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9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勇，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定雄，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旭，男，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军，男，197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市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银杏街道朝阳社区彩虹大道北段**。 负责人：李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佐洪,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晓勇因与被上诉人宗旭、胡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市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7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晓勇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并支持杨晓勇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在一审判决金额即其他金额不变的基础上增加伤残赔偿金128904元。二、请求判决宗旭、胡军、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杨晓勇户籍虽属农村，但名下土地已被征收，人均耕地不足0.3亩，属失地农民。且２亩土地归两女儿所有，两女儿成年后未与杨晓勇共同生活。杨晓勇与罗明会结婚后共同生活，应与罗明会一样属于城镇人口。杨晓勇长期在建筑工地务工，也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打工情形，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 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杨晓勇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杨晓勇并非失地农民，且是否属于失地农民并不是农村人口可以参照城镇户口计算残疾赔偿金标准的条件之一，杨晓勇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或者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不能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 宗旭、胡军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晓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宗旭、胡军赔偿杨晓勇损失305612元；2.判令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判令宗旭、胡军、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0日，宗旭驾驶胡军所有的川Ｖ4××××小型客车，沿351国道由宝兴县往芦山县方向行驶，行驶至3031公里600米超车时与对向行驶的由杨晓勇驾驶并搭载案外人罗明会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杨晓勇和案外人罗明会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宝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宗旭承担事故全责，杨晓勇及案外人罗明会无责任。杨晓勇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宝兴县人民医院就诊，后于当日转入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0月31日好转出院，在此期间产生医疗费23280.68元，出院后杨晓勇到芦山县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305.73元，共计产生医疗费23586.41元。2020年5月20日，杨晓勇的伤情经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八级伤残，护理期计60日，营养期计90日，杨晓勇为此垫付鉴定费2400元。此后，各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杨晓勇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川Ｖ4××××号小型客车在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杨晓勇受伤后，由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宗旭垫付医疗费15585.0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宝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宗旭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杨晓勇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因川Ｖ4××××号小型客车在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本案杨晓勇的损失应由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要求扣除15%自费药的辩解意见，因川Ｖ4××××号小型客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包含了不计免赔险种，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杨晓勇要求胡军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胡军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杨晓勇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杨晓勇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对杨晓勇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认定如下：1.医疗费23586.41元；2.误工费17014.8元【141.79元／天×120天】，杨晓勇的误工时间应当根据其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未有相应的医疗机构对杨晓勇作出误工或休息时间的证明，但参照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在案涉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杨晓勇误工时间以120天计算较为符合本案实际。另，杨晓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收入情况，故其误工费应当以上一年度同行业（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51754元／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宜，即141.79元／天；3.护理费7200元（120元／天×60天），杨晓勇主张护理费标准过高，以120元／天计算为宜；4.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30元／天×11天）；5.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6.残疾赔偿金88020元（14670元／年×20年×0.3），杨晓勇提交《征地补偿协议书》、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为失地农民，赔付标准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失地农民是指土地被依法征收后，其农业户口的家庭人均耕种面积少于0.3亩的农户。杨晓勇提交的《征地补偿协议书》载明的土地征收面积为0.762亩，而杨晓勇在庭审中自述其家庭土地面积为“2亩多”，故不符合失地农民条件。杨晓勇提交银行明细、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其长期在外务工，以非农业收入作为主要经济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村委会不能作为证明杨晓勇收入来源的主体，而银行明细清单仅载明一建筑公司向其发放过两月劳务工资，该两份证明均不足以证实杨晓勇长期在外务工,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因此，杨晓勇的残疾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7.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9000元；8.电动自行车维修费500元，因杨晓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500元；9.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10.鉴定费2400元；对杨晓勇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器具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025元，因杨晓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杨晓勇主张的该三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1-10项共计151251.21元，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可赔偿的范围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6616.41元，已超出限额，应由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承担10000元的赔偿责任，余下的16616.41元由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可赔偿的范围包括：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1734.80元，已超出限额，应由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内承担。