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同玲，女，1962年3月1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红，连云港市连云区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连云港市连云区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继宝，男，1977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凯，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中路**祥源国际大厦**。负责人：曲学全，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韩同玲因与被上诉人胡继宝、中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91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同玲上诉请求：1.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支持误工费17400元、增加一次伤残器具费700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人损标准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上诉人在一审调查阶段已经陈述自己在“市场卖鱼，有固定摊位，每月工资8000元以上”，并提交了营业执照等证据。事发时上诉人正经营水产销售生意，事发后在家休养收入减少。涉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就是拉货去市场的路上，而且与被上诉人胡继宝都是在同一市场且都认识，胡继宝只是对上诉人收入数额有异议，并非否认误工证据真实性。上诉人系个体户，无法像别的单位员工那样可以出具收入减少的证明。2.伤残器具费支持过少，上诉人年龄是58周岁，按照司法建议书建议，以目前人均寿命计算，上诉人缺失的牙齿至少应更换两次，一审只支持一次，明显过少。被上诉人胡继宝辩称，1.其没有逃逸，其在事发后对上诉人采取了必要的救助措施，当时事故发生地应有探头记录下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如果没有探头，当时答辩人又逃逸了，那么公安机关又是怎么知道是答辩人撞了上诉人的。2.被上诉人已经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责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上诉人的所有损失均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没有对答辩人尽到应有的说明义务，从保险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一份是放弃索赔声明，一份是投保人声明及免责事项说明，这两份证据明显是自相矛盾的，既然保险公司已经曾向答辩人作出了明确的提示及说明义务，又何必在事故发生后让答辩人放弃索赔呢，而且两份证据是保险公司免责的关键性证据，都是答辩人先签的空白文书，内容都是保险公司人员后添加的，尤其是投保人声明及免责事项说明最后用小字书写的部分，这一部分是对该份声明清楚明了的意思表示，既然也是保险公司的人员书写并非答辩人书写，这怎么能替代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呢，在免责的重大事项上，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关于免责的意思表示是保险公司强加给答辩人的，所以，以上证据不能对答辩人发生效力，上诉人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3.一审关于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及伤残器具的认定正确，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来证明其误工的损失。上诉人已达到退休年龄，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卖鱼不代表就能挣钱，尤其是今年的疫情期间，很多的生意都是亏损的，其中有两个月时间是无法开门做生意的，误工损失从何而来？伤残器具应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主，不能重复计算。综上，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韩同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继宝、保险公司赔偿交通事故给韩同玲造成的损失170339.39元。2.诉讼费由胡继宝、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增加后续的检查费用508.4元，合计170847.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7日6时18分许，胡继宝驾驶苏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港城大道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港城大道590号路灯杆南侧16米处，车辆右前部与前方同方向行驶韩同玲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后部左侧相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韩同玲受伤。事故发生后胡继宝未对伤者采取有效救助措施、未保护现场、隐饰身份驾驶车辆逃离现场。该事故经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认定，胡继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韩同玲无责任。韩同玲受伤后被送至连云港市东方医院治疗，花救护费130元，经诊断为头部的损伤、上颌窦骨折、右眼眶挫伤、肋骨骨折（左2-8肋，右1、3-10肋）、右手第5掌骨骨折、多处挫伤、外伤性牙齿缺失，韩同玲住院24天，花医疗费25600.99元，韩同玲于2019年12月11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右手损伤骨科随诊、头部不适随诊等。韩同玲的伤情于2020年3月10日委托连云港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花检查费508.4元，2020年3月17日，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韩同玲2019年11月17日交通事故致多发肋骨骨折；右第5掌骨骨折；牙缺失；多处挫伤。其肋骨骨折12根以上，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九级伤残。被鉴定人韩同玲其432╂缺失，需3枚烤瓷牙修复、2枚烤瓷牙套架桥固定。烤瓷牙/牙套1200-1500元/枚，每10-15年更换一次。被鉴定人韩同玲其误工期限为伤后120日、护理期限为伤后60日、营养期限为伤后60日。韩同玲支付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胡继宝驾驶苏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提交投保人声明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胡继宝称投保人声明是其签字，但签名上面的一行小字不是其书写。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韩同玲120800元（医疗险项下1万元、伤残险项下11万元、电动车修复费用80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根据江苏省统计年鉴，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6697元；2019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韩同玲提交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聚鑫源农贸市场营业执照及证明，证实其在朝阳镇农贸市场32号柜台做水产品销售，事故发生后一直在家休养。胡继宝等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司法鉴定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胡继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韩同玲无责任，胡继宝虽对责任认定无异议，但其对交警部门认定的隐饰身份驾驶车辆逃离现场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该院对责任认定书予以确认。