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刑再1号抗诉机关白银市人民检察院。原公诉机关景泰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江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乔景刚，甘肃昊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远忠，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洋县人，大学文化，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西固热电厂****楼****，原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景泰发电厂厂长。因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4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30日被景泰县人民法院以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原审被告人包悦喜，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满族，江苏省镇江市人，大学文化，住甘肃省，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小西湖西街天泽园小区**肃发电有限公司景泰发电厂党委书记。因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4年9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30日被景泰县人民法院以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8000元。原审被告人王树荣，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甘肃省会宁县人，大学文化，住甘肃省兰州市，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罗马家园**楼****有限公司景泰发电厂副厂长。因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4年9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30日被景泰县人民法院以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8000元。原审被告人田阔，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兰州市人，大学文化，住兰州市西固区福利西路电，住兰州市西固区福利西路电厂****楼****泰发电厂总会计师。因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4年9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30日被景泰县人民法院以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8000元。原审被告人王远忠、包悦喜、王树荣、田阔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一案，景泰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5）景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6月29日，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向景泰县人民法院提起申诉。2019年2月15日，景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423刑再1号再审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2019年7月10日景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423刑再1号再审判决。景泰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该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量刑畸轻，违法所得处置不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出抗诉。本院审理时认为，原审法院再审时未将判决书向各被告送达，裁判程序不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20年1月10日，景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423刑再3号刑事判决书。2020年1月22日景泰县人民检察院作出景检一部诉刑抗[2020]2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通知白银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白银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立言、景泰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徐述先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乔景刚，原审被告人王远忠、包悦喜、王树荣、田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一审审理认定，2012年5月份，被告人王远忠、包悦喜、王树荣调任大唐景泰电厂领导后，通过民意调查，职工反映住房问题比较突出，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时任大唐景泰电厂厂长王远忠、党委书记包悦喜、副厂长王树荣和总会计师田阔等单位领导班子成员多次召开碰头会，经研究决定以职工团购的方式解决职工的住房问题，并使用单位2009年预留的建设兰州办公楼的部分基建资金为职工团购住房补贴，每平方米补贴500元。