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家乐福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刚，湖南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志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斐，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燕燕，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家乐福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3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乐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判令嘉韵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退货。一审法院认定“提交的32份退货单上无原告代表‘徐某甲’签名，有12份单上无原告公司印章，其他20份退货清单经鉴定均确认清单上所盖原告公章与其预留样本不一致，可见，被告并无交付原告指定收货人或实际向原告办理退货的有效证据，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述认定与本案事实和情理不合。本案双方合作经销商品是具有非常强季节属性的服装，因而退货也随时发生，双方在合同中对退货做了详细约定。从2010年到2014年12月共53笔退货，时间跨度5年，共计280766.93元，每一笔退货嘉韵公司均及时在开具的相应发票上按照具体退货单编号与金额进行了票扣（退货时间、单号、金额完全匹配），自始至终没有向家乐福公司提出未收到退货的异议。尽管嘉韵公司称未收到过退货，称退货单系伪造，但本案可以确定：在双方合作期间，嘉韵公司一直知道有退货存在；嘉韵公司已准确获得每一笔退货的时间、退货单编号、退货金额；嘉韵公司已将上述退货及时在专用发票上处理完毕；家乐福公司在收到发票支付货款后的约定时间内未收到过嘉韵公司对货款支付及退货的任何书面异议。票扣表明：有退货发生；货物已经收到且退货金额已核实。2、关于促销费用问题。关于本案的促销服务协议，家乐福公司已按照约定全部履行完毕，家乐福公司按照约定账扣促销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首先，促销服务协议虽无嘉韵公司受托人徐某甲签名，但已加盖嘉韵公司公章，符合合同生效要件的要求，嘉韵公司亦认可协议为其所签，印鉴真实；其次，在商品合同及促销协议中明确约定：供应商有义务及时检查商业公司提供的所有促销服务，若供应商对商业公司提供的促销服务有任何异议，其应于相关《促销服务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向商业公司书面提出。本案中，嘉韵公司明知双方签订了促销协议，也知道促销协议的履行期间，如若对此有异议，应依约定期限内提出，但嘉韵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再次，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为扩大市场、增加产品的销量，家乐福公司会经常在卖场进行一些促销活动，各供应商也会积极参加。嘉韵公司作为多家家乐福的供应商，不可能不参加。在五年的合作期间内，嘉韵公司称从未参加过促销活动，于情于理不合，与嘉韵公司服装供应商的身份更不合。3、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合同约定优先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本案争议事项尚未得到争议双方及司法机关的最后认定，因此尚不能认定一方未全面履行义务。在未确定是否违约的情况下，任一方违约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分段计算或者按照现行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案如最终认定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以未付货款的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一共签署了两份合同，而且在每份合同中都明确合同有效期为一年，每一份合同均为独立合同。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确认，商业公司向供应商的每一笔付款系在符合本合同要求的前提下，针对之前供应商送货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作出，而非连续滚动结算。除非双方另有约定，如果供应商在收到相关商业公司付款后的六个月内，没有对收款前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任何发票金额的扣款提出任何异议，即被视为供应商已经同意接受该等扣款，且同意不再该六个月期限届满后再向商业公司提出任何异议”。上述事实表明：每一份合同都具有独立性，每一份合同涉及的经济往来其诉讼时效应单独计算；每一笔经济往来都是相互独立的，每一年、每一笔交货、扣款、付款行为都应单独计算其诉讼时效。对于嘉韵公司称多次向家乐福公司寄送催款函，但该函件家乐福公司并未收到，且家乐福公司具有独立法律人格。