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元方，男，1964年8月21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阳市华枫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练湖三分场三队。法定代表人：潘双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荣，丹阳市华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元方因与被上诉人丹阳市华枫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周元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双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元方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华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华枫公司起诉周元方后，周元方委托浙江省化工产品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对华枫公司生产销售的总养分48%的复合肥进行检测，该鉴定虽是单方委托，但鉴定机构是具有鉴定资质的法定单位，鉴定报告应具有合法性、科学性，一审法院未采纳系认定事实不清；2、华枫公司销售给周元方的复合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销售金额已达5万元以上，涉嫌销售伪劣产品；3、一审法院对于周元方提出的鉴定申请没有采纳，属于程序违法；4、华枫公司已经销售和正在销售的复合肥产品质量存在以次充好的情况，周元方要求按照30%的总养分含量的复合肥价格进行结算有法律依据。华枫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涉案复合肥价格的认定是以周元方自认的价格计算货款的；2、2018年1月11日、2月2日退回的复合肥系因周元方收不到客户货款，故不存在赔偿问题；3、华枫公司生产的复合肥质量经多家国家检测机构检测均为合格产品；4、周元方四处宣扬本公司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对公司造成名誉的毁损，将另案追求其刑事责任。故周元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华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元方支付货款2638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元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元方曾向华枫公司购买农用复合肥，再零售销售至各乡镇农资经营部。经双方确认的2017年、2018年供应复合肥情况为：供应48%含氮量复合肥367.3吨，45%含氮量复合肥3吨，30%含氮量复合肥7吨。双方认可周元方已付款金额为315256元。华枫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中记载了复合肥含氮量规格及重量，未记录单价。周元方认可的30%、45%、48%三种规格复合肥对应的单价分别为1000元每吨、1300元每吨、1500元每吨。另查明，2018年1月11日及2018年2月2日，华枫公司分别向周元方交付15吨（共计30吨）48%含氮量规格的复合肥。该批复合肥因质量问题，由华枫公司收回25.05吨，剩余4.95吨复合肥价款被周元方的客户拒付。周元方陈述华枫公司供应的复合肥存在含氮量不达标的质量问题，为证实其主张，其向法院提交了浙江省化工产品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的委托方为周元方，检材系由周元方以邮寄的方式向检测机构提供。检测报告记载检材的总养分比例为30%，标明值为48%。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华枫公司供应的复合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争议焦点。可以确定的是2018年1月11日及2018年2月2日华枫公司向周元方客户供应的共计30吨标称含氮量为48%的复合肥存在质量问题，该部分复合肥部分已由华枫公司自行运回，未运回部分货款也由周元方的客户拒付，故该部分复合肥的价款不应当在周元方的应付款中计算。为证明其他肥料存在含氮量不达标的问题，周元方提供了其单方委托鉴定的鉴定报告，但该鉴定报告对应的检材系周元方自行提取后邮寄至鉴定机构，检材提取程序缺乏必要的适当性，鉴定报告的客观性因此受到消极影响，华枫公司对于上述鉴定程序亦提出了异议，因此法院认为不应以该份鉴定报告确定其他肥料存在质量问题。就案涉复合肥料的质量问题，周元方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因以下原因，法院不予准许：周元方陈述因华枫公司供应复合肥的质量问题，导致其部分货款未能收回，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甚至未能提供周元方向其客户主张货款的证据。经了解，华枫公司向周元方供应的复合肥仅极少部分尚在周元方处，其他肥料均已分销到周元方客户处，周元方应当可以提供其客户因质量问题向其拒付货款的相关依据。另外，因为仅有少量肥料尚在周元方处，对周元方处现存肥料的取样检测结果也会因为缺乏普遍参考意义而不能作为确定所有肥料质量问题的依据。综上，周元方以案涉复合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部分货款未能收回为由拒付华枫公司货款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复合肥单价的问题。复合肥单价的具体数额应属华枫公司举证责任，现华枫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双方的具体约定，故法院认可按照周元方自认的单价计算。经计算华枫公司于2017年、2018年供应的复合肥总价应为516850元（已扣除2018年1月11日及2018年2月2日供应的30吨肥料货款），减去周元方已付款315256元，周元方还需付款20159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元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丹阳市华枫肥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1594元；二、驳回丹阳市华枫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8元，由丹阳市华枫肥业有限公司承担926元，由周元方承担4332元。本院二审期间，周元方补充提交三组证据：1、光盘一份，光盘内容为2020年10月28日华枫公司与本案所涉及的30吨复合肥退货业主孙志坚对话录音及视频各一份，同时包含录音整理文字一份，用以证明30吨复合肥存在质量问题且由华枫公司对孙志坚进行了赔偿。2、浙化检字2020105659号、浙化检字2020105657号检测报告复印件及照片打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丹阳市农业农村局对目前华枫公司市场销售的复合肥抽样检验结果仍然是标准含量与实际含量不一致，质量不合格。