2012年9月份，被告人王远忠代表大唐景泰电厂与东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团购协议，购房191套，总面积21261.84平方米，双方约定团购住宅均价为每平方米6000元。随后大唐景泰电厂组织购房职工与东安公司以每平方米5500元的价格签订购房合同并交付定金，其中亦包括被告人王远忠、包悦喜、王树荣、田阔订购的住房。为掩盖职工购房单位补贴差额的事实，2012年12月15日，被告人王远忠代表大唐景泰电厂与东安公司签订了《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办公用房装饰装修工程委托施工合同》和《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配套设施土建工程委托施工合同》两份虚假合同，合同总价款1061万元。次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大唐景泰电厂用以上两份合同的总价款冲抵职工购房款项的差额部分。12月20日，大唐景泰电厂分两次将1061万元支付给东安公司冲抵购房差额。2012年12月24日大唐景泰电厂召开厂长办公会和党委扩大会，会议同意被告人王远忠与东安公司签订的《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办公用房装饰装修工程委托建设合同》、《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配套设施土建工程委托建设合同》。2014年9月18日被告人王远忠、包悦喜代表单位到检察机关投案。被告人王远忠、包悦喜、王树荣、田阔及班子其他成员纪斌、薛守武、李世虎、王晓海在立案前退回补贴款55.8135万元。截止2015年3月25日大唐景泰电厂享受了购房补贴的职工共计清退补贴款1057.3094万元，其中1025.3379万元被检察机关扣押，31.9715万元退至单位财务公用账户。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及大唐景泰电厂营业执照、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内资企业基本信息、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章程，证明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在2013年12月24日之前是中国大唐集团公司100%出资的国有独资公司，景泰电厂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2）关于成立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景泰电厂的通知,证明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8日成立景泰电厂。（3）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职务任免的通知及职务证明，证明2012年5月6日，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党组决定：王远忠任景泰电厂行政负责人，包悦喜任景泰电厂委员会委员、党委负责人，王树荣任景泰电厂副厂长。2012年4月16日，大唐甘肃公司党组决定：田阔任景泰电厂总会计师。（4）景泰电厂工作规则，证明景泰电厂厂领导及有关负责人职责及会议制度。（5）景泰电厂关于领导班子成员职责划分的通知，证明王远忠（厂长）负责全厂行政工作、审计工作，包悦喜（党委书记）负责党委、党务、干部队伍建设工作，王树荣（副厂长）负责市场营销、工程建设尾工、结算、达标投产、二期发展的前期工作，田阔（总会计师）负责财务、社保工作。（6）中国大唐集团公司文件:关于景泰电厂一期2X660MW工程执行概算的批复及执行概算表，中国大唐集团批复景泰电厂是一个新建厂，无职工生活基地，需要在基建费用进行必要补助，批复景泰电厂建设兰州办公楼建筑工程费2000万元。（7）王远忠、纪斌工作笔记复印件，证明景泰电厂领导班子自2012年5月份开始多次召开会议讨论单位职工购房补贴事宜。（8）景泰电厂厂领导周例会会议纪要及会议记录,证明大唐景泰电厂领导班子成员多次会议研究兰州购房事宜。与会领导一致同意给职工补贴购房。会议纪要载明王树荣副厂长、田阔总会计师负责继续做好兰州办事处相关合同完善工作，由王副厂长牵头统筹协调、合理安排支付基建基金。（9）会议纪要，2012年12月24日会议主要讨论并确定了关于景泰电厂兰州基地的相关事宜，兰州基地包括职工住房与办公场所。会议同意签订《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办公用房装饰装修工程委托建设合同》和《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配套设施土建工程委托建设合同》。（10）商品房团购协议，证明景泰电厂与东安公司于2012年9月3日签订协议以每平方米6000元的价格团购“加莱*印象”商住小区的商品楼。（11）商品房买卖合同、景泰电厂职工团购“加莱*印象”商品房明细、景泰电厂售房名册及职工付款凭证、“加莱*印象”退房名单，证明景泰电厂职工与兰州东安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购买商品房，共有191人参加团购商品房，总面积为21261.84平方米，后5人退房，退房面积为533.83平方米，退房补贴金额为25.3709万元。（12）委托建设合同、补充协议，证明2012年12月15日，大唐景泰电厂与东安公司签订《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办公用房装饰装修工程委托施工合同》和《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配套设施土建工程委托施工合同》，金额分别为519.47万元和541.53万元，总计1061万元。