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13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兰，女，1960年6月21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辉，男，1957年1月13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亮，男，1962年12月31日出生，住济南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梦雨，济南天桥厚德方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曦，女，1984年8月11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林芳，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李洁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因与被上诉人张曦、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济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15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继续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张曦、中华保险济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请，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秀兰等不是受害人的近亲属系错误的，王秀兰等与受害人吕宝英是三代以内旁系血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与当事人有夫妻、直系血亲、三代以内旁系血亲、近姻亲关系以及其他有抚养、赡养关系的亲属，可以当事人近亲属的名义作为诉讼代理人”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家庭损失的弥补，系对死者家庭利益的物质赔偿，王秀兰等与受害人吕宝英形成了事实上的具有扶养关系的近亲属，王秀兰作为赔偿权利人的主体资格是适格的。王秀兰等的母亲与吕宝英系同胞姊妹，吕宝英自小为肢体四级残疾人员，不能生育，没有其他近亲属。受害人吕宝英残疾证记载王永辉是其监护人，自配偶王荣和2006年去世后，一直跟随王永辉生活，王秀兰、王永亮经常帮扶。吕宝英和王永辉形成了比较稳固的家庭生活关系，家庭成员之间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应当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扶养关系和家庭成员共同利益关系，而且这种外甥姨娘组成的特殊扶养关系和家庭关系符合社会主义道德和维护社会和谐的要求，法律应当保护和承认这种事实上的扶养关系和家庭成员共同利益关系。况且，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对吕宝英的照顾长达10余年，无论是从物质帮助、生活照料，还是精神慰藉，都应当认定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对吕宝英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是吕宝英三代以内旁系血亲的近亲属，因吕宝英没有三代以内直系亲属，其主要依靠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生活多年。吕宝英因交通事故去世后，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对其进行了安葬，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在物质帮助、生活照料等方面投入了大量的财力和人力，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在吕宝英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作为与吕宝英共同生活的亲属，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有权向侵权人主张死亡赔偿金，不能仅因为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不是吕宝英严格意义上的近亲属而否定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已经承担的主要扶养义务，也不能仅因为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不是吕宝英的近亲属而否定其诉讼主体资格进而变相免除侵权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法律应当弘扬社会正气，鼓励并提倡全社会成员关爱、照料孤寡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的规定，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是受害当事人吕宝英三代以内旁系血亲，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可依法主张相关的赔偿项目和费用。目前，全国各地均有大量同类案件都认定了具有血亲关系，又组成了稳定的家庭成员之间具有扶养关系的近亲属。二、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中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要求张曦、中华保险济南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将赔偿金交由国库，在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尽赡养义务的范围内给予一定的补偿，与(2018)鲁0103民初10202号民事诉讼请求不一致，不属于重复诉讼。张曦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王永辉于2017年7月12日诉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要求张曦对吕宝英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7)鲁0103民初52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永辉的起诉。2、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于2018年12月25日诉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要求张曦赔偿因吕宝英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鲁0103民初102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的起诉。3、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不服（2018)鲁0103民初10202号民事裁定，于2019年7月23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66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以上事实均属于已生效的法律裁判，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予以认定，不存在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所称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的明文规定，近亲属范围明示为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我国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中没有将近亲属范围进行明文拓展，也不存在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所称的“三代以内旁系血亲的近亲属”这个概念和此种陈述。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此诉的一审双方当事人与前诉相同，诉讼请求依然是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的支付，且相比前诉，并无新的事实和新的证据。之前的数次诉讼皆围绕着近亲属关系以及抚养、赡养问题进行审理，均依法作出裁判且生效。故一审法院裁定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构成重复起诉，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张曦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以上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中华保险济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曦、中华保险济南公司支付王秀兰等死亡赔偿金551835元、丧葬费8635元，共计560470元，并将该死亡赔偿款项交由国库；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在王秀兰等所尽赡养义务范围内给予合理的补偿，并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失费；3、诉讼费用由张曦、中华保险济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10时23分许，张曦驾驶鲁AQ75**号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济南市市中区七里山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013号灯杆南侧时，将前方步行的吕宝英撞出，造成吕宝英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月23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3月4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作出济（市中）公交认字[2016]第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张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吕宝英不承担事故责任。鲁AQ75**号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权人系安伟，该车在中华保险济南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车同时在中华保险济南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1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期间内。2016年，王永辉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吕宝英存在收养关系，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鲁0102民初70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永辉与吕宝英之间成立事实收养关系。后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鲁0102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该案提起再审，并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鲁0102民再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鲁0102民初7086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王永辉要求确认与吕宝英收养关系的诉讼请求。王永辉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鲁01民再8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永辉于2017年7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以其与吕宝英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要求张曦、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槐荫区支公司对吕宝英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7）鲁0103民初52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王永辉与吕宝英收养关系的诉讼请求已被驳回，故其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事实已不存在为由，裁定驳回王永辉的起诉。王永辉、王永亮、王秀兰再次以与吕宝英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要求张曦、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槐荫区支公司对吕宝英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由，于2018年12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查明“吕宝英与吴志永系原配夫妻关系，后双方离婚，吕宝英与王荣和于1995年1月25日再婚，王荣和于2006年10月20日去世。吕宝英终生未生育子女，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吕宝英的父母共生育两女，即长女吕宝贵与次女吕宝英。吕宝贵于2004年3月23日去世。吕宝贵共生育三名子女，即本案原告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吕宝英系王秀兰等的小姨。”因此，以王秀兰等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鲁0103民初102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永辉、王永亮、王秀兰的起诉。王秀兰等对裁定不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鲁01民终661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该法条规定了在被侵权人死亡的情况下，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赔偿权利主体是死者的近亲属。关于近亲属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法通则意见》）第12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规定中的近亲属亦延续了民法通则意见关于近亲属的规定，并未对其范围进行明文拓展。就本案而言，吕宝英系王秀兰等的小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秀兰等并非受害人吕宝英的近亲属。其次，王秀兰等主张的与吕宝英之间成立收养关系，已被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102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在本案中未提交其与死者成立收养关系的证据，故主张收养关系不成立。因此在吕宝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去世后，王秀兰等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再次，王秀兰等针对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均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其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法律规定，构成一事不再理，亦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王永辉、王永亮、王秀兰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本案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一、关于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关于近亲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五（法发[1993]15号）明确规定：“近亲属包括：配偶、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本案原告王秀兰、王永亮、王永辉系死者的外甥，不属于近亲属范畴，不具有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权利人身份。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18年12月25日，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起诉张曦、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槐荫区支公司对吕宝英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王秀兰等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本院（2019）鲁01民终661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诉讼标的与前诉是同一的，当事人基本一致，王秀兰等的本案诉讼请求与前诉相同，其本案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问题，均已由前诉生效裁判作出处理。在前诉生效裁判作出后，王秀兰等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合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王秀兰、王永辉、王永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文宁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