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民终40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西昌南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1300756847092Q（1-1）。 主要负责人：高卫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卫民，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宁生，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凡刚，男，194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怀矿，砀山县李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邓波，男，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宿州电信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邓凡刚、第三人邓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34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电信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皖1302民初2340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邓凡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邓凡刚隐瞒事实真相、采取欺骗手段与宿州电信分公司签订《集资建房协议》，将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代明爱的房屋登记在其自己名下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本案中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代明爱（2007年5月病故）于1998年在原宿县地区邮电局集资建房中，获得集资建房的资格并实际拥有了案涉房屋。邮电体制改革后，座落在宿怀路邮电局宿舍的案涉房屋资产划归电信公司统一管理。2006年，宿州电信分公司为原宿县地区邮电局职工统一办理房屋产权证时，邓凡刚以搬家不慎将代明爱的集资购房款收据等手续丢失为由，隐瞒了与代明爱已于1985年离婚并又两次结婚的事实，其向公司经办人员递交了一份申明，称代明爱（代明爱是××患者）是其爱人，致使房屋错误地登记在邓凡刚名下，侵犯了代明爱及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邓凡刚与该公司所签的《集资建房协议》应是无法律约束力的无效合同，且自始无效，所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亦不合法、无效，应使房屋回归原本合法的状态。二、一审法院裁定混淆是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裁定认为“确定购房人是否具有购买单位内部集资购房资格，显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的范围”错误。1、本案诉求并不是要确定集资建房资格，而是确认集资建房协议无效。集资建房资格早在1998年就已经确定，在一审中该公司举证已充分证实。该案是因邓凡刚采取欺骗手段签订合同而引发的纠纷，确认合同无效应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发（1992）38号文件《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凡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房地产方面的权益发生争执而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讼争的房地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的民事审判庭依法受理。3、对已有归属的物权发生的纠纷应属法院受理范围。集资建房资格确认后，签订《集资建房协议》时双方之间就是平等主体关系。双方基于合同产生的纠纷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并非基于行政上下级关系所产生的纠纷，应受合同法约束。当庭补充：三、案涉房屋已经明确是代明爱的。四、一审法院判决及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均认定补签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五、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指出按照《安徽省集资建房管理暂行办法》来处理。宿州电信分公司也去了市房改办、房管局，他们没法处理，必须经过诉讼，同时出具了该套房屋已享受一次性住房补贴的证明，进一步说明案涉房屋属于代明爱所有。六、一审法院认为集资建房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违背事实。该房屋不属于集资建房资格的确认，在1998年时已经确认系集资建房的分房资格属于代明爱。多年来也实际拥有了产权，房屋不存在确认购房资格的问题。代明爱本人有××，1985年就与邓凡刚离婚，邮电分家后，该房屋由电信公司管理。因此，2006年时电信公司为职工统一办理房产证。在此过程中邓凡刚称其所有手续都丢失，其公司当时认为都是一家人，所以没有经过核实就重新补办了手续，才导致房屋产权登记在邓凡刚名下。邓波并没有反对，毕竟是他父亲，他不会有任何争议，但他后来发现邓凡刚将第三任妻子登记在房产证中，他就不愿意了，所以引起一系列诉讼，他是要维护他母亲的权利。本案不是要求确认集资建房资格，而是要确认集资建房协议的效力，应属于法院受理范围。 邓凡刚答辩称：一、宿州电信分公司没有任何新的事实和理由，一直纠结代明爱集资建房资格，而邓凡刚是实际购房人。二、他们家庭的诉讼从2013年开始至今7年之久，中间有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房产证，也有民事诉讼要求撤销邓凡刚集资建房协议的，最终以中院分别作出行政和民事二审判决作为终结。认可案涉房屋是代明爱在其单位应享有的购房指标，但享有购房指标与实际出资购房并非同一概念。三、1997年邮电局集资在怀远路建设职工福利房，享受福利房名单里有邓波的母亲代明爱，但代明爱患有××，不具有正常行为能力，1985年就已病退，且与邓凡刚离婚，手里也没有钱，当时邓波也没有工作、没有钱，在这种情况下，领导找到邓凡刚谈话，经过协调后决定，南关邮电局宿舍邓凡刚的房子让给代明爱居住，此次怀远路职工福利房建成后由邓凡刚集资购买，于是邓凡刚1997年用提前退休补的钱，于1998年6月在邮电局行政科交纳了怀远路福利房集资款25000元。在此期间，邮电局与邓凡刚在怀远路房屋产权上履行的一切手续均合情合理合法，后经房管部门办理房产证。至今已经二十余年。综上，一审法院裁定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邓波书面陈述，其认同宿州市电信分公司提出的案涉争议房屋系代明爱所有，该房屋的变更登记需法院判决或裁定予以明确的上诉意见。该房屋的所有权的归属明确，但该房屋无法通过正当手续进行登记，将该房屋变更到所有权人名下，即按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再6号民事裁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因涉及集资购房主体资格的认定问题，且《安徽省集资建房管理暂行办法》也规定了解决途径”，可是宿州市电信分公司通过该途径无法办理，故予以诉讼解决并不违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综上，法院应支持宿州市电信分公司的诉请请求。 