2012年12月16日签订协议，经双方协商，明确以上两份合同的总价款用于冲抵单位职工购房的实际购房价和团购均价的差额部分。（13）景泰电厂筹建处明细账、借款支取凭证、付款凭证、借款单，证明景泰电厂于2012年12月20日向兰州东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转账两笔，金额分别为519.47万元、541.53万元。（14）关于景泰发电厂职工购房补贴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大唐甘肃公司于2014年1月8日对景泰电厂补贴职工住房问题进行了专项审计，经审计认为景泰电厂提供的《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办公用房装饰装修工程委托施工合同》和《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配套设施土建工程委托施工合同》两份合同无实质性施工，款项用于补贴职工住房。（15）大唐甘肃公司关于给予景泰电厂王远忠等人的纪律处分的决定，证实大唐甘肃公司在公司资产经营专项审计中，查处景泰电厂部分党员领导干部违反组织原则、财经纪律和岗位职责，严重违反集团公司相关制度、规定，给企业造成了不良影响和经济损失，于2014年1月18日决定依据相关规定对王远忠、包悦喜、王树荣、田阔等领导干部予以纪律处分。（16）大唐甘肃公司关于景泰电厂全额清退职工团购房补贴房款的决定，证明2014年9月18日大唐甘肃公司研究决定景泰电厂对职工团购房补贴房款1061万元进行全额清退。（17）四被告人户籍证明，证明四被告人案发时均系成年人。（18）景泰电厂证明、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被告人王远忠、包悦喜、王树荣、田阔和领导班子其他成员纪斌、薛守武、李世虎、王晓海在立案前退回补贴款55.8135万元。（19）大唐景泰电厂证明及职工退款明细、扣押冻结款物清单，证明截止2015年3月25日景泰电厂享受了购房补贴的职工共计清退补贴款1057.3094万元，一名职工辞职，房款3.6906万元尚在清退中。已清退的补贴款中1025.3379万元被检察机关扣押，31.9715万元退至单位财务公用账户。（20）办案说明，证明2014年9月18日王远忠、包悦喜代表单位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21）关于房产证办理和管理的函，证明景泰电厂根据2012年12月24日党委会和厂长办公会会议精神，为了便于管理并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请东安公司按景泰电厂提供的名单积极办理房产证，景泰电厂对房产证统一管理。（22）2010年、2012年大唐甘肃公司工作报告，分别记载：“景泰电厂兰州生活基地要确保开工建设”和“要加快景泰电厂兰州生活基地规划落实，争取早日动工”。（23）住院病历，证明2012年2月20日）住院病历田阔岳父）在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住院。（24）借款单和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该单据上没有田阔签字。2.证人证言（1）证人纪斌（2009年10月至2013年9月，任景泰电厂纪委书记兼工会主席）证言，证明2012年5月初，王远忠和包悦喜、王树荣调到景泰电厂任职后，通过民意调查，职工反映住房问题比较突出，厂长王远忠、党委书记包悦喜安排其和王树荣、李林、包长庆多次考察调研，最后决定以职工团购的方式解决职工的住房问题，并安排其和副厂长王树荣、李林、包长庆先后多次与兰州东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在兰州安宁区“加莱*印象”小区以职工团购的方式购买商品房，谈好的团购价是每平方米6000元，经厂领导研究给职工团购住房进行适当补贴，每平方米补贴500元，共192套房子，面积有21000平方米，经厂党委扩大会和厂长办公会集体决定，厂里与兰州东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了两份合同：《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办公用房装饰装修工程委托施工合同》、《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配套设施土建工程委托施工合同》，合同金额共计1061万元，这两份合同都是虚假合同，没有具体实施。合同签订后，把合同总金额1061万元转到了东安公司的账户，全部用于职工团购商品房补贴，补贴的差价是每平方米500元。共计1061万元。给职工住房补贴的事，其在会上提过一次，用景泰电厂一期建设预留的2000万基建资金给职工补贴是谁提出来的，其记不清了，是厂长办公会上领导班子成员集体决定的。（2）证人薛守武（2011年9月至2013年9月，任景泰电厂副厂长）证言，证明2012年5月，王远忠和包悦喜、王树荣调到景泰电厂工作，同年，在厂里召开的会议上，厂长王远忠提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厂里安排李林、纪斌多次与兰州东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在兰州安宁区“加莱*印象”小区以职工团购的方式购买商品房。厂里召开了党委扩大会和厂长办公会，厂长办公会集体决定，将景泰电厂基建资金预留建设兰州办公基地的一部分资金给团购住宅的职工每平方米补贴500元，大约是1000多万元。会议决定景泰电厂与东安公司签两份合同：《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办公用房装饰装修工程委托施工合同》、《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配套设施土建工程委托施工合同》，合同金额共计1000万元左右，但实际这部分资金全部用于职工团购商品房补贴。