胡继宝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故韩同玲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保险公司辩称，胡继宝驾车逃逸，商业三责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了投保人声明及免责事项说明，胡继宝虽不予认可，但从涉案免赔条款设定的本意来看，商业险条款明确约定，发生事故后驾驶人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人和投保人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设定该免责条款是对投保人在发生事故后未进行事故后续处理即离开现场有可能造成赔偿风险加重的一种警示。本案事故驾驶员胡继宝在事故发生后因被认定为未对伤者采取有效救助措施、未保护现场、隐饰身份驾驶车辆逃离现场而负事故全部责任，这种故意违法的行为明显加重了赔偿义务人的赔偿义务，应当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在此情况下，保险人不为被保险人的违法后果承担合同赔偿义务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社会认知的道德准则和公序良俗。胡继宝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名，说明保险人对投保人已经做出明确提示，涉案免责条款即已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生效，合同各方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据此，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胡继宝承担赔偿责任，对保险公司辩称商业三责险不负责赔偿的辩解，该院予以采信。韩同玲的损失，该院认定如下：韩同玲的伤情经治疗花医疗费26239.39元，由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韩同玲住院24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960元（40元/天×24天）。韩同玲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其432╂缺失，需3枚烤瓷牙修复、2枚烤瓷牙套架桥固定。烤瓷牙/牙套1200-1500元/枚，每10-15年更换一次。被鉴定人韩同玲其误工期限为伤起120日、护理期限为伤后60日、营养期限为伤后60日，胡继宝对鉴定结论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韩同玲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09840.64元[(23836+5636)×1.78×20年×20%]，韩同玲主张209840元，该院予以确认。韩同玲的营养费应为18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应为6000元（100元/天×60天）、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根据韩同玲的年龄，结合鉴定意见书，该院确定烤瓷牙/牙套修复、固定费用为7000元（1400元×5枚）。韩同玲主张误工费17400元（145元/天×120天），因韩同玲已过退休年龄，且其提供的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聚鑫源农贸市场营业执照及证明不能充分证实其确有误工损失，故对韩同玲主张误工费用，该院不予支持。韩同玲主张交通费600元，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考虑韩同玲就医确有交通费产生，故该院酌定300元。韩同玲主张鉴定费2500元，有鉴定费发票证实，且系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该院予以确认。综上，韩同玲各项损失共计264639.39元（其中医疗险项下28999.39元、伤残险项下233140元、鉴定费2500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韩同玲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44639.39元，由胡继宝负责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胡继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同玲144639.39元。二、驳回韩同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胡继宝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3.5元，由韩同玲负担278.5元，由胡继宝负担1575元。韩同玲已预交，胡继宝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韩同玲。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韩同玲以新证据的形式向本院提交了：连云港开发区聚鑫源农贸市场出具的上诉人发生事故前柜台费收据10张，证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确实从事个体生意，且事故发生后，因为受伤减少了误工收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庭核实，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误工损失情况，因为上诉人已经退休，其收入有退休工资，至于其在市场卖鱼是否挣钱，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营业执照及连云港开发区聚鑫源农贸市场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当庭查阅了上诉人手机微信和支付宝自2019年1月至2020年10月期间每月的账户收支情况：微信账户显示上诉人在发生事故前11个月的平均每月收入近12000元，事发后的次月收入0元，2020年1月起至10月期间，除去亲属转账或他人还款、换现金等收入外，其账户收入大多在100元以内，其中6月0元；支付宝账户显示上诉人在发生事故前11个月的平均每月收入1300余元，事发后的次月收入0元，2020年1月起至10月期间，除去亲属转账和抖音提现30元外，大多数月份收入为0元。被上诉人对韩同玲微信、支付宝账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每月的支出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大于收入，可以看出上诉人的生意并不挣钱，上诉人主张每月8000元纯利润应属捏造。上诉人称该其交易中的买方70%是支付现金，年龄大的顾客不会用手机支付、饭店买菜一般是现金。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关于应支持其误工费174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二、上诉人关于应增加赔偿伤残器具费70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韩同玲关于应支持其误工费17400元的主张能够成立，依法应予支持。理由：1.上诉人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称未享受退休待遇，无证据证实其已享受相关待遇。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连云港开发区聚鑫源农贸市场从事水产销售工作多年，从对比事发前后上诉人的微信、支付宝账单可知，上诉人确有实际从事销售工作，因交通事故确有误工损失。3.上诉人主张大量交易系现金支付，符合该区域日常生活经验要求。结合上诉人的收入状况及上年度人均收入等情况，上诉人主张按每天145元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韩同玲关于应增加赔偿伤残器具费7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韩同玲主张的第二次伤残器具费7000元系尚未发生的费用，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因出现新的证据，致使一审法院判决数额有误，应在一审判决数额基础上加判17400元，即被上诉人胡继宝应赔偿韩同玲162039.39元，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91民初509号民事判决；二、胡继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同玲162039.39元；三、驳回韩同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胡继宝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3.5元（韩同玲已预交），由韩同玲负担83.5元，由胡继宝负担1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韩同玲已预交），由韩同玲负担175元，由胡继宝负担2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江亦涵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