如果真如嘉韵公司所说，催款函是发给家乐福中区财务或者其他公司，并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家乐福公司认为，嘉韵公司对于其与家乐福公司发生经济往来纠纷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嘉韵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查明双方之间的合作、款项支付情况，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家乐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退货义务，完成退货流程，嘉韵公司也未收到任何退货。首先，嘉韵公司开具的发票并不包含退货部分费用，开具发票不能证明嘉韵公司认可退货已完成。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合同》，退货有完整的流程，授权代表加退货报告，但家乐福公司并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退货报告，以证明其已依约完成退货流程。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商业合同》，双方有明确退货的流程，授权代表一经签署退货报告，即告退货完成。如实际发生退货，家乐福公司应当持有嘉韵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退货报告》。（二）关于促销服务费用。家乐福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全部履行促销服务协议。相关费用为家乐福公司摊派费用而预先制作、估算的促销费用，仅表明嘉韵公司有促销活动的意向，并不代表家乐福公司实际提供了促销服务，家乐福公司无权扣除相关费用。家乐福公司一审提交的《促销服务协议》无具体签署日期，未加盖嘉韵公司公章，也无嘉韵公司授权代表签字，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就促销服务的签订或履行达成一致。另外，根据《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等行业规范，家乐福公司就促销服务内容具体实施负有举证义务。家乐福公司提供的《促销服务协议》中涉及不同地区的多家门店，最终哪些门店实际发生了促销服务，嘉韵公司并不清楚，家乐福公司未与嘉韵公司核对促销情况，仅凭门店填写的数字作为销售记录，并要求收取促销费用，无事实根据。（三）关于利息问题。本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家乐福公司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未及时支付货款以及退货，因此家乐福公司应承担相应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第13条约定，以未付货款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以及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遭受的直接损失，违约方应当予以补足。现因家乐福公司长期逾期付款，实际为占用嘉韵公司资金，因此，嘉韵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同期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情合理合法，且也符合合同的补足约定。（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自2010年合作以来，共签署了5份《商品合同》，双方之间的交易实际为滚动结算，在双方业务合作关系结束后嘉韵公司又先后多次向家乐福公司发送了催款对账函主张权利，诉讼时效相应多次中断。故嘉韵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嘉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家乐福公司向嘉韵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85,131.69元；（二）判决家乐福公司向嘉韵公司支付应退货金额241,363.82元；（三）判决家乐福公司向嘉韵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26,495.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日为80,729.37元，计算方式=本金×4.75%÷365×实际天数），合计407,224.88元；（四）判决家乐福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0年至2014年，嘉韵公司、家乐福公司按年度分别签订5份《商品合同》（签订日期：2010年8月18日、2011年4月22日、2012年9月25日、2013年7月15日、2014年7月14日），均约定由嘉韵公司向家乐福公司供应服装商品，家乐福公司支付货款。其中2014年的《商品合同》约定记载：1.1本商品合同项下商品的实际购买和供货，应以各商业公司分别向供应商发出的书面采购订单为准，供应商应完全根据采购单上和本商品合同中标明的商品规格、标准净价、质量、包装、数量、交付时间、交付地点及其他要求向各商业公司的各商店供应商品（详见供应商手册）；1.3如若供应商没有完全按照采购订单交货，有关商业公司有权根据供应商的交货情况，向供应商每次收取相当于根据该笔订单应交付但未交付之货物的订单金额50%-200%的违约金，此外，若一个日历月内供应商没有完全按照采购订单交货达三次及以上，有关的商业公司有权在前述违约金之外向供应商另行收取1000元/次作为违约金，特别在各商业公司发出采购订单后，如果供应商连续三次不送货，则商业公司有权停止相关单品的采购；1.4供应商就送货和收取退货事宜出具相应如附件10所示格式和内容的授权委托给商业公司。商业公司可经其自行决定，检查声称前来送货人士的身份。商品交付到商店后，商品的所有权即从供应商转移到商业公司；1.6在不影响前述各款效力的前提下，供应商和商业公司同意，供应商按照本商品合同向各商业公司开具并交付的每一增值税发票对应的所有收货应为每一批次收货，无论该批次收货是通过单份或数份采购订单的交货完成；2．