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霸海旺，男，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衡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和平西路**，现衡水市桃城区胜利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双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双，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倩，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霸海旺因与被上诉人衡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衡水公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霸海旺、被上诉人衡水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双、辛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霸海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民初72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争议一案，公司规定上两天休息一天，因为上诉人已经连续上班三天了，连续工作了40多个小时，感觉疲惫，开车有打盹现象，如果再连续上第四天，相当于工作53个小时28分钟了，为了乘客的安全，上诉人不能再加班，但被上诉人还要求上诉人继续上班。被上诉人违反劳动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有误，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衡水公交公司答辩称，一、霸海旺要求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721号民事判决的上诉要求无事实依据。衡水公交公司认为，除判决第二条有出入外，对于其它内容要求维持原判。二、一审法院认定衡水公交公司退还霸海旺2019年1月份工资2907.37元，与事实有出入，理由如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和《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九条中明确规定，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职工个人缴纳部分需个人承担。2月份霸海旺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部分为450.74元，应在2907.37元中予以扣除，核定后应为2456.63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霸海旺承担。 衡水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衡水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衡劳人仲案字（2019）47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47号裁决书》）裁决中第二项；2．依法驳回被告霸海旺关于原告向其支付2019年1月、2月未发放工资的仲裁请求并赔偿原告工装费1098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霸海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47号裁决书；2．要求衡水公交公司给付2019年1月份工资4005.39元；3．要求衡水公交公司给付经济赔偿金31350.51元，经济补偿金不再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霸海旺入职前在衡水公交公司填写《公司招聘人员登记表》，其中记载2014年11月11日霸海旺参加理论培训，考核情况为良好；霸海旺入职前亲笔书写作答人事科理论试卷与营运理论培训试卷。2014年11月19日衡水公交公司与霸海旺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霸海旺岗位系公交驾驶员，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1月20日至2016年11月19日止。2015年10月1日，衡水公交公司与霸海旺另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内容基本同上，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5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止。该《劳动合同书》附页约定：公交车驾驶员（一线车长）工资制度1、趟次工资＋工龄费＋分公司绩效考核工资+星级车长工资+星级路队工资+定制公交工资+好人好事奖励+特殊情况（公交任务）工资；2、一线车长的日工资、趟次工资等工资组成项目中，已包括50%加班工资和有关补贴。合同签订后，霸海旺到衡水公交公司二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分公司）担任17路公交车车长。2019年2月9日衡水公交公司根据《衡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管理制度汇编（暂行）》中“营运管理办法”（以下简称“营运管理办法”）罚则第二条第二项，向霸海旺出具违章通知书，载明冀T719**号17路公交车车长霸海旺因擅自停运脱岗的违章事项被罚款300元，霸海旺未在该通知书签字。2019年2月12日二分公司就有关17路车长霸海旺处理事宜召开会议，研究决定将霸海旺开除二分公司，并上报衡水公交公司。霸海旺庭审时认可二分公司总经理孙福建于2019年2月12日晚当面通知其自2019年2月13日起下岗学习三天，但霸海旺未按规定进行培训学习，亦未履行请假制度。2019年2月15日中共衡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总支部委员会（以下简称公司党总支）及衡水公交公司工会委员会分别召开会议，均议定：依法依规、按照程序解除衡水公交公司与霸海旺之间的劳动合同。2019年2月16日，衡水公交公司向霸海旺下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因其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扰乱公司正常工作秩序，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章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及衡水公交公司《聘用合同制工人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六款第二项规定，决定于2019年2月16日解除与霸海旺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并责令其于2019年2月17日前到二分公司办理离职手续，逾期不到视为自动解除劳动合同。