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20刑终9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四川鸿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216653667951。法定代表人袁国辉，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上府街********。 诉讼代表人邓爱华。 辩护人杨帆，四川则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勤书，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初中文化，四川鸿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四川省安岳县。因涉嫌职务犯罪，于2019年12月20日被留置。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20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同年7月3日被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4日被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四川鸿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周勤书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川2002刑初29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单位四川鸿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讯问原审被告单位、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1月至2013年12月，时任被告单位四川鸿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腾公司）董事、总经理的被告人周勤书为请托时任安岳县委副书记、县长邹明勇为鸿腾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代表鸿腾公司向邹明勇输送人民币共计552万元，周勤书个人获取违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9年10月，被告单位鸿腾公司为了提升其开发的鸿腾商业广场商住楼项目（简称：鸿腾广场）的整体商住房屋销量，以获取更多的利润，向安岳县规划和建设局书面申请调整鸿腾广场二期项目规划和建筑设计方案，一直未得到批复。2010年9月，被告人周勤书代表鸿腾公司为此事请托邹明勇帮忙，后邹明勇安排安岳县政府相关部门落实。2011年1月6日，安岳县城乡规划委员会同意调整鸿腾广场二期规划和建筑设计方案。2011年下半年，周勤书代表鸿腾公司在成都市金牛区××小区××送给邹明勇人民币100万元。 二、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周勤书代表被告单位鸿腾公司向邹明勇请托，希望邹明勇帮助鸿腾公司拿到内资遂高速公路（安岳段）互通连接线工程项目，邹明勇表示同意。2011年12月，内资遂高速公路（安岳段）互通连接线工程项目发布投资公开招商公告，要求参加招商谈判的投资单位须在2012年1月6日之前缴纳3000万元保证金，否则视为自动放弃谈判。在邹明勇的安排和关照下，鸿腾公司在未能按时缴纳保证金的情况下，依然成功中选该项目。2012年4月，安岳县政府常务会议同意鸿腾公司为内资遂高速公路（安岳段）互通连接线建设工程项目投资人。2012年5月左右，为感谢邹明勇关照，周勤书代表鸿腾公司在安岳县学沟湾路附近送给邹明勇人民币60万元。几天后又在资阳市雁江区星悦城市之星酒店附近送给邹明勇人民币40万元。 三、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周勤书代表被告单位鸿腾公司向邹明勇请托，希望在鸿腾广场二期项目原规划的基础上新增一层地下室作为大型综合农贸市场，并在建成后由安岳县政府回购，以保证鸿腾公司的利润，邹明勇表示同意。2013年3月，鸿腾公司向安岳县商务局提出书面申请，后在邹明勇的安排推动下，安岳县城乡规划委员会同意在鸿腾广场二期增设农贸市场，并由安岳县商务局会同安岳县住建局与开发商协商回购。2013年上半年的一个周末，周勤书代表鸿腾公司在成都市金牛区××小区××送给邹明勇人民币200万元。 四、2008年至2013年，被告人周勤书为使被告单位鸿腾公司能够在工程项目开发等方面得到邹明勇的关照，多次代表鸿腾公司以拜年、拜节的名义向邹明勇输送人民币共计152万元。 1．2008年春节前，周勤书在安岳县某餐馆以拜年的名义送给邹明勇现金6万元。 2．2008年中秋节前，周勤书在安岳县某餐馆以拜节的名义送给邹明勇现金6万元。 3．2009年春节前，周勤书在安岳县某餐馆以拜年的名义送给邹明勇现金10万元。 4．2009年中秋节前，周勤书在安岳县某餐馆以拜节的名义送给邹明勇现金6万元。 5．2010年春节前，周勤书在资阳市雁江区××路以拜年的名义送给邹明勇现金10万元。 6．2010年中秋节前，周勤书在成都市某餐馆以拜节的名义送给邹明勇现金8万元。 7．2011年春节前，周勤书在成都市某餐馆以拜年的名义送给邹明勇现金20万元。 8．2011年中秋节前，周勤书在成都市某餐馆以拜节的名义送给邹明勇现金8万元。 9．2012年春节前，周勤书在成都市某餐馆以拜年的名义送给邹明勇现金30万元。 10．2012年中秋节前，周勤书在成都市某餐馆以拜节的名义送给邹明勇现金8万元。 11．2013年春节前，周勤书在成都市金牛区××小区××以拜年的名义送给邹明勇现金30万元。 12．2013年中秋节前，周勤书在成都市某餐馆内以拜节的名义送给邹明勇现金10万元。 另查明，2019年12月20日，周勤书接资阳市雁江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接受调查，后周勤书如实交代了组织已掌握的其代表鸿腾公司向邹明勇行贿50万元的事实，并主动交代了组织未掌握的其代表鸿腾公司向邹明勇行贿502万元的事实。案发后，周勤书退缴了违法所得45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鸿腾公司、被告人周勤书及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鸿腾房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邹明勇身份信息资料、鸿腾商业广场二期工程项目资料、内资遂高速公路（安岳段）互通连接线建设项目资料等书证、邹明勇、杨礼平、罗某、金东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周勤书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四川鸿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巨额财物，情节严重，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周勤书作为鸿腾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具体实施行贿行为，应以单位行贿罪论处。