因该交通事故造成两人受伤，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应由二人平分，故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55000元，余下的66734.80元由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交强险财产损害限额内可赔偿的范围包括：电动自行车维修费500元，未超出限额，应由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参照交强险财产损害限额承担。另，杨晓勇垫付的鉴定费2400元，应由宗旭承担。因事故发生后，宗旭为杨晓勇垫付医疗费15585.03元，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为杨晓勇预付医疗费10000元，以上各项品迭处理后，由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向杨晓勇支付123266.18元（26616.41元＋121734.80元＋500元-10000元-15585.03元），由平安财产保险都江堰支公司向宗旭支付垫付款15585.03元，由宗旭给付杨晓勇鉴定费24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杨晓勇各项损失共计123266.18元；二、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宗旭支付垫付款15585.03元；三、由宗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杨晓勇鉴定费2400元；四、驳回杨晓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42元，由杨晓勇负担1486元，宗旭负担1456元。 二审中，杨晓勇提交三组书面证据：第一组，罗明会与杨晓勇的结婚证，拟证明罗明会与杨晓勇因婚姻关系而形成家庭，罗明会土地已被征收属于失地农民，杨晓勇个人名下的土地也已被征收，个人名下无土地存在，杨晓勇及其家庭人均耕地不足0.3亩，其当然属于失地农民，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和赔偿；第二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协议、流转土地基本情况表各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中所涉及的土地实际为2.19亩，所有权人为杨燕，并非杨晓勇土地，而且该土地也实际全部被流转，杨晓勇也不可能从事农业劳动，只能在外务工，以非农业经济作为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伤残赔偿理应依照城镇标准计算；第三组，芦山县龙门镇王家村村民委员会、芦山县龙门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杨晓勇家庭土地被征收，属于实地农民的基本事实。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再婚对土地没有影响；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甲方是杨燕，杨燕只是代表家庭签订经营流转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是以家庭为单位，不是以个人为单位；对第三组证据的内容有异议，杨晓勇的户籍不在龙门镇，龙门镇不应出具“杨晓勇的土地被征收，属失地农民”的证明内容。 本院认为，对结婚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协议、流转土地基本情况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需要综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杨晓勇的承包土地在芦山县思延乡，芦山县龙门镇王家村村民委员会、芦山县龙门镇人民政府不能证明杨晓勇的承包地是否被征收，其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杨晓勇申请证人汪某1出庭作证，拟证明杨晓勇受伤前长期在工地务工，以城镇为主要收入来源。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对汪某2的证言质证称：汪某2的证言能够证实杨晓勇在外务零工的事实，但不能充分证明长期在城镇务工，以城镇为主要生活来源，也不能证实杨晓勇应该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经审查认为，汪某2的证言能够证实杨晓勇有外出务工的事实，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宗旭、胡军、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未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杨晓勇的户籍地址为四川省芦山县，户籍记载职业为粮农，与其女儿杨燕同一户籍，与其妻子罗明会不在同一户籍。 二审再查明，杨晓勇在一审中提交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户名为杨晓勇的借记卡明细中，记载有四川山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打款900元、2019年1月11日打款4860元的收入，摘要为“芦阳镇城区规划联建安置点市政配套基础设施”，2019年7月21日刘毅转款15660元的款项，摘要为“五人人工工资”，2020年1月20日由四川泰如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打款7800元，摘要为“11-12月劳务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晓勇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对于居住地为城镇或者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农村居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中，杨晓勇主张其为失地农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二审中，杨晓勇提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协议等证据证明其土地归杨艳所有且已经流转，虽然流转协议系杨燕签订，但杨燕系作为杨燕（包括杨晓勇）这个家庭的代表签订案涉流转协议，不能证明案涉协议中的土地归杨燕所有，且流转后该土地仍每年产生收益，杨晓勇作为家庭成员，平等享有土地的权益，故杨晓勇认为杨燕将土地流转后，自己属于失地农民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是否属于失地农民，与是否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必然联系，故对杨晓勇的该条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杨晓勇认为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的上诉理由，因杨晓勇户籍所在家庭的土地已全部流转，且其妻子罗明会属于城镇户籍，杨晓勇已无承包土地可耕种，再结合杨晓勇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所记载明细以及证人汪某1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杨晓勇经常在外务工的事实，且务工收入较高，可以认定杨晓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杨晓勇上诉认为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杨晓勇残疾赔偿金的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杨晓勇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16924元（36154元／年×20年×0.3），平安财保都江堰支公司赔付杨晓勇的损失金额应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128904元。 综上所述，杨晓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7民初236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市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宗旭支付垫付款15585.03元；”、“三、由宗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杨晓勇鉴定费2400元；”、“四、驳回杨晓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7民初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市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杨晓勇各项损失共计123266.18元；” 三、变更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7民初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市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杨晓勇各项损失共计252170.1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942元，由杨晓勇负担500元，宗旭负担2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8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