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再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842210151Y，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人民中路**。负责人：沈毅锋，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琼，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友邦聚氨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142251331Y，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璜土镇石庄友谊路**。法定代表人：张志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友邦（江苏）聚氨酯新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560295257Y，住所地江苏省江阴临港经济开发区新材料产业园锦绣路。法定代表人：刘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盈恒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2956177046XL，住所地江苏省洪泽县盐化工园区实联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刘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华东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32268985Y，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华士镇环西路**。法定代表人：赵小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龙，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琤，男，1968年6月21日生，住上海市。原审被告：陈丽，女，1975年11月4日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琤，男，住上海市。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江阴支行）与被上诉人江阴友邦聚氨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友邦公司）、友邦（江苏）聚氨酯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友邦公司）、江苏盈恒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恒公司）、江阴市华东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刘琤及原审被告陈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苏0281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该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苏0281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19）苏0281民再326号民事判决。中行江阴支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行江阴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琼，被上诉人华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龙，被上诉人江苏友邦公司、盈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铮，被上诉人刘铮并作为原审被告陈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江阴友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中行江阴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281民再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江阴友邦公司、江苏友邦公司、盈恒公司支付上诉人垫付款利息7791688.26元，并赔偿上诉人律师费损失752151元。2.撤销(2019)苏0281民再3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华东公司对江阴友邦公司因中行江阴支行垫付款利息7791688.26元及赔偿律师费损失752151元的债务在最高55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审诉讼费用及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李某1在本案所涉会议纪要上签名仅仅代表其参与了该次会议，并非认可会议纪要内容。李某1作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华士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江阴华士支行）的行长，不能产生对中行江阴支行职务代理的法律效力。2.华东公司并未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在原审审理中也未提及该份材料，故表明华东公司并未认可会议纪要的效力，其也非签订会议纪要的善意相对人。3.华东公司主动向中行江阴支行偿还本金不是基于会议纪要的内容，而是为了减少利息损失。中行江阴支行向华东公司交还800万元质押存单也不是履行会议纪要的内容，放弃向华东公司主张利息部分债权，而是在确认华东公司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对华东公司作为保证人偿还债务展现的善意。4.中行江阴支行与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约定律师费752151元，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已指派律师完成诉讼阶段，虽然该笔律师费中行江阴支行未实际支付，但这是中行江阴支行必然产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律师费损失应为752151元。被上诉人华东公司辩称，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行江阴支行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江阴友邦公司、盈恒公司、刘琤辩称：同意华东公司的意见。原审被告陈丽辩称：其对本案的情况不清楚。