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4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怀中大道与文成路交汇处中海国际商业****。 负责人：刘利超，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华，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涡阳县乘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老子牛向北路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安徽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萌，安徽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军，男，199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涛，安徽彭线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涡阳县乘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乘龙运输公司）、李海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乘龙运输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系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性损失,平安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审中,平安保险公司举证了由李海军签字确认的投保单、《机动车商业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照片各一份。从一审中李海军所质证意见可以充分证实,该《机动车商业免责事项说明书》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而《机动车商业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第(一)项明确的规定，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虽然,本案两被上诉人以《机动车商业免责事项说明书》内仅有李海军的签字,投保人李海军没有在空格书写文字及书写时间,但只要李海军在该说明书中签字确认,就不能否定该签订确认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本案中,投保人即通过网络网页完成的投保,网络网页必须逐步进行车辆信息核实、《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免责事项说明书》进行约定点击确认等操作之后,才能到达最后的保费支付。如果投保人不点击认约定上述条款、说明书内容,是无法进入下一页面而完成投保的办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只要保险人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而一审中,平安保险公司所递交的由李海军签字确认的投保人声明书即《机动车商业免责事项说明书》最后一页中,关于免责风险的提示,完全使用了黑体、加粗文字尽到了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要求。如果按照被上诉人所述求平安保险公司在条款的每一页都让投保人签字,实属加重保险人的责任义务。虽然,最后的两行空格处为空白,但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未要求必须由投保人抄写在空格处。由投保人签署确认的《机动车商业免责事项说明书》,从性质上讲,可以认定为投保人向保险人所作出的一种承诺,即向保险人承诺其已经完成了对保险人所提出的免责情形告知内容的约定和理解。那么,对此,只要由投保人的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完全按照上述司法解释完成告知义务，一审法院仍认为平安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实属明显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加重平安保险公司的不法义务,对于平安保险公司是严重的不公平、不公正的。二、即使平安保险公司未尽到告知、说明义务而承担营运损失，但一审法院对于评估费用的判决中的1476元,实属违法要求平安保险公司重复承担。一审中,李海军对乘龙运输公司所举证的评估报告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了重新评估,重新评估结果导致乘龙运输公司所举证的评估报告丧失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那么,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评估报告的评估费用1710元,应由乘龙运输公司自行承担,而不应依据所谓的变更比例后的1476元,判决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并且,一审法院对于重新评估的费用3000元,已经判决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对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评估报告的评估费用应由乘龙运输公司承担,而非应再判决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两个评估费用,实属错误判决、重复承担,明显违法。 乘龙运输公司辩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因其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义务而导致的赔偿责任应当依法承担。 李海军辩称，一、平安保险公司未履行免责提示告知说明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单对于免责的提示告知说明义务应大于纸质保单，而不是条款中有免责条款或对免责条款予以加粗那么简单。电子保单的两行空格处的空白未填写，就更加说明了李海军仅有签字而为实际阅读，平安保险公司也未提醒李海军逐字书写并告知免责会对李海军造成什么样的风险。平安保险公司提供这两行的目的就是让李海军书写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就是因为有规定，所以平安保险公司才预留两行让李海军书写确认。如果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加重了其责任义务，那么平安保险公司可以选用纸质保单。既然平安保险公司选择并提供了电子保单就要完成其应尽的义务。李海军购买的车险电子保单是在首次购车时，涡阳哈弗汽车销售人员尤贝贝发给李海军的，并不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对李海军员一对一的销售。一个汽车销售人员根本不可能像保险销售人员一样提供专业的服务和提示告知说明，他只会想如何尽快的销售出自己的汽车产品，由此得知平安保险公司根本未尽到提示告知说明义务。二、对于鉴定费的承担，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乘龙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海军平安保险公司赔付原告车辆停运损失及评估报告费共计399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2日06时10分，李海军驾驶车牌号为皖Ｓ×××××的小型普通客，沿西高路自东向西行驶至涡阳县路段时，因驶入逆向，与李成富驾驶的乘龙运输公司名下车牌号为皖Ｓ×××××的重型货车发生相撞,造成李海军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涡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认定李海军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成富无责任。乘龙运输公司车辆受损后，将车辆送往涡阳县鸿运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修理，修理时间自2019年7月15日进厂至2019年8月5日止，计25天，乘龙运输公司车辆经安徽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损失共计34225元，评估费用为1710元。李海军不服，申请对皖Ｓ×××××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重新评估，一审法院技术室依法委托安徽利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重新评估，评估意见为：皖Ｓ×××××货车停运损失为29556元。评估费为3000元。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李海军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按约定支付了保险费，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由于乘龙运输公司所主张是车辆停运损失，而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第（一）项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本案焦点争议在于，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就《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已向李海军提示与明确说明。就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因采用电子投保，且已在李海军投保过程中向其释明，故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就平安保险公司已向李海军释明免责条款之主张，仅举证李海军在免责条款上签字，没有证据证实将相关保险条款当面交付给李海军，也没有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李海军当面进行明确的说明和提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拒赔事由不成立，其应当向乘龙运输公司赔偿相应停运损失。经涡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认定李海军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成富无责任。因此，李海军依法应当承担乘龙运输公司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平安保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替代还款责任，李海军为查明案涉车辆损失程度支付的鉴定费3000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乘龙运输公司支出评估费1710元，一审法院按照意见书中变更的比例，确定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1476元，其余部分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乘龙运输公司停运损失和评估费合计31032元（29556元+14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赔偿乘龙运输公司停运损失和评估费合计310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付清。二、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李海军评估费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乘龙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平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停运损失；2、按比例承担第一次的鉴定费用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停运损失免赔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故对该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虽有投保人签字。但在该说明书尾部，明确记载“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黑体内容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但在下面填写手书的方格处均为空白，并无投保人手书的文字内容，故不能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使保险人系以网络网页的形式完成投保，因保险人设置有该填写项，故在未完成该项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保险人完全完成了投保程序中的明确说明义务。对平安保险公司提出保险条款约定有停运损失免责因此不应理赔的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评估结论不是当事人作出的，其结论如何，当事人无权决定。若重新评估结论改变了原评估结论，应按改变结论的原因确定评估费的实际负担者。对于两次评估结果出现差异，平安保险公司不能证明乘龙运输公司存在过错。且本案重新评估的意见亦认定了营运损失的存在，就说明了第一次评估具有其必要性，评估费用的产生均为本起事故引发的合理费用，两次鉴定产生的费用应根据双方的过错比例进行分担，故一审确定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第一次的评估费1476元评估费并无不当。 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斌 审判员 任 静 审判员 周腊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