（3）证人李世虎（2010年7月至2012年11月，任景泰电厂总工程师）证言，证明2012年5月，王远忠和包悦喜、王树荣调到景泰电厂工作，同年，在厂里召开的会议上，厂长王远忠提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厂里安排李林、纪斌多次与东安公司协商，在兰州安宁区“加莱*印象”小区以职工团购的方式购买商品房。在厂里召开的碰头会上也讨论过购房的事。（4）证人徐松泉（2012年11月至2014年10月，任景泰电厂总工程师）证言，证明2012年12月24日，厂里同时召开党委扩大会和厂长办公会，会议由王远忠主持，会议决定将景泰发电厂基建资金的一部分基金按每平方米500元的价格给职工住房补贴，共为1060余万元，通过景泰电厂与“加莱*印象”小区的开发商签订两份虚假合同将职工住房补助支付给开发商。（5）证人苗新亮证言，证明2012年5月，王远忠和包悦喜调到景泰电厂后，他们就商量在兰州给职工团购住房，2012年厂里召开了党委扩大会和厂长办公会，会议议题是在兰州给职工团购住房事宜，要与开发商签订几份合同，参加会议的厂领导和党委委员都同意给职工团购住房，并由厂办作出会议纪要。会议上没有明确给职工团购住房具体由谁负责，但事实上是由王远忠、包悦喜、纪斌、王树荣、李林具体商量决定。（6）证人李林证言，证明东安公司与景泰电厂签订合同时的购房价是每平方米6000元，与职工签订合同时价格是每平方米5500元，500元的差价由厂里解决。《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办公用房装饰装修工程委托施工合同》和《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配套设施土建工程委托施工合同》是虚假合同，没有具体实施。2012年12月底，景泰电厂给兰州东安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了1061万元住房补贴款，付款是田阔同意后支付的，审批单上的签字是田阔后来补签的。田阔在会议上也没有提出不同意见。（7）证人陈玉林证言，证明2012年王远忠和包悦喜、王树荣调到景泰电厂工作，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问题，厂里先后召开过多次党委会和厂长办公会及领导班子碰头会，在会上王远忠和包悦喜向参会人员提到为职工团购住房的事，并安排李林、纪斌专门负责在兰州选址和联系，在后期与开发商商谈时王远忠也参与了，大约2012年9月谈好了团购协议，协议的价格是每平方米6000元，2012年年底，厂里召开了党委扩大会和厂长办公会，会议上领导班子集体决定，景泰电厂与东安公司签定《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办公用房装饰装修工程委托施工合同》、《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配套设施土建工程委托施工合同》，合同金额共计1000多万元，这两份合同都是为了给厂里职工补贴团购房差价款拟定的虚假合同，没有具体实施。（8）证人霍艳华（景泰电厂财务部副主任）证言，证明景泰电厂支付住房补贴款是从在建工程项目款中支付的。景泰电厂财务没有总会计师田阔的签字出纳不能付款，但如果田阔不在厂里，经田阔本人同意后也能付款，等他本人回厂后补签，景泰电厂向东安公司支付1061万元时，田阔没有明确表示过不同意付款的意见。（9）证人盛秀明（2009年7月至2014年7月任景泰电厂办公室秘书）证言，证明景泰电厂给职工在兰州团购住房的事情单位开过厂长办公会和党委扩大会。在厂长办公会上，王远忠提的议题是在兰州给职工团购房屋，需要与房地产开发商签订合同，向开发商支付补贴款项，参加会议的领导都同意该议题。会议上没有明确由哪几个领导具体负责，但在实际工作中，给职工团购住房的事都是由王远忠、包悦喜和王树荣具体负责。（10）证人王晓海证言，证明2012年5月份，王远忠和包悦喜、王树荣调到景泰电厂工作后，就开始和纪斌商量在兰州给职工团购住房的事，2012年下半年，厂里召开了党委扩大会和厂长办公会，分别由王远忠和包悦喜主持并提出会议议题，会议决定在兰州“加莱*印象”小区团购职工住房，团购价格是每平方米6000元，职工和开发商签订合同价格是每平方米5500元，厂里每平方米补贴500元，同时景泰电厂要和开发商签订几份合同，用这几份合同把给职工团购住房的补贴支付给开发商，参会人员全部表态同意。团购事宜主要由王远忠、包悦喜、王树荣、纪斌和李林具体办理。（11）证人李新生证言，证明2012年9月，东安公司和景泰电厂签订了《商品房团购协议》，房子的均价是每平方米6000元。2012年12月，在给职工具体分房的时候，景泰电厂领导提出要给职工团购的住房进行补贴，因职工购买的住宅户型和面积都不一样，补贴的部分也不能直接发给职工，然后就签订了《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办公用房装饰装修工程委托施工合同》、《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配套设施土建工程委托施工合同》，合同金额共计1061万元，这两份合同均为虚假合同，合同的内容没有具体实施，同时，景泰电厂和东安公司还签订了补充协议，按照以上签订的两份虚假合同，分两次将1061万元转入东安公司账户，作为景泰电厂对职工团购住房每平方米500元的补贴，东安公司和景泰电厂职工签订的购房价格是每平方米5500元。团购住房的事情一开始是纪斌和李林联系，后来决定谈成这件事的是王远忠、王树荣和纪斌，具体合同是其和王远忠签订的。（12）证人汪莉敏证言，证明田阔在付款审批单上补签过字，具体哪一笔或哪几笔其记不清了。就签字的事其没有给田阔打过电话。在其担任厂里审核期间，田阔没有向厂里财务人员明确表示过不同意用基建款支付1061万元职工住房补贴。（13）证人刘栩暄证言，证明其给田阔复印过付款凭证，上面没有田阔的签字，但具体是哪一张其记不清楚了。（14）证人任成禄证言，证明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对景泰电厂进行审计时，发现景泰电厂用基建资金给厂里职工住房补贴不符合公司规定，后田阔向其反映他当时不同意用基建资金为职工住房补贴，他在付款凭证上的签字也是后来补签的。3.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王远忠供述，2007年景泰电厂开工建设一期工程时，厂里曾报告大唐集团公司批复在一期基建资金中预留2000万用于在兰州基地建设。