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粤13行审复7号复议申请人（原申请执行人）惠州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法定代表人周文高，局长。委托代理人郑启迪，广东卓凡（惠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蓝陆峰，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工作人员。被申请人（原被执行人）惠东县益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稔山镇稔石汉塘横岭岗（宿舍楼）。法定代表人徐流民。被申请人（原被执行人）徐流民,男。复议申请人惠州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称惠州市环境局）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行审71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惠州市生态环境局惠东分局的执法人员于2019年11月13日、14日到被执行人处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被执行人的车间有印染生产工艺，未办环保相关手续，未建设污染治理设施。2019年12月3日，惠州市生态环境局惠东分局向被执行人送达惠市环(惠东)责改(2019)86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并对公司厂长刘某某进行调查询问。2019年12月19日，惠州市生态环境局惠东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根据被执行人的申请于2019年12月27日举行了听证。2020年1月8日，惠州市生态环境局惠东分局作出惠市环(惠东)罚(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和《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罚：一、未依法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擅自开工建设的行为，责令停止建设，处16万元罚款；二、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的行为，责令改正，处人民币30万元罚款，对法定代表人徐流民处人民币7万元罚款。上述处罚决定书于2020年1月16日送达给被执行人。2020年7月15日，惠州市生态环境局惠东分局作出惠市环(惠东)罚催(2020)8号《关于惠东县益国实业有限公司执行行政处罚决定的催告通知》并于2020年7月20日送达给被执行人。原审法院认为，惠州市生态环境局惠东分局作出的惠市环(惠东)罚(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惠东县益国实业有限公司处以46万元罚款、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流民处以7万元的罚款，即有两个处罚对象。在整个处罚及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存在以下几个问题：1、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只送达给惠东县益国实业有限公司，未送达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流民，未能充分保证徐流民陈述、申辩的权利；2、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催告书均以惠东县益国实业有限公司为当事人，未单独列明徐流民为当事人，且未将上述文书单独送达给徐流民；3、《强制申请书》仅列惠东县益国实业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且申请事项为责令被申请人缴纳罚款53万元，未区分公司与法定代表人的罚款。综上，申请执行人应针对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十四)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不准予强制执行惠州市生态环境局于2020年1月8日作出的惠市环(惠东)罚(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议申请人惠州市环境局向本院提起复议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作出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一)原审法院认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只送达给惠东县益国实业有限公司，未送达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流民，未充分保证徐流民陈述、申辩的权利”，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惠东县益国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国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有益国公司的盖章以及徐流民的签名，该授权委托书的被委托人是刘某某，可见，是徐流民已同意授权刘某某处理涉案行政处罚事项。申请人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的惠市环(惠东)罚告字[2019]19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已送达至被授权人刘某某并加盖了益国公司公章。其次，在送达听证告知书后，益国公司提出了听证申请并委托广东梦想律师事务所律师处理，在该委托书上亦有徐流民的签名，可见，徐流民已清楚知悉拟处罚内容以及所拥有的陈述、申辩和提出听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述听证告知书已经充分保证了益国公司以及徐流民陈述、申辩和提出听证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催告书均以惠东县益国实业有限公司为当事人，未单独列明徐流民为当事人，且未将上述文书单独送达给徐流民”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或者在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中弄虚作假的，由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改正的，处100万元以上200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5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造成重大环境污染或者生态破坏的，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或者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关闭。”在本案中，本案处罚的对象是益国公司，该案是单位违法行为，单位违法行为实际上表现为两个层面：第一层面上是单位组织体自身的违法行为；第二层面上表现为单位主要负责人的违法行为，这是体现单位违法意志的决策和执行行为。二者既统一又分立，统一主要反映在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实施违法行为的情况下，法律将此行为视为单位行为；分立主要反映在责任的承担方式上，法律规定单位和责任人员分别承担责任承担。因此，徐流民以益国公司的名义作出违法行为，申请人以益国公司为被处罚人程序是合法的，徐流民作为益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请人给予行政处罚的法律责任符合《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割裂了本案属于单位违法行为和由单位和负责人员分别承担责任的关系，是对法律的理解错误。(三)原审法院认为“《强制申请书》仅列惠东县益国实业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且申请事项为责令被申请人缴纳罚款53万元，未区分公司和法定代表人的罚款。”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前述，本案是单位违法行为，申请人以益国公司为被申请人程序是合法的，徐流民作为益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请人给予行政处罚的法律责任符合《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其次，虽然申请人在申请事项未区分公司与法定代表人的罚款，但是申请人已提交申请强制执行移交的材料清单，该清单中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已经将益国公司和徐流民的给予的行政处罚内容具体列明。退一步说，如果原审法院认为申请的事项不明确，也应当向申请人释明后确认申请人是否变更或明确申请事项，而并非直接驳回申请人的执行申请。二、申请人作出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11月13日，申请人对益国公司进行检查。