2017年1月17日，原审原告中行江阴支行向江阴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江阴友邦公司、江苏友邦公司、盈恒公司应立即归还中行江阴支行垫付款22793507.5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79503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36995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88799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原审审理中，中行江阴支行明确利息计算至2017年5月5日计7791688.26元），并赔偿律师费损失752151元。2.华东公司、刘铮、陈丽对江阴友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对江阴友邦公司的上述债务及本案诉讼费，中行江阴支行有权以华东公司名下质押的存单优先受偿。江阴市人民法院原审认定事实：1.主债务情况：开证申请人是江阴友邦公司，盈恒公司、江苏友邦公司为共同还款人。第一笔信用证于2015年2月16日开立，于2015年4月25日到期；开证金额为12243800元，2015年5月27日，中行江阴支行扣除江阴友邦公司的保证金后垫付9795030元。第二笔信用证于2015年3月30日开立，于2015年5月25日到期；开证金额为441万元，2015年6月30日，中行江阴支行扣除江阴友邦公司的保证金后垫付3369950元。第三笔信用证于2015年4月21日开立，于2015年6月24日到期；开证金额为1236万元，2015年7月22日，中行江阴支行扣除江阴友邦公司的保证金后垫付9887990元。以上合计共垫款23052970元，垫付款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江阴友邦公司应支付中行江阴支行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752151元。2.物的担保情况：华东公司以其名下的500万元单位定期存单（01609436）、100万元单位定期存单（01609437）、200万元单位定期存单（01609445）提供质押担保。3.人的担保情况：华东公司在5500万元的范围内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刘琤、陈丽在10500万元的范围内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审理中，华东公司于2017年5月5日归还垫付款22793507.50元。截至2017年5月8日，江阴友邦公司结欠中行江阴支行垫付款利息7791688.26元。江阴市人民法院原审认为：中行江阴支行诉称事实有授信额度协议、共同还款承诺函、最高额保证合同、开立国内信用证申请书、买方类融资业务联系函、贸易融资审批表、贷款放款回单、最高额质押合同、定期存款质押贷款专用存单、逾期清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情况说明等证据在卷证实，江阴友邦公司、江苏友邦公司、盈恒公司、华东公司、刘琤、陈丽未到庭答辩，法院予以确认。该院判决：一、江阴友邦公司、江苏友邦公司、盈恒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中行江阴支行垫付款利息7791688.26元，并赔偿中行江阴支行律师费损失752151元。二、对江阴友邦公司的上述债务及本案诉讼费，中行江阴支行有权就华东公司名下质押的500万元单位定期存单（01609436）、100万元单位定期存单（01609437）、200万元单位定期存单（01609445）以折价，或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华东公司对江阴友邦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最高55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琤、陈丽对江阴友邦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最高105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行江阴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江阴市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一）案涉金融借款本金、利息及担保情况1.江阴友邦公司签订保证金质押总协议和授信额度协议2014年3月11日，江阴友邦公司与中行江阴华士支行签订保证金质押总协议，约定江阴友邦公司为中行江阴华士支行与江阴友邦公司之间自2014年3月11日起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它授信协议所发生的债权提供保证金质押。2014年3月26日，江阴友邦公司与中行江阴华士支行签订编号为150122483E14031401的授信额度协议及附件，约定：授信额度为6000万元；授信额度使用期限为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3月10日；对于江阴友邦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对中行江阴华士支行的支付和清偿义务的，中行江阴华士支行有权要求江阴友邦公司赔偿其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包括应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损失；若中行江阴华士支行因业务需要须委托中行其他机构履行本协议和单项协议项下权利和义务，江阴友邦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中行江阴华士支行授权的中行其他机构有权行使本协议和单项协议项下全部权利，有权就本协议和单项协议项下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或提交仲裁机构裁决。2015年3月25日，江阴友邦公司与中行江阴支行签订编号为150122483E15031001的授信额度协议及附件，约定：授信额度为4500万元；授信额度使用期限为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6年3月4日；对于江阴友邦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对中行江阴支行的支付和清偿义务的，中行江阴支行有权要求江阴友邦公司赔偿其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包括应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损失；若中行江阴支行因业务需要须委托中行其他机构履行本协议和单项协议项下权利和义务，江阴友邦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中行江阴支行授权的中行其他机构有权行使本协议和单项协议项下全部权利，有权就本协议和单项协议项下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或提交仲裁机构裁决。2015年3月25日，江阴友邦公司与中行江阴支行签订保证金质押总协议，约定江阴友邦公司为中行江阴支行与江阴友邦公司之间自2015年3月5日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它授信协议所发生的债权提供保证金质押。2.