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荣，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锁平，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苏宁，江苏焯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更生，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路，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振荣因与被上诉人姚更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6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振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锁平、郁苏宁，被上诉人姚更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高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姚更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姚更生违反诚实信用的情况下，该判决将导致严重利益失衡。一、其与姚更生系朋友，系张振荣亲家介绍，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但姚更生不按约定履行义务。二、案涉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1.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清楚明确，姚更生缺钱又要翻建房屋，所以才找张振荣出资建房；2.张振荣翻建房屋后，一家三口在翻建房屋中居住了三年，与姚更生一家也相处愉快；3.房屋系在姚更生的土地上翻建，不违反法律规定；4.协议中约定，给张振荣90平方米房屋作为补偿意味着双方不再计较张振荣建房时的辛苦及花费，姚更生亦自愿负担；5.协议的签订时间在2009年8月，拆迁时间则在2012年底，双方翻建房屋并无非法目的。姚更生与张振荣虽非同一经济集体组织成员，但姚更生与张振荣在翻建房屋过程中不存在房屋买卖、土地转让或民间借贷，翻建房屋虽然没有办理审批手续，但该问题属于行政法调整范围，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处理依据。三、姚更生已获得拆迁利益，在拆迁过程中还转让了部分面积给其同母异父的哥哥，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协议内容。四、姚更生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案例不适用本案。1.（2019）苏01民终3436号案件查明的事实是当事人在拆迁过程中违规建房，且违建房屋被执法中队认定违法并被强制拆除，该案当事人系通过违建获取拆迁利益，与本案存在重大区别。2.（2017)苏01民终1935号案件则是因为当事人之间存在出租、转让土地和房屋的协议，该协议违反宅基地的相关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与本案亦不同。姚更生辩称，一、案涉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无效，张振荣无权主张相关权利。其将房屋交给张振荣使用是因为当时没有钱给张振荣而暂时将房屋交给张振荣使用，以弥补相应欠款损失，其并未将房屋产权转让给张振荣。二、即便案涉协议有效，张振荣关于2万元过户费及40万元损失的主张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张振荣要求过户的虽然是拆迁安置房，但该房也是基于违法目的所得的延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振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姚更生协助其办理南京市江宁区麒麟紫荆城晨光苑5栋2608室的产权过户变更登记手续；二、姚更生一次性补偿其过户费2万元整；三、姚更生赔偿其经济损失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4日，姚更生（甲方）与张振荣（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原平房4间，房产面积为97平方米，地址在麒麟街道门南××号，给乙方出资在原地翻建三间**，面积为350平方米，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提供门南巷32号地基原面积97平方米给乙方翻建三间三层楼房，建好面积为350平方米，建房资金由乙方出资，支配权归乙方所有；2.房屋建成后，最东面一间三层楼房的产权及居住权归乙方及其儿女长期拥有，任何人无权干涉，西边的二间三层归甲方所有；3.在建房过程中，有城管、政府及邻居阻挠情况而不能顺利施工，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并承担支付工人的工资及乙方的所有损失；4.房屋拆迁后，甲方必须从房屋产权的240平方米中无条件分配房屋的90－95平方米给乙方作为补偿，另外房屋能过户时，甲方应在二个月内积极帮助乙方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等房屋证件，费用由乙方支付，但房屋拆迁时，甲方一次性补贴乙方过户手续费2万元；5、在分房过程中，甲乙双方协助办理；6.房屋拆迁后，甲方毁约不给乙方足额的商品房面积，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经济损失40万元，有欠条为证，此欠条必须等到乙方拿到商品房所有合法证件后自动失效；7.甲方给足乙方商品房面积，而乙方不要商品房时，甲方只能按照当时政府拆迁价格给乙方。协议签订后，张振荣出资在姚更生房屋原址进行翻建房屋，建设了三间三层的房屋。