经查，益国公司未依法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擅自开工建设；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五条和《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申请人在对调查结果进行全面审查，于2019年12月19日向益国公司以及徐流民送达了惠市环(惠东)罚告字[2019]19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于2020年1月3日举行了环境行政处罚听证会，于2020年1月16日送达惠市环(惠东)罚[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申请人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和《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惠州市环境保护局主要环境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裁量标准(2018年版)》序号“1”和“6”。此后，申请人于2020年7月15曰作出惠市环(惠东)罚催(2020)8号《关于惠东县益国实业有限公司执行行政处罚决定的催告通知》，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没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未履行行政决定，我局依法向惠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符合《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综上，申请人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并申请强制执行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作出行政处罚并申请强制执行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支持申请人的复议申请。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1302行审710号《行政裁定书》；2.本案执行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一，惠东县益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益国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刘某某（职务：厂长），委托事由：配合惠州市生态环境局环境行政执法工作。委托权限：代为填写地址确认书、接受询问（调查）、提供资料、确认相关资料信息、签收法律文书、进行陈述申辩或者提出（放弃）听证。该《授权委托书》上盖有益国公司的印章及徐流民（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确认。同日，刘某某接受惠州市环境局的调查询问，其在《调查询问笔录》中承认益国公司未依法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擅自开工建设并已投入生产的事实。另查明二，惠州市环境局于2020年7月29日向原审法院递交《行政处罚强制执行申请书》（惠市环（惠东）罚申[2020]2号），该《行政处罚强制执行申请书》载明“被申请人：惠东县益国实业有限公司。申请项目：1.责令该被申请人缴纳罚款53万元人民币，加处罚金53万元人民币，合计106万元人民币；2.本案受理费、执行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另查明三，惠州市环境局于2020年12月4日重新递交《行政处罚强制执行申请书》（惠市环（惠东）罚申[2020]2号），该《行政处罚强制执行申请书》载明“被申请人一：惠东县益国实业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二：徐流民；申请项目：1.责令该被申请人惠东县益国实业有限公司缴纳罚款46万元人民币，加处罚金46万元人民币，合计92万元人民币；2.责令该被申请人徐流民缴纳罚款7万元人民币，加处罚金7万元人民币，合计14万元人民币；3.本案受理费、执行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未依法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报告表，或者未依照本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重新报批或者报请重新审核环境影响报告书、报告表，擅自开工建设的，由县级以上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根据违法情节和危害后果，处建设项目总投资额百分之一以上百分之五以下的罚款，并可以责令恢复原状；对建设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的规定处罚：（一）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未依法报批或者报请重新审核，擅自开工建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或者在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中弄虚作假的，由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改正的，处100万元以上200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5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造成重大环境污染或者生态破坏的，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或者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关闭。”本案中，首先，惠州市环境局作为县级以上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具有对其辖区内违反《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的行为予以查处的法定职权。惠州市环境局先是经过现场检查、调查询问，发现益国公司存在未依法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而擅自开工建设的违法行为。然后惠州市环境局作出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告知了益国公司存在的违法事实、处罚依据、拟处罚内容及陈述、申辩以及申请听证的权利,同时将上述文书依法送达给益国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从益国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来看，该《授权委托书》上既有徐流民的签名确认，也有益国公司的盖章确认，其委托代理人亦参与了惠州市环境局的调查活动以及提出听证申请并委托律师参与了听证会。由此可以认定益国公司、徐流民均已知道涉案处罚的事实，其陈述、申辩的权利已得到充分保障。第三，涉案处罚决定是针对益国公司的违法行为而作出，对徐流民进行行政处罚是基于其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即针对徐流民的处罚与一般意义上针对公民个人的处罚不同。第四，惠州市环境局依据上述规定并参照《惠州市环境保护局主要环境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裁量标准》的规定，决定对益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作出行政处罚，处罚的数额亦符合上述规定的裁量标准。第五，益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在《行政处罚决定书》生效后，惠州市环境局在益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逾期未履行处罚决定的情况下，作出《执行行政处罚决定的催告通知》，并依法送达,履行了催告程序。故惠州市环境局对益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依法作出处罚，并申请对益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强制执行，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惠州市环境局的申请不准予执行，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需要指出的是，惠州市环境局首次递交的《行政处罚强制执行申请书》中仅列益国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事项亦仅为责令被申请人缴纳罚款53万元人民币，加处罚金53万元人民币，合计106万元人民币。惠州市环境局将本应当由法定代表人个人承担的处罚事项一并笼统纳入公司的义务范围，未区分法定代表人与公司的缴纳罚款及加处罚金，有所不妥。鉴于益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本应就其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惠州市环境局在本院审查阶段重新递交了《行政处罚强制执行申请书》，该《申请书》中已分别列明被申请人为益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徐流民，也分别载明各自应当缴纳的罚款及加处罚金。故，本院对惠州市环境局的申请准予执行。综上，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十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行审710号行政裁定；二、准予强制执行惠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惠市环（惠东）罚[2020]4号）。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覃毅华审 判 员 邱炜炜审 判 员 陈龚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少棉书 记 员 吴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