2012年其到厂担任厂长后，职工反映没有家属区，厂领导多次考察调研，最后决定以职工团购的方式解决职工的住房问题，其委派王树荣、纪斌、李林先后多次与东安公司协商，在兰州安宁区“加莱*印象”小区以职工团购的方式购买商品房，团购价是每平方米6000元，团购192套房子，经厂领导研究给职工团购住房每平方米补贴500元，共计补贴1061万元。2012年9月，景泰电厂与东安公司签订团购房协议，职工与东安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约定价格是每平方米5500元，2012年12月15日厂里与东安公司签了两份合同：《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办公用房装饰装修工程委托施工合同》、《大唐景泰发电厂兰州生活基地配套设施土建工程委托施工合同》，合同金额分为519.47万元、541.53万元，以上金额共计1061万元，这两份合同都是虚假合同，没有具体实施。合同签订后，就1061万元用于职工购房补贴差价的事还和东安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把合同总金额1061万元分两次转到了东安公司的账户，全部用于职工团购商品房补贴，补贴的差价是每平方米500元，192套房子面积有21000多平方米，补贴共计1061万元。单位用基建资金补贴团购房经多次会议研究决定，大家都没有提出不同意见，也不存在田阔拒绝签字的情况。因该笔款项是基建资金，按照景泰电厂的制度，必须由其、王树荣、田阔及相关的财务部门主办部门负责人共同签字后才能转入东安公司的账户。（2）被告人包悦喜、王树荣供述内容与被告人王远忠供述一致。（3）被告人田阔供述，基本同王远忠等人供述一致。另外供述其在领导碰头会上提到了用基建资金给职工团购住房存在很大风险，但最后在厂长办公会和党委扩大会上没有提出不同意见。厂里在支付补贴款时其不在单位，后来在审计时在付款凭证上签了字，最终同意用基建资金给职工团购住房补贴。被告人王远忠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提交证人孙利军证言，该证言主要证明王远忠等人和其协商在办理产权时，东安公司尽量将产权证明办理成景泰电厂与购房职工的共有产权。经庭审查明，四被告人在侦查期间供述、证人证言及会议记录等证据证实，在本案案发时，被告人及景泰电厂其他职工均未提及景泰电厂与购房职工共有房屋产权，孙利军证言所证明的内容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针对被告人包悦喜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原一审评判意见如下：1.关于被告人包悦喜的辩解意见，经查，景泰电厂给职工的住房补贴款，通过两份虚假合同支付给东安公司，景泰电厂将1061万元支付给东安公司后，1061万元的国有资产已经私分给职工，故对被告人包悦喜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王远忠的辩护人所提王远忠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法》规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在2013年12月24日之前是中国大唐集团公司100%出资的国有独资公司，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8日成立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景泰电厂，景泰电厂是国有企业，故经中国大唐集团公司执行概算批复2000万元基建资金属国有资产。大唐集团公司在执行概算中批复“景泰电厂是一个新建厂，无职工生活基地，需要在基建费用中进行必要补助”，同时批复2000万基建资金用于兰州办公楼的建设；大唐甘肃公司在2010年、2012年工作报告中均有“景泰电厂兰州生活基地争取开工建设”的内容，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将2000万基建资金中的1061万元用于职工住房补贴经过上级部门的批准，四被告人明知2000万元是基建资金，属国有资产，不能用于职工住房补贴，还通过虚假合同将该2000万元中的1061万元用于职工住房补贴，因此被告人具有私分国有资产的故意。《关于房产证办理和管理的函》只能证明大唐电厂要对房产证统一管理，1061万元基建资金转到东安公司的账户后，所有权就发生了改变。综上被告人王远忠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包悦喜、王树荣的辩护人所提包悦喜、王树荣无罪的辩护意见。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包悦喜作为景泰电厂的党委书记，被告人王树荣作为景泰电厂的副厂长，属单位的直接主管人员，和王远忠一起调到景泰电厂工作后，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多次召开碰头会及厂长办公会和党委会，最后集体决定将1061万元基建资金用于职工住房补贴，且被告人包悦喜、王树荣在给职工住房补贴的过程中积极参与。被告人包悦喜、王树荣的行为符合私分国有资产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包悦喜、王树荣的辩护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关于被告人田阔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田阔无罪的辩护意见。在案证据证明，景泰电厂领导班子成员多次会议研究兰州购房事宜，与会领导一致同意给职工补贴购房。作为景泰电厂的总会计师，明知2000万的基建资金不能用于职工住房补贴，依然同意用于职工住房补贴，田阔主观上有私分国有资产的故意，客观上存在私分国有资产的行为。故被告人田阔的辩护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一审认为，原审被告人王远忠、包悦喜、王树荣、田阔作为国有公司、企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私分给个人，数额巨大，四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王远忠作为企业负责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包悦喜、王树荣、田阔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绝大部分赃款住房补贴款已被退回，对四被告人可减轻处罚。