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品高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麻三业区**厂房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89，法定代表人：刘建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嫦，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诗雅，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榕，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上诉人江门市品高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榕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2.判决品高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067.07元给王榕；3.判决品高公司无需支付2020年3月2日工资144.23元给王榕；4.本案的诉讼费由王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榕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5000元事实不清，王榕的正常工作时间应为1550元。首先，王榕证据20190823录音明显经过删减及加速编辑处理，该证据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三条“（四）电子数据是否被完整地保存、传输、提取，保存、传输、提取的方法是否可靠”的采用依据，且该录音并不存在第九十四条“可以确认其真实性”的情形，属于没有证明效力、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一审法院却对此予以作为事实认定，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其次，王榕的入职时间是2019年8月29日，由王榕一审提交的证据劳动合同可知，王榕与品高公司已于2019年9月10日通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方式确定了王榕的正常时间工作工资为1550元，其工资构成为正常时间工作工资+效绩工资，而从王榕一审证据可知，王榕的实际工资从未达到或超过15000元。另据品高公司了解，王榕曾因劳动争议纠纷起诉老东家[详可参见（2015）中二法东民五初字第26号]，王榕并不缺乏法律意识，王榕认同劳动合同中的约定、清楚并知悉签署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而且劳动合同签署后，品高公司也依法将一份留给王榕，王榕如对合同中约定的正常时间工作工资有异议，完全可以在合理期限内向品高公司提出并变更劳动合同，实际上，双方通过劳动合同重新确立了王榕的正常时间工作工资为1550元，一审法院未根据双方书面确立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约定认定王榕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550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为认定事实不清。（二）王榕并未在2020年3月2日向品高公司提供劳动，品高公司无需向王榕支付该日工资144.23元。由王榕提供证据可知，2020年3月2日王榕仅仅是到品高公司处办理申请离职手续，并非正常上班，王榕在一审庭审也中明确表示其岗位是项目经理，其日常工作是研发开发项目，王榕2020年3月2日当日仅到单位办理离职手续，并未从事研发开发工作或为品高公司提供其他任何形式的正常劳动，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条，用人单位支付工资的前提是“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正常劳动的”，王榕在2020年3月2日并未为品高公司提供正常的劳动，而王榕向品高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也不属于《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一）工资，是指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按照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数量和质量，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的全部劳动报酬。一般包括：各种形式的工资（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岗位工资、职务工资、技能工资等）、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属于劳动报酬性的工资收入等”中应支付工资的情形，品高公司无需支付2020年3月2日工资144.23元给王榕，一审判决品高公司向王榕支付2020年3月2日工资144.23元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品高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王榕证据《辞职申请表》与证据20200302录音认定品高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证据不足。首先，王榕证据《辞职申请表》是经王榕修改过的证据，品高公司对王榕单方修改部分不予确认，该《辞职申请表》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品高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实际上，按品高公司管理规定，员工要进行辞职才需要申请辞职，单位才会要求员工填写该表，该表才需要需要单位进行审批，该表应由单位保存，而王榕擅自取走该内部资料后，刻意将“辞职表”改为“辞退表”，意图捏造王榕被公司辞退的假象。其次，从王榕提出证据20200302录音可知，品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直接提到要辞退王榕，录音中“决定了”表明，双方就王榕离职一事已经事先沟通协商，不存在品高公司单方面违法解除王榕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品高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品高公司无需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067.07元给王榕。再次，品高公司已明确通知，从2020年2月17日起，个别项目关键员工回厂先行开展前期研发工作，王榕作为项目关键开发人员，没有王榕的前期研发成果，项目便无以为继，而王榕收悉上班通知后，仅于2020年2月17日上班一天后，便完全不顾公司利益，未作任何请假一直擅自、无故旷工，严重拖延了公司的项目进度，也严重违反了公司的用工规章制度，王榕也在仲裁及一审庭审中确认了其在2020年2月17日后在未经请假的情况下脱岗的事实；由于王榕在品高公司在职期间大小失误不断，品高公司曾多次提醒王榕，王榕依然我行我素，导致项目一直未能完成，品高公司只能要求其他员工协助补救王榕工作，并另寻接手项目的工程师，造成了品高公司严重经济损失及逾期利益损失，王榕以上情形分别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三条“（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是由品高公司提出辞退王榕，品高公司也于法有据，无需向王榕支付经济补偿金。三、王榕应向品高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资2051.97元。本案的起源，是由于王榕自知能力不足，无法完成项目，与品高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在2019年8月23日王榕入职之初，王榕就以录音手法套取协商对话，2020年3月2日，王榕采取同样的手法，套取对话，企图引导品高公司说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内容，但品高公司并未如愿说出王榕希望“证明”品高公司辞退王榕的“炒掉”内容，王榕便“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添油加醋，在录音对照文字说明中强行加入“把我炒掉是吧”的字样，希望迷惑法庭作出错误的判断。考勤表及辞职表为公司的内部考勤资料，正常情况下，员工并不可能取得，但王榕为了捏造品高公司辞退王榕的假象，强行涂改档案、复印资料，侵入电脑打印资料。