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沃尔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林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仕密，女，199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宏臻，四川南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沃尔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仕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尔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2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诉责险保险费等由邵仕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房屋并非邵仕密个人使用，沃尔德公司对此应予明知”的事实认定有误。在一审庭审前，沃尔德公司只知晓邵仕密租赁房屋用于经营“美乐乐”品牌家具，但对于邵仕密是加盟、承销还是其他何种方式进行销售，沃尔德公司无从得知。根据邵仕密提供的其与沃尔德公司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沃尔德公司未曾知晓或认可过实际承租人为天津美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美维公司）的事实，甚至微信聊天记录中从未体现过“天津美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相关字样；对于邵仕密提供的天津美维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在一审庭审前，邵仕密从未向沃尔德公司出示过，沃尔德公司也无法核实授权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却依据无法证明沃尔德公司知晓实际承租人为天津美维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与邵仕密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邵仕密从未向沃尔德公司出示过的《授权委托书》认定涉案房屋并非邵仕密个人使用，且推定沃尔德公司应予明知。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所依据证据不足，对于“沃尔德公司应予明知”的认定纯属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二、一审法院驳回沃尔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相关事实，沃尔德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并不知道邵仕密与天津美维公司的代理关系，沃尔德公司与邵仕密签订的合同应当直接约束沃尔德公司与邵仕密。庭审时，邵仕密向沃尔德公司披露委托人为天津美维公司，沃尔德公司有选择邵仕密或者天津美维公司作为相对人的权利，即沃尔德公司有权选择邵仕密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沃尔德公司对邵仕密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得到支持。综上，在沃尔德公司与邵仕密签订合同时，沃尔德公司并不知道邵仕密与天津美维公司的代理关系，沃尔德公司有权向邵仕密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没有直接证据的基础上推定沃尔德公司明知房屋并非邵仕密使用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沃尔德公司的合法权利。邵仕密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沃尔德公司称其在一审庭审前，只知晓邵仕密租赁房屋用于经营“美乐乐”品牌家具，但对于邵仕密是加盟、承销还是其他何种方式进行销售无从得知，否认其知晓房屋实际承租人系天津美维公司，否认其在与邵仕密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知晓邵仕密与天津美维公司间的委托关系。邵仕密认为上述意见，不仅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基本商业逻辑，更不符合现代企业管理要求。天津美维公司早在2012年便开始通过员工承租了案涉房屋，而沃尔德公司在2014年才开始享有案涉房屋的租金优先受偿权，在此时，沃尔德公司就已经知道案涉房屋的实际承租人系天津美维公司。沃尔德公司也一直都清楚邵仕密仅是天津美维公司的员工，案涉房屋租赁期间的租金也一直都是由天津美维公司直接进行支付，邵仕密从未向沃尔德公司支付过租金。以上事实有案涉房屋历次租赁合同、授权委托书、店铺同事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晰明确，与客观事实相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沃尔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于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关系的情形，而本案沃尔德公司一直都知道邵仕密与天津美维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故该条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应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由天津美维公司承担租赁合同相应的权利义务。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沃尔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沃尔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仕密返还租赁沃尔德公司的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明湖东路xx号x-xxx室房屋；2.判令邵仕密支付2019年9月12日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的房屋租金，暂计算至2020年1月11日共计123600元；3.判令邵仕密支付截至2020年1月11日的物业费4435.65元，水费84.7元，电费8364.7元，共计12885.05元，并继续计算至邵仕密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4.判令邵仕密向沃尔德公司支付因欠付房屋租金产生的违约金（以欠付房屋租金为基数，自欠付房屋租金之日起至邵仕密实际支付之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暂算至2020年1月5日为5762.85元）；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责险保险费、律师费由邵仕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明湖东路****房屋所有权人系项辉，涉案房屋的租赁情况如下：1、2012年7月15日，项辉与王华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2年9月12日至2017年9月11日。合同签订次日，即2012年7月16日，项辉出具保证金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美乐乐家具，金额5000元，收款方式转账；2、2014年12月3日，项辉与沃尔德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期限自2014年12月3日至2034年12月2日，沃尔德公司对涉案房屋具有转租权；3、2017年9月8日，沃尔德公司、邵仕密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11日。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房屋履约保证金5000元，因本次为续租，保证金已在首次租赁时交付，本合同沿用之前的保证金；4、2017年9月12日，沃尔德公司与济南历下蓝骑家具销售中心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房屋履约保证金5000元，因本次为续租，保证金已在首次租赁时交付，本合同沿用之前的保证金。另，根据沃尔德公司提供的涉案房屋管理费、水、电费通知书，房号一栏备注“美乐乐”。济南历下蓝骑家具销售中心系由邵仕密于2017年11月9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11月12日注销。2017年9月1日、2018年9月5日，天津美维公司分别出具2份《授权委托书》，委托邵仕密、济南历下蓝骑家具销售中心与沃尔德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天津美维公司承担。邵仕密在庭审中陈述，其为天津美维公司员工，2018年11月初，天津美维公司安排员工孙某某接管案涉房屋，邵仕密遂于2018年11月12日注销了济南历下蓝骑家具销售中心，并将涉案房屋交给同事孙某某。沃尔德公司对实际承租人系天津美维公司的事实是明知的，为证实其主张，申请证人孙某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其与沃尔德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具体本案，通过在案证据可以看出，案涉4份租赁合同从时间上具有连续性，通过对邵仕密与沃尔德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孙某某的证人证言、天津美维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涉案房屋经营“美乐乐”家具的事实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并非邵仕密个人使用，沃尔德公司对此应予明知。