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2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忠旺，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显洋，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碎国，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东港市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住辽宁省东港市大**。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海，辽宁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忠旺因与被上诉人许碎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忠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国显洋，被上诉人许碎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忠旺上诉请求：一、依法裁定撤销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许碎国的诉讼请求；或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许碎国的起诉。二、被上诉人许碎国承担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应于2017年4月27日前协助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即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协议内容，但被上诉人拒不履行，拖延至其起诉上诉人时。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即要求脱离华特公司股东身份，否则被上诉人取得控股权后，华特公司至今产生的对外债务，可能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履行配合义务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主要义务，被上诉人未处置上述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并不构成违约，属于严重认定事实错误。《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包括四项内容，被上诉人仅仅履行了第一项，一审法院就认定被上诉人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主要义务，属于明显偏帮被上诉人。协议中的第二、三、四项如何保证履行?上诉人能否得到15%的补偿价款?能否享有30%土地权利?尤其是第四项中“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将上述资产交给甲方”。协议约定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根据前述，被上诉人应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协议之日将上述资产交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至今未交给上诉人，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不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根本违约在先，同时侵犯了上诉人的先履行抗辩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并没有完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从而进一步说明是被上诉人根本违约在先。3、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本院认为”中认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被告对上述土地及地上附作物享有30%的权利，原告同意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或将上述土地中的30%分割出来给付被告”，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认定，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保证上诉人的30%权利，是纵容甚至是帮助被上诉人继续违约。上诉人自收到一审判决书后，才知道被上诉人有此表示，被上诉人代理人通过庭审后的《询问笔录》做出的上述表示，该表示未在判决前征询上诉人的意见，也未向上诉人进行告知，更未要求上诉人进行质证。该做法明显践踏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更重要的是该无效行为不能保证上诉人的权益。该土地系华特公司所有，没有华特公司这个土地使用权人的认定和盖章，仅仅是被上诉人许碎国的诉讼代理人的书面表示，不发生法律效力。4、一审法院认为，如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对上述土地及地上附作物所享有的权利，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是错误的。上诉人对土地附作物所享有的权利是约定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中，与股权转让这一具体行为不可分割，即不可单独或者另行主张权利。更何况，被上诉人在实现公司控制权之后，就对该土地进行了出租并收取了租金。但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土地收益的30%分配给上诉人。上诉人将另案主张该土地租金30%的收益。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并据此对案件事实进行了错误认定，剥夺了上诉人应享有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明确表示不履行给付被告上述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义务”，一审法院要求的是上诉人对“不作为”进行举证证明，系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审理该案存在诸多处程序违法行为，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1、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于2020年9月17日到一审法院起诉并交纳了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20年的9月18日立案。让人不得不对一审法院能否公正审理该案产生合理性怀疑。一审法院立案程序违法，此案依法不应当受理并做出实体判决。2、开庭审理的时间与向被上诉人宣判的时间间隔仅为一天。本案系普通程序审理，该案的一审开庭时间是2020年10月9日下午13时40分。仅仅过了一天，也就是在2020年的10月10日，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宣判，宣判笔录及送达回证上签署的时间均为2020年10月10日。本案因案情复杂，被一审法院立为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而本案从开庭到宣判仅用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即审结，不符合普通程序案件的日常审理规范。3、尤其令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的公正性产生合理性怀疑的是，本案在开庭的次日即制作询问笔录，并于当日即宣判更不符合审理规范。4、一审法院单方制作《询问笔录》并将询问笔录的单方表示作为一审法院的“本院认为中的……”进行说理，属于严重程序违法。该《询问笔录》中也没有合议庭成员共同询问即认定到判决书中，属于形式违法。更重要的是，没有向上诉人告知或者要求上诉人对询问笔录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当日作出该笔录，并且在当日进行判决宣判，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 许碎国辩称，1、本次诉讼的原因是上诉人不履行股东义务，导致华特公司银行贷款无法正常转贷。目前上诉人不履行股东义务，给华特公司造成了经营困难和经济损失。2、上诉人本次诉讼是恶意缠诉行为，为拖延时间。 许碎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被告均系东港市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原告持股70%，被告持股30%。2016年4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30%股份转让给原告，并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协助原告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同时也不履行股东义务，导致原告与东港市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被告立即协助原告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东港市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以东港市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两间门市、三个车库、嘉华家园1106号住宅一套作为股权转让款；因东港市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起诉政府要求补偿，补偿款金额尚不明确，待补偿金支付后，东港市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实际补偿金额的15%；东港市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拥有5194平方米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无论本宗土地转让还是开发，被告对本宗土地都拥有30%的权利；原告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将上述资产交给被告；根据东港市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情况，被告股东暂不变更为原告，待条件成熟后，被告有义务协助原告进行股东变更，但时间最长不超过1年等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将东港市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两间门市、三个车库、嘉华家园1106号住宅一套给付被告。