江苏友邦公司、盈恒公司出具共同还款承诺函2014年3月26日，江苏友邦公司、盈恒公司分别出具共同还款承诺函，承诺对江阴友邦公司与中行江阴华士支行签订的编号为150122483E14031401授信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用等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等）的偿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5年3月25日，江苏友邦公司、盈恒公司分别出具共同还款承诺函，承诺对江阴友邦公司与中行江阴支行签订的编号为150122483E15031001授信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用等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等）的偿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华东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存单质押担保2014年3月26日，华东公司与中行江阴华士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华东公司对中行江阴华士支行与江阴友邦公司之间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2015年3月10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在3000万元的最高额本金余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基于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2015年3月25日，华东公司与中行江阴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华东公司对中行江阴支行与江阴友邦公司之间自2015年3月5日起至2016年3月4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在2500万元的最高额本金余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基于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华东公司以其名下的500万元单位定期存单（01609436）、100万元单位定期存单（01609437）、200万元单位定期存单（01609445）为江阴友邦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50122483E14031401、150122483E15031001的授信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以及江阴友邦公司与中行江阴支行之间已经发生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4.刘琤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2014年3月26日，刘琤与中行江阴华士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刘琤对中行江阴华士支行与江阴友邦公司之间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2015年3月10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在6000万元的最高额本金余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基于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2015年3月25日，刘琤与中行江阴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刘琤对中行江阴支行与江阴友邦公司之间自2015年3月5日起至2016年3月4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在4500万元的最高额本金余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基于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5.中行江阴支行为江阴友邦公司垫款情况江阴友邦公司向中行江阴支行申请开立国内信用证，并签署开立国内信用证申请书，开立国内信用证申请书第三条约定：“从垫款之日起，以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按约计收复利”。中行江阴华士支行出具买方类融资业务函，载明江阴友邦公司申请开立国内信用证业务，担保方式为授信额度9795080元、保证金为2448773元，申请开证金额12243850元。2015年2月16日，中行江阴支行接受江阴友邦公司的申请开立国内信用证，于2015年4月25日到期，开证金额为12243800元。2015年5月27日，中行江阴支行扣除江阴友邦公司的保证金后垫付9795030元。2015年3月27日，中行江阴华士支行出具买方类融资业务函，载明江阴友邦公司申请开立国内信用证业务，担保方式为授信额度337万元、保证金1040050元，申请开证金额4410050元。2015年3月30日，中行江阴支行接受江阴友邦公司的申请开立国内信用证，于2015年5月25日到期，开证金额为441万元。2015年6月30日，中行江阴支行扣除江阴友邦公司的保证金后垫付3369950元。2015年4月21日，中行江阴支行出具买方类融资业务函，载明江阴友邦公司申请开立国内信用证业务，担保方式为授信额度9188040元、保证金2472010元，申请开证金额为12360050元。2015年4月21日，中行江阴支行接受江阴友邦公司的申请开立国内信用证，于2015年6月24日到期，开证金额为1236万元。2015年7月22日，中行江阴支行扣除江阴友邦公司的保证金后垫付9887990元。中行江阴支行为江阴友邦公司合计垫款23052970元。2016年5月12日，中行江阴支行收到还款259462.5元。6.华东公司为江阴友邦公司代偿情况2017年5月5日，中行江阴支行向华东公司返还了华东公司质押的共计800万元的存单，相关中国银行业务回单上盖有中行江阴华士支行业务专用章。同日，华东公司向中行江阴支行支付了案涉垫付款本金22793507.5元。2017年5月8日，中行江阴支行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华东公司于2017年5月5日归还借款22793507.5元，故截止2017年5月8日，本案结欠金额为本金0元、利息7797688.26元。7.江阴友邦公司结欠中行江阴支行的垫付款利息截至华东公司为江阴友邦公司代偿之日即2017年5月5日，江阴友邦公司结欠中行江阴支行垫付款利息7791688.26元。（二）中行江阴支行与华东公司形成会议纪要2017年5月3日，中行无锡分行授信执行部总经理丁某、副总经理陈某，中行江阴支行副行长王某，中行江阴华士支行行长李某1、副行长孙某，华东公司总经理赵某就江阴友邦公司债务处置事宜在华东公司会议室进行了会议讨论，时任中行江阴华士支行行长李某1在华东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的参会人员签字处签名，会议纪要的内容为：“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江阴友邦聚氨酯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279.35万元不良债务本金由江阴市华东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进行代偿，不良债务所产生的罚息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挂账，后续视情况自行处理，不再向企业进行追偿。”