3、三名案外人书写的《证明》复印件三份，用以证明华枫公司销售的复合肥存在质量问题且因此拖欠货款。另有华枫公司三名驾驶员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述三名案外人销售的复合肥均系由华枫公司生产送货。华枫公司认为1、对光盘中录音及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关于浙化检字2020105659号、浙化检字2020105657号检测报告，报告中没有华枫公司包装袋，华枫公司亦未参与检测过程，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3、对周元方提供的一组《证明》，证人出具证明必须到庭参加质证询问才能核实有关事实，驾驶人员即使证明有送货事实，也不能证明周元方提供的检材是华枫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问题须通过国家有关机关检测才能认定质量是否达标，故对周元方证明目的不认可。华枫公司提交两份补充证据：1、南京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编号为NZJ（2020）HG01-93Z的《检验检测报告》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在诉讼期间因周元方多次到相关部门举报，南京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华枫公司产品进行抽检，产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2、农业农村部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南京）出具的编号为（2020）委字肥料类229号《检验检测报告》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农业农村部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南京）于2020年6月10日进行抽检，经检测产品均符合标准。周元方认为，对两份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报告不能证明华枫公司销售给周元方的复合肥不存在质量问题。两份鉴定报告上均无有资质的鉴定人员签字确认，检材来源于华枫公司仓库，并非来源于市场，故对这两份的检验报告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系华枫公司销售给周元方的复合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周元方认为华枫公司供给其的复合肥存在质量问题的主要依据是1、周元方的部分经销户认为，有农户购买了这些经销户的复合肥，使用效果不好，复合肥质量有问题，尚有农户因此而拖欠部分复合肥款；2、周元方自行委托检测机构对复合肥进行检测，结论为不合格；3、丹阳市农业农村局委托检测的检测报告显示华枫公司生产的复合肥质量不达标；4、有经销户因复合肥质量不合格而退货并由华枫公司赔偿的事实发生。一、周元方在二审提供部分经销户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有农户购买了这些经销户的复合肥，使用效果不好，尚有农户因此而拖欠部分复合肥款，因此复合肥质量有问题。出具证明的经销户均以个人名义书写证明，属于证人证词，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询，且证词中均以使用效果不好、有农户拖欠部分货款来推测复合肥有质量问题，该判断为主观判断，不具有客观性。使用效果不好、有农户拖欠部分货款的因素很多，不能因此必然推断出是复合肥的质量问题造成的。因此，上述证词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周元方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曾自行委托检测机构对复合肥进行检测，结论为不合格。但该次检测的样品由周元方自行抽取，且未标明样品的生产批号和生产日期，因此，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周元方在二审中提交了丹阳市农业农村局委托检测的浙化检字2020105659号、浙化检字2020105657号检测报告各一份，两份检测报告均显示华枫公司生产的复合肥质量不达标。周元方提供的浙化检字2020105659号检测报告标注的样品生产日期系2018年3月25日，而本案所涉的复合肥系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由周元方向华枫公司购买，该检测报告所检测的样品并非周元方向华枫公司购买，不能依此来证明周元方向华枫公司购买的复合肥存在质量问题。对于周元方提供的浙化检字2020105657号检测报告未记录样品的生产日期或批号，检测程序缺乏必要适当性，该检测报告不具有证明本案事实的效力。且该检测报告所依据的样品来自于丹阳市珥陵镇孙金海农资经营部，周元方未能举证证明丹阳市珥陵镇孙金海农资经营部的复合肥系由周元方在华枫公司购买后转售的。因此，周元方依上述两份检测报告来证明华枫公司供给其的复合肥质量不合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四、2018年1月11日及2018年2月2日华枫公司向周元方客户孙志坚供应共计30吨标称含氮量为48%的复合肥部分被退回，未退回部分一审判决将该部分货款在总货款中扣除。周元方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华枫公司在一、二审中均予以否认，周元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仅是拖货的驾驶员出具的书面证词，二审中周元方提交的其与孙志坚的电话录音中，孙志坚并未确认复合肥有质量问题。一审判决认为该部分复合肥有质量问题不当，但判决未退货部分货款在总货款中扣除，华枫公司并未上诉，并院亦予以认可。周元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法院申请对华枫公司生产、销售标准总养分48%的复合肥进行“总氮的质量分数/%、有效磷的质量分数/%、钾的质量分数/%”检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的送检取样规则，对周元方处少量现存化肥进行取样检测，其检测结果因缺乏普遍参考意义而不能作为确定所有肥料质量问题的依据，对周元方提出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由于周元方处现存化肥数量较少，且化肥长期以来的保存情况难以证明，故以此为依据对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涉案买卖的化肥整体质量情况进行判断缺乏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周元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8元，由上诉人周元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敏审 判 员  徐 达审 判 员  葛荣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宏敏书 记 员  戴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