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卞贤峰，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正祥，男，195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如东县兵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行松，男，197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卞贤峰因与被上诉人顾正祥、原审被告陈行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贤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顾正祥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顾正祥负担。事实和理由：1.顾正祥参与投资的南京费曼金属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费曼公司）项目均存在亏损，应当按照20%投资比例承担其投资期间的企业亏损和债务共计51.7万元，具体包含：深孔加工项目亏损10万元，工人工资、房屋租金、水电费、办公设备及家具、经营费用等合计35.7万元，对外欠付货款6万元。2.《协议》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按照银行利息的3倍计算是指活期存款利息，一审判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认定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顾正祥辩称，1.卞贤峰一审中认可三方签订《协议》和《欠条》、卞贤峰和陈行松已经给付部分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卞贤峰主张的亏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方签订《协议》时，费曼公司处于盈利状态，顾正祥因拿不到利润、分红才选择退出，公司不存在亏损。且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款与公司的盈亏状况无关，三方在签订《协议》时已对公司经营状况作出充分考量，股权转让款是经各方确认打包处理，卞贤峰和陈行松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只是没有履行完毕。2.顾正祥投资的是公司而不是特定项目，且顾正祥进入公司后仅负责后勤工作，并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3.关于利息计算，《协议》约定的利息应作出对权利人顾正祥有利的解释，一审判决认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行松未作陈述。顾正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卞贤峰、陈行松归还顾正祥欠款275000元及利息90879.37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详见清单。此后的利息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卞贤峰、陈行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初，顾正祥经与费曼公司的股东卞贤峰（持股比例为51%）、陈行松（持股比例为49%）协商，意欲向费曼公司投资45万元。卞贤峰、陈行松同意后，顾正祥于2013年1月3日、2013年3月12日、2013年10月18日陆续将45万元支付给了费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卞贤峰，卞贤峰分别出具了收条。各方约定顾正祥的投资占费曼公司的股份比例为20%，卞贤峰、陈行松各持股40%。但费曼公司一直未能办理股东及各股东持股比例的变更手续。2016年6月1日，卞贤峰、陈行松与顾正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乙方（顾正祥）决定于2016年5月底退出该企业（费曼公司），将20%股权转让给甲方（卞贤峰、陈行松），甲方同意接收；2.乙方的20%的股份为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按甲方出具的欠条金额为准）。还款时间（按甲方欠条中的还款日期执行）；3.还款违约，按银行利息的三倍计算。《协议》签订当日，卞贤峰、陈行松共同向顾正祥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顾正祥退股人民币计肆拾叁万元整（￥430000.00），于2016年12月31日还款50%，2017年12月31日还款50%，还款期间不计算欠款利息”。《欠条》出具后，卞贤峰、陈行松于2016年8月19日归还顾正祥5000元、2017年1月11日归还5万元、2017年2月4日归还3万元、2017年7月12日归还5000元、2017年7月27日归还5000元、2017年11月21日归还1万元、2018年2月23日归还1万元、2018年9月29日归还1万元、2018年10月10日归还1万元、2018年12月29日归还2万元，合计归还了15.5万元，尚欠27.5万元至今未归还。一审中，卞贤峰确认欠款属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卞贤峰、陈行松共同支付顾正祥股权转让对价款27.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0879.37元（43万元股权转让款中应于2016年12月31日支付的21.5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以1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3日止；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止；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止；以6.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案涉欠款27.5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1.5万元为基数，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88元，由卞贤峰、陈行松共同负担。此款已由顾正祥垫付，卞贤峰、陈行松在给付上项款额时应加付此垫款。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卞贤峰提交了《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购销合同》复印件、费曼公司记账明细，拟共同证明费曼公司在实际经营中存在亏损。顾正祥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案涉《协议》是各方综合考量费曼公司资金和经营状况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顾正祥已经按约以其持股期间两年零五个月的工资承担了亏损和债务。陈行松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厂房租赁合同》经核对与原件相符，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购销合同》无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且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与本案关联性不足。顾正祥对费曼公司记账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仅能反映费曼公司日常经营账目情况，无法达到卞贤峰主张公司存在亏损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顾正祥）加入该企业，至2016年5月底承担了按20%股份比例的亏损及债务。（2014年、2015年、2016年5月底，两年零五个月的全部工资）”第四条约定：“乙方（顾正祥）于2016年6月1日退出该企业，以后企业的一切生产、经营、安全、质量、债权债务、盈亏等等和乙方无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顾正祥主张卞贤峰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顾正祥与卞贤峰、陈行松签订《协议》，对股权转让相关事宜作出安排，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顾正祥已履行转让股权的合同义务，其主张卞贤峰和陈行松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具有合同依据。卞贤峰上诉称根据《协议》第三条约定，顾正祥应当自其加入费曼公司之时至2016年5月底，按照20%股份比例承担公司的亏损和债务。顾正祥则认为根据上述约定，其已经以加入公司后两年零五个月的工资承担了相应的亏损和债务，卞贤峰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与陈行松已在《协议》中明确认可顾正祥承担了持股期间相应的亏损和债务。此外，卞贤峰与陈行松在《协议》签订当日向顾正祥出具《欠条》，载明欠付顾正祥退股款项43万元及分期还款计划，其后二人陆续向顾正祥还款，期间并未提及顾正祥应当另行承担持股期间的其他债务和亏损。故卞贤峰有关股权转让款应扣减公司的债务和亏损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二审中，卞贤峰提出案涉股权因公司亏损已经失去价值，以此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卞贤峰始终参与费曼公司的经营管理，应当对公司经营状况较为了解，《协议》的达成证明各方当事人对于股权转让价款已形成一致合意，股权受让人有义务按约支付转让款。并且《协议》第四条约定，顾正祥退出后，公司的盈亏与其无关。因此，卞贤峰以公司亏损股权失去价值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认定，其一，《协议》第六条约定“还款违约，按银行利息的三倍计算”，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其二，《欠条》载明43万元款项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12月31日还款50%，2017年12月31日还款50%。另约定还款期间不计算欠款利息，因此逾期付款利息应从最后还款期限届满即2018年1月1日起算。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卞贤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唯对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1298号民事判决；二、卞贤峰、陈行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顾正祥股权转让款27.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3日止；以3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止；以30.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以29.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止；以2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以2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顾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88元，由顾正祥负担678元，卞贤峰、陈行松共同负担6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8元，由卞贤峰负担6110元，顾正祥负担6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杭 鸣审 判 员  曹廷生审 判 员  刘阿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郭小月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