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安乐社区**新安一路**中怡名苑**1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2819R。法定代表人：夏可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君，重庆坤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润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重庆润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办事处联合街****会信用代码91500114580171702T。法定代表人：朱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成，重庆公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众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润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越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君，被上诉人润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成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润霆公司支付工程款7381596.93元及利息（利息以7381596.9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为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决润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就涉案工程未办理工程结算认定错误，进而导致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根据双方《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九条第18.4目约定，黔江区审计局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审计报告》，审计结论应为双方的结算，润霆公司应于2019年1月17日支付剩余工程款，未按约定支付，应自2019年1月17日起支付相应的利息。2.原审法院认定自2016年12月18日起算涉案工程缺陷责任期错误，进而导致不支持退还质量保修金的裁判错误。（1）涉案工程的实际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月26日，工程缺陷责任期不应以业主方于2016年12月18日验收合格的时间起算，这加大了越众公司的责任，有失公平。并且《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8.3.6条约定，润霆公司及业主迟迟未组织其他单位验收，根据该约定涉案工程应于2016年3月22日为验收合格，工程缺陷责任期应于2016年3月22日起算至2018年3月21日止，润霆公司应自责任期满之日起14天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3053238.05元。（2）本案无证据证明业主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整改，产生了整改费用，因此原审法院不支持返还质保金，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双方已对工程款支付发生争议，原审判决由双方结算后，另行协商解决质保金的处理方式不合法。润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越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润霆公司支付工程款7381596.93元及利息（利息以7381596.9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为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决润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31日，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发包方）与越众公司、润霆公司签订《BT融资建设合同》，合同约定发包方将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以BT融资建设模式发包给润霆公司、越众公司。合同价款为中标价和融资人收益组成。中标价为38185497.49元，融资人收益为1914906.78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对工程款支付约定，第一次回购资金拨付为工程造价（本息）的50%，时间为竣工验收并交付后（1）时，第二次回购资金拨付为工程造价的（本息）30%，时间为竣工验收并交付后（12）时，第三次回购资金拨付为工程造价的（本息）20%，时间为竣工验收并交付后（24）时。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约定工程竣工结算以财政局或审计局审定，招标范围内（除暂定价项目、材料、场平工程）的工程内容按中标价包干不作调整，暂定价项目、其余设计变更的结算最终以审计局审定为准。2012年4月18日，越众公司（承包人）与润霆公司（发包人）签订《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润霆公司将黔江区污水处理项目发包给越众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38185497.49元（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费342642.83元）。合同通用条款第17.5条约定，工程竣工接收证书颁发后，承包人应按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份数和期限向监理人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监理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付款申请单后的14天内完成核查，提出发包人到期应支付给承包人的价款送发包人审核并抄送承包人…，发包人应在监理人出具经发包人签认的竣工付款证书。发包人应在监理人出具申请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将应支付款支付给承包人。合同通用条款第19.1条约定，缺陷责任自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前，已经发包人提前验收的单位工程，其缺陷责任期的计算日期相应提前。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对工程款支付约定，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按当月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5%支付，每月25日前承包人必须提供建设方、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共同签署的当月工程质量验收合格证明和相应的工程量计量计价证明，发包人在15日内给予确认支付。在办理竣工结算审计后，支付至工程审定总价的95%，剩余的5%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缺陷责任期满之日起14天内支付，不计利息。专用条款第九条约定了竣工结算以财政局或审计局审定；结算原则按主合同执行。同时，双方签订《工程质量保证书》，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质量保修期为5年，装修工程、门窗工程质量保修期为1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计算。质量保证书第四条约定，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缺陷责任期为2年（竣工验收合格日起算）。在缺陷责任期满后14天内将质量保修金返还承包人。同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承包人须向发包人上缴施工工程结算价的12%作为管理费，税费由发包人承担。2016年1月26日，涉案工程竣工。2016年12月18日，业主单位组织设计、监理、勘察和施工单位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工程验收并验收合格。2019年1月16日，黔江区审计局就涉案工程作出《关于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竣工结算审计报告》，报告载明“案涉项目的送审结算价款为70869610元，审定价款为61064761元”。双方就涉案工程未办理工程结算，但是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涉案工程按照审计金额结算，双方对已付款金额46355392.75元以及工程款中应扣除12%管理费无异议。至越众公司起诉之日，润霆公司尚未与业主方进行结算。另查明，2018年10月17日，业主方向越众公司、润霆公司发出抓紧整改新城污水处理厂厂区污水管网相关问题的函，后润霆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越众公司涉案项目的对接人员宋川发出整改通知。但越众公司陈述收到该整改函没有去整改的原因为涉案项目在2016年1月就交付给了润霆公司，早就已经超过了质保期，且向润霆公司缴纳12%的管理费中已经包含了整改费用，如确实因越众公司的原因需要整改，也应该是润霆公司承担整改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庭审中，双方对涉案工程按照审定金额结算工程款无异议，对已付工程款以及工程款中应扣减12%的管理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现涉案工程已完工，并经验收合格，越众公司的工程款理应得到兑现。润霆公司抗辩其与越众公司系作为联合承包体向业主方承建了该工程，应由业主方向越众公司支付工程款，且越众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质量保修金不予返还。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越众公司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以及质保金是否应返还。