目拆除腾退预审表、拆除腾退补偿协议、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合同、实际用地证明、终止协议、营业面积确认单、租赁合同、绿色佳园养殖场营业执照、承诺书、交房条、被拆除腾退人与经营者协议书等档案材料。其中营业面积确认单载明被拆除腾退人王伟民，房屋坐落庞各庄镇薛营村，房屋营业面积为1464.45平方米，场地营业面积为2598.4平方米。交房条显示，交房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1月17日，王伟民（张路代）与绿色佳园养殖场签署《被拆除腾退人与经营者协议》，协议约定将庞各庄镇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项目拆除腾退涉及的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同意支付给王伟民，以上内容系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如甲、乙双方因该补助费所产生的任何纠纷，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与本次腾退项目无关。马燕称，其租赁案涉土地系用于经营绿色佳园养殖场，土地上的建筑大部分是王伟民所建，其仅建一小部分，故马燕主张的是经营性的补偿。关于土地的使用问题，马燕称，王伟民与马燕混着用，王伟民就是存放东西，马燕在此经营也帮王伟民看着东西。另查，绿色佳园养殖场成立日期为2003年11月4日，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马燕，其登记住所地为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薛营村养殖小区内。绿色佳园养殖场已于2018年办理注销登记。另查，王伟民于2017年12月18日去世，靳润凤为其妻，王庆玲为王伟民与靳润凤之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马燕与王伟民签署的租赁合同，马燕与王伟民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案涉土地被腾退后，王伟民与六达盛泰公司签署了腾退补偿协议，确定王伟民作为拆除腾退人应获得的补偿数额。虽然王伟民与绿色佳园养殖场签署了《被拆除腾退人与经营者协议》，约定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支付给王伟民，但是此协议系为了向拆除腾退人出具，明确补偿费先行支付给王伟民，并非就补偿费在王伟民与马燕或绿色佳园养殖场之间的分配作出的约定。对马燕主张的经营性补偿费用，因案涉土地补偿档案中仅有绿色佳园养殖场的营业执照，无其他单位的经营信息，马燕一直在案涉土地上经营绿色佳园养殖场直至土地被腾退，在绿色佳园养殖场注销登记之后，马燕作为投资人和经营者有权对经营性补助部分要求分配。经询，补助项目中的房屋、场地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系以房屋、场地经营面积为基础进行计算，工程配合奖、搬迁补助费、拆除进度奖亦系以建筑面积为基础计算，马燕认可大部分建筑系由王伟民建设，法院考虑马燕在案涉土地上办理营业执照进行经营，并且因腾退无法进行经营必然要搬迁的情形，结合双方举证及庭审陈述情况对上述补偿金额的分配进行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伟民与北京六达盛泰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签署的《庞各庄镇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项目拆除腾退补偿协议》中的拆除腾退补偿款中的120万元归马燕享有；二、驳回马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王庆玲、靳润凤提交报销单、工程协议书、工程结算书、合同书、工资发放条、投资及支出明细表、卖羊证明和缴费收据等证据，欲证明王伟民在案涉土地实际经营，绿色佳园养殖场属于空挂营业执照。马燕称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对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六达盛泰公司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案涉土地拆除腾退所涉经营性补偿费用的给付条件，六达盛泰公司称最初需有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且其上的营业地点应为被拆除腾退的地址，并提供纳税记录；后来放宽了，只要在被拆除腾退的地址经营就可以，但要有营业执照或者有村委会盖章的证明也可以给90%；原则上只要有营业执照都给。经询，王庆玲、靳润凤称王伟民在案涉土地上以个人名义经营动物养殖和果木种植，未注册公司，未办理营业执照；养殖动物是出于个人爱好，偶尔经营，不获利，有人要动物就把动物出售，有雇佣工人。对于王伟民是否将案涉土地出租给绿色佳园养殖场，一审中王庆玲、靳润凤称不清楚。对于六达盛泰公司提供的档案材料中的王伟民本人签字部分，王庆玲称只要是王伟民的签字都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项目的拆除腾退人六达盛泰公司提供的档案材料里有出租方、承租方分别是王伟民和马燕的《租赁合同》、投资人是马燕的绿色佳园养殖场的营业执照、被腾退人王伟民与经营者绿色佳园养殖场之间的《被拆除腾退人与经营者协议》，结合六达盛泰公司所述经营性补偿费用的给付条件以及马燕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拆除腾退补偿协议》所涉经营性补偿费用的给付与马燕作为投资人的绿色佳园养殖场有关。靳润凤、王庆玲上诉对《租赁合同》提出异议，并称案涉土地由王伟民实际经营，绿色佳园养殖场属于空挂营业执照，无权获得经营性补偿费用，且《被拆除腾退人与经营者协议》中明确约定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绿色佳园养殖场同意支付给王伟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一审中靳润凤、王庆玲表示不清楚王伟民是否将案涉土地出租给绿色佳园养殖场，且并未对《租赁合同》的王伟民的签字提出异议。其次，靳润凤、王庆玲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档案材料的记载，不足以证明案涉土地和房屋由王伟民实际经营。最后，根据《被拆除腾退人与经营者协议》的内容可知，该协议系向拆除腾退人出具，是为了解决支付给谁的问题，并不能据此得出王伟民与马燕或绿色佳园养殖场之间已就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达成归王伟民所有的一致意见的结论。综合上述分析，靳润凤、王庆玲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一、二审各方举证质证的情况以及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马燕作为绿色佳园养殖场的投资人和经营者有权对《拆除腾退补偿协议》中的经营性补助费用部分主张权利，依据充分，酌定的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靳润凤、王庆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靳润凤和王庆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