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塔安（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曹永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贺林，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何腾，男，199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淑清，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塔安（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海洋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塔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贺林、被上诉人何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淑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塔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塔安公司无需向何腾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工资4137.93元、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27000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何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何腾的工资标准为每月4600元。赵良宁不是出于塔安公司的授意向其代发工资，何腾实际是山东光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只因其工作地的项目是与塔安公司合作的，且该公司不方便在北京为员工缴纳社保，所以山东光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塔安公司代为缴纳何腾的社保并代发工资，工资标准为每月4600元。塔安公司由于为何腾代缴社保及代发工资，再加上无法证明何腾与山东光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关系，所以不得不认可与何腾的劳动关系。而实际上，何腾是山东光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在一审法院调取的何腾银行流水中明确显示，在赵良宁停止向何腾转账后，山东光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每月按时向其发放工资，何腾一直坚持认为与塔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那么山东光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与其之间的关系如何解释。且塔安公司一直按4600元的标准向合同发放工资，何腾从未认为塔安公司少发了工资，赵良宁向其转账，何腾还辩称塔安公司为了避税。塔安公司也怀疑何腾与山东光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签署了劳动合同，所以何腾才为了不正当利益起诉塔安公司。请法院查明山东光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与何腾之间的关系。2.塔安公司不应当向何腾支付经济赔偿金。何腾于2019年6月15日后就一直未正常出勤，塔安公司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即便是双方构成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也应当视为协商一致解除。塔安公司不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何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塔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塔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何腾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工资2114.94元、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488.05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800元。何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塔安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000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工资6206.9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000元、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6月15日报销款76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关系情况1.入职时间：2018年4月1日。2.劳动者工资支付至：2019年5月31日。3.劳动者实际出勤至：2019年6月15日。4.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9年6月15日。塔安公司虽主张其公司是受案外公司委托代发何腾工资、代为何腾缴纳社会保险，何腾实际未为其公司提供劳动，但塔安公司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月工资标准何腾主张其工资标准为9000元／月。塔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何腾工资标准为4600元／月，就此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何腾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称该银行回单显示金额仅是一部分工资，其工资分两笔发放，一笔是塔安公司发放，另一笔是以赵良宁名义发放。何腾就其主张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塔安公司对该银行清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无法证明赵良宁系代表其公司向何腾发放工资。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了何腾、赵良宁账户交易明细。何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和赵良宁、塔安公司有交易往来，赵良宁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和何腾、塔安公司均有交易往来。何腾对其及赵良宁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均认可，并称赵良宁与塔安公司、塔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塔安公司股东、何腾及塔安公司其他员工均有交易往来，可以证明何腾收到赵良宁转账收入是工资的一部分。塔安公司对何腾、赵良宁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表示赵良宁是其公司外聘为其提供会计服务。其公司和山东光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系合作关系，何腾系山东光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其公司和赵良宁均是代山东光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发放工资。塔安公司未就其公司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劳动关系解除塔安公司称何腾自2019年6月15日起一直未出勤，其公司也无法与何腾取得联系，所以双方劳动关系事实终止。何腾对此不予认可，称2019年6月15日塔安公司无理由辞退，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何腾就其主张提交了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塔安公司对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塔安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四、劳动仲裁情况何腾于2019年6月27日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2161号裁决书，裁决：一、塔安公司支付何腾二〇一九年六月一日至十五日期间工资二千一百一十四元；二、塔安公司支付何腾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万八千四百八十八元零五分；三、塔安公司支付何腾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万三千八百元；四、驳回何腾的其他仲裁请求。塔安公司、何腾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何腾月工资标准问题。塔安公司称何腾的月工资为4600元，该主张与塔安公司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情况相同，但从何腾及赵良宁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看，何腾月的工资收入情况存在塔安公司及赵良宁均转账的情况，塔安公司亦认可赵良宁是其公司外聘的会计，虽塔安公司主张是代案外公司支付，但塔安公司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塔安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何腾关于其月工资标准为9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双方均认可何腾最后正常出勤至2019年6月15日，塔安支付其工资至2019年5月31日，故塔安公司应支付何腾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工资4137.93元（9000元/21.75*10天）。塔安公司未与何腾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何腾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19年4月1日起视为何腾与塔安公司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于何腾要求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塔安公司应支付何腾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000元（9000元*11个月）。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塔安公司未能就其公司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情形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塔安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何腾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情形予以采信。因塔安公司无故向何腾提出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违法解除，故塔安公司应支付何腾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000元（9000元*1.5个月*2倍）。何腾未就报销费用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何腾要求支付报销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塔安（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何腾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工资4137.93元；二、塔安（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何腾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000元；三、塔安（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何腾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27000元；四、驳回塔安（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何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塔安公司与何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塔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何腾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工资4137.93元；三、塔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何腾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000元；四、塔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何腾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27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塔安公司与何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何腾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证明塔安公司每月向其发放工资报酬，塔安公司亦予以认可其向何腾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的事实，故双方应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现塔安公司上诉主张何腾系山东光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塔安公司因与该公司项目合作，系该公司委托其为何腾缴纳社保及代发工资，但就其主张的委托关系塔安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塔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何腾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工资4137.93元。塔安公司上诉主张何腾月工资标准为4600元，故其不应支付何腾上述期间工资差额。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何腾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9000元，并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为证，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何腾及赵宁良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且塔安公司亦表示赵良宁系其公司外聘为其提供会计服务，何腾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900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塔安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何腾月工资标准9000元计算塔安公司支付何腾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工资4137.93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塔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何腾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000元。塔安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何腾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应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本院已经确认塔安公司与何腾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双方均认可何腾入职时间为2018年4月1日，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现塔安公司未与何腾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塔安公司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何腾签订劳动合同，故自2019年4月1日起视为与何腾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塔安公司应支付何腾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塔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何腾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27000元。塔安公司上诉主张何腾自2019年6月15日之后一直未出勤，塔安公司无法与其取得联系，故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现塔安公司虽主张何腾一直未出勤且无法取得联系，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认定塔安公司无故向何腾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支付何腾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2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塔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塔安（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