针对前述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越众公司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中，越众公司根据其与润霆公司签订的《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施工合同》向润霆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双方在签订施工合同前，通过联合承包体的方式与业主单位签订了涉案工程的《BT融资建设合同》。越众公司、润霆公司签订的《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施工合同》对工程款支付约定为按工程进度付款，即在办理竣工结算审计后，支付至工程审定总价的95%，剩余的5%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缺陷责任期满之日起14天内支付。《BT融资建设合同》中对工程款的支付约定为按时间节点支付工程回购款，两个合同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均有所不同，两个合同是相互独立的，体现了合同的相对独立性。《BT融资建设合同》、《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施工合同》对各自的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越众公司选择根据双方签订的《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施工合同》向润霆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因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润霆公司应按施工合同约定支付越众公司工程款。对润霆公司关于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涉案工程早已于2016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符合工程款支付条件。对润霆公司关于越众公司未向监理人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监理人未出具《最终出具竣工付款证书》，不符合支付95%的工程款条件的抗辩，不予采纳。至于润霆公司提出追加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申请，因越众公司系依据其与润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提起的诉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院认为无追加的必要。二、质保金是否应返还问题。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证书》第四条约定，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缺陷责任期为2年，从竣工验收合格日起算，在缺陷责任期满后14天内将质量保修金返还承包人。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18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因此，涉案工程缺陷责任期届满时间为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0月17日，业主单位向越众公司、润霆公司发函要求整改，同日，润霆公司向越众公司发函要求整改，越众公司未进行整改。越众公司在涉案工程缺陷责任期内收到润霆公司的整改通知后，应积极就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越众公司未履行自己的整改义务，而由业主方进行了整改，产生了整改费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法律后果不能优于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法律后果，因此，对越众公司要求返还质保金，暂不予支持。双方可待整改费用结算后，另行协商解决。对越众公司认为12%的管理费中包含了整改费用的观点，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润霆公司应支付越众公司工程款总额为53736989.68元（61064761元-管理费61064761元×12%），扣减已付工程款46355392.75元、质保金3053238.05元（61064761元×5%），润霆公司应支付越众公司工程款为4328358.88元。对越众公司主张超出部分工程款，不予支持。按照越众公司、润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润霆公司应在涉案工程办理竣工结算且审计后支付越众公司审定总价的95%工程款，在越众公司提起本次诉讼前，双方并未办理竣工结算，故该院支持资金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对越众公司主张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润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越众公司工程款4328358.88元及利息（利息以4328358.88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越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63472元，减半收取31736元，由越众公司承担11023元，润霆公司负担20713元。本院二审期间，越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越众公司与润霆公司签订的《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厂工程竣工结算书》一份，拟证明2019年1月11日早于审计报告出具之前双方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且载明以审计核算意见为准，因此应从审计局2019年1月16日出具审计报告作为支付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润霆公司质证认为，这是双方在报业主审核过程中的文件，而且上面载明以审计核算意见为准，双方款项如何核算，尚需按照施工合同第二部分17.5竣工结算的规定重新报批结算，尚欠工程款没有确定，不应当从2019年1月16日起支付利息。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1.本案黔江区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之前，越众公司与润霆公司签订的《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厂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结算总价为70186178.77元，监理单位重庆渝兴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黔江监理部签署审核意见：以审计核算意见为准。2.本案审理中，润霆公司至今未提交涉案工程整改的具体情况以及产生的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越众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质保金和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二、涉案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如何确定。关于涉案工程的质保金和利息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证书》第四条约定，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缺陷责任期为2年，从竣工验收合格日起算，在缺陷责任期满后14天内将质量保修金返还承包人。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18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因此，涉案工程缺陷责任期届满时间为2018年12月17日。虽然润霆公司主张2018年10月17日，业主单位向越众公司、润霆公司发函要求整改，越众公司未进行整改，但润霆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业主单位或其他相关单位进行了整改并且产生了整改费用，现涉案工程已超过缺陷责任期近两年，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退还质保金的条件已经具备，润霆公司应当退还越众公司质保金3053238.05元，并从缺陷责任期满14天后越众公司可以主张相应质保金利息，本案中越众公司主张从2019年1月17日起算利息，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暂不退还质保金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九条第18.4目约定，润霆公司应在涉案工程办理竣工结算且审计后支付越众公司审定总价的95%工程款，二审中越众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书表明双方进行了竣工结算，且结算书载明同意结算金额按审计意见为准，加之黔江区审计局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审计报告》，因此润霆公司应于2019年1月17日支付审定总价的95%工程款，但其未按约定支付，应自2019年1月17日起支付相应的利息。综上所述，越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润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含质保金）7381596.93元及利息（利息以7381596.9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72元，减半收取31736元，由重庆润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472元，由重庆润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