关于会议纪要中所载明的“罚息”，华东公司陈述该罚息就是中行江阴支行诉讼中主张的垫付款利息。时任中行江阴华士支行副行长孙某陈述，会议纪要上的罚息就是本案涉及的信用证到期银行垫款以后产生的罚息。中行江阴支行陈述，根据国内信用证申请书第三条，从垫款之日起以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利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利息。华东公司的陈述、孙某的陈述和中行江阴支行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会议纪要中所载明的“罚息”即案涉垫付款的利息。关于各方是否就会议纪要内容形成一致意见，中行江阴支行与华东公司参会人员陈述不一致：时任中行江阴华士支行行长李某1陈述：中行无锡授信执行部总经理丁某、副总经理陈某、江阴副行长王某、华士支行副行长孙某和他一起到华东公司去谈要求华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和罚息的事情，华东公司赵某和财务负责人李某2在场，会议纪要上的签名确实是他所签。李某1先是陈述当时他签字时看了会议纪要上的内容确实是他们谈的意思，他就签字了，后又陈述他当时签字只是代表参加会议，他想赶紧把事情了结了，对于当时在场人员陈某有无反对，他记不清了。时任中行无锡分行授信执行部副总经理陈某陈述：当时华东公司要求他们以会议纪要形式答应其只归还本金减免利息的请求，他们口头拒绝后就离开了，不知道李某1签字。时任中行无锡分行授信执行部总经理丁某陈述：当时他们与华东公司商谈应该没有形成一致意见，华东公司提出建设银行做过减免息的业务，他们提出要求华东公司提供建设银行的相关材料，但华东公司一直没有提供，他行多次向省行汇报，省行不同意华东公司减免息的要求。会议纪要是华东公司打印的，他们看过以后没有签字，她不清楚李某1签字的情况。时任中行江阴支行副行长王某陈述：关于华东公司的担保债务，中行与华东公司多次磋商，由于江阴支行没有权限，故由江阴支行牵头让上级无锡分行直接与华东公司商谈，丁某、陈某当天一起去华东公司商谈，华东公司提出减免利息，但由于江阴支行和无锡分行没有权限，他们表示还需向省行和总行汇报，拒绝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他不清楚李某1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的情况。华东公司财务李某2陈述：参会人员并没有人反对会议纪要的内容，李某1是当着中行其他参会人员面签字的，各方谈好以后她才去取回质押存单，并支付垫付款。时任中行江阴华士支行副行长孙某陈述：他是江阴友邦公司贷款和华东公司担保债务的经办人，他当时与会议纪要上载明的中行方面的领导去华东公司商谈如何处理的方案，最后双方达成了一个意向，形成了会议纪要，李某1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的时候中行江阴支行、无锡分行的领导应该是在场的，对于这类谈判一般都由他们联系分行领导一起参与。（三）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陈丽”字样签名、捺印的鉴定情况再审中，因陈丽申请对有“陈丽”字样签名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陈丽”字样的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分别出具了苏同济司鉴所[2020]痕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苏同济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1.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6日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保证人（配偶）“陈丽”签名字迹处的指印与比对材料指印不是同一人捺印；2.无法确定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25日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保证人（配偶）上“陈丽”签名字迹处指印与比对材料指印是否是同一人捺印；3.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6日、2015年3月25日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保证人（配偶）“陈丽”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均不是同一人书写。各方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国银行经办人马某陈述，当时合同并非与陈丽本人面签，而是由刘琤或者江阴友邦公司的会计带回去签字，他与陈丽本人并未见过面。陈丽陈述其与中国银行的经办人员均未见过面，不知道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事情，也未签署过相关合同。鉴定意见书、马某的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丽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并非陈丽本人签字、捺印。陈丽为申请上述鉴定支付鉴定费用37320元。（四）中行江阴支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开票情况2017年1月7日，中行江阴支行与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接受中行江阴支行委托代理本案原审案件，指派律师周洁琼参与诉讼、执行工作，代理费为752151元。2017年3月29日，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向中行江阴支行开具律师代理费发票7张，开票金额合计752151元。中行江阴支行未支付相应的律师费用，相关发票未入账。江阴市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一）华东公司是否还应对江阴友邦公司结欠中行江阴支行的垫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时任中行江阴华士支行行长李某1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的行为，应系职务代理行为，中行江阴支行与华东公司就江阴友邦公司在中国银行不良债务保证责任的承担达成了会议纪要记载内容的合意。会议纪要应对中行江阴支行发生效力，中行江阴支行不应再向华东公司请求支付垫付款利息，华东公司不应对案涉垫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有李某1签名的会议纪要真实存在。中行江阴支行、华东公司以及会议纪要载明的中行方面在场人丁某、陈某、王某、李某1、孙某均陈述见过会议纪要，中行江阴支行、李某1对李某1在会议纪要上的签名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2.李某1在案涉会议纪要上签名应系执行中国银行工作任务的行为。