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飞，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松波，安徽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文强，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邦辉，安徽省泗县长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邓家姚（于飞之妻），女，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上诉人于飞与被上诉人谭文强、原审被告邓家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谭文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费用全部由谭文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事实。谭文强提供格式性借据，陈莲萍签名，于飞签字担保。借款过程中，陈莲萍都是还一笔再借一笔，因陈连萍还款时候没在现场，欠条没收回，每次还款都是陈莲萍直接偿还。2013年12月3号，谭文强和姚某等人找到于飞，谭文强让于飞把2013年12月3号以前于飞作为担保人及于飞借款的借条换成总条，但借款的时候是砍头息，其已经还过的欠条并未给于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首先，于飞从来没有担任过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服装厂厂长，该认定系谭文强单方陈述。其次，除姚某证言以外，无其他任何证据印证三次借款事实。姚某系谭文强的员工、监事、会计，其证言不应作为证据采信。一审法院并未能严格审查借款的真实性。三、双方之间的录音中多次提到分久条，谭文强手中持有之前的欠条，谭文强一直未能提供。在通话录音中于飞问我那些条子不也是没有抽回来吗？谭文强回答都搁哪来。谭文强在长期放贷过程中基本都在4分、5分，甚至更高。398000元的总欠条是高利息加本金的情况下出具的，一审法院应查明换据过程中的利息标准，不应仅依据10万元＋10万元＋8万元，另加15000元，及电信费用51299元累计而来。四、诉讼过程中，谭文强放弃对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诉讼权利的放弃，并非谭文强自愿，而是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老板陈莲萍握有与谭文强的录音，在录音中谭文强认可，陈莲萍及王时正不欠谭文强任何款项。而本案中谭文强起诉于飞的所有款项都是陈莲萍及公司所借，于飞出具给谭文强的总欠条实际是陈莲萍及公司所借，于飞从中担保。这一事实从于飞与谭文强的通话录音中谭文强所说“是你担保的你揽帐的你签字的都打给你的”得到印证。所有款项陈莲萍及公司早已偿还完毕（有陈莲萍和谭文强的电话录音为证），谭文强要求于飞再偿还是重复起诉。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审查前期结算利率是否超过年24％。而一审法院没有责成谭文强提供分欠条，仅以姚某的证言认定四次借款的时间及金额不当。六、在2018年11月27日谭文强和陈清起诉于飞一份5.6万和一份8万多的欠条，如果398900欠条是事实，亦应起诉。这两份欠条是总条中两份。于飞与陈清从未有过经济往来，也没有给陈清出具过借条（有于飞和陈清电话录音为证），案涉总条系重复起诉。 谭文强辩称，于飞在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系领导，其亲自帮忙借款。于飞向谭文强借款都是其自己打借条，且没有陈莲萍及王时正担保。陈莲萍及王时借款也是他们自己打借条，不是于飞担保。原一审、二审中于飞都称系姚某一人在场，二审中又称姚某还有谁在场记不清。于飞于2013年6月份、7月份借款谭文强本金是295000元，系于飞本人出具的借条。结总账时于飞对逐笔借款认可，谭文强没有涉黑。于飞称出具398900元借据时约定利息过高，其系谭文强对于飞的一种约束，且没有收取过高利息。谭文强连利息都没有主张。对于于飞称的录音中谭文强称的都搁哪的回答，那是谭文强明确还有其他人出具的借条，不是还有于飞所打的借条。于飞出具的借条都被结总账时于飞收回撕掉。谭文强作理财生意，于飞每次借款谭文强都有足够现金。于飞称陈莲萍有与谭文强的录音，其中谭文强认可陈莲萍、王时正不欠谭文强款项不当。于飞称陈清、谭文强共同起诉于飞的5.6万和8万两张借条不属实，是于飞借陈清的借款。 谭文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于飞、邓家姚偿还借款398900元；2.诉讼费用由于飞、邓家姚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谭文强原从事理财生意并经营宽带及摄像头等设备，于飞曾任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服装厂厂长。2013年6月（具体日期不清）于飞分三次向谭文强借款280000元（分别100000元、100000元、80000元）。2013年7月（具体日期不清）于飞又向谭文强借款15000元。另外，于飞拖欠谭文强相关电信费用51299元。2013年12月3日在安徽省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担保下，于飞和谭文强对上述四笔借款和一笔欠款进行结算，结算四笔借款利息均按月利率3%计算，结算一笔欠款没有计算利息，当日于飞向谭文强出具借据，借据主要内容为：“今于飞借谭文强人民币398900元，借款期限27天，月利息20000元，借款人于飞，担保人安徽省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事后经谭文强催要，于飞、邓家姚没有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7月2日谭文强提起诉讼。2013年12月3日,在姚春瑞担保情况下，于飞向陈清借款86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按月利率3%计算，事后于飞、姚春瑞没有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2月13日，陈清委托谭文强和于飞、姚春瑞两人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双方结算完毕后，于飞、姚春瑞两人向陈清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清210000元整。借款人于飞，担保人姚春瑞”。由于于飞、姚春瑞两人出具借条后仍然没有履行还款义务，陈清于2018年8月30日诉讼来院。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皖1324民初4942号民事判决，判决于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清借款8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12月3日起至于飞实际履行完毕止，利息总额以124000元为限）。姚春瑞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经在一审法院内网上关联查询，谭文强2017年至今在全省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共计五起，立案标的64178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所举证据及陈述意见，本案一审焦点是：1、谭文强是否能够被认定为具有套路性质的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谭文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3、邓家姚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关于谭文强是否能够被认定为具有套路性质的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问题。