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再1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庆华，男，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敬华，辽宁司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建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隆支行，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建平县昌隆镇昌隆大街**。责任人：崔显利，该支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献，辽宁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建平县丰华蔬菜种植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建平县昌隆镇昌隆村/div>法定代表人：王海峰，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朝阳百家合家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朝阳大街三段**/div>法定代表人：刘彦会，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于庆华与被申请人辽宁建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隆支行（以下简称昌隆支行）、建平县丰华蔬菜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朝阳百家合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家合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建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6）辽1322民初4270号民事判决。昌隆支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辽13民终116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辽1322民初427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建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8）辽1322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于庆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辽13民终147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于庆华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民申24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于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敬华，被申请人昌隆支行主任崔显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献，原审第三人百家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彦会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丰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庆华申请再审称，（一）建平县丰华蔬菜种植有限公司持有的48栋大棚的物权证系于庆华、王海峰二人在蔬菜种植有限公司存续期间的财产证明，不能对抗原公司分立解散时已将20栋大棚分割给再审申请人于庆华，归于庆华所有的事实，应予撤销。（二）王海峰以伪造的土地承包合同将属于于庆华的20栋大棚作为抵押物抵押给昌隆信用社违法，属无效抵押合同。（三）于庆华转让自己的50％股权给王海峰是有偿转让，王海峰将20栋大棚转让给于庆华，王海峰出具的说明上有丰华公司及王海峰的印章，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异议的位于建平县蔬菜大棚系再审申请人于庆华的个人财产，应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建平县人民法院和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此案时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昌隆支行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再审申请人与公司另一股东王海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自己的50％股权全部转让给王海峰，王海峰支付股权转让费50万元，公司全部财产归王海峰所有。《农业设施物权证》证明，用以设定抵押的全部48栋大棚所有权人为该丰华公司。再审申请人称公司用以抵押的48栋大棚其中20栋归他所有，与事实不符。（二）本案涉及的该笔抵押贷款是再审申请人转让股权以后王海峰以公司名义办理的，王海峰用公司财产抵押贷款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昌隆支行与丰华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是依法依规办理的。再审申请人关于《抵押合同》无效的说法不成立。（三）再审申请人经营丰华公司的大棚，并不代表再审申请人对本案的抵押大棚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请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原审第三人百家合公司辩称，同意再审申请人意见。丰华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于庆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建平县的温室大棚，其中南北作业路东侧9栋，西侧11栋，共20栋大棚归原告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被告承担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30日，建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原告于庆华和被告丰华蔬菜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王海峰作为投资人投资设立丰华蔬菜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于庆华和王海峰，公司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通过的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经营场所在建平县昌隆镇昌隆村，公司经营范围为蔬菜种植、销售，于庆华和王海峰各占股东出资总额比例为50%。2011年4月1日，于庆华、王海峰与建平县昌隆镇昌隆村委会签订暖棚用地及建设合同，承包昌隆村委会土地160亩开始建设温室大棚。2011年5月12日，被告丰华蔬菜公司经建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准予设立登记，登记审核表显示：法定代表人为王海峰，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蔬菜种植、销售，营业期限为2011年5月12日至2031年30日，股东为于庆华、王海峰，持股比例分别为50%。2011年7月20日，丰华蔬菜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原告于庆华在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股东王海峰，王海峰持有公司股权100%，双方签订了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修改了公司章程，章程规定公司由一个自然人股东出资设立。2017年7月28日，建平县工商局根据王海峰的申请将丰华蔬菜公司类型变更登记为（自然人独资）。丰华蔬菜公司在原告于庆华未转让股权前，经营中取得财产温室大棚48栋，于庆华转让股权后，王海峰将丰华蔬菜公司财产20栋温室大棚交归原告于庆华经营。2011年6月14日，丰华蔬菜公司申请建平县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局将公司财产温室大棚48栋（其中包括归于庆华经营的20栋温室大棚）办理了农业设施物权证，2011年9月2日，丰华蔬菜公司与被告农商银行昌隆支行《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约定丰华蔬菜公司以公司财产48栋温室大棚作抵押担保向农商银行昌隆支行借款190万元，双方就抵押财产进行了抵押登记，同时，被告百家合家居公司就该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与农商银行昌隆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2015年8月28日，因丰华蔬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还款，农商银行昌隆支行将丰华蔬菜公司和百家合家居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建黑民初字第048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丰华蔬菜公司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农商银行昌隆支行借款19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利息；二、农商银行昌隆支行对丰华蔬菜公司坐落于昌隆村48栋温室大棚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百家合家居公司对抵押物不足清偿原告借款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经本院审查，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原告于庆华于2016年5月12日向本院执行局提出书面异议，执行局以案涉大棚设定物权和设定抵押时于庆华未提异议并且本院判决书认定《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有效为由驳回了原告的异议，原告于庆华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于庆华对本案执行标的20栋温室大棚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原告主张案涉执行标的20栋温室大棚系被告丰华蔬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峰给的补偿，然后才转让给王海峰股权。