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2民终2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长林，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阳，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响兰，女，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兴化市，现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生，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朱长林因与被上诉人裴响兰、张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长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朱长林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裴响兰、张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朱长林与裴响兰、张生之间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首先，裴响兰、张生对收到朱长林443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对朱长林提交的录音证据真实性也不持异议。其次，朱长林提交的录音中有多处提到双方借款的意思表示，而且借款期限也有明确载明，其中第一笔233000元是借期两个月，第二笔210000元借期一个小时。录音中“还有230000元借把你，把房贷还掉了，过户后再把钱借出来，个错？”7号借210000元转的，那个是4月1号，说还的，马上两个月了。当时你说这个230000元借了用两个月，这个210000元说了一个小时就好。”“不错啊，你要想办法帮我把钱处理掉，下次有什么事情，我还好帮你。”“我借钱把你过户都说的好好的。”“你现在就只欠我440000元，你能贷个700000元出来，你还能有200000多元呢。”如果是偿还之前的债务，还需要约定期限吗？所以裴响兰、张生辩称偿还或者抵销之前债务完全不符合常理。综上，录音对裴响兰、张生向朱长林借贷的事实以及借贷关系的成立清晰可见，故一审认定朱长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443000元系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加重了朱长林的举证义务，所作判决明显不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裴响兰、张生对其所主张的“其收到的443000元系朱长林偿还债务的款项”有义务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一审认定“朱长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除本案之外的其他债权债务已经消灭”，要求朱长林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其他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将一个对方主张的观点交由朱长林进行反举证，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裴响兰、张生主张涉案443000元系偿还债务的款项，且已通知抵销，无任何事实依据。裴响兰、张生在一审中辩称其“收到的443000元系朱长林偿还债务的款项，该款项已抵销相应金额的债务，且裴响兰、张生主张抵销的意思表示已经通知朱长林”，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则，对该主张，裴响兰、张生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要证明朱长林仍欠其他债务，二要证明涉案443000元是还款与抵销的意思表示，三是抵销通知到达且生效。但裴响兰、张生提交的相关证据均无法达到上述三点证明目的。（一）裴响兰、张生仅仅提供了相关银行转账记录、汇款明细、收据等，并未提供相关欠条、借条、结算单，这些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长期的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是朱长林向裴响兰、张生的借款或者欠款。（二）在朱长林提交的录音中，裴响兰、张生对于还款只字未提，朱长林多次提到是借款，并要求裴响兰、张生在约定期限内还款，裴响兰、张生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所以裴响兰、张生从未作出过任何要求朱长林还款的意思表示，实际双方之间就是借贷关系。（三）裴响兰、张生主张抵销，也无任何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根据该规定，抵销必须要互负债务，然朱长林并不欠裴响兰、张生债务，也从未收到过裴响兰、张生的抵销通知。（四）案涉443000元款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即便认定朱长林欠裴响兰、张生款项，也无法将一个合法有效的欠款关系与一个无效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抵销。综上，裴响兰、张生的主张并无任何事实依据，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朱长林依据生效判决要求裴响兰、张生返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一审法院（2019)苏1291民初133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明确载明：“裴响兰确认收到朱长林给付的案涉443000元，虽二人对该款项的性质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该二人对该款项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目的不法，该债权债务关系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在该案件中，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性质即属于借贷还是还款，并未进行审查，认为无论是何种性质，目的已经不法，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就应当认定为无效。上述判决已生效，朱长林也是依据该生效判决主张要求返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既然法院已经认定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无效的法律关系，无论是借贷关系还是抵销债务，裴响兰、张生因此而取得的443000元都应当予以返还。如对朱长林要求返还的诉请不予支持，将造成裴响兰、张生因合同无效而受益的情况，对整个社会的交易信任和稳定也会造成负面影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严重侵犯了朱长林的合法权益，朱长林依据生效判决主张返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裴响兰辩称：录音中朱长林说“你把440000元处理掉，还余20几万，你还能做做生意，反正你兄弟把钱扣去拉到，反正是还把他的钱，个错？你认为呢？”证明裴响兰主张债务抵销已经通知朱长林，朱长林予以认可和同意，现在再向裴响兰、张生要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朱长林与裴响兰、张生之间没有借贷关系：1.张生没有向朱长林出具借条；2.多年来张生已经替朱长林偿还了550000元借款本金、利息若干；3.朱长林与裴响兰串通起来坑害张生家庭，想骗取银行贷款的事张生不清楚，如果他们的阴谋得逞，伤害的是张生的家庭，他们骗到贷款不还，银行会拍卖房子。（二）朱长林明知443000元是裴响兰经手扣下来用于偿还朱长林借的张生、裴响兰亲友的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应当予以返还的是因合同取得的不当财产，本案443000元是裴响兰经手偿还朱长林的债务，所以不需要返还。朱长林自己提交的证据表明裴响兰主张抵销已经通知朱长林，且得到朱长林的认可和同意。该债务抵销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裴响兰、张生返还朱长林借款本金443000元，并赔偿朱长林利息损失（以44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生、裴响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长林于2019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裴响兰、张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43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裴响兰于2019年3月31日、4月1日共接受朱长林款项233000元，于2019年5月7日接受朱长林款项210000元，合计443000元。因朱长林与裴响兰就443000元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目的不法，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苏1291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驳回朱长林的诉讼请求。后朱长林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其未依法缴纳上诉费用，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苏12民终59号民事裁定，按朱长林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朱长林以诉称意见于2020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对一审法院（2019）苏1291民初1333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虽然裴响兰对收到朱长林443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因双方发生资金往来频繁，双方对资金往来的发生、款项性质、利息给付、债权债务结算后的清偿发生争议，朱长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除本案之处的其他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443000元系裴响兰、张生向其借款的事实，结合互负债务的事实，一审法院难以判断双方之间发生了真实的借贷关系，亦难以确定裴响兰、张生是否应当偿还朱长林的款项。因朱长林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长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3元，由朱长林负担（已缴纳）。本院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朱长林在（2019）苏1291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再次起诉，本次诉讼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相同，已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受理并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9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长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973元，退还朱长林；上诉人朱长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94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严 蒙书 记 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