结合本案的发生是王远忠、包悦喜、王树荣等人到景泰电厂工作后，为稳定职工队伍，解决职工住房问题而引发的，在处罚结果上，与被告人仅为满足一己之私有所区别。根据被告人王远忠、包悦喜、王树荣、田阔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远忠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二、被告人包悦喜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8000元；三、被告人王树荣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8000元；四、被告人田阔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8000元；五、违法所得1061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原审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王远忠、包悦喜、王树荣、田阔私分国有资产罪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公诉机关在原审再审中认为，原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远忠、包悦喜、王树荣、田阔私分国有资产罪的罪名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对涉案财物1061万元的处理，应予没收上缴国库。并同意申诉人对扣押金额的变更。原审再审认为，原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远忠、包悦喜、王树荣、田阔私分国有资产罪的罪名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但涉案财物1025.3379万元，为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拨付给大唐景泰电厂的基建资金，属国有资产，不是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亦不是违禁品,原审将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拨付给大唐景泰电厂的基建资金认定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本案涉案财物1025.3379万元，景泰县人民检察院未随案移送，应由扣押机关景泰县人民检察院负责处理。综上，申诉人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的申诉理由正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5）景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被告人王远忠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被告人包悦喜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8000元；被告人王树荣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8000元；被告人田阔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8000元。二、撤销景泰县人民法院（2015）景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第五项即：违法所得1061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景泰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刑再3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法所得处置不当，理由如下：一、案涉财物1025.3379万元不应返还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一）本案涉案资金1061万元属于国有资产，其所有权归属于国家。（二）申诉人并非私分国有资产罪的被害人，也非申诉的适格主体，要求返还1061万元于法无据。（三）案涉资金1061万元属于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二、该涉案款属于损失已经被核销的国有财产。景泰县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关于涉案款物上缴国库的判决，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刑再3号判决书认为，本案涉案财物1025.3379万元，景泰县人民检察院未随案移送，应由扣押机关景泰县人民检察院负责处理，认定错误。四、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刑再3号刑事判决书未对涉案款处置进行判决，存在漏判。白银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景泰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理由如下：一、景泰县人民法院依据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请求发还1025.3379万元涉案款物的申请启动再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二、未对涉案款处置进行判决，存在漏判。