翻建该房屋未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2012年12月7日，姚更生（乙方）与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麒麟街道办事处（甲方）签订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对乙方的房屋实施拆迁，房屋为砖混结构，面积283.4平方米；乙方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总计1170252.98元；乙方实行自行搬家、过渡，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搬家费2880元、36个月的过渡费60480元，搬家费、过渡费两项小计63360元，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甲方以银行存单方式支付给乙方；甲方同意乙方申购安置房3套，面积约240平方，其中中套（约90平方米）2套，小套（约60平方米）1套；按照2011《南京市江宁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规定，安置房均价为2900元/平方米，甲方在乙方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中预收安置房购房款696000元，安置房交付时一并结算差价，多退少补，乙方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余额474252.98元在搬家腾空房屋交出钥匙后三日内由甲方以银行存单方式支付给乙方。案涉房屋被拆除。2016年9月30日，姚更生（乙方）与南京市科技创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已合法取得南京市江宁区麒麟科技创新园一期经济适用住房Ａ地块110327.23平方米建设用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划拨；乙方向甲方购买上述项目中的江宁区房屋（以下简称2608室房屋）；该房屋的建筑面积64.25平方米；乙方购买该房屋以建筑面积计价，单价为2900元／平方米，总价款合计186325元；甲方应于2016年9月30日前向乙方交付该房屋。2016年下半年，2608室房屋交付给姚更生。姚更生接收房屋后，将该房屋交付给张振荣，张振荣将该房屋出租给他人。2018年12月13日，2608室房屋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权利人为姚更生，建筑面积为64.25平方米。2020年6月，张振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中，张振荣陈述，其出资为姚更生建造房屋，是“共同建房，其真实意愿是能帮助姚更生建房的同时，今后拆迁其也能共同去分得一些拆迁利益”。一审另查明，张振荣与姚更生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法院认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张振荣与姚更生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姚更生提供宅基地，由张振荣翻建房屋，目的是让张振荣获得东面一间三层楼房的权利，或者在拆迁后获得拆迁安置补偿利益，且张振荣与姚更生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翻建房屋未办理审批手续，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张振荣依据无效的协议主张相应的权利，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张振荣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振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80元，减半收取3840元，由张振荣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振荣提交其办理燃气的手续和保险资料一份，用于证明2608室交付后，由其办理相关手续，2608室并非姚更生所称的暂借给其居住。二、其在2009年翻修房屋后对自己居住的东边三层进行装修的单据，用于证明其并非仅为拆迁利益而建房，否则不可能精装修。装修后，一家三口实际居住，姚更生对此也无异议。上述两组证据证明其与姚更生按协议履行，且建房目的并非为了拆迁补偿，而是实际居住。姚更生对张振荣提交的燃气意外保险客户投保确认书和城市管道燃气供用气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张振荣的证明目的。张振荣实际居住在2608，办理相关手续合情合理。姚更生对张振荣提交的装修费票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振荣与姚更生于2009年8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张振荣要求姚更生协助办理2608室房屋的过户手续并补偿2万元过户费、赔偿10万元经济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案涉协议书约定的翻建房屋行为申请办理审批手续，且根据协议书中关于“建房过程中，有城管、政府及邻居阻挠……”的约定可见，双方签订案涉协议的本意即是在不办理相应建房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进行房屋搭建，双方围绕该违法行为所作的相应约定应属无效。此外，张振荣在本案一审中亦自认，其出资为姚更生建造房屋的真实意愿是在帮姚更生建房的同时，在今后拆迁时分取拆迁利益，该自认与总计7条约定的案涉协议书中就拆迁利益如何分配的约定就已占4条的情形相符，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案涉协议书无效，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张振荣所主张的2万元过户费系依据案涉协议书中关于房屋拆迁时姚更生补贴张振荣2万元过户费的约定；其主张的40万元赔偿也系依据案涉协议书中关于姚更生毁约不给张振荣足额的商品房面积时一次性赔偿张振荣40万元经济损失的约定，实际系双方在无效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但如前所述，案涉协议无效，自始不具有法律拘束力，故张振荣依据无效的案涉协议向姚更生主张承担上述约定义务的，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张振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80元，由上诉人张振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高礼慧书记员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