供应商应按照供应商手册的规定向商业公司开具并交付增值税发票；3.1付款金额，就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而言，商业公司向供应商支付的款项为考虑到本商品合同第9条的规定后，该商业公司实际应付供应商的数额；3.2付款日，对供应商开具给商业公司的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的付款日应为本商品合同附件7中约定的日期；除非中国法律法规或本商品合同另有规定，或供应商未能根据本商品合同的要求向商业公司提交本商品合同规定的正确的增值税发票，或商业公司收到任何行政或司法机关的另行通知，商业公司不得延迟向供应商付款；4．鉴于商业公司拥有大量有关零售商店经营的管理理念，营销方法，并不断创新及推广相关技术以用于储蓄推动商品销售。“家乐福”商号在其顾客群中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商业公司通过提供场地、货架、设施等各种商业资源的形式，与供应商共同促进商品的销售。作为对商业公司采购其商品的价格折让，供应商同意给予各商业公司本商品合同附件7所列的一般商业折扣；5．作为对商业公司增加采购额的鼓励，供应商同意按照本商品合同附件7所列的标准给予每家商业公司采购额商业折扣；6.2如果供应商只接受破损品或残次品或过季商品，则供应商同意给予各商业公司一项本商品合同附件7所列商业折扣；6.3基于收货和售卖过程中商品产生的自然或人为损耗，供应商同意根据商品的性质和种类给予各商业公司一项本商品合同附件7所列的商品损耗商业折扣，鉴此，供应商将只接受破损品、残次品或过季商品以外的正常商品退货；6.4基于商品的流转周期性，如供应商只接受库龄超过本商品合同附件7所列天数的商品的退货时，供应商同意提供相当于本商品合同附件7所列的商品损耗商业折扣。商品库龄以该批次的商品最后到达商品的日期开始计算；6.5如果供应商不接受任何商品退货，供应商同意给予各商业公司一项本商品合同附件7所列的商业折扣；6.7在相关商业公司向供应商发送退货清单后的7天内，供应商应当对退货清单予以确认，并自商店中收回退货。针对本商品合同中第6.2、6.3、6.4条项下的退货，供应商在收到商业公司发送的退货清单后3个工作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的，则视为供应商同意就该退货清单上的货物进行退货；6.8供应商给予其派遣来商店实际收回退货的代表/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见附件10。供应商亦可另行提供内容能够为商业公司接受的该等授权委托文件。如果供应商在该等代表/代理人来商店实际收回退货前未能向商业公司提供该等授权委托文件，商业公司有权拒绝该等声称代表供应商的人士收回退货。商业公司可经其自行决定，检查声称前来收回退货的人士的身份。供应商或其指定代理人收到退货后应立即签署退货报告，退货报告一经签署即告退货完成，此时该商品的风险转移至供应商，商业公司不再对退货的损害或损失承担任何责任。双方一致同意退货的详细流程应按照供应商手册执行；9.1商业公司可从自供应商处收取的任何发票所载明的金额中，扣除该供应商在本商品合同项下应向商业公司支付之任何及所有款项，不论该等款项是否系因退货、折扣、违约金、费用或支出退还、售后服务、商品合同违约赔偿金或其它项目而产生。如果供应商在本商品合同以外任何其他合同项下或依法应向商业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则商业公司有权从发票金额中扣除该等款项。如供应商未能开出合格的增值税发票却依然要求商业公司付款的，商业公司有权自应付款项中另行抵扣因供应商未能开具增值税发票而给商业公司造成的任何损害和损失；9.3双方确认，商业公司向供应商的每一笔付款系在符合本商品合同要求的前提下，针对之前供应商送货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作出，而非连续滚动结算，且双方确认，供应商可以通过供应商网站及时及全面的了解商业公司每一笔付款的明细和每一笔扣款明细及依据。除非双方另有约定，如果供应商在收到相关商业公司付款后的六个月内，没有对收款前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任何发票金融的扣款提出任何异议，即被视为供应商已经同意接受该等扣款，且同意不在该六个月期限届满后再向商业公司提出任何异议；13.2除非本商品合同另有约定，如果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商品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承诺、声明或保证，该违约方应保证守约方不受损害，并按照本商品合同有关条款的约定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遭受的直接损失（“违约赔偿金”），违约方应当予以补足；13.4除非另有约定或由于不可抗力原因，如果商业公司无任何正当理由未向供应商支付到期货款，且在收悉供应商发出的书面催款通知后的三十日内仍未付款的，商业公司应自收悉供应商发出的该等催款通知后的第三十一日起，每延迟一日，每日按照应付未付的到期货款的万分之一向供应商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15其余事项，供应商有义务及时检查商业公司提供的所有促销服务，若供应商对于促销服务的执行情况有任何异议，其应于相关《促销服务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向商业公司书面提出。若在前述期间内供应商未提出任何书面异议，应视为供应商确认该等促销服务已经全部完成。供应商特此确认，双方进行业务合作以来的促销服务均已按此检查确认，且截止本商品合同签订时，应当由商业公司及门店向供应商提供所有2013年度以及之前所有年度的促销服务（如有，无论是在商品合同及促销服务协议中约定还是由各方另行签署促销协议约定，包括但不限于海报、堆台、收银处陈列、旺铺位置陈列、二级陈列）已由相关商业公司及门店全部履行完毕。