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博盛套装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民新村八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69391623X0。法定代表人：曹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重庆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尚，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艇，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虹颖，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协亮，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艇，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虹颖，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阳，男，1970年9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90年4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巴**。上诉人重庆博盛套装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盛公司）、上诉人马尚、陈协亮与被上诉人李涛、曹阳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博盛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曹阳未经博盛公司许可，擅自将博盛公司的财产用于与马尚等人的合伙事务，且部分财产被马尚等人对外私自售卖，故马尚等人对博盛公司的财产具有返还义务。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改判。马尚、陈协亮答辩称，博盛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上诉人马尚、陈协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博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三方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系有效合同；博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曹阳，同时曹阳又系本案被告，博盛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同时，马尚等人并非博盛公司的股东，不应对博盛公司的内部纠纷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应予以改判。博盛公司答辩称，曹阳作为博盛公司高管，在未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其利用公司资产以个人名义与其他被上诉人出资设立新公司的行为是曹阳个人行为，属于公司高管侵占公司财产。三方合作协议中载明曹阳利用博盛公司整厂搬迁的设备作为出资，在曹阳未出示股东会决议或公司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至少可以反映出其他三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时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该协议签订后，除曹阳利用公司财产交付外，其他各方均未履行出资义务，且该协议中设立的新公司未成立。马尚将案涉博盛公司财产出售给案外人，因此博盛公司三方合作协议是假借设立新公司为名实际达到马尚等人恶意串通侵占公司财产的目的。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主体适格，适用法律正确。曹阳虽然是博盛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但公司具有财产名义责任上的独立性，博盛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侵害其权利的曹阳及其他签订协议的三被上诉人。曹阳、李涛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博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曹阳等人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书》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曹阳等人返还属于博盛公司的财产：木工精密裁板据三台(型号MAITENC迈腾机械，型号MJ6132A-H锐豪机械)；木工力铣机二台（型号MX5117TW;型号峻鹏机械MX51178）；雕刻机及电脑箱、吸风机合为一台（设备厂家北京金雕振兴科技有限公司）；五层热压机及油箱电源一台（型号厂家创新机械）；冷压机规格2台（2500x1250）、MH3248一台、豪门机械DESHUNRONG一台；冷压机一台、型号：易和机械一台；手叉车二台（规格1500）；手叉车二台（规格1800）；落地扇21台；双桶圾尘器7台；方钢托盘25个；台式台钻一台、台式沙轮机一台、沙轮磨锯机一台；机械叉车一台（车牌号渝A0xx**）；长安面包车一辆（车牌号渝B9xx**）；货车一辆(车牌号渝AMxx**);安装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区金源路B区三立公司内的23M移动式打磨房一套，贴纸房100M2;安装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镇朝阳村三社重庆亮森套装门有限公司内的102M2面漆房1套，彩钢瓦80M2，管道7M）；3.本案诉讼费由曹阳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曹阳作为丙方与马尚、陈协亮作为甲方、李涛作为乙方签订《三方合作协议书》，约定：1.甲方马尚、陈协亮与乙方、丙方自愿合作后，三方只针对乙方、丙方进行资产重组并共同管理，且乙方、丙方在合作期间内不得再从事与木质相关的产业并移交三立木业、博盛套装门有限公司公章和执照等；2.甲方出资人民币50万元整，乙方评估作价50万元整，丙方承认甲乙现有合作体的所有；丙方整厂搬迁的所有机械设备、设施、办公用品、材料、车辆(叉车一台、小货车一辆、长安面包车一辆)；注：现博盛公司已下单生产中的半成品，完工后所得销售额归原博盛公司所有；本次搬迁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含工资及半成品等均由原博盛公司负责支付，丙方归总后从木工开始在本公司开工计算，丙方保证在此接收的所有订单将全部纳入亮森珞璜分公司进行生产重组体。乙方、丙方现有所属市场资源及产品定单。乙方、丙方现有电脑软件及内容；3.另外重新注册：重庆亮森珞璜分公司；4.使用的商标有：三立木业、博盛等。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重庆亮森珞璜分公司未成立。另查明，2018年12月4日，曹阳因履行职务行为与重庆创欣优搬运服务公司签订搬运协议，约定将设备：木工精密裁板据三台(型号MAITENC迈腾机械，型号MJ6132A-H锐豪机械)；木工力铣机二台（型号MX5117TW;型号峻鹏机械MX51178）；雕刻机及电脑箱、吸风机合为一台（设备厂家北京金雕振兴科技有限公司）；五层热压机及油箱电源一台（型号厂家创新机械）；冷压机规格2台（2500x1250）、MH3248一台、豪门机械DESHUNRONG一台；冷压机一台、型号：易和机械一台；手叉车二台（规格1500）；手叉车二台（规格1800）；落地扇21台；双桶圾尘器7台；方钢托盘25个；台式台钻一台、台式沙轮机一台、沙轮磨锯机一台，从巴南区南泉街道万和村搬运至江津珞璜工业园区B区。2019年1月10日，案外人杨大全(又名杨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博盛套装门有限公司原有面漆房102M2两套，底漆房47M2，打磨房23M，贴纸房100M2，环保设备一套，于2018年12月3日拆迁。拆到珞璜三立打磨房23M，贴纸房100M2。拆到亮森面漆房1套，彩钢瓦80M2，管道7米。拆回厂面漆房1套抵款18000元，拆回厂底漆房1套抵款10000元，环保设备卖到赤水抵款20000元。2020年4月25日，案外人杨大全（又名杨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1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漆房、彩钢瓦、管道，环保设备已估价48000元，作为博盛公司（曹阳）归还我抵的部分欠款。再查明，2018年5月20日，曹阳作为乙方与案外人赵涛签订《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登记在其名下的重庆博盛套装门有限公司51%股份作价350000元转让给甲方；甲方自愿作为博盛公司隐名股东，并委托乙方作为前述转让股份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8月8日，赵涛将款项支付给曹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本案的原、被告是否适格。