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亿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人民南路国贸大厦**。法定代表人：杨海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辽宁英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晓伟，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黑龙江。住所地：黑龙江省北安市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亮，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辽宁省。住所地：辽宁省台安县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原审被告：杨海龙，男，回族，1957年7月26日出生，住所地：。原审被告：杨海英，男，回族，1963年11月25日出生，住所地：台安县，住所地：台安县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辽宁英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会贤，女、汉族，1959年9月4日出生，住所地：台安县，住所地：台安县div id='2'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原审被告：深圳市亿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住所地：辽宁省台安县黄沙坨镇本街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杨海龙，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深圳市亿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晓伟、原审被告深圳市亿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亿众台安分公司）、杨海龙、杨海英、吴会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安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1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亿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台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321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书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仅需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89.6万元，超额支付部分883838元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本案的一审及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贾晓伟承担。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贾晓伟的借款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8分。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两份借据中并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也并不存在关于口头约定的月息8分的约定。2、上诉人以各种形式偿还的3779838元是借款本金而非利息。3、另案的事实与陈述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没有查清。深圳亿众公司主张借款合同无效，并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贾晓伟等在银行贷款的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审查，遗漏了重要的事实没有查清。贾晓伟曾于2015年8月14日通过孙宁在辽宁省台安县农村信用联社贷款700万元。并于次日（8月15日）及以后通过孙茂林、孙宁（父女关系）、贾晓伟、贾晓亮等人借贷给深圳亿众公司。该案已被鞍山市公安局经侦部门立案侦查，现已移送台安县检察院。上诉人初步了解的情况是:转账给上诉人的77.23万元（26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的借款就是从这笔贷款中支付的。孙茂林、孙宁、贾晓伟、贾晓亮等人的行为已涉嫌套取银行贷款再高利转贷。其他款项来源是否合法一并请法庭依法查明。根据《民间借贷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贾晓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相关证据上诉人无法从相关部门调取，而这些证据材料对本案至关重要。在原审卷宗中，法院只是查明了被上诉人贾晓伟等2015年8月15日在相关银行开卡及以后的银行流水记录，并没有审查其真正的资金来源。据此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已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并请法院依法予以审慎调查，以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审理本案。但一审法院对此重要的事实没有审理查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利息，依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年利率超出36的部分法律不予支持，应予冲抵本金。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具体查明每一笔还款的具体性质，以及若按照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偿还的每笔款项应细化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若是利息超出年利率超出36的部分应予冲抵本金，并自下一个偿还账期内重新计算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明。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贾晓伟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杨海英辩称，同上诉人的法律意见亿众台安分公司、杨海龙、吴会贤未提交答辩意见。贾晓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8月15日、8月31日，被告杨海龙、杨海英以被告亿众台安分公司的名义从我处借款共计380万元，并且被告杨海英、杨海龙分别给我出具了两张欠条，约定还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2月15日和2015年12月31日，口头约定月利息为2分。同时，被告王卫东、张晓凡以担保人的名义在欠条上签字。此后，因为被告杨海龙、杨海英没有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所以被告亿众公司承诺“该欠条没有失效日期，特此承诺”。同时被告亿众公司在欠条上盖章确认。现以上借款没有偿还，被告杨海龙、杨海英为实际借款人，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吴会贤与被告杨海龙系夫妻关系，该借款是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被告吴会贤对该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故此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五被告偿还借款380万元及利息（其中260万元从2015年8月15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120万元从2015年8月31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亿众公司向原告借款，分别于2015年8月15日和8月31日为原告出具欠条两份，金额分别为260万元120万元。两份欠条中均载明“该欠条没有失效日期，特此承诺”，并盖有亿众公司的公章。经审，其中120万元借款时预扣利息9.6万元，实际借款110.4万元；260万元借款，被告亿众公司收到77.23万元，预扣利息20.8万元，被告杨海龙、杨海英让原告偿还案外人赵然75.8万元和26.17万元时，另60万元被告杨海龙、杨海英让原告偿还赵然，原告未履行，实际借款179.2万元。该两笔借款双方均约定月息8分，至2017年5月18日，被告通过支付现金、转账或由第三人履行等方式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3779838元。原告诉至本院，遂形成本诉。经查，2015年9月14日，被告亿众公司、亿众台安分公司向贾晓伟、贾晓亮借款200万元，约定利息8分。