合同附件7中本商品合同约定条款一览表第3.2条付款日：对供应商开具给商业公司的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的付款日应为该商业公司的商店对该批次收货全部检验并验收后第60天（不超过60天）；第4条一般商业折扣，相当于商品标准净价的7.5%；附件10授权委托书─关于商品的送货和退货事宜，嘉韵公司方授权代表为徐某甲，并附有其身份证复印件及签字式样；附件11嘉韵公司指定徐某甲有权就双方业务往来（包括但不限于广告宣传、促销陈列事宜的协商、促销服务协议的签署及促销人员派遣、管理、不当行为/违约行为确认等具体事宜）作为本公司的代表与商业公司进行联系，包括但不限于签署关于特殊陈列、特色促销活动陈列以及其他促销活动事宜相关书面文件，在签署书面文件时，授权代表应当在其上签名或加盖本公司印章（业务专用章或办事机构公章等）。该附件留有徐某甲签字样式及嘉韵公司印章样本；附件13确认函一（适用于所有供应商），确认函载明：本公司已经自家乐福供应商网站和/或贵公司处收悉了有关解释商品的交付、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付款方式等内容的供应商手册。本公司已经充分知晓、阅读、理解、接受并同意遵守供应商手册中的所有内容。本公司进一步同意并确认，为使双方更加顺畅合作，贵公司有权在本商品合同期间不时地对供应商手册进行修改或更新，本公司将及时登录家乐福供应商网站以获得上述修改或更新，并承诺采取一切措施确保完全遵守所有相关内容。嘉韵公司在落款处盖章确认。合同另对商品、分销商的指定、合同终止与违约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嘉韵公司、家乐福公司签订的2014年《商品合同》与其他年度的《商品合同》文本有相一致的约定，其中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记载的嘉韵公司方授权代表均为徐某甲。争议事实的认定：自2010年8月起至2014年12月期间嘉韵公司向家乐福公司供货销售服装，嘉韵公司对销售往来开具916054.59元的增值税发票（共计128张，最后开票时间为2015年6月16日），家乐福公司已付款830922.90元（最后一次付款日期为2014年8月12日），尚余85131.69元。嘉韵公司开具的每张增值税发票的“备注栏”中均注明验收单号或验收单号、退货单号、退货金额。嘉韵公司认为是先开票后退货，所以发票开具并不代表其已经收到了退货，而且扣款、退货部分的金额没有算在发票金额内；发票上载明的退货均未实际收到，故要求家乐福公司支付未实际发生的退款共计241363.82元，且不论是票扣还是账扣，都应举证证明退货已实际发生。家乐福公司认为票面金额是不含退货的金额，但嘉韵公司开票的时候退货已经完成，退货嘉韵公司是认可的，故在发票的“备注栏”里有嘉韵公司载明的退货金额，以票扣方式说明双方已经及时结清，只有账扣才需相应的手续证明。家乐福公司陈述自2010年至2015年的退货报告及退货清单共有53个编号（家乐福公司列有明细表），涉及金额为280766.93元（经法院核对金额为280966.97元），但家乐福公司仅提交的退货报告及清单只涉及32个编号。庭审中嘉韵公司质证认为，该53个编号的退货报告清单33个编号无嘉韵公司授权代表“徐某甲”的签名亦无嘉韵公司印章，嘉韵公司不予认可，即上述退货单不应抵扣应付货款。嘉韵公司对家乐福公司提交上述退货清单、报告中加盖嘉韵公司印章的20份（金额为64895.06元）报告清单申请进行印文鉴定，请求确认其真实性。经湖南崇真司法鉴定所作出湘崇真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27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评定，该20份《退货清单》（退货单编号：R0000045、R0000047、R0000060、R0000102、R0000121、R0000142、R0000294、R0000273、R0000277、R0000362、R0000477、R0000521、R0000527、R0000520、R0000796、R0000794、R0000774、R0000736、R0000717、R0000109）上名为“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即上述20份退货单上加盖的公章均与嘉韵公司预留印章样本不符。家乐福公司另提交促销服务协议、促销费用清单及优惠券活动确认函共7份（促销服务协议尾号分为1048、5811、2678、0571、4755，优惠券活动确认函尾号分为1282、4293），用以证明家乐福公司实际发生的促销费用43653.39元，上述费用应从货款中扣除。同时，家乐福公司认为促销协议已履行，每份促销协议都是嘉韵公司从供应商网站上打印出来后交给家乐福公司的。按照合同的约定，家乐福公司以陈列、堆台形式实施的。因时间久，没有具体的证据证明。比如2013年的促销协议在2014年的商品合同中已记载。每年度会对上一年度的促销协议进行确认。嘉韵公司质证认为，对所有促销协议的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促销协议无具体签署日期，也未加盖家乐福公司公章，无法认定嘉韵公司、家乐福公司就促销服务的签订或履行达成一致。同时家乐福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家乐福公司未提交任何促销服务协议已履行的证据，不符合《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的规定履行完毕，亦未向供应商开具发票，并按规定纳税。促销协议中设置的内容属于格式条款，有违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内容，且单方加重嘉韵公司责任应属无效。对家乐福公司关于2013年的促销活动在2014年合同中已经被确认的说法不认可，2014年的合同是格式条款，嘉韵公司只能盖章。