5194平方米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一直由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东港市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有、使用。被告至今未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该协议，被告应于2017年4月27日前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已将东港市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两间门市、三个车库、嘉华家园1106号住宅一套给付被告，双方仅就5194平方米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存在争议。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被告对上述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享有30%的权利，原告同意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或将上述土地中的30%分割出来给付被告。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明确表示不履行给付被告上述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义务，在原告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主要给付义务且认可被告对上述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享有30%权利的情况下，原告未处置上述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并不构成违约，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如原告侵犯了被告对上述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所享有的权利，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许忠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协助原告许碎国办理东港市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以下三组证据。 证据1、中国移动管理平台照片打印件一张、手机短信截图两张。证明：上诉人分别于2020年12月5日、12月7日用其尾号为1688的手机向被上诉人尾号为5559的手机发送多条短信，催促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30%股权转让款，但被上诉人置之不理，被上诉人在继续违约，不能保证被上诉人能给付上诉人30%的股权。 证据2、一审法院卷宗中对许碎国代理人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一审法院将询问笔录作为裁判理由进行说理，属于程序违法。该笔录没有向上诉人告知并进行质证，该询问笔录无效。 证据3、东港市人民法院卷宗中送达回证、许碎国于2020年9月29签署给万玉荣律师的授权委托书、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公函各一张。证明：一审阶段被上诉人代理律师万玉荣在送达回证上签字时间是2020年9月16日，被上诉人是2020年9月29日才给万玉荣出具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公函落款是2020年10月9日，法律规定没有当事人授权，代理人无权到法院代理当事人申请立案。一审法院立案违法，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此案。送达回证上有被划掉的李润海签字，但一审卷宗中没有出现李润海的委托代理手续，一审法院受理此案违法。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对真实性代理人不清楚，即使是真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想证明内容。股权转让协议是土地变现后交付30%转让款，没约定30%价款，其观点不能成立。证据2、该询问笔录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没有说清违反哪条。证据3、被上诉人与律师的授权在委托人和受托人间没有争议，授权是客观存在。时间书写上的前后，可能是书写时的笔误，不是实质的问题，应研究案件实体，授权是否有争议只看委托人和受托人之间。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仅凭该短信记录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继续违约，本院依法不予确认。证据二是一审法院依法对被上诉人代理人所做的询问笔录，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证据三，无法证明一审法院立案违法，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应否协助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上诉人应否协助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按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第二条中第二、三、四项义务，故上诉人不应当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经审查，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约定，“因本公司起诉政府要求补偿，至今补偿金额不明确，待补偿金支付给本公司，同时本公司给付被告实际补偿金额的15%”，双方均认可该项涉及的补偿款数额尚不明确，不具备履行条件，故该条履行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未履行该项内容不能认定为违约。该合同第三项“本公司在拥有5194平方米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无论本宗土地转让还是开发，甲方（许忠旺）对本宗土地都拥有30%的权利”，通过审查该项合同约定内容可知，在涉案土地转让或开发的情况下，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享有30%的权利，现涉案的土地并未转让或开发，故该履行条件亦未成就，虽该合同第二条第四项约定：“乙方（许碎国）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将上述资产交给甲方（许忠旺）”，但考虑到第二、三项并不具备履行条件，应视为上述义务并未约定确定的履行期限。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已履行部分价值约为450万没有争议，上诉人认为第三项涉案土地目前价值其应获得部分至少约60万，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应履行义务的价值情况并结合本案的实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并无不当。因该合同关于上诉人履行股权变更手续约定“最长不能超过一年”，涉案合同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即上诉人应当在2017年4月27日前履行股权变更手续，现上诉人未履行股权变更手续，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履行，应当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合同所涉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所享有的权利，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上诉人提出一审程序违法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第一，违法立案。第二，开庭审理时间与宣判时间仅间隔一天。第三，《询问笔录》作为裁判依据违法且未经质证。经审查，一审法院立案程序、开庭审程序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询问笔录的内容亦未作为一审查明的事实使用，仅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单方的询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至于当事人的其他诉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基础上对本案依法处理，不再赘论。 综上所述，许忠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许忠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春霞 审判员  张惠清 审判员  关 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孙雪松 书记员李益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