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成，男,1994年12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众兴镇经济开发区金鸡湖路**。法定代表人：仲伟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继胜，江苏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进成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农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进成，被上诉人傲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继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进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但一审法院却适用合同法进行判决，存在不当；一审法院支持傲农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请求，依据不足。王进成作为傲农公司员工，对于傲农公司未能收回货款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责任。2、关于还款计划书的效力问题。还款计划书是傲农公司制作，该还款计划书并非平等主体之间协商后订立，而是傲农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对公司业务员的不平等、不合法要求，即如有应收账款未回款，则用经手业务员的工资抵扣或签订相关协议转嫁应收账款的风险。涉案还款计划书并非王进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被认定为无效。3、还款计划书载明：“以上客户欠款都是本人经手所欠，由本人负责还款，均签写的欠条在公司”。由此可以得出结论：王进成是傲农公司员工；涉案货物是王进成作为业务员时经手；客户均出具了欠条。傲农公司一审起诉状中主张，“后经调查发现被告存在借用客户名义从公司购买饲料后转卖的情况”。傲农公司在诉状中的主张与还款计划书中的上述内容与相矛盾。如果王进成在客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借用客户名义购买涉案货物，那么客户不可能向傲农公司出具欠条。如果客户明知王进成借用其名义购买涉案货物，且客户还向公司出具欠条，那么客户履行付款义务与王进成无关。3、还款计划中所涉货物在客户收货时就已经过期，因为质量问题，上述货物被客户要求退货。一审中，王进成已经提交了其与傲农公司销售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该事实。正常情况下，王进成不可能在明知客户退回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却自行承担风险。4、双方当事人签订还款计划书后，客户朱冬生支付了30000元货款，该款项并非王进成向傲农公司还款。傲农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发生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本案经法院认定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但王进成向傲农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属于傲农公司的债权凭证。自王进成私自占有涉案货物时起，双方之间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属于合同法的调整范围。劳动争议领域的法律并未规定禁止适用其他与争议处理相关的法律。还款承诺书中载明的违约责任是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且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在还款承诺书合法有效的情况下，王进成应按照承诺书的内容支付违约金。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立法本意在于，用人单位不得以违约金的规定限制劳动者自由，并且只是规定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还款承诺书中的违约金并未限制劳动者自由择业的权利，且还款承诺书是王进成向傲农公司出具的，是王进成主动作出的意思表示，而非双方当事人提前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一审法院判决王进成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还款承诺书。王进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辨认和控制自身行为的能力。王进成在签订还款承诺书之后并未提起撤销之诉或确认还款承诺书无效的诉讼。故王进成应接受还款承诺书的约束。结合王进成在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后实际支付了30000元欠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还款承诺书中载明的债权债务属实。3、关于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傲农公司发货时产品均是合格的。货物被王进成自行拉走销售、存放，傲农公司也是在发货后很长时间派专员到市场上与欠款客户核查账目时才发现，之后与王进成对账，由王进成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还款承诺书也对所涉货物并无质量问题进行了确认。傲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进成支付傲农公司货款305986.61元；2、王进成支付傲农公司违约金20000元；3、王进成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傲农公司与王进成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自2019年2月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2019年3月4日，王进成向傲农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该还款计划书中王进成对涉及其经手的江苏省射阳县姚顶洋欠款35241.86元、江苏省射阳县陈风山欠款17550元、射阳县东大养殖有限公司欠款133278元、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赵兵欠款54000元、江苏省射阳县四明镇朱冬生欠款95916.75元予以确认。确认欠款总额为335986.61元。该确认书载明：“本人对以上欠款金额的货物数量和质量以及欠款金额均无异议，以上客户欠款都是本人经手所欠，由本人负责还款，均签写的欠条在公司，所有欠款由本人承担偿还。……2019年12月25日前结清所有欠款，如有一期逾期，所有欠款均提前到期。若本人逾期，自愿向公司支付违约金：贰万元整。如因该欠款引起法律纠纷，由江苏傲农科技有限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受理管辖。”2020年1月13日，傲农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王进成要求支付货款，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苏1323民初36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傲农公司买卖合同交易的对象为客户，对于客户退回部分饲料至王进成仓库，王进成作为买卖合同的经办人员，仍是傲农公司业务员，其接收客户退货并存放仓库的行为，均应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直接提起诉讼，不符合立案受理条件，故裁定驳回傲农公司的起诉。2020年4月17日，傲农公司向泗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泗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泗劳人仲不字【2020】第1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傲农公司遂诉至泗阳县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出具还款计划书后王进成支付了傲农公司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还款计划书的效力问题。王进成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合法有效。王进成辩称该还款计划书系王进成称其被迫签订该还款计划书，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对于王进成应否向傲农公司支付款项及款项数额的问题。王进成抗辩还款计划书所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客户退货，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进成并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问题货物的款项包含在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所涉的款项中，且王进成所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已明确其对计划书所涉货物数量、质量及欠款金额均无异议。该还款计划书内容明确，王进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完全理解该计划书的内容，并应明确知晓出具该还款计划书的法律后果。故对王进成的抗辩不予采信。王进成应按照还款计划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因其出具还款计划书后已向傲农公司支付30000元，仍应向傲农公司支付余款305986.61元。因王进成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款项，应按照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向傲农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王进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傲农公司325986.61元。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元，由王进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王进成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形成时间是2019年3月4日，与还款计划书的形成时间为同一天。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一审认定的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进成出具的还款计划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王进成是否应根据还款计划书的承诺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本院认为，王进成主张还款计划书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傲农公司利用优势地位对业务员提出的不合理、不合法要求。王进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还款计划书约定的还款335986.61元的法律后果有明确的认知。王进成没有证据证明傲农公司有强迫其签订还款计划书的行为，故应认定该还款计划书为王进成及傲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中，王进成认可其在出具还款计划后向傲农公司付款30000元，但抗辩所付款项为客户欠款。对此，本院认为，王进成在还款计划书中承诺对欠款335986.61元承担还款责任，至于之后王进成向傲农公司付款的款项来源与傲农公司并无关系。王进成的该项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也不能否认还款计划书的法律效力。王进成应根据还款计划书的承诺支付剩余欠款305986.61元及因为逾期付款而应支付的违约金20000元。王进成主张，款计划中所涉货物在客户收货时就已经过期，因为质量问题，上述货物被客户要求退货。一审中，王进成提供了其与所谓傲农公司销售管理部门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聊天记录真实，傲农公司销售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在微信中确认货物确实过期的事实。且王进成在还款计划书中明确表示对货物质量无异议。故王进成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综上，王进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进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