嘉韵公司认为所有促销活动都要有具体事实进行确认，家乐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组织一次大型活动，需要前期大量准备、洽谈等，比如进货及出卖价格要重新确认，家乐福公司的价格不明，无法体现差价，无法计算，堆台促销也无拍照等作证据，亦没有海报、交易记录凭证等予以证实，家乐福公司说的网站打印与事实明显不符，不能证实促销协议已履行完毕的情况。家乐福公司对尾号4293的优惠券活动确认函，拟证实优惠活动在芙蓉店有937.95元、贺**店有1488.4元、韶山南路店有1164.65元，共计3591元；尾号为1282的优惠券活动确认函（大约1568.18元）未提交对应证据证实。家乐福公司认为优惠券是单独成立的与促销协议无关，在优惠券活动确认函上已经确认履行，应从货款中扣除。嘉韵公司质证认为，对有证据的优惠券活动确认函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没有证据的优惠券活动确认函不认可。庭审中，家乐福公司辩称未收到嘉韵公司邮寄的货款催收单，且嘉韵公司只提交了快递单，并不能表明家乐福公司已经收到该快递。嘉韵公司在2016年、2017年、2019年曾多次向家乐福公司及“家乐福中区财务”邮寄了催款异议函、催款异议对账函等文件。根据嘉韵公司提交的证据，嘉韵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向家乐福公司邮寄催款文件，邮单上注明邮寄内容为催款对账函，该邮寄单附有邮政回执查询打印件（已妥投）。嘉韵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向位于成都武侯区××路××号××楼广场××楼的“家乐福中区财务”邮寄催款文件（包含家乐福公司等11家公司），邮单上注明邮寄内容为催款对账函。2019年2月16日嘉韵公司向家乐福公司再次邮寄催款文件，邮单上注明邮寄内容为催款对账函及附件、2016年催款对账函及附件，该邮寄单附有邮政回执查询打印件（已妥投）。邮政回执查询件足以说明家乐福公司收到催收文件，嘉韵公司履行了催收义务。另查明，2019年新的贷款利率标准实施前，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贷款基准利率中三至五年期（含五年）的年利率为4.75%。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嘉韵公司、家乐福公司签订的《商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嘉韵公司、家乐福公司对是否结清货款存在争议。嘉韵公司主张家乐福公司尚欠货款85131.69元及未退货的货款241363.82元，家乐福公司认为其以抵扣促销费，以及履行退货行为已折抵应付的货款，故无需向嘉韵公司再支付该笔费用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已认定的事实，对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作如下认定处理。（一）关于应退货的货款。涉案合同约定，供应商预留了其派遣来商店实际收回退货的代表/代理人的签名式样、身份证复印件、公司印章样本等，商业公司可自行决定，检查声称前来收回退货人士的身份等，家乐福公司自行负有审查义务，就退还款项241363.82元而言，家乐福公司已提交凭证的32份退货清单无嘉韵公司授权代表“徐某甲”的签名，其中20份退货清单，经鉴定均确认清单上所盖嘉韵公司公章与其预留样本不一致，其他列入明细表的退货清单未提交证据证实。可见，家乐福公司并无交付嘉韵公司指定收货人或实际向嘉韵公司办理退货的有效证据，家乐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嘉韵公司、家乐福公司之间不论账扣或票扣，亦应有证据相印证，从现有证据来看，嘉韵公司所举证据可证明其未实际收到家乐福公司退货，故对嘉韵公司要求家乐福公司支付未实际退货的货款241363.8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促销费用的抵扣及拖欠货款金额。《商品合同》约定，嘉韵公司指定徐某甲有权就双方业务往来作为代表与商业公司进行联系，包括但不限于签署特殊陈列、特色促销活动陈列及其他促销活动事宜相关的书面文件，授权代表应当在其上签名或加盖公司印章。家乐福公司提交的促销服务协议上，虽有嘉韵公司公章，但无徐某甲签名，且促销协议写明促销服务费支付方式为账扣方式处理，但在嘉韵公司开具的发票中不能体现，家乐福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按照《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等行业管理规范，家乐福公司应就服务内容具体实施负有举证义务，现家乐福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即一审法院对家乐福公司促销费用43653.39元抵扣应付货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优惠券活动确认函属于嘉韵公司单方自愿给予家乐福公司的折扣优惠，并同意从其应收账款中扣除，作为补偿金额处理，即应抵扣本案应付货款金额。尾号4293的优惠券活动确认函实际发生金额359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尾号1282的优惠券活动确认函（大约1568.18元）未提交对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嘉韵公司要求家乐福公司支付未付货款85131.69元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即家乐福公司应付货款为81540.69元（85131.69元－3591元）。（三）关于利息部分。