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京行终56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乔春，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滨海县。 委托代理人卢卫东，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 法定代表人易会满，主席。 委托代理人曹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田润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朱乔春因诉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不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行初8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证监会针对朱乔春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116号，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书），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之一是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以下简称江苏监管局）作为证券市场监管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通过对证券市场依法实施有效监管，维护有序的市场秩序，保障所有的投资者能够公平的参与市场竞争，从而实现对所有投资者共同权益的平等保护。本案中，朱乔春向江苏监管局反映苏宁易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易购）涉嫌违法违规事项，江苏监管局对朱乔春反映事项依法进行核查，并就核查情况作出书面答复，上述行为未设定朱乔春的权利义务，未对其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朱乔春与上述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此外，朱乔春要求获得举报奖励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本案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驳回朱乔春的行政复议申请。朱乔春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被诉决定书，判令证监会针对朱乔春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乔春向江苏监管局提交了《履行法定的监管工作职责申请书》（以下简称涉案《履责申请书》），主张其为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小股东。经代理人等专业人士对该公司公开披露的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年度会计报表内容进行分析和研究，发现相关信息存在一系列虚假记载嫌疑。虽然深圳证券交易所督促该公司给予书面解释，但朱乔春仍认为苏宁易购相关年报存在七个方面的嫌疑问题，请求江苏监管局履行法定的监管工作职责，依法对苏宁易购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年度会计报表存在的虚假记载嫌疑事实进行核查并依法对相关责任主体进行行政处罚；请求依法给予其举报奖励；如果江苏证监局认为《苏宁易购仍存在下述疑问》的问题不存在，请依法针对《苏宁易购仍存在下述疑问》的问题进行详尽的解释或依法责令苏宁易购公开披露《苏宁易购仍存在下述疑问》中涉及的嫌疑问题所作出的详尽解释说明的具体内容，以保护其及广大投资者的知情权和财产权和投资决策权。朱乔春随上述申请一并提交了其证券交割单复印件；《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年度报告之分析说明》（以下简称涉案《分析说明》）；深圳证券交易所回函；《苏宁易购仍存在下述疑问》；江苏监管局苏证监信公告字（2016）048号信息公开告知书以及附件3.中国天楹《关于对顾元成举报中国天楹股份有限公司证券虚假陈述的相关说明》、附件4.立信所《关于对顾元成举报中国天楹股份有限公司证券虚假陈述的核查意见》。其中证券交割单显示的对账周期为2008年5月1日～2016年8月3日，朱乔春在2013年8月、9月、10月、11月、2015年2月进行过苏宁易购（证券代码002024）股票买入、卖出交易。 江苏监管局于2019年7月2日作出关于朱乔春举报事项的复函（苏证监信复字〔2019〕247号，以下简称247号复函），告知朱乔春：“一、经查，苏宁易购年报信息披露存在如下问题：一是公司对其子公司江苏苏宁易购资产金额的披露口径在2015年发生了变化，但公司未在年度报告附注中进行说明，不符合《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第十五条及《企业会计准则第30号-财务报表列报》第八条的相关规定；二是苏宁易购在其年度报告“经营情况讨论与分析”部分披露的采购金额为苏宁易购母公司零售批发业务的采购数据，在计算采购占比时所用采购总额的数据也是母公司的合计采购总额，上述采购金额未包含分子公司的采购金额，不符合《公开发行证券的公司信息披露内容与格式准则第2号-年度报告的内容与格式》第四节“经营情况讨论与分析”部分规定的要求。二、苏宁易购虽在年度报告信息披露上存在上述瑕疵，但不会对合并报表层面的资产、负债、营业收入、现金流量、净利润及每股收益的关键性财务指标造成影响，不影响投资者对公司经营情况的判断。鉴于此，我局未对苏宁易购启动立案稽查调查。对于上述瑕疵，我局已向公司下发监管关注函予以提醒、警示。” 朱乔春收到247号复函，于2019年8月5日向证监会提出复议申请，请求确认江苏监管局逾期作出247号复函的行为违法，并请求撤销247号复函，决定江苏监管局针对其履行法定职责的请求，依法重新履行法定职责，对苏宁易购进行立案稽查并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江苏监管局依法支付其举报奖励。 2019年8月8日，证监会行政复议机构收到上述申请。同年8月12日，证监会作出证监复答字〔2019〕88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通知江苏监管局自收到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对该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同时将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依据和其他材料一并提交。