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东沃环保密封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经济开发区和安小企业园**楼**。法定代表人：杨跃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武，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祥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通灌北路**楼**商铺。法定代表人：张洪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政，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东某环保密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祥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5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刘武、被上诉人祥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支持东某公司的一审诉求；2.由祥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审限严重超期，勘验现场后未开庭进行质证、辩论，未进行鉴定就作出判决。本案发回重审后长达一年多才审结。本案被发回重审就是因为没有启动鉴定程序，没有给权利人继续举证的权利，现本案又没有启动鉴定程序，同样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二、涉案合同虽约定一周的质量异议期，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是专业销售钢材的公司，在连云港当地是很有实力和名气的公司，对其销售的产品规格和质量应当是明知的。本案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是316L材质的钢板，被上诉人交付的却是304钢板，后者比前者价格要低的多，这不是质量问题，因为二者根本不是同一种产品，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上诉人不受涉案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的约束。三、发现涉案钢板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即与被上诉人的职工王某（也是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代理人）联系并将检测报告发给了王某，王某收到检测报告并未提异议；同时有时任上诉人公司员工与王某的领导的通话录音，让其一同去第三方机构去检测，王某的领导回答，让上诉人自己去鉴定，他认可。上诉人已就涉案钢板的质量问题提供了检测报告，如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的检测报告，可以申请法庭提交有资质的检测部门进行检测，或者法庭也可以让上诉人申请将涉案钢板提交有资质的检测部门进行检测，未经鉴定即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权利。被上诉人祥达公司辩称，1.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需提交讨论，期间又遭遇疫情，看现场也是在复工后立即进行，也充分保障了当事人举证辩论的权利，没有违反民诉法。2.商事裁判应更重视效率、外观、自由，双方合同约定了质量异议期，上诉人与西沃公司也约定了更短的质量异议期，上诉人理应遵守商事规则。本案争议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收货后，至少出现了两个生产环节是被上诉人无法掌控的，而上诉人在此之前还从另两家公司采购了15.7万元的不锈钢货品，不能推定上诉人持有的不锈钢就是被上诉人供应的，上诉人没有有效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供货有材质问题。3.西沃公司与上诉人有密切利益关系，不属于中立第三方，该公司相关证据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两公司名称相仿，虽调取的工商资料无法证明两公司是关联公司，但本案是2019年8月6日庭审中，被上诉人询问上诉人员工邱某，王景树是谁时，其亲口承认是公司股东，后经律师提示，在笔录第十页手写称“是西沃公司的大股东”，上诉人不诚实。一审证据反映，上诉人成立后，即在9天内与西沃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其绝大多数的销售业务也是与该公司发生，2018年3月下旬之前，西沃公司都是超额付款的状态，上诉人出现所谓的质量问题后，没有尝试重新生产备货，也未与对方沟通协调，直接给付了合同标的额50%的违约金，与实际不符，也与法律相悖。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东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祥达公司给付因违约给东某公司造成的损失226827元；2.诉讼费用由祥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8月20日、8月31日，东某公司（需方）与祥达公司（供方）签订了三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东某公司从祥达公司购买材质为316L、规格为1.5m*1.5m*3mm的不锈钢板共计10张，金额合计25405元；交货时间及数量为数量按合同数3个工作日内；交货地点及方式为连云港海州自提；货款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款到发货，现金结算；货到需方验收合格进仓后，一周内提出异议，过期则视为无异议。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宜作出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第一批钢板到货后，东某公司员工邱某于2018年8月15日到祥达公司提货，连云港市永巨机电有限公司员工将钢板拉至其公司进行切割。第二批钢板到货后，祥达公司经东某公司指示于2018年8月22日将钢板送到连云港市永巨机电有限公司进行切割。第三批钢板到货后，祥达公司经东某公司指示于2018年9月2日将钢板送到连云港市永巨机电有限公司进行切割。东某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8月20日、8月31日向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540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1日，南京西沃工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西沃公司）（甲方）与东某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NJ180801CK），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购买齿形石墨垫片2535片，材质和技术要求为石墨+316L带定位环厚度4mm，总价为151218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9月8日南京交货，违约责任为若由于乙方的货物出现的质量问题产生的直接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并赔偿由此给甲方带来的经济损失，按照合同额的50%赔偿。合同签订后，东某公司将从祥达公司购买并经连云港市永巨机电有限公司加工的钢板出售给南京西沃公司。后南京西沃公司出具检测报告一份，主要内容为东某公司交付的2535件齿形石墨垫片定位环材质均为304不锈钢，不符合316L材质要求，判定此批产品不合格。2018年9月7日，东某公司对于祥达公司提供的不锈钢板提出了质量异议。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东某公司与南京西沃公司签订七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为544707元，截至2018年11月5日，南京西沃公司尚欠134707元货款未付。2018年11月5日，南京西沃公司向东某公司出具《违约金扣除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8年8月1日，我司与东某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NJ180801CK的采购合同，总价人民币151218元，数量为2535片，委托生产齿形石墨垫片，金属材质为316L不锈钢，标准为：EN12560-6，齿形垫片。2018年9月8日，南京交货。2018年9月4日，东某公司交付上述货物，经我司检测，金属材质全部为304不锈钢，不符合技术316L材质要求。由于东某公司又不能在2018年9月20日及时更换垫片。