从录音套话到资料的准备，王榕自导自演出一副被辞退的模样，王榕从入职之日起，便希望通过劳动法律对劳动者的保护从品高公司处获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非法利益。实际上，王榕是“诉讼专业户”，此前王榕曾采取同样的手法，因能力不佳，自行脱岗、不服公司管理，在造成老东家损失后反起诉单位[详可参见（2016）年粤20**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法律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但绝不会成为非法利益的帮凶。对于因王榕工作失误造成品高公司严重损失之事，品高公司将另行起诉，坚决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未查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品高公司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067.07元及2020年3月2日工资144.23元给王榕的判决，实在有失法律之公允。王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品高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是没有任何根据的，故依法应当驳回品高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判决明显偏向品高公司，只是品高公司未在时效范围内提起诉讼，现品高公司提起上诉，属于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品高公司故意拖延支付工资的时间，是一家没有诚信的企业，恶意非常明确。故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做出裁决，维护王榕的合法权益。王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品高公司支付2019年12月份拖欠的工资8535元；2.判令品高公司支付2020年1月份的工资14736.80元、2020年3月份的工资909.09元，合共15645.89元；3.判令品高公司支付因疫情防控企业停工停产期间的2020年2月份工资20000元；4.判令品高公司支付2019年-2020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9310.30元；5.判令品高公司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469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江门市品高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2020年1月份工资10455.88元、2020年2月1日至2月17日期间的工资1717.15元、2020年3月2日工资144.23元、2019年度年休假加班工资77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67.07元共18159.33元给王榕；二、驳回王榕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江门市品高电器实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向王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江门市品高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品高公司提出上诉的问题；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榕与品高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原因；二、品高公司是否应向王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以及应当支付的金额；三、品高公司是否应向王榕支付2020年3月2日工资144.23元。关于王榕与品高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原因问题。结合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解除由品高公司一方提出。而在双方2020年3月2日签订的《职/员工辞职申请表》中，王榕把该表抬头“职/员工辞职申请表”手写改成“职/员工辞退表”，把“辞职原因”手写改成“辞退原因”；王榕在“辞职原因”（手写改成“辞退原因”）栏中填写“与刘总意见不符”，而品高公司在该栏中填写“（不能胜任公司要求）”的情形可见，双方当事人对劳动关系终止的原因存在争议，且未能就劳动合同的解除协商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的规定，品高公司以王榕不能胜任公司要求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王榕不能胜任工作，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因王榕不能胜任工作而对王榕进行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故一审判决认定品高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品高公司上诉主张王榕无故旷工、严重违反公司用工规章制度等理由与其2020年3月2日签订《职/员工辞职申请表》（王榕手写改成“职/员工辞退表”）中填写的原因不符，且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故对其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品高公司是否应向王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以及应当支付的金额问题。如前所述，品高公司违法解除与王榕之间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的规定，一审判令品高公司向王榕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赔偿金的金额问题。王榕在品高公司工作期间的实际月收入分别为1851元、14970元、14892元、14883.7元、11465元、10455.88元、1717.1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品高公司应向王榕支付赔偿金20067.07元[（1851元+14970元+14892元+14883.7元+11465元+10455.88元+1717.15元）÷7×2=20067.07元]，扣除品高公司已向王榕预支的款项15000元，一审判令品高公司向王榕支付5067.0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品高公司是否应向王榕支付2020年3月2日工资144.23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3月2日签订的《职/员工辞职申请表》（王榕手写改成“职/员工辞退表”）中“离职手续办理记录”栏显示，王榕与品高公司中王榕与本部门主管、人事部、财务部等进行了工作交接，一审判决酌定王榕进行辞职工作交接的时间按2个小时计算，并按照双方的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月工资15000元为基数确定工资144.2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榕的工作岗位为工程师，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550元/月明显与该岗位的正常工资报酬不符，结合双方之间入职前就薪酬待遇进行电话沟通的对话内容以及王榕入职后的实际收入情况，一审判决认定王榕正常工作时间月工资为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品高公司主张王榕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55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品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江门市品高电器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品高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潘丽芳书 记 员 陈惠玲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