尽管中行江阴支行以及其证人丁某、陈某、王某均陈述其不知道李某1当时在会议纪要上签名且他们由于没有权限对于会议纪要的内容是明确拒绝的，但时任中行江阴华士支行副行长孙某陈述会议纪要是中行方面与华东公司达成的意向的体现，李某1签名时中行江阴支行、无锡分行的相关领导也在场，李某1陈述他之所以签名是因为会议纪要内容确是双方商谈的意思，且从常理的角度看，李某1当时作为中行江阴华士支行行长，李某1在明知会议纪要内容的情况下签名，其应当知道其签名的意义和法律后果，其应当知道如其在其没有相关权限的情况下在会议纪要上擅自签名的所要面临的后果，支行行长在明知自己没有权限的情况下一般不可能擅自签名，李某1作为中国银行的代表在中行江阴支行、中行无锡分行相关领导同意的情况下签名具有高度可能性。3.中行江阴支行和华东公司以实际行为履行了会议纪要的内容，应当认定中行江阴支行与华东公司就江阴友邦公司案涉的不良债务的代偿问题达成了会议纪要内容的合意。在案涉会议纪要形成后二日，即2017年5月5日，华东公司即按照会议纪要记载的本金数额全额代偿了本金，且其中有800万元系中行江阴支行将华东公司质押在他行处的存单退还给华东公司后再由华东公司向中行江阴支行支付的代偿本金。如果中行江阴支行要继续要求华东公司支付案涉金融借款的利息，在华东公司未还本付息的情况下，一般不可能将已经质押的存单归还华东公司，即主动放弃质权，中行江阴支行归还华东公司质押存单由华东公司支付代偿本金后仍然要求华东公司支付代偿本金的利息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同时，中行江阴支行认可华东公司代偿22793507.5元后案涉金融借款本金已经结清，实际系对会议纪要中江阴友邦公司在中行江阴支行不良债务本金2279.35万元内容的认可。4.关于中行江阴支行认为李某1没有相关工作权限且华东公司对此明知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系其内部管理规定，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案涉金融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会议纪要，对中国银行内部审批权限均无明确约定，华东公司基于对有李某1签名的会议纪要的信赖代偿了22793507.5元的金融借款本金，且中行江阴支行对案涉金融借款本金结清予以认可，并无证据证明华东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中国银行内部审批权限。中行江阴支行和中行江阴华士支行均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在本案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和最高额保证合同关系中，中行江阴华士支行均是2014年相关合同的签订主体，返还质押存单等业务亦由中行江阴华士支行经办，李某1当时作为中行江阴华士支行行长，华东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某1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的行为是执行中国银行工作任务的职务代理行为，可以认定华东公司为善意相对人。（二）江阴友邦公司、江苏友邦公司、盈恒公司、刘琤是否还需对案涉垫付款利息承担责任尽管中行与华东公司形成的会议纪要中仅载明“不良债务所产生的罚息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挂账，后续视情况自行处理，不再向企业进行追偿”，未明确不再追偿罚息的“企业”的范围，但是会议纪要系中行与华东公司达成的合意，江阴友邦公司、江苏友邦公司、盈恒公司、刘琤并未参加会议磋商亦不知晓会议纪要内容，从会议纪要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中行不再向企业追偿罚息的义务与华东公司代偿2279.35万元的债务本金的义务相对应，会议纪要中所载明的“企业”应当指华东公司，会议纪要仅约束中行江阴支行和华东公司。华东公司与刘琤均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两者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金额范围均大于本案金融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最高额保证合同并未约定保证份额，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刘琤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应当能够预见到债权人要求其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的可能性。中行江阴支行未明确承诺免除刘琤的最高额保证责任，其有权要求刘琤承担案涉进金融借款利息的保证责任。原审中，中行江阴支行主张权利未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间。故刘琤仍应当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对案涉垫付款利息承担最高额保证责任。保证是对债权人债权的担保，债权人免除部分保证人部分保证债务，并不能免除主债务人的主债务。中行江阴支行未明确承诺免除江阴友邦公司、江苏友邦公司、盈恒公司的主债务责任。故江阴友邦公司仍应按照案涉授信额度协议、国内信用证开立申请书的约定承担垫付款利息的还款责任，江苏友邦公司、盈恒公司仍应当按照共同还款承诺函的承诺对案涉垫付款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中行江阴支行原审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应否支持江阴友邦公司与中行江阴华士支行、中行江阴支行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明确约定，对于江阴友邦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对中行江阴华士支行的支付和清偿义务的，中行江阴华士支行有权要求江阴友邦公司赔偿其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包括应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损失。江苏友邦公司、盈恒公司出具共同还款承诺函中均明确承诺对江阴友邦公司授信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用等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等）的偿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华东公司与中行江阴华士支行、中行江阴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刘琤与中行江阴华士支行、中行江阴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基于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原审中，中行江阴支行主张权利未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间。上述合同和承诺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中行江阴支行委托律师代理、提起原审诉讼发生在案涉会议纪要形成之前，案涉会议纪要并未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承担作出约定。