宿州电信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宿州电信分公司与邓凡刚补签的《集资建房协议》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邓凡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凡刚与邓波之母代明爱原系夫妻关系，同在原宿县地区邮电局工作，其二人于1985年离婚。1998年邮电局集资建房，代明爱享有一套房指标，位于宿怀路邮电局宿舍****，代明爱及邓凡刚均在此居住。因邮电局分立，资产划归宿州电信分公司，该公司负责为原邮电局职工统一办理房产证。邓凡刚隐瞒与代明爱离婚的事实，向宿州电信分公司出具原购房集资款收据丢失的申明，宿州电信分公司为其补办购房集资款收据及集资建房协议后，邓凡刚将该房登记在自己名下。邓波以该房屋系单位分给其母代明爱，而邓凡刚已于1985年与代明爱离婚，无权获得该房所有权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宿州电信分公司向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确认宿州电信分公司与邓凡刚补签的《集资建房协议》无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已对本案第三人邓波起诉要求确认的关于宿州电信分公司与邓凡刚补签的《集资建房协议》无效，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已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了（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4044号民事判决书，后邓凡刚提起了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辩论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邓凡刚认可涉案房屋系代明爱在其单位享有的购房指标，但享有的购房指标与出资购买并非同一概念。宿州电信分公司基于原单位分立前对职工家庭、生活等情况的了解，与邓凡刚补签集资建房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宿州电信分公司向邓凡刚出具了房款收据，并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该协议无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合同有效。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宿中民一终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邓波的诉讼请求。后来，邓波又以申诉人的身份，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涉及的房屋是单位内部的集资房，具有福利性质，单位出售时需按照相关政策确定购房人是否具备购房资格。而确定购房人是否具有购买单位内部集资购房资格，显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的范围，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因涉及集资房购房主体认定问题，且《安徽省集资建房管理暂行办法》也规定了解决途径，故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了邓波的起诉。并于2016年6月6日制作了（2016）皖民再6号民事裁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宿州电信分公司请求依法确认宿州电信分公司与邓凡刚补签的《集资建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此前已由邓波向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了（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4044号民事判决书；后邓凡刚提起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宿中民一终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邓波的诉讼请求；此后邓波又以申诉人的身份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认为：本案涉及的房屋是单位内部的集资房，具有福利性质，单位出售时需按照相关政策确定购房人是否具备购房资格。而确定购房人是否具有购买单位内部集资购房资格，显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的范围；并指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因涉及集资房购房主体认定问题，《安徽省集资建房管理暂行办法》也规定了解决途径。综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皖民再第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邓波的起诉，该裁定为终审裁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宿州电信分公司的起诉。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宿州电信分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宿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复函，证明在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改判驳回之后，让其到行政机关处理，其找到宿州市国土资源局要求处理，但宿州市国土资源局让其按其他途径处理，本案已经历了相关行政机关的处理。邓凡刚的质证意见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因为是单位的集资建房，排除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邓波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宿州电信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宿州电信分公司所诉《集资建房协议》中的涉案房屋系单位内部的集资房，具有政策性、福利性，单位出售时需按照相关政策确定购房人是否具备购房资格，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涉及购买单位内部集资房资格的认定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的范围，况且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再第6号民事裁定已认定本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宿州电信分公司的起诉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宋 莉 审判员  许劲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