三、撤销原审关于涉案款物上缴国库的判决，于法无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维持原判。申诉人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认为，一、申诉人大唐公司是大唐公司景泰发电厂私分国有资产犯罪的直接受害人。二、被没收的资金是受害人大唐公司受侵害的、合法的资金，是国家依法交由全民所有制企业使用、管理和经营的国有财产，不是“违法所得”，不属于没收的范围。三、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5）景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确定的没收受害人大唐公司受侵害的、合法的资金，无任何事实与法律的依据。四、依据我国刑法64条的规定，以及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规范刑事诉讼涉案财物处置工作的意见》的通知（中办发[2015]7号）第6条规定，上述资金应当依法发还给受害人大唐公司。综上所述，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刑再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人王远忠、包悦喜、王树荣、田阔对抗诉机关指控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王远忠、包悦喜、王树荣、田阔私分国有资产罪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涉案资金应当如何处置。首先，涉案资金1025.3379万元，系申诉人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拨付给大唐景泰电厂用于建设兰州办公楼的部分基建资金，但大唐景泰电厂违背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的意志，采取虚构合同的方式套取资金用于职工团购商品房补贴，案发后涉案资金被追缴扣押，大唐甘肃发电有限公司作为受害人，认为一审对涉案资金没收上缴国库的处置不当，向景泰县人民法院进行申诉，景泰县人民法院经审委会审查讨论后，认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即“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的申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审判：……（三）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裁定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此，景泰县人民法院启动再审符合法定程序。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此抗诉理由不予支持。其次，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刑再3号刑事判决书在撤销该院景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项后，对涉案资金未做处理，存在漏判，程序不当，应予纠正。再次，关于撤销（2015）景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中关于涉案款物上缴国库的判决。本院认为本案涉案资金未经核销，故涉案款物不满足“被害单位已经终止且没有权利义务继受人，或者损失已经被核销”的情形，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三款中关于上缴国库的规定，景泰县人民法院再审裁定撤销原一审关于涉案款物上缴国库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后，关于漏判的涉案财物的处置问题，本案涉案财物1025.3379万元，景泰县人民检察院未随案移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应由扣押机关依法负责处理。综上所述，原再审撤销对涉案财物上缴国库的处理结果正确，但对涉案财物在判项中未做处理，应予纠正。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刑再3号判决的第一项，即：“维持本院（2015）景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被告人王远忠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被告人包悦喜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8000元；被告人王树荣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8000元；被告人田阔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8000元。”二、维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刑再3号判决的第二项，即：“撤销景泰县人民法院（2015）景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第五项即：违法所得1061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涉案财物1025.3379万元，由扣押机关依法负责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向荣审 判 员 胡 琳审 判 员 赵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艺帆书 记 员 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