同年8月22日，江苏监管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同年9月26日，证监会作出证监复延字〔2019〕73号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告知朱乔春：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同年9月29日，朱乔春收到上述延期通知书。同年10月28日，证监会作出被诉决定书，并于次日邮寄给朱乔春。同年11月6日朱乔春收到被诉决定书，并于同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一审庭审中，朱乔春认可其举报时提交的涉案《分析说明》，系基于其自己对于年报数据分析得出的意见和结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之间有利害关系，是行政复议受理的法定条件之一。投诉举报人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进行投诉举报，进而针对行政机关的处理或不处理的行为提起行政复议，具有复议申请人的资格。因此，投诉举报人在提出复议申请时，应当提交初步证据或证据线索证明其所举报的违法行为对其权利义务造成影响。本案中，朱乔春作为投资者，在进行苏宁易购股票交易过程中发生亏损。其认为苏宁易购年报存在虚假陈述造成其投资亏损，向江苏监管局举报并要求该局予以查处。但朱乔春举报苏宁易购存在违法行为依据的是自己对相关上市公司年报披露数据进行分析得出披露信息虚假的结论，缺乏客观事实或证据线索予以证明。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朱乔春所举报的苏宁易购违法行为与其主张的股票投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不具有针对江苏监管局作出的247号复函以及要求江苏监管局履行证券市场监管职责提起行政复议的申请人资格，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证监会据此驳回朱乔春该部分复议申请正确。朱乔春关于其与举报事项具有利害关系等诉讼主张，缺乏证据佐证，不予支持。朱乔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77号指导性案例裁判要点，提出其与江苏监管局的处理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诉讼意见，因本案在基本案情等方面与最高人民法院第77号指导性案例不相类似，故朱乔春该项诉讼意见，不予采纳。 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以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朱乔春提出投诉举报时施行的《证券期货违法违规行为举报工作暂行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举报事实清楚、线索明确，经调查属实，已依法作出行政处罚且罚没款金额在10万元以上的，按罚没款金额的1％对举报人进行奖励；已依法移送司法机关后作出生效的有罪判决的，酌情给予奖励。奖励金额不超过10万元。对于举报在全国有重大影响，或涉案数额巨大的案件线索，经调查属实的，奖励金额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但最高不超过30万元。因此，投诉举报人举报证券领域违法违规行为能够取得举报奖励的前提是举报事实清楚、线索明确，经调查属实，已依法作出行政处罚，或移送司法机关后作出生效的有罪判决。本案中，虽然江苏监管局在就朱乔春举报事项进行核查过程中发现苏宁易购年报披露中存在其他不符合规定之处，并向苏宁易购发出监管关注函。但江苏监管局认定上述问题属于瑕疵，不影响投资者对公司经营情况的判断，未启动稽查程序，亦未作出行政处罚。因此，朱乔春要求支付举报奖励的前提不存在，其针对江苏监管局未支付奖励的行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缺乏事实根据。证监会认定朱乔春该项复议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据此驳回朱乔春该项复议申请并无不当。 证监会收到朱乔春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履行了相应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决定书，并送达给朱乔春，复议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 综上，朱乔春的诉讼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撤销被诉决定书，判令证监会针对朱乔春的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乔春的全部诉讼请求。 朱乔春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决定书，判决证监会针对朱乔春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内容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证监会未提出上诉答辩意见。 一审卷宗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之间有利害关系，是行政复议受理的法定条件之一。投诉举报人在提出复议申请时，应当提交初步证据或证据线索证明其所举报的违法行为会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不利影响。本案中，朱乔春作为投资者，在进行苏宁易购股票交易过程中发生亏损，其认为损失系因苏宁易购年报存在虚假陈述所致，故向江苏监管局举报并要求予以查处。但朱乔春举报苏宁易购存在违法行为系基于其自身对相关上市公司年报披露数据进行分析得出的结论，尚缺乏客观事实或证据线索予以证明，故朱乔春所举报的行为与其主张的损失之间缺乏因果关系，其不具有针对江苏监管局作出的247号复函以及要求江苏监管局履行证券市场监管职责提起行政复议的申请人资格，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朱乔春要求支付举报奖励的复议请求同样缺乏基本的前提与事实根据，故被诉决定书驳回朱乔春复议申请并无不当。经本院审查，被诉决定书的作出亦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证监会接到行政复议申请后所履行的行政职责并无不当，朱乔春认为证监会未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朱乔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朱乔春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振宇 审 判 员 赵世奎 审 判 员 周凯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毕婷婷 书 记 员 胡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