因江阴友邦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中行江阴支行为实现其债权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所产生的相关律师费损失，应由江阴友邦公司、江苏友邦公司、盈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由华东公司、刘琤在相应的最高额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江阴友邦公司、江苏友邦公司、盈恒公司、华东公司、刘琤应承担的中行江阴支行的律师费损失金额，应以中行江阴支行为实现其债权所应当支出的合理费用为限。中行江阴支行原审中主张的律师费损失752151元，系其与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金额，该金额系以原审起诉时中行江阴支行尚未实现的债权金额为标准计算，中行江阴支行尚未支付上述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原审中，华东公司代偿了案涉金融借款本金，中行江阴支行亦向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明确案涉金融借款仅剩余利息7791688.26元未付，且中行江阴支行在再审中明确该情况说明即表明其不再要求法院裁判偿还借款本金，仅要求法院审理判决原审被告归还或连带清偿借款利息、赔偿律师费损失并承担诉讼费用。因中行江阴支行实际尚需实现的债权金额已因华东公司代偿借款本金而减少，中行江阴支行主张的律师费损失752151元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故法院酌定江阴友邦公司、江苏友邦公司、盈恒公司、华东公司、刘琤所应承担的中行江阴支行为实现其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损失为250000元。（四）陈丽是否应对江阴友邦公司结欠中行江阴支行的垫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陈丽”字样的签名和捺印并非陈丽本人所签、所捺印，中国银行经办人马某亦陈述合同并非面签，陈丽亦陈述其并未在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且其并不知晓最高额保证的事情，中行江阴支行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陈丽对江阴友邦公司案涉债务作出提供最高额保证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陈丽并未作出对江阴友邦公司结欠中行江阴支行的案涉债务承担最高额保证的意思表示，故陈丽对江阴友邦公司的案涉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中行江阴支行要求江阴友邦公司、江苏友邦公司、盈恒公司承担案涉垫付款利息7791688.26元、律师费损失250000元共同还款责任，要求刘琤对案涉垫付款利息7791688.26元、律师费损失250000元承担最高额保证责任，以及要求华东公司对案涉律师费损失250000元承担最高额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中行江阴支行已经归还华东公司质押的案涉800万元存单，故其不再对华东公司的该800万元存单享有质权。中行江阴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确有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据此，该院判决：一、撤销该院（2017）苏0281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二、江阴友邦公司、江苏友邦公司、盈恒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行江阴支行垫付款利息7791688.26元，并赔偿中行江阴支行律师费损失250000元。三、刘琤对上述第二项江阴友邦公司的债务在最高105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华东公司对江阴友邦聚氨酯有限公司赔偿中行江阴支行的律师费损失250000元的债务在最高55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行江阴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李某1作为证人到庭陈述:中行江阴华士支行参与了中行江阴支行向江阴友邦公司在本案中的放款过程，而其与中行江阴华士支行参与了中行江阴支行与华东公司协商还款的过程，双方经过协商，于2017年5月3日形成了本案所涉会议纪要，在签字有效的情况下，因其职务最低，故其首先在会议纪要上签名，其他人好像没有签名，会议纪要不是其一个人签名就有效的。之后，华东公司将担保款项的本金还掉了，与会议纪要的内容相符。本院认为：因江阴友邦公司未及时向中行江阴支行履行还款义务，中行江阴支行与华东公司就本案还款事宜多次进行接洽，在中行无锡分行、中行江阴支行及中行江阴华士支行的工作人员与华东公司负责人协商之后，2017年5月3日形成本案所涉的会议纪要，明确华东公司代偿案涉金融借款本金22793507.5元，中行江阴支行不再向华东公司追偿垫付款利息，时任中行江阴华士支行行长李某1在会议纪要上签名。因中行江阴华士支行实际参与了本案借还款过程，李某1又以中行江阴华士支行行长的身份参加了中行江阴支行与华东公司协商还款事宜，因此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华东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某1在会议纪要上的签名是代表银行方面签署了会议纪要。李某1亦明确会议纪要内容确是双方商谈的意思，在签名有效的情况下，其在上面进行签名。且在案涉会议纪要形成后，华东公司已按照会议纪要全额代偿了借款本金22793507.5元，中行江阴支行则将华东公司质押的800万元存单退还给华东公司，并认可华东公司代偿后案涉金融借款本金已经结清。中行江阴支行和华东公司的行为表明双方认可并实际履行了会议纪要的内容，故对中行江阴支行上诉要求华东公司对江阴友邦公司因中行江阴支行垫付款利息7791688.26元的债务在最高55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中行江阴支行与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金额为752151元，但上述律师费的金额是以中行江阴支行在本案起诉时主张的债权数额为基础计算的，原审审理过程中，在华东公司主动代偿了案涉金融借款本金之后，中行江阴支行亦明确案涉金融借款仅剩余利息7791688.26元未付，再审一审基于中行江阴支行需实现的债权金额减少，导致中行江阴支行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从而认定中行江阴支行的律师费损失为2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行江阴支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1607元由中行江阴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淼审判员 张天浪审判员 徐莹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