涉案合同附件7约定，对供应商开具给商业公司的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的付款日应为该商业公司的商店对该批次收货全部检验并验收后第60天（不超过60天）。合同履行过程中，嘉韵公司开票，与家乐福公司付款并非一一对应，嘉韵公司未能区分剩余货款对应货物具体验收时间，对未实际退货部分亦未明确具体货款支付时间，故一审法院酌定按嘉韵公司最后一次开票时间2015年6月16日后推60日计算，则2015年8月15日为家乐福公司付款日。家乐福公司长期逾期付款构成违约，现嘉韵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主张违约损失。按涉案合同第13条合同终止和违约条款（第13.2和13.4条款）约定，以未付货款的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以及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遭受的直接损失，违约方应当予以补足。嘉韵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具有合理性，且符合合同补足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嘉韵公司的分段计算损失的标准予以支持，即前段损失标准按年利率4.75%计算。现家乐福公司未付货款81540.69元及未退的货款241363.82元，合计322904.51元，一审法院确定自2015年8月15日起，以上述未付货款为基数，分段计算违约损失，即前段违约损失，自2015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共1467天，合计61646元（322904.51元×4.75%÷365天/年×1467天）；后段违约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家乐福公司实际清偿未付货款之日止。（四）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家乐福公司辩称本案每批次的供货、开票和付款都形成一个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应适用独立的诉讼时效，即家乐福公司超过商品合同约定的账期未付款，嘉韵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每笔付款后的6个月内提出，否则视为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该部分约定只是对付款异议期限的约定，并非诉讼时效的约定，且诉讼时效系法定期间，根据《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违反法律规定，缩短诉讼时效期间、预先放弃诉讼时效利益的，人民法院不予认可，故双方当事人并不能约定放弃诉讼时效。另嘉韵公司、家乐福公司之间连续发生多笔货款往来，嘉韵公司在双方合作期内多次向家乐福公司邮寄催款异议函等书面文件主张权利，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嘉韵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家乐福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1540.69元；二、长沙家乐福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未退货的货款241363.82元；三、长沙家乐福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22904.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即前段逾期损失为61646元；后段逾期损失，以剩余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剩余未付货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后段逾期损失）；四、驳回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08元，由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13元，长沙家乐福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95元。二审中，家乐福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证据一《情况说明》，拟证明供应商与家乐福公司之间的结算、退货、促销协议的扣款情况，都是通过供应商网站进行的。2010年到2014年，对方嘉韵公司并未就退货和促销协议的履行提出过任何书面异议。2、证据二（2019）苏01民终1063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涉及到本案的促销协议被生效法院判决进行了确认，涉案促销协议已经履行。嘉韵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情况说明》系案外人出具，且该供应商与家乐福合作的时间为2019年，不能以此说明2010年-2015年供应商与家乐福的合作模式。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嘉韵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证据一（2015）沪长证字第7668号公证书，拟证明家乐福供应商网站为家乐福所有，其可对网站系统随意修改，可自行导入、更改数据；2、证据二（2016）沪长证字第6529号公证书以及往来翻译件，拟证明家乐福供应商网站的供应商数据是2015年才逐步导入的。