霸海旺拒绝签收该通知书。2019年2月18日二分公司向全体车长公示了公司党总支2月15日的会议决定及衡水公交公司对霸海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霸海旺庭审时自述其2019年2月6日、7日、8日连续上班三天，2月9日向二分公司经理请假未获批准，但未继续上岗工作，自2月10日起至2月20日每天到二分公司办公室就自己上班问题与领导协商。经招投标程序，衡水公交公司向湖南众博标志服饰有限公司订购工装，其中一线车长、维修工、充电员603人全套服装中标价格为2196元/人，并已于2018年8月16日前全部发放到位。霸海旺2019年1月工资为4005.39元，2月实际上班5天工资为1157.9元，2019年2月应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共计1509.37元。衡水公交公司庭审时陈述扣除霸海旺2019年2月应全额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违章罚款300元及50%工装折旧费1098元后剩余2255.92元已于2019年3月10日支付至霸海旺的工资账户，霸海旺认可已收到。2019年12月12日，霸海旺向衡水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事项为：1、要求被申请人衡水公交公司支付申请人工资4832.57元；2、要求给付经济补偿金13331.24元；3、要求被申请人衡水公交公司退还申请人押金5000元。2020年1月15日，衡水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47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9年2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月、2月未发放工资4505.94元；3.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被申请人衡水公交公司与申请人霸海旺均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衡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管理制度汇编（暂行）》中“劳动纪律”（以下简称“劳动纪律”）规定“每个职工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总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工作时间不得随意脱岗、干私活”；“考勤、休假及请销假制度”规定“一、考勤制度……下列情况视为旷工：……3.3虽向领导请假，但未经批准而不到岗者”、“4.4旷工三天以上（含三天）扣罚全部月满勤应发工资额的50%，并终止劳动合同，正式工下岗学习，年度考核为不合格……”、“七、车长考勤、休假及请销假制度……（二）请假。车长应于中午13:30之前首先向本路队长以书面形式请次日假，经路队长批准后，方可休班；未经批准强行休班，按旷工处理，另外承担所减发趟次的票款任务，并加处违章金100元。发生在规定时间外请假现象，路队长有权不予准假，造成当班不到岗现象，按旷工论处，若请假者找好替班人员，须及时上报路队长，经批准后，方可执行”；“营运管理办法”中规定“四、罚则……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车长通报批评并处以300元罚款，情节严重的，直接责任人下岗。1、车辆在正常营运中，越线行驶、中途掉头的。2、擅自回场、脱岗、下线、减发趟次的，另处扣除当日全部工资。3、未经请示或未经批准变更行车路线的。”“考勤、休假及请销假制度”中第二条第七项规定：“所有在岗人员上岗天数不满16天，单位缴纳的社会保险金全部由个人承担。”《衡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管理制度汇编（暂行）》中“工装管理规定”（以下简称“工装管理规定”）第三项着装要求第3款规定，员工在上班期间，要按总公司要求统一着装；未按规定着装者，一经发现违反规定处以员工5元/人次罚款。第四项工装折旧第2款规定，从服装发放之日起，员工因个人原因工作未满一年辞职，按服装费用总额的50%扣除工装折旧；工作未满两年辞职，按服装费用总额的20%扣除工装折旧，工装归个人所有；第3款规定，员工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或总公司管理规定被开除时，将按其服装费用总额的100%扣除工装折旧。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并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进行公示或告知劳动者，而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关于霸海旺辩称自己不了解也没有见过公司规章制度的问题。衡水公交公司为保障公司的正常运行，制定并实行《衡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管理制度汇编（暂行）》，因衡水公交公司提交的招聘人员登记表中显示霸海旺已于2014年11月11日参加了公司的理论培训，考核情况为良好，霸海旺也按照规定作答了人事科理论试卷与营运理论培训试卷，试卷中就公司的规章制度与重大事项均有涉及，故应认定霸海旺已明确知晓衡水公交公司的相关制度规定。关于衡水公交公司与霸海旺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问题。经公司党总支及衡水公交公司工会委员会分别召开会议议定解除总公司与霸海旺之间的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2月16日盖章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霸海旺拒绝签收。另外，霸海旺在其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陈述2019年2月衡水公交公司无故解除了与他的劳动合同；霸海旺在衡水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的庭审中自认二分公司总经理孙福建联系其签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霸海旺认为没有违反公司规定而拒绝签收；2019年2月18日二分公司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进行了公示，霸海旺在本案庭审中自述其自2019年2月10日起至2月20日每天到二分公司办公室与领导协商继续上班等事宜。综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最晚应于2019年2月18日即视为送达霸海旺，其拒绝签收不影响该决定的效力，本院认定衡水公交公司与霸海旺于2019年2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关于霸海旺主张的经济赔偿金的问题。