给我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和商誉影响，2018年9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解除合同，并由东某公司支付我司合同总价151218元的50%违约金，即75609元，作为对我司损失的赔偿。该违约金直接从我司欠东某公司货款中扣除”。现加工的产品已全部退回东某公司。2018年12月10日，连云港市永巨机电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是从事激光切割加工的企业，江苏东某环保密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某公司）分别在2018年8月、9月分三次委托我公司切割从连云港祥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达公司）购买的钢板（我公司与祥达公司在同一地点相距约500米，第一次切割由我公司员工去祥达公司拉板材、第二、三次由祥达公司送货到我公司），切割前由东某公司提供尺寸表，我公司按照尺寸表进行切割，切割后的剩余材料现还堆放在我公司，剩余材料与已切割的成品尺寸可以吻合。”一审法院再查明，东某公司从祥达公司购买的不锈钢板已全部送至连云港市永巨机电公司加工，祥达公司对连云港市永巨机电公司加工剩余的钢板边角料是其供应给东某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13日、8月20日、8月31日，东某公司（需方）与祥达公司（供方）签订了三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东某公司从祥达公司处购买材质为316L、规格为1.5m*1.5m*3mm的不锈钢板共计10张，总价款为25405元，合同对交货时间、交货地点、货款结算进行了约定，并约定货到需方验收合格进仓后，一周内提出异议，过期则视为无异议。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第一批钢板到货后，东某公司员工邱某于2018年8月15日到祥达公司提货并由连云港市永巨机电有限公司员工将钢板拉至其公司进行切割。第二批钢板到货后，祥达公司经东某公司指示于2018年8月22日将钢板送到连云港市永巨机电有限公司进行切割。第三批钢板到货后，祥达公司经东某公司指示于2018年9月2日将钢板送到连云港市永巨机电有限公司进行切割。本案中三批不锈钢板验收合格的时间应为2018年8月15日、2018年8月22日、2018年9月2日。2018年9月7日，东某公司对于祥达公司提供的不锈钢板提出了质量异议。东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依据为南京西沃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主要内容为祥达公司交付的2535件齿形石墨垫片定位环材质均为304不锈钢，不符合316L材质要求，判定此批产品不合格。本案中，第一批、第二批不锈钢板验收合格的时间距东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应视为对上述钢板质量没有异议。第三批不锈钢板虽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但东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依据为南京西沃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检测报告上仅加盖了南京西沃公司的印章。该检测报告系东某公司单方提供且祥达公司不予认可，东某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该检测报告系有检测资质的机构出具，故东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祥达公司供应的不锈钢板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祥达公司不应赔偿东某公司的损失。案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江苏东某环保密封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2元（东某公司已预交），保全费1670元，合计6372元，由江苏东某环保密封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东某公司以新证据形式向本院提交：1.照片黑白打印件4张；证明：涉案货物钢板目前还堆积在上诉人的仓库，无法销售造成上诉人有实际损失。2.2018年9月7日上诉人员工邱某与被上诉人负责人孔某的电话录音；证明：在2018年9月7日，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到加工现场共同取样进行化验，当时加工企业有视频录像可以证实，祥达公司运送的货物和加工货物一致，被上诉人负责人同意由上诉人自行取样进行化验，并认可检测报告，证实涉案的上诉人产品所使用的钢板就是被上诉人供应的。被上诉人祥达公司综合质证认为：对合法性不予认可，是在一审之前就已存在的证据，上诉人未在一审尽到举证义务；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录音文字整理，反映不出通话相对人对产品质量问题的认可，而上诉人关于照片的举证说明，货物是产生了从南京运回赣榆的情况，本案中又出现了一个环节是被上诉人无法掌控的，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录音当庭予以了播放，被上诉人虽认可是孔某的声音，但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责令上诉人限期将录音刻成光盘并提交给法庭，但上诉人未予提交。经双方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证据1无法证明系依据被上诉人所售钢板而制作的成品材料，关联性无法确认，证据2即使客观真实，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上诉人未提交录音光盘，故本院对上述2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二、涉案的第一、二批货物是否已过质量异议期，上诉人是否有权主张质量异议，如上诉人有权主张，则异议能否成立；三、涉案第三批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四、如第二或三项争议焦点，上诉人的相关主张能够成立，本案中上诉人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审判程序合法。理由：1.本案此前之所以发回重审，是因为一审法院在此前审理中未组织法庭辩论，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而发回，并非因未鉴定而发回。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因为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上诉人现提供的检材钢板系被上诉人所出售的钢板。2.本案重审后依法进行审理，因疫情、查看现场等原因已依法变更了审限，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的第一、二批货物已过质量异议期，上诉人无权主张质量异议。理由：1.涉案购销合同明确约定“需方验收合格进仓后，一周内提出异议，过期则视为无异议”，即验收不合格当场即可提出异议并不进仓，进仓后一周内可提异议，现已过异议期，应视为无异议。2.上诉人主张应适用“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不受规定通知时间的限制”的条款，但并未举证证明“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故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四。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第三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理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第三批货物是按上诉人指示交付到案外人处进行加工，第三批货物系种类物，并无区别于其他货物的相关标识，期间货物被切割后上诉人又再加工，然后发至上诉人的买受方南京西沃公司处，上诉人在此期间还有其他的钢材交易行为，现上诉人买受方南京西沃公司检测认为最终的成品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因从原材料到最终成品之间有多个环节，且上诉人还有其他的钢材交易行为，故上诉人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排他的证明上诉人的买受方南京西沃公司提出的不符合约定的货物的钢板原料系被上诉人所供应的钢板。基于上述分析意见，对争议焦点四不再评述。综上所述，东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2元，由上诉人江苏东沃环保密封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江亦涵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