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53条“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比较活跃的地方的高级人民法院或者经其授权的中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认定标准”的规定。本案谭文强虽原从事理财生意，但在法院内网上关联查询，谭文强2017年至今在全省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共计五起，立案标的641780元，故于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谭文强以民间借贷为业或者谭文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因而,于飞辩称谭文强为具有套路性质的职业放贷人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谭文强提供借条佐证，于飞对借条本身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借条是谭文强采取强制手段让于飞书写，于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并且事后，于飞既未选择向公案机关报警，亦未申请撤销借款合同，故认定该借条合法有效。 （二）谭文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问题。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于飞于2013年12月3日给谭文强出具398900元借条，结合证人姚某证言，该借条形成具体包括于飞于2013年6月三次向谭文强借款280000元，2013年7月向谭文强借款15000元，另外欠谭文强相关电信费用51299元，下余部分52601元为利息（以295000元为本金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由于于飞一直没有履行还款义务，谭文强要求偿还，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于飞和谭文强对四笔借款按月利率3%结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月利率2%计算。另外要说明的是，由于借款时间较长，谭文强仅记得280000元是2013年6月所借，15000元是2013年7月所借，由于双方均记不清具体借款时间，谭文强应对借款时间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法认定280000元借款从2013年6月30日开始计息，15000元借款从2013年7月31日开始计息。于飞辩称姚某系谭文强经营鑫强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监事，其证言存在利害关系，一审认为姚某虽为鑫强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监事，但于飞本人对借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据形成过程无异议，与姚某证言相一致，对于飞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于飞辩称以前出具给陈清欠条未有收回，并且已偿还案涉债务156000元，其提供自己和谭文强之间的通话录音佐证，一审认为谭文强在通话录音中并未认可案涉借款结算前的借据仍在谭文强处，也未认可于飞已经偿还156000元系偿还案涉债务。另外，谭文强与于飞结算日期为2013年12月3日，而于飞向陈清借款日期亦为2013年12月3日，于飞辩解2013年12月3日结算后陈清借据现仍在谭文强处，一审法院认为陈清借款当日，不可能当日就进行结算，亦与生活常理不符，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可以认定双方结算的398900元借条中未有包含陈清借据中86000元。 （三）邓家姚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邓家姚作为于飞妻子，并不当然成为于飞所负债务的承担者，本案涉案的欠款数额，超出本地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谭文强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于飞、邓家姚夫妻两人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基于于飞、邓家姚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谭文强要求邓家姚共同偿还欠款3989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诉求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谭文强相关电信费用51299元；二、于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谭文强借款295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80000元利息，自2013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于飞履行完毕止；本金15000元利息，自2013年7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于飞履行完毕止。两笔利息总额以52601元为限）；三、驳回谭文强要求邓家姚还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90元，由于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谭文强向姚春瑞借款的借条，类似案件，于飞在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干领导的时候，都是以自己的名义借款，不是以公司名义借款。于飞的质证意见为借款没有异议，借款用途记不清了，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于飞和谭文强对前期四笔借款结算时利息均按月利率3%计算并重新出具欠条，按月利率3%结算利息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对利息标准重新进行认定。于飞主张借款利息标准过高，一审已经调整。于飞主张借款的时候有预先从本金中扣除利息，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于飞称该借条中借款都已还清，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该辩称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该总借条合法有效并判决于飞还款并无不当。于飞主张所有款项陈莲萍及公司早已偿还完毕，谭文强以案涉总借条起诉系重复起诉，但于飞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重复起诉的借条与案涉总借条的前期借款的关系，其主张案涉总借条系重复起诉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于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93元，由上诉人于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王思嫚 附：适用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