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山水文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秦淮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厦，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华，男，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云，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山水文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燕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山水公司无需向王燕华支付经济补偿金37500元、电话通信费补贴34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山水公司不应向王燕华支付经济补偿金37500元。山水公司延迟发放工资系因企业资金周转出现困难，且山水公司也已将这一情况提前明确告知包括王燕华在内的全体员工，并非主观恶意拖欠工资，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即使王燕华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山水公司无需向王燕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山水公司不应向王燕华支付电话通信费补贴3400元。双方之间并未就该项补贴进行过相关约定，仅是山水公司为员工提供的一项额外福利。如上所述，受国家宏观政策的影响，山水公司的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已无力负担并已实际取消了该项福利。山水公司取消额外福利系行使用工自主权的体现，王燕华主张该项补贴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燕华辩称，1.山水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自2019年10月开始拖欠。王燕华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山水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电话通信费补贴是王燕华转正后享有的福利待遇，在山水公司OA系统也有显示。山水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山水公司的上诉请求。王燕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水公司向王燕华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43430元；2.判令山水公司向王燕华支付2018年、2019年绩效工资135000元；3.判令山水公司向王燕华支付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10227元；4.判令山水公司向王燕华支付经济补偿金37500元；5.判令山水公司向王燕华支付话补3400元；6.判令山水公司向王燕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燕华自2017年12月1日入职山水公司处工作，担任园林景观工程师，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书，其中约定：双方协商一致订立五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合同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止，其中试用期为6个月，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止；月工资为税前15000元，按自然月以现金或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工资；山水公司全面实行OA电子系统（无纸化）办公，全部制度的制定与更新均及时且只发布于OA系统之上，对此，王燕华有及时查看、学习、异议申诉的义务；劳动合同签订前，王燕华已经知悉并查看了OA系统范本；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况，山水公司也已经向员工告知并提供了对此有异议的申诉渠道；乙方离职前应自行查看OA系统相关内容，对此的异议应当在办理离职手续过程中一并提出，未提出的，视为认可OA记载的准确性，之后若产生争议，以OA记载为准；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1日，王燕华与山水公司签订聘用通知书一份，其中约定：山水公司按月支付王燕华报酬，固定薪酬：每月工资为税前15000元；激励机制：根据目前现行激励机制方案，年度理论奖金总额为税前年薪的50%，按照国家个人所得税法扣税，年度兑现资金，转正后享受，具体发放比例按绩效考核结果确定；山水公司按国家规定为王燕华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在工资发放时扣除；王燕华享受公司规定的其他福利待遇根据山水公司相关管理规定执行。2018年7月27日，王燕华通过山水文园OA系统发送过关于南京项目公司工程部王燕华的话补申请一份，其中载明：本人自2018年6月1日转正，成为正式员工。根据集团相关规定，从2018年7月开始，每月可享受200元的电话通信费补贴，特此申请，望批为感。后获审批同意。自2019年10月起，山水公司开始拖欠支付王燕华工资，根据山水公司制作、王燕华签字认可的欠薪明细清单（截至2019年12月），山水公司欠付王燕华2019年10月工资11100元、2019年11月工资14100元、2019年12月工资14730元，合计39930元。2020年1月9日，王燕华以山水公司不能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长期拖欠员工工资、福利补贴等为由向山水公司邮寄了合同解除通知书，次日山水公司予以签收。2020年1月10日，王燕华向南京市溧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山水公司未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报酬等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宁溧劳人仲不字［2020］第2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申请人的诉请已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处理，仲裁委不予受理。案件审理过程中，王燕华陈述：欠薪明细清单的工资未包含2020年1月份7天的工资，其酌定1月份工资为3500元；认可山水公司答辩状中所称2019年度剩余未休年假为5天。另，2018年10月15日，山水文园投资集团公司通过OA系统向集团本部、子集团及项目公司发送过《山水文园投资集团员工手册》、《山水文园投资集团奖惩问责手册》，根据该员工手册及奖惩问题手册相关规定，年度绩效评估结果是参照第一、二、三、四季度的评估结果，年度评估结果应用于年度绩效资金核算；个人绩效年度评估结果对应的发放比例如下：评估等级S，发放比例为130%-140%；评估等级A，发放比例为110%-120%；评估等级B，发放比例为100%；评估等级C，发放比例为70%-90%；评估等级D，发放比例为0-60%；当年度绩效奖金于次年春节前统一发放，出勤日期截止于当年度最后一天（含）前的离职员工，不发放当年度奖金；每月累计假期天数（含年假和法定假日外）超过10个（不含）工作日，当月不参与年度绩效奖金的计算；员工试用期期间不享受绩效资金。山水文旅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出具了2018年度组织考核说明，其中载明：根据公司OA发布的《集团组织考核制度》等相关规定，南京区域公司年度考核系数为0，所以员工个人绩效发放系数为0。2019年12月31日，山水文园投资集团公司通过OA系统向集团本部、子集团及项目公司发送过关于取消2018年、2019年绩效资金的通知，其中载明：因受行业宏观调整政策和外部经济环境的多重影响，公司2018年及2019年度经营遇到极大挑战及困难，整体经营业绩严重下滑，连续两年均未能达成年度经营计划目标。