霸海旺在本案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不再主张经济补偿金，要求衡水公交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因霸海旺严重违反衡水公交公司规章制度、扰乱公司正常秩序，衡水公交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及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与第八十七条违反该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霸海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2月9日衡水公交公司向霸海旺开具的违章处罚通知书的问题。1982年国务院颁布施行的《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对职工的行政处分分为：警告，记过，记大过，降级，撤职，留用察看，开除。在给予上述行政处分的同时，可以给予一次性罚款。”然而2008年1月15日国务院发布的《关于废止部分行政法规的决定》（国务院令第516号）明确规定：《企业职工奖惩条例》已被1995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2008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代替。《企业职工奖惩条例》废止以后，用人单位无权对劳动者处以罚款。霸海旺擅自停运脱岗的行为确已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但衡水公交公司可以采取下岗培训、绩效考核等更为灵活的处理方式，其采取罚款的处罚方式欠妥，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霸海旺2019年2月上班天数不满16天是否应当承担社会保险费用中单位应缴部分的问题。衡水公交公司称霸海旺2019年2月份应缴纳的社会保险金额为1509.37元，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规定，在岗天数不满16天的单位缴纳的社会保险全部由个人承担，故应在霸海旺实发工资中予以扣除。2019年2月18日霸海旺与衡水公交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在此之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衡水公交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负有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故衡水公交公司在霸海旺实发工资中扣除的做法欠妥，应予退还。关于衡水公交公司要求霸海旺赔偿工装折旧费1098元的问题。衡水公交公司为树立城市公交形象及全面提升城市公交社会认可度而为各路车长定制工装，并要求劳动者在上班期间统一着装，违反规定的处以罚款，故用人单位应当免费为劳动者配备工作必须的工装。虽然该工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规定的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提供的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但要求劳动者上岗时必须着装，具有强制性质，故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免费提供。衡水公交公司发放时未向劳动者收取工装费，但规定被开除时按工装费用的100%扣除折旧，明显具有处罚性质，《企业职工奖惩条例》被废止后用人单位不再具有对劳动者处以罚款，故衡水公交公司在霸海旺实发工资中扣除50%工装折旧费用并要求霸海旺赔偿剩余50%工装折旧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已扣除部分应予退还。霸海旺应当在衡水公交公司退还工装折旧费后及时交回工装，双方自行交接。霸海旺自认2019年1月、2月应发的工资数额共计5163.29元，衡水公交公司已于2019年3月10日将剩余工资2255.92元支付至霸海旺工资账户，霸海旺也确认收到，故衡水公交公司应当退还霸海旺2019年1月份工资2907.3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衡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与被告霸海旺于2019年2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原告衡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告霸海旺2019年1月份工资2907.37元；三、驳回原告衡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霸海旺的相关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衡水公共交通总公司担负2.5元，由被告霸海旺担负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另一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继续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同一劳动仲裁裁决书，应互为原、被告，一审将衡水公交公司列为原告、霸海旺列为被告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法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应否给付其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霸海旺认可其未按规定进行培训学习，也未向被上诉人履行请假制度，被上诉人依据《衡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管理制度汇编（暂行）》规定，解除了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上诉人以此主张被上诉人系违法解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现上诉人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情形。据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上诉人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霸海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霸海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晓芬 审 判 员 关春富 审 判 员 王志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代 晓 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