2018年1月10日，贾晓伟、贾晓亮诉至该院，该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辽0321民初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亿众公司给付贾晓伟、贾晓亮借款184万元（利息从2015年9月14日至还款之日止以184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被告亿众公司向原告借款，理应按约定的履行期限向原告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关于本案借款金额，通过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所诉的借款380万元，其中120万元借款时预扣利息9.6万元，实际借款110.4万元；260万元实际借款179.2万元。依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故本案应按照上述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关于本案被告主体资格，因被告亿众台安分公司系亿众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被告亿众公司承担；虽欠条中有被告杨海英、杨海龙的签名，但因二被告分别为亿众公司及其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欠条上签名系属职务行为；而被告吴会贤系亿众公司工作人员，其亦未在欠条上签名；故原告要求被告亿众台安分公司、杨海龙、杨海英、吴会贤偿还借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经审理查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3779838元，虽被告辩称该款系偿还借款本金，并对原告提供的三份利息欠条辩解为应原告要求重新出具的，但该院认为被告此说法违反民间借贷关系中出具借款凭证的交易习惯，且通过审查该三份欠条所载明的数额即224640元、103680元、172800元，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均承认口头约定月息8分，故该院综合认定原、被告口头约定月息8分，被告已履行的3779838元系支付借款的利息。关于该3779838元虽双方均陈述包含另案即（2018）辽0321民初87号案偿还的款项，但该案生效判决并未认定被告已偿还过本金或利息的事实，而在经审理查明中载明，庭审中贾晓伟同意亿众公司以184万元为本金，从借款之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辩解意见，该院并以此作出判决，且该案诉讼于2018年即被告履行3779838元之后，故依据该判决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在该案庭审中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原、被告在该案中一致同意被告此前所支付的款项非偿还200万元欠条中的本金或利息。因此，该院认定被告所支付的3779838元系本案两笔借款利息。至2017年5月18日即被告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日期，被告支付的利息虽已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但并未超过借款期间按双方约定月利率8分所计算的利息，且被告亦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故本案中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该院不予折扣本金，被告可另行主张。以后的利息应从2017年5月1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亿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贾晓伟借款本金289.6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1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二、驳回原告贾晓伟要求被告深圳市亿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杨海龙、杨海英、吴会贤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08元，由被告深圳市亿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0431元，原告承担1807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深圳市亿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亿众公司向贾晓伟出具两份欠条的效力问题；二、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三、关于利息约定和已经偿还贾晓伟的3779838元如何处理问题；四、关于亿众台安分公司、杨海龙、杨海英、吴会贤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五、贾晓伟、贾晓亮等人的行为是否涉嫌套取银行贷款再高利转贷问题。一、关于亿众公司向贾晓伟出具两份欠条的效力问题。本案中的出借方为贾晓伟个人，经审查，贾晓伟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义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和职业放贷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共同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故应认定亿众公司向贾晓伟出具的两份欠条无效。关于亿众公司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一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亿众公司应向贾晓伟返还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关于借款本金具体数额的认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亿众公司与贾晓伟约定借款380万元，其中120万元借款时预扣利息9.6万元，实际借款110.4万元；260万元实际借款179.2万元。共计借款289.6万元。三、关于利息约定和已经偿还贾晓伟的3779838元如何处理问题。亿众公司向贾晓伟出具的两份欠条被认定无效后，仍按月息八分利息计算方式计算利息过高，不符合法律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原先约定的月息八分不再执行。亿众公司自愿偿还贾晓伟3779838元，偿还完本金289.60000元，其余部分视为偿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上诉人主张超额支付部分883838元应当返还有失公平，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贾晓伟主张亿众公司、亿众台安分公司、杨海龙、杨海英、吴会贤偿还借款38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因贾晓伟从事职业放贷行为，借款合同无效，亿众公司已经偿还贾晓伟3779838元，借款本金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已经全部偿还，故对贾晓伟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亿众台安分公司、杨海龙、杨海英、吴会贤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因亿众台安分公司系亿众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亿众公司承担；虽欠条中有杨海英、杨海龙的签名，但因二人分别为亿众公司及其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欠条上签名系职务行为；吴会贤系亿众公司工作人员，其未在欠条上签名；故贾晓伟要求亿众台安分公司、杨海龙、杨海英、吴会贤偿还借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亿众公司主张贾晓伟、贾晓亮等人的行为已涉嫌套取银行贷款再高利转贷一节。因亿众公司未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亿众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台安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1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台安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1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贾晓伟诉讼请求；四、驳回深圳市亿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5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6146元。由贾晓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林审判员 吴红娜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姜松书记员刘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