故，沃尔德公司向邵仕密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沃尔德公司可向实际承租人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沃尔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5元，案件保全费1220元，均由山东沃尔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沃尔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济南君和正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沃尔德公司出具的《君和正业物业管理费、水、电费通知书》，证明除一审主张的涉案房屋产生水费169.4元、电费8364.7元、物业费11899.5元外，因邵仕密继续占用房屋，截至2020年12月，另行产生物业费用7933元，以上共计28366.6元，因邵仕密租赁及实际占用房屋期间的上述费用应当由邵仕密承担。证据二、沃尔德公司与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20年2月11日、2020年8月12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费发票（金额分别为13634元、5006元）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沃尔德公司为主张权利，产生一审阶段律师费用13634元，二审阶段律师费用18640元，该律师费用按照合同第十二条第7款约定应当由邵仕密承担。证据三、法拍履约担保（江苏）有限公司向沃尔德公司出具的金融服务担保费。证明沃尔德公司为进行财产保全，产生保全保险费600元，该费用按照合同第十二条第7款约定应当由邵仕密承担。邵仕密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通知书上载明的缴纳费用的金额7933元与沃尔德公司主张的物业费11899.5元不一致，且没有载明水费、电费，涉案房屋实际承租人并非邵仕密，该费用不应由邵仕密承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以上费用不应由邵仕密承担，纠纷产生的原因是实际承租人天津美维公司未支付租金导致的。证据二中并没有关于二审期间律师费用18640元相关的转账记录和发票，且其在一审中也未主张该费用，达不到沃尔德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担保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该证据仅有发票没有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沃尔德公司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即便沃尔德公司支付了该笔费用，也不应由邵仕密承担，邵仕密并非本案的实际承租人，不应承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邵仕密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物业管理费发票及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查验信息，证明涉案房屋实际承租人是天津美维公司。证据二、MeileleHKlimitied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美乐乐集团”未在国内工商进行注册，但其国内公司的股权穿透后的最终主体均为美乐乐香港公司。证据三、天津美维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天津美维公司是美乐乐香港在国内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证据四、成都乐美饰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成都乐美是美乐乐香港在国内设立的额全资子公司。证据五、成高市场质监处（2019）0xxxx号处罚决定书，证明在成都市高新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政处罚中，可以看出成都乐美在实际使用美乐乐家居网。证据六、（2017）川0191民初7358号判决书，证明天津美维公司也在实际使用美乐乐家居网，天津美维公司在其他诉讼中提供其以成都乐美的快钱账户支付款项相关依据，天津美维公司与成都乐美在网站经营、款项支付等多个业务层面混同管理，并有使用快钱作为结算方式的习惯。证据七、邵仕密工资收入明细，证明邵仕密的工资由天津美维公司通过快钱等方式支付，说明天津美维公司及成都乐美有使用快钱作为结算方式的习惯。证据八、历下分公司股权穿透图，证明根据股权穿透信息查询，历下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成都美乐公司，属于美乐乐集团。证据九、两份情况说明，证明美乐乐集团在2018年至2019年陆续进行架构调整，将各区域内门店设立为区域子公司的分公司，杭州安欣饰物家居有限公司属于区域公司之一，济南历下分公司所在门店正是涉案房屋所在门店。证据十、（2019）川0193民初3934号判决书，证明王华东与天津美维公司成都分公司设立劳动关系，美乐乐集团的员工的劳动关系均在天津美维公司成都分公司名下，但其日常管理均由天津美维公司。成都乐美公司共同进行管理，天津美维公司、成都乐美公司使用同样的人事部门、财务部门、销售部门、使用同样的后台系统、管理系统进行管理及沟通。证据十一，成高劳人仲案（2020）01028号仲裁调解书，证明邵仕密与天津美维公司及成都分公司达成的工资支付协议。证据十二、邵仕密离职证明，证明邵仕密从2012年7月12日与天津美维成都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离职前担任的仕洛阳洛龙区体验馆店长职务。证据十三、成高劳人仲案（2020）00992号仲裁调解书，证明孙某某与天津美维公司及成都分公司达成的工资支付协议。证据十四、孙某某的离职证明，证明孙某某从2012年10月15日与天津美维成都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离职前担任的是济南历下区体验馆店长职务。沃尔德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物业公司向天津美维公司开具的发票，不能证明房屋的实际承租人系天津美维公司，无法证明沃尔德公司明确知晓实际承租人是天津美维公司。对于证据二、三、四、五、六、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天津美维公司系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对于证据九，其中对于美乐乐经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第二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情况说明未加盖公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份证据同样不能证明房屋的实际承租人系天津美维公司。对于证据七、证据十、证据十一、证据十二、证据十三、证据十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王华东未曾与沃尔德公司签订过任何协议。证据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邵仕密与孙某某与天津美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排除邵仕密在外加盟或者销售美乐乐家具的情形。在本案一审开庭前，沃尔德公司从未知晓邵仕密与天津美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从未知晓邵仕密是受公司的委托进行房屋租赁。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沃尔德公司可以依法选择由受托人邵仕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直接驳回沃尔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经审查，上述证据除了成都乐美饰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外，邵仕密及沃尔德公司均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结合涉案租赁合同的连续性、微信聊天记录、邵仕密的仲裁调解书及离职证明、天津美维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济南君和正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天津美维公司出具的发票、涉案房屋一直经营“美乐乐”家具等事实可以认定天津美维公司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承租人，且沃尔德公司知晓涉案房屋并非邵仕密本人使用。沃尔德公司主张其不知晓天津美维公司系实际承租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案沃尔德公司向邵仕密主张权利，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沃尔德公司可向实际承租人天津美维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沃尔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5元，由山东沃尔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