周勤书接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单位鸿腾公司和被告人周勤书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周勤书退缴了部分违法所得，并自愿认罪认罚，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鸿腾公司、周勤书的犯罪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以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当适用行为时的法律。据此，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四川鸿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二、被告人周勤书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周勤书退缴的违法所得款人民币四十五万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继续追缴周勤书违法所得五万元，上交国库。 原审被告单位四川鸿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区分上诉人和其他单位行贿金额；判处罚金过高。希予以改判。 辩护人提出：鸿腾公司是否构成单位行贿罪存疑，应以行贿定罪；若单位行贿罪成立，对周勤书行贿数额无异议，但全部认定为单位行贿与事实不符；判处罚金金额过高。希予以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四川鸿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7日成立，其法定代表人杨礼平；周勤书任鸿腾公司总经理。2020年8月20日，鸿腾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袁国辉。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鸿腾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股东会议决议等书证，杨礼平等人的证言和周勤书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四川鸿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巨额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人周勤书作为鸿腾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具体实施行贿行为，应以单位行贿罪论处。周勤书接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审被告单位鸿腾公司和原审被告人周勤书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周勤书退缴了部分违法所得，并自愿认罪认罚，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鸿腾公司、周勤书的犯罪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以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当适用行为时的法律。 关于鸿腾公司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区分上诉人和其他单位行贿金额；辩护人提出鸿腾公司是否构成单位行贿罪存疑，应以行贿定罪，对周勤书行贿数额全部认定为单位行贿与事实不符的意见。经查，（一）在案证据中，证人杨礼平证实其是鸿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勤书是总经理；他和周勤书具体分工是他负责出资和宏观调控，周勤书负责跑各种手续和解决问题；周勤书跑手续和解决问题产生的费用其本人解决；鸿腾商业广场二期项目调整规划、新增负一层地下室作农贸市场、东井华府安置小区的项目、内遂高速安岳段连接线招商四个项目中，周勤书主要负责为项目协调关系。证人罗某（公司出纳）证实鸿腾公司法人代表是杨礼平，负责公司日常全面工作、审签财务支出；总经理周勤书，负责同政府部门协调项目情况等。周勤书供述他和杨礼平成立鸿腾公司时就约定由他出资负责协调项目关系，杨负责项目投资及管理；他在鸿腾公司主要负责出资拿项目、协调关系，其他股东负责项目投资及管理，他协调关系所产生的费用不拿到鸿腾公司报销；一共送给邹明勇的钱，都是他代表鸿腾公司送给邹明勇的现金，是为了拉近关系，便于其关照鸿腾公司的项目为鸿腾公司谋取更大的利润等。邹明勇供述其收受周勤书代表鸿腾公司共送给其人民币552万元，其为鸿腾公司谋取利益的情况与上述证据相印证。上列证据相互印证，结合收集在案的其他书证及证人证言，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规定的单位行贿罪，是指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行为。本案鸿腾公司符合单位行贿罪的主体要件；周勤书虽身为自然人，但其同时作为鸿腾公司的董事、总经理，其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礼平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按照分工由周勤书负责跑关系拿项目和协调关系；周勤书代表鸿腾公司形成对外行贿的单位意志，其行贿的主要目的是希望通过贿赂的方式为所控制的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而非个人，经查明的证据已证实其所获取的利益归属于鸿腾公司。因此，周勤书是代表公司整体所作出的行贿行为而非代表其个人行贿，对周勤书行贿的全部金额应认定为单位行贿。对鸿腾公司及周勤书均应依法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故对上述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鸿腾公司及辩护人提出判处罚金金额过高。经查，鸿腾公司、周勤书的犯罪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以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该条规定：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原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已充分考虑鸿腾公司、周勤书具有自首情节及周勤书退缴了部分违法所得并自愿认罪认罚等量刑情节，所作出的裁判是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并无不当。故对上述诉、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龚 琼 审判员 王 丁 审判员 谢国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何雨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