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律纬路**中汇大厦****。主要负责人：秦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浩，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丝丝，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物昌威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内蒙道****法定代表人：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涛，天津泰达（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苑萌，天津泰达（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天物昌威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物昌威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7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对一审法院关于补充协议第二条第（5）项条款“未生效”的法律认定纠正为“有效”。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有关补充协议第二条第（5）项条款“未生效”或“未发生法律效力”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天物昌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物昌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业务补充协议》第二条第(5)项的内容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大地财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天物昌威公司（协议甲方）与大地财险（协议乙方）签订了《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拟作为出租人与北京众鸣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共鸣众泰（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以下统称“承租人”）批量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开展融资租赁售后回租业务。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北京众鸣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共鸣众泰（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作为承租人就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向乙方投保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被保险人、受益人为甲方。乙方配合甲方，就甲方与北京众鸣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共鸣众泰（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按照该合同约定的融资租赁期限，向甲方出具履约保证险保单。乙方知悉甲方与北京众鸣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共鸣众泰（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签订、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具体业务模式，即：北京众鸣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共鸣众泰（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作为出租人已就融资租赁合同所涉租赁车辆与其承租人开展融资租赁直租业务，租赁车辆登记在北京众鸣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或共鸣众泰（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名下；北京众鸣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共鸣众泰（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另作为承租人就上述租赁车辆与甲方开展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融资租赁售后回租业务，租赁车辆登记在北京众鸣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或共鸣众泰（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名下。乙方认可以此业务模式，就此业务模式签署本协议并进行承保，不会因此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双方合作的具体方案为，符合协议约定承保条件的，乙方即向甲方出具对应履约保证险保单。保险承保条件为：1.车辆实际使用人已向承租人已还款超过6个月以上，且车辆实际使用人剩余的还款日期，不超过两年零六个月；2.合作业务仅限于每台车辆价值低于500000元的新车；3.车辆实际使用人信用评分级别大于等于60分；4.合作业务的车辆实际使用人为个人，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5.保险保额为车辆实际使用人尚未偿还承租人的剩余租金部分；6.年化保险费率为百分之一；7.承租人仅为北京众鸣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共鸣众泰（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履约险终止日期为融资租赁合同终止日期之日起二十四时止。根据甲方与北京众鸣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共鸣众泰（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如今后有业务需要调整租赁期限时间，双方以补充协议形式另行约定。该协议还约定无论车辆实际使用人是否支付北京众鸣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共鸣众泰（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款项，北京众鸣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共鸣众泰（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须按照与甲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还款义务。该协议后附的附件1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B）条款》，该条款中第六条至第八条均对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情形和范围进行了列举式的约定。本案审理过程中，天物昌威公司、大地财险双方均提交了一份尾部加盖天物昌威公司、大地财险公章的《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业务补充协议》，天物昌威公司对该补充协议尾部加盖的公章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协议加盖的天物昌威公司方的公章并未经其内部正常的用章审批程序，且天物昌威公司认为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第（5）项的内容全面排除了大地财险作为保险人的责任，是对备案条款进行了调整，且未再履行重新备案的手续，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条款，故成讼。另查，2020年2月18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天津监管局作出津银保监诉[2019]第0132号《保险消费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该告知书针对天物昌威公司提出的保险消费投诉事项进行了回复告知，该局认为大地财险在开展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过程中，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七十条，未按照规定使用经批准或者备案的保险条款、保险费率的情形，该局将依法对该公司采取必要的监管措施。无证据表明大地财险在办理理赔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的《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业务补充协议》中的第二条第（5）项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规定为：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符合上述法定无效情形的合同内容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天物昌威公司主张诉争条款违背了其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使得其合同目的落空，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非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故对天物昌威公司主张的该项事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天物昌威公司主张诉争合同条款违反法律及部门规章的规定一节，当事人缔约时违反法律、法规有多种情形，对于属于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形式要件及一般规定的情形，不应当简单地认定合同无效，但对于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不论其情节轻重，均应当认定当事人所订立的合同内容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关系社会公众利益的保险险种、依法实行强制保险的险种和新开发的人寿保险险种等的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应当报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时，应当遵循保护社会公众利益和防止不正当竞争的原则。其他保险险种的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应当报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备案。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审批、备案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依前款规定制定。结合《财产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管理办法》第九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即保险公司修改经批准的保险条款或者保险费率的，应当依照本办法报送审批。对于应当申报审批的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在中国保监会批准前，保险公司不得经营使用。由此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针对不同的保险险种，对保险条款亦采取了不同的监管方式，即对涉及社会公众利益、依法实行强制保险、新开发的人寿保险的险种，其保险条款及保险费率需报金融监督管理部门审批，而其他险种则仅需报金融监督管理部门备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因此对于需由行政主管部门审批的保险条款，法律规定了其生效条件，即审批或批准是该合同条款生效的法定事由，未经审批或批准的，合同不应生效。本案天物昌威公司、大地财险双方所签署的《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B）条款》承保涉案义务，该保险条款已经过原中国保监会的审批，故本案诉争保险险种所涉及的保险条款系依法应当经金融监管部门审批的保险条款。然而诉争《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业务补充协议》的第二条第（5）项约定系对原协议中保险人免除责任情形的增加，属对已批准条款中保险责任进行了修改，由于此修改未报金融监管部门审批，因此该条款尚不发生法律效力。鉴于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时，诉争协议条款仍未获得金融监管部门的审批，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确认本案诉争《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业务补充协议》因欠缺生效要件，该合同未生效，诉争协议的第二条第（5）项约定亦未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诉争协议条款属于未生效的状态，而合同未生效并不等于无效，故天物昌威公司诉请要求确认诉争协议条款无效的主张，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天物昌威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天物昌威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天物昌威公司与大地保险系保险合同关系。天物昌威公司在一审起诉要求确认涉案的《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业务补充协议》中的第二条第（5）项内容无效。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案涉争议条款不属于无效情形，依据法律规定，驳回天物昌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结果均表示服从。关于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认定案涉争议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问题，根据天物昌威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该评判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认定范围，同理，大地保险要求纠正“未生效”的法律认定为“有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地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姜 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付洪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