3、证据三（2016）苏0106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10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家乐福公司并未退货，需支付未实际退货的货款。家乐福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家乐福公司会对网站数据进行任意修改。2、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案外人上海名君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嘉韵公司并非同一主体，公证书所公证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关系。证据一、二均不能达到嘉韵公司的证明目的。3、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自2010年8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虽每年签订一份《商品合同》，但无论从约定的内容还是期限均反映出是持续的买卖交易关系。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没有把每一份《商品合同》割裂开来履行，而是由嘉韵公司作为供应商连续地、多次地向家乐福公司各门店供货，不定期地向家乐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家乐福公司各门店则陆续、分次向被上诉人付款，每次付款金额并未与每一笔供货的货款、增值税发票的开票金额一一对应，还存在跨年度支付的情形，双方之间的货款系滚动结算。双方合作关系结束后，嘉韵公司曾于2016年6月、2017年1月、2019年2月等多次向家乐福公司邮寄《催款对帐函》，要求对账并支付货款。而家乐福公司均不回应，嘉韵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家乐福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退货如何认定。家乐福公司上诉称嘉韵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有退货单号、退货金额，已经构成了对接收退货事实的自认，双方之间为票扣。经审查，嘉韵公司提出在收货付款前，家乐福公司会告知拟退货的相关信息，并要求嘉韵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的退货金额只是“预估”，实际退货金额以退货报告单上的金额为准。根据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嘉韵公司受托人在收取退货时，应当向家乐福公司提供加盖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并在收到退货后立即签署退货报告，即家乐福公司应留有嘉韵公司授权代表签署的退货报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二审中，家乐福公司均未提交已将货物交付给嘉韵公司指定收货人或实际向嘉韵公司办理退货的有效证据，仅以嘉韵公司发票中记载退货单号和退货金额主张案涉退货已经实际完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家乐福公司应支付嘉韵公司退货款241,363.82元，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促销费是否应当扣减。家乐福公司上诉认为，本案的促销服务协议，家乐福公司均已按照约定全部履行完毕，家乐福公司可以按照约定账扣促销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等行业管理规定，家乐福公司应就促销服务内容具体实施举证证明。现家乐福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促销服务而要求扣除促销服务费，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家乐福公司主张在货款中直接扣除促销服务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利息问题。家乐福公司上诉称如本案最后认定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以未付款的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本案经审查认为，双方签订的《商品合同》第13条约定，以未付货款的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以及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遭受的直接损失，违约方应当予以补足。现因家乐福公司长期逾期付款，导致嘉韵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此，嘉韵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同期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的补足约定。对家乐福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家乐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8元，由上诉人长沙家乐福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柏寒审判员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陆曼曼书记员刘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