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237号抗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孙宝敬，男，197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丽，辽宁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赵辉，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赵辉诉孙宝敬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曾作出（2015）瓦民初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书。孙宝敬不服，提出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5）大民三终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书。孙宝敬不服，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辽02民申第83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孙宝敬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9]21000000365号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民抗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晶、赵宗燕出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原告赵辉起诉，称本人于2012年8月将位瓦房店市室转让给被告孙宝敬经营，孙宝敬尚欠本人10万元转让款，要求给付该欠款。被告孙宝敬答辩称赵辉没有提供合法的营业执照、海域使用权证等资料，双方的合同应当予以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5）瓦民初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2年6月5日，原、被告签订收条一份，原告赵辉收到孙宝敬给付的10万现金，作为购买位谢屯镇大屯村小岛屯山南室预付款，并约定尾款145万元整于2012年7月5日至2012年7月15日之前付清，原告负责和谢屯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费用由被告孙宝敬承担。另查，被告孙宝敬尚欠原告尾款10万元未给付，被告孙宝敬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欠条一份，约定孙宝敬欠赵辉人民币10万元，于2012年9月20日前付清。再查，被告孙宝敬于2012年7月1日与谢屯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大屯村村委会），合同约定大屯村村委会将位五岛水产养殖场东部分地块承包给被告孙宝敬使用，南北宽17米，东西长100米，面积2.55亩，承包期从2012年7月1日起至2033年7月1日止，承包金额25500元等具体内容，育苗室建在案涉土地上，由被告孙宝敬占有使用。庭审过程中，被告孙宝敬以原告没有提供合法的营业执照、海域使用权证等证件存在欺诈为由提出反诉，后又撤回反诉请求。该判决认为，原告赵辉与被告孙宝敬在平等协商、意思自治的前提下签订买卖海参育苗室的协议，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赵辉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被告孙宝敬已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实际占有案涉土地上的育苗室，被告孙宝敬作为协议相对人也应当履行自己应有的义务。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拖欠转让款10万元及自2012年9月20日始至还清款之日止利息，予以支持。在原告赵辉与被告孙宝敬签署的协议中并未就育苗室营业执照与海域使用权证作出明确约定，也未就变压器过户达成约定，故被告答辩理由不成立，对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孙宝敬庭审过程中提出撤回反诉请求，是对自己权利作出的处分，予以准许。遂判决：被告孙宝敬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赵辉欠款人民币10万元整，并承担从2012年9月20日始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300由被告孙宝敬承担，反诉费4400元不予收取。原审法院宣判后，孙宝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所建育苗室未经政府部门审批，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上诉人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余款10万元。被上诉人赵辉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表示服从原审判决。本院（2015）大民三终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赵辉在案涉土地上修建的育苗室未经政府相关部门审批。该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育苗室转让协议，同时负责被上诉人与大屯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虽然被上诉人修建育苗室时未经政府相关部门审批，违反了法律规定，但对该规定的违反属被上诉人修建时的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无据表明其请求被上诉人出示修建育苗室的相关审批手续及被上诉人对此进行隐瞒，可见上诉人对此是漠视的，诉讼中上诉人以此为由进行抗辩并拒绝支付剩余转让价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法律对此不应鼓励。另一方面，倘若认定被上诉人修建育苗室侵犯了国家利益，但对国家利益的侵犯系被上诉人修建之时，而不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让之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让育苗室没有侵犯国家利益，上诉人主张双方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目前，被上诉人已将育苗室交付上诉人占有使用，且上诉人已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自此之后的风险由上诉人负担。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孙宝敬承担。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9年3月15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行终9号行政判决书，对2017年12月12日瓦房店市林业水利局作出瓦林罚决字（2017）第47号林业行政处决定书、瓦林罚责通字（2017）第47号责令限期恢复原状通知书予以确认。证实赵辉于2009年左右未经县级以上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的情况下，在瓦房店市小岛林地内建设海参育苗室一栋，擅自改变林地用途面积1631.5平方米，地类为阔叶林、森林类别为地方公益林，林种为水土保持林。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森林法》二十三条之规定，已构成擅自改变林地用途。因森林类别为地方公益林，林种为水土保持林，其行为损害了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4项之规定，案涉转让协议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当属无效。瓦林罚责通字（2017）第47号责令限期恢复原状通知书，责令赵辉在收到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恢复原状。孙宝敬的海参育苗室已无继续经营的可能，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审判决孙宝敬继续履行合同，给付赵辉欠款人民币10万元，违反公平原则。赵辉擅自改变林地用途，违规建海参育苗室，与孙宝敬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转让合同的标的物因需要恢复原状，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法院判决支持赵辉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三终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本院经再审查明：本案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另查明：2017年12月12日，瓦房店市林业水利局作出瓦林罚决字[2017]第47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瓦林罚责通字[2017]第47号责令限期恢复原状通知书，认为赵辉“擅自改变林地用途面积1631.5平方米，地林为阔叶林，森林类别为地方公益林，林种为水土保持林”,“责令在收到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恢复原状。”赵辉不服该行政处罚，提起行政诉讼，经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及本院行政诉讼，判决“瓦房店市林业水利局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的瓦林罚决字[2017]第47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43条规定：“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恢复原状，并处非法改变用途林地每平方米10元到30元的罚款。”本案被申诉人赵辉未经行政机关批准，擅自改变地方公益阔叶林修建育苗室，其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行政机关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恢复原状。经行政诉讼程诉，该处罚决定已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本院确认赵辉与孙宝敬之间的转让育苗室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及五十八条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被申诉人赵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没有根据，检察机关抗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大民三终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书及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5）瓦民初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申诉人赵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0元由被申诉人赵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审判员  祝 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钟梓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