本案博盛公司诉称曹阳作为公司高管，滥用职权，与其余三名被告签订协议，未经同意以公司财产出资成立新公司，给公司造成了财产损失，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高管和公司以外的他人侵害公司合法权益的，股东都被赋予了起诉的权利，博盛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阳以及签订合同的其余三被告侵害公司利益纠纷身份当然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曹阳等人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三方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案涉《三方合作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丙方整厂搬迁的所有机械设备、设施、办公用品、材料、车辆(叉车一台、小货车一辆、长安面包车一辆)”和“且乙方、丙方在合作期间内不得再从事与木质相关的产业并移交三立木业、博盛套装门有限公司公章和执照等”载明内容可查明曹阳与他人合作成立新公司的投资就是将博盛公司所有资产整厂搬迁，但其行为并未经过股东大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曹阳与马尚等人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书》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高级管理人员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规定。因此，《三方合作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三：曹阳等人是否应当返还博盛公司财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博盛公司认为曹阳等人在履行《三方合作协议》中将博盛公司的财产搬离并据此主张曹阳等人返还财产，但庭审中博盛公司举示证据一未能证明博盛公司举示的财产清单中的财产系博盛公司所有，二未能证明曹阳等人基于履行《三方合作协议》实际占有了博盛公司在财产清单中载明财产，且博盛公司举示证据曹阳于2018年12月4日与重庆创欣优搬运服务公司签订搬运协议也是履行职务行为，但是否实际履行，博盛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博盛公司并未到达其证明目的，对曹阳等人返还财产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曹阳与马尚、陈协亮、李涛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驳回重庆博盛套装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曹阳、马尚、陈协亮、李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博盛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创欣优公司情况说明一份（原件）、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创欣优公司工商查询（原件）、袁华云身份证（照片打印），拟证明曹阳已将博盛公司的财产搬运至各方合伙的地点；第二组泳印木业公司工商信息查询（打印件），拟证明曹阳等人实际占有公司财产；第三组：珞璜泳印木业第四车间转让协议（复印件）、熊良荣所作《情况说明》及照片（原件）、原泳印木业第四车间现场照片及录像（原件），拟证明博盛公司财产由曹阳等人占有；第四组：转让协议（原件），拟证明博盛公司的财产被曹阳等人占用。上诉人马尚等人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情况说明只是盖章的说明，根据证据规则，该人是否就是身份证的人或工商档案的人不能确认为同一人。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三性不认可。B区是非常大的，不能对应到本案中。对微信截图，搬运协议是2.5万，没有举示支付1.2万定金的情况，且微信截图属于电子证据，不能证明账单是袁华云所有的手机的截图，不能证明曹总就是本案的被告曹阳。工商信息真实性认可，但身份证复印件身份无法确认。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和本案无关，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周平。第三组珞璜泳印木业第四车间转让协议系复印件，三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其中转让和设备无关关联。马尚和熊良荣个人转让无法和三方协议中进行关联。对于情况说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规则。情况说明中指的设备无法与本案关联，只是同意在车间内拍照和录像的要求，不能达到博盛公司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曹阳、李涛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马尚等人陈述：曹阳作为博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系代表博盛公司与马尚等人签订合作协议，并约定将博盛公司的设备作为合伙的投入。现三方协议已经履行了一部分，各方均有陆续的投入，现能否继续合作不清楚。但即使无法继续合作，各方也应就投入、支出等情况进行清算，以确定合作期间的损失及债务的承担。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4日签订《三方合作协议书》时，曹阳系博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持有博盛公司99.8%的股份。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三方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二、马尚等人是否具有返还博盛公司财产的义务。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三方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书》约定，马尚、陈协亮作为甲方，应出资人民币50万元，曹阳作为乙方，应以博盛公司的整厂搬迁的所有设备、设施、材料作为投入，并不再从事与木质相关的产业并移交博盛公司的公章、执照，之前的订单亦并入合伙体进行生产。合作协议虽以曹阳个人名义签订，但从其内容看系以博盛公司财产作为合作出资，并将公司的资质、订单等均予移交，故其实质系博盛公司作为合作方而非曹阳作为合作方。并且，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曹阳系博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持有99.8%股份的控股股东，其有权决定公司的正常经营方式，包括决定是否与其他主体合作经营，并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相对方未审查是否具有股东会决议并无过错，亦不导致协议无效。博盛公司认为合作协议的各方恶意串通侵占博盛公司财产的理由，因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至于博盛公司所述曹阳系代持股份，无权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作协议。本院认为，曹阳与案外人赵涛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系公司内部关系，曹阳作为博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对外与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应为有效合同。上诉人马尚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马尚等人是否存在返还博盛公司财产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三方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博盛公司以其公司设备等作为合作投入，故合作各方实际的投入、支出及是否存在损失等，均需对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予以确定，故博盛公司以马尚等人非法占有公司财产为由请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二审中新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马尚、陈协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博盛套装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元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重庆博盛套装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瑾审判员 柳光洪审判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