依据公司考核体系及相关制度，鉴于公司整体组织绩效分数均未达标，经公司研究决定，取消2018年度及2019年度全员绩效资金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王燕华、山水公司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书，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关于王燕华诉请要求山水公司支付的工资43430元，一审法院认为，山水公司自2019年10月起开始拖欠王燕华工资，双方对山水公司欠付2019年10月、2019年11月、2019年12月工资合计3993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燕华于2020年1月9日向山水公司邮寄了合同解除通知书，次日山水公司予以签收，山水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王燕华在离职前未上班，王燕华主张山水公司还应支付其2020年1月工资3500元并无不当，故王燕华诉请要求山水公司支付工资4343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燕华诉请主张的2018年、2019年绩效工资1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王燕华的月工资为税前15000元，聘用通知书中虽约定了年度理论奖金，但年度理论奖金属于激励机制方案，且具体发放比例按绩效考核结果确定，也即绩效工资并不属于工资的一部分，而是属于额外根据考核结果确定发放的激励奖金。而现王燕华并未提供客观充分的证据证明其2018年度、2019年度的考核结果，且根据山水公司公司OA系统所发相应文件内容，山水公司公司2018年度考核系数为0，故员工2018年度个人绩效发放系数为0，山水公司公司因经营业绩严重下滑、经营困难等通过OA系统通知取消2018年度及2019年度全员绩效资金发放，系山水公司用工自主权的体现，故王燕华诉请要求山水公司支付绩效工资135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燕华诉请主张的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10227元，双方均认可王燕华2019年度未休年假天数为5天，根据王燕华月平均工资15000元计算，山水公司认可王燕华未休年休假工资为689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即山水公司应向王燕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元，王燕华超过该部分金额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燕华诉请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或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山水公司自2019年10月起开始拖欠王燕华工资，王燕华以山水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长期拖欠员工工资等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山水公司应向王燕华支付经济补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王燕华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5000元，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王燕华在山水公司处工作，故王燕华诉请要求山水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7500元（15000元×2.5）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燕华诉请要求山水公司支付话补34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燕华确通过公司OA系统审批同意自2018年7月开始每月可享受200元的电话通信费补贴，山水公司应按月向王燕华支付电话通信费补贴，山水公司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虽辩称已实际取消了该项福利，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王燕华诉请主张17个月的话补34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劳动合同的证明，山水公司亦同意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故王燕华诉请要求山水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水公司南京山水文旅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燕华王燕华支付工资4343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元、经济补偿金37500元、电话通信费补贴3400元，合计人民币91226元；二、山水公司南京山水文旅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燕华王燕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三、驳回王燕华王燕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亦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山水公司对一审判决应支付王燕华的经济补偿金、电话通信费补贴的数额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关于王燕华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严重影响无法在约定的工资支付周期内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劳动者说明情况，在征得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的同意后，可以延期支付工资，但最长不得超过三十日。本案中，山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经营困难须延期支付工资征得员工个人、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大会同意，且山水公司自2019年10月起拖欠工资，至王燕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间已逾三个月，故王燕华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王燕华该项诉请，并无不当。关于王燕华的电话通信费补贴的问题。王燕华确通过公司OA系统审批同意自2018年7月开始每月可享受200元的电话通信费补贴，山水公司应按月向王燕华支付电话通信费补贴，山水公司虽辩称已实际取消了该项福利，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王燕华诉请主张17个月的话补34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支持王燕华该项诉请，亦无不当。二审中，山水公司对一审认定的经济补偿金、电话通信费补贴的数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山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京山水文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蔡晓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孙传涛书记员顾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