王海峰则抗辩50%股权是无偿转让的，事实是一直共同经营，在2012年经营一年以后因为经营理念不同才分开的，各拿了一半。农商银行昌隆支行认为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了借款合同有效，对案涉抵押财产有优先受偿权。那么，解决本案问题的关键在于20栋温室大棚应为谁的财产？前文已经述及案涉20栋温室大棚系被告丰华蔬菜公司经营中取得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不论是原告主张的20栋大棚是股权转让得来的还是被告丰华蔬菜公司所述因经营理念不同分开各自拿了一半，都触及到了公司财产，其行为都侵犯了法人财产权。换而言之，如果当时王海峰是以20栋大棚受让股权，那么是拿公司的财产顶替了个人支出，是《公司法》所不准许的；如果是王海峰和于庆华将公司财产分开，那么，在王海峰、于庆华与丰华蔬菜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的情况下，也不能拿公司的财产进行分割。总之，公司的全部财产要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王海峰受让股权产生的债不是公司之债。所以，案涉20栋温室大棚财产权转移给原告不能成立，因而，原告于庆华对本案执行标的20栋温室大棚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同时原告要求20栋大棚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庆华的诉讼请求。于庆华上诉请求：1、撤销建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2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确认位于的温室大棚，南北作业路东侧9栋，西侧11栋，共20栋大棚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1、王海峰贷款时向昌隆支行提供了假的土地承包合同，在原合同的基础上隐去上诉人名字。昌隆支行在借款合同复印件上盖有与原件相符的印章。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任何合同的形成，凡涉及到土地合同的，土地合同为母合同，土地合同无效，其他合同均无效。本案，借款使用了假的土地合同，抵押合同即为无效合同；2、分家在前，王海峰借款在后。2011年5月12日，丰华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营业期限自2011年5月12日至2031年12月30日，2011年7月18日，上诉人退出公司，王海峰给写了说明。我分得的20栋大棚，与丰华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011年7月28日，王海峰领取了新的自然人独资营业执照，可其在2011年9月2日贷款时仍使用了合资时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如用新的营业执照就与物权证不相匹配，我不参与其经营、贷款，分家符合法律规定。协议分家是有偿的，不是无偿的：3、重审时，王海峰也证实办理物权证的整个过程，上诉人没有参与，也不知情；4、20栋大棚从建设到经营，一直由上诉人经营管理，用上诉人的大棚进行抵押，昌隆支行与王海峰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被上诉人昌隆支行辩称，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是答辩人与丰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48栋大棚为丰华公司财产。丰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互相独立，上诉人不享有物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被告丰华公司辩称，贷款手续合法、规范，不存在欺诈情形。原审第三人百家合公司述称，我方提供担保，其他事情不知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于庆华提供968，965元单据明细、照片，证明其对案涉20栋大棚的投入情况。昌隆支行质证意见：该证据由于庆华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丰华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我公司无关，公司建的是40栋大棚。百家合公司质证意见：与我公司没有关系，不发表意见。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于庆华对20栋大棚后期投入情况，与本案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于庆华对案涉大棚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建平县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局向丰华公司出具的农业设施物权证载明48栋大棚物权人系丰华公司，案涉20栋大棚系丰华公司不动产登记证范围内，应认定丰华公司系案涉20栋大棚的所有权人。于庆华虽然退出丰华公司后，取得20栋大棚的经营权，但不影响丰华公司的财产所有权，且丰华公司与昌隆支行、百家合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故，于庆华对案涉大棚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于庆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于庆华对案涉20栋温室大棚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大棚虽然登记在丰华公司名下，但王海峰与昌隆支行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贷款之前已将案涉20栋大棚以公司50％股权对价出售给于庆华，于庆华依约向王海峰转让了50％股权，王海峰亦向于庆华实际交付了20栋大棚，于庆华在收棚后一直占有经营，在没有证据证明与丰华公司恶意串通或者存在其他利害关系的情况下，王海峰收取了于庆华转让的公司股权并向于庆华实际交付了20栋大棚，案涉大棚已经脱离丰华公司责任财产范围，丰华公司业已无权再用该20栋大棚偿付其所欠债务，否则就有违公平、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昌隆支行作为丰华公司债权人，原则上亦不能请求以该20栋大棚抵偿丰华公司所欠债务，除非昌隆支行有证据证明于庆华与丰华公司恶意串通或者有其他利害关系，影响了对丰华公司责任财产范围的认定。同时昌隆支行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王海峰向昌隆支行提交了伪造的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隐去了共同承包人于庆华的姓名及昌隆镇人民政府的公章。王海峰未将丰华公司20栋温室大棚交归于庆华经营的事实告知昌隆支行，昌隆支行亦未对王海峰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与原件核对，却在复印件上盖章“与原件核对相符”，昌隆支行在贷款过程中存在过失。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要解决的是申请执行人权益与案外人权益的冲突问题。本案中，昌隆支行对案涉大棚享有抵押权，但于庆华在案涉大棚被查封前签订书面合同、以公司50％股权对价购买了案涉大棚，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大棚，对大棚未办理过户登记亦不存在过错，案涉20栋温室大棚不属于丰华公司的责任财产，不应纳入强制执行的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于庆华对案涉大棚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综上，于庆华的申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13民终1475号民事判决及建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2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王海峰向于庆华实际交付、由于庆华占有经营的20栋温室大棚；三、驳回于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250元，由被申请人建平县丰华蔬菜种植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焱审判员 左颖慧审判员 李春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朱城林书记员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