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3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噗噗啊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高新区****四海科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成品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02MA0DEKM50K。 法定代表人：曹利宏，职务：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利宏，男，199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华，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硕，男，1991年8月2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珍，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承德市噗噗啊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曹利宏因与被上诉人王硕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承德市噗噗啊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诉人曹利宏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华、被上诉人王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珍到庭参加诉讼。曹利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承德市噗噗啊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曹利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确认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赔偿比例及各项损失数额；２、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参加娱乐活动时，上诉人公司已经依法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全国工商信息登记系统显示，上诉人公司成立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参加娱乐活动并受伤的时间为2019年5月4日。虽然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承市监处（2019）19号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在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的情况下，擅自从事蹦床公园经营活动，但该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本来就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作为认定身份证明的营业执照系2020年6月4日变更营业范围内重新颁发的，并非原始营业执照。对于上诉人公司成立时间无论是从工商登记部门还是在全国工商信息登记系统均能查证，故一审法院仅以承市监处（2019）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即认定上诉人无证经营，情节严重，不具备经营条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责任赔偿比例划分不正确。（一）上诉人作为娱乐场所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 -3- 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娱乐场所，已经在被上诉人入场前通过安全协议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明显了场馆内活动可能存在风险，告知其设施使用的注意事项；在场馆各设施旁树立了设施使用规则告知顾客设施使用的方法及禁事项，在微信公众号进行宣传时亦演示了设施设备的正确使用方法；并在整个场馆内安排了安全巡视人员，对不会操作的顾客讲解设施的使用方法，对操作方式不对的客户进行纠正。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次要责任。（二）被上诉人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对上诉人娱乐场内的娱乐活动的性质、设施本身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应具备基本的判断能力。在被上诉人入场前签订了《安全协议》，再一次认可了上诉人娱乐场所内娱乐活动的危险性，且了解了场馆、设施的注意事项和使用方法。被上诉人再明知微信推广宣传片中对于高台跳项目应有安全人员辅助完成的情况下，未要求场馆内安全人员辅助自行操作，被上诉人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放任危险后果的发生，应对自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认定不合理。护理费部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其护理费数额的依据为一张代开的发票，首先该张代开的发票未显示护理时间，且该发票开具的时间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后，不能排除该发票的开具系专门针对诉讼而来，且被上诉人未提交护工人员的资质证明，如果为聘请的专业护工应具备相应护理资质。根据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护理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能够显示，该护理人员的户籍地址与被上诉人户籍地址基本相同，属 -4- 于同村同组人员。另外被上诉人属于居家护理且并非伤残特别严重，按照常理应为家庭成员护理。因此，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数额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数额不符合一般护理标准，按照承德市一般护理标准应为一天1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数额不准确。误工费的数额不准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其绩效工资的单位证明中，仅表明2019年度绩效工资基数为14000元，绩效工资不予发放，并未明确指出不予发放绩效工资的数额，不能直接将绩效工资基数认定为被上诉人误工费的数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确定的损失赔偿比例及数额不合理，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硕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１、上诉人系无证经营。2019年5月4日事发时上诉人的游乐场并未注册营业执照，2019年7月5日上诉人才登记注册在四海集团成品库。另外，上诉人的室内娱乐活动是2020年6月4日取得，在被上诉人受伤时上诉人并未取得相应工商登记。且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王硕家属的投诉作出的承市监处（2019）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上诉人并未有异议，已经生效，该决定书明确记载对于本案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决定从重处罚。足以证明其情节严重，不具备经营条件，无法确保游玩者安全。２、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被上诉人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二上诉人应承担全部100%责任。被上诉人原本也想上诉，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但该案历时时间已经很长，被上诉人已经心力交瘁，故没有上诉。本案中，王硕玩高台跳摔伤致 -5- 残，是二上诉人未能尽到保障人身安全义务所致，是二上诉人未消安排安全员及时检查场地软硬程度、海绵的摆放等原因所致，与王硕本人没有任何关系，王硕不应自行承担责任。所谓的安全协议中的日期不对，被上诉人是4日去玩的，写成了1日，是为了逃脱责任。受伤后，上诉人不送其去医院。市场监督管理局介入展开调查后，才不得不承认被上诉人在玩高台跳时候摔伤。虽签署了安全协议，但并未向王硕进行任何解释说明。应属无效协议。关于赔偿金额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合理，请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绩效工资，14000元是绩效工资基数，是最低数额，公司规章制度明确规定请假超过60日的，绩效工资就不予发放了。被上诉人因摔伤不能上班请假超过六十天导致绩效工资取消发放，这是被上诉人实际发生的损失，理应予以支持。实际上影响的不仅是绩效工资的损失，还有评优、评先进等资格都取消了，这些损失怎么赔。护理费，被上诉人的护理费是客观真实的，请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在家休息期间，上诉人曹利宏曾经突然造访并亲眼见到被上诉人在平板床上躺着并亲眼见到被上诉人雇佣的护工在进行护理。另外法律并未强制要求护工必须有资质，也未禁止雇佣同村同组的人员做护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必须家庭成员护理，这是强人所难，家庭成员不具备护理条件，雇佣护工护理是理所当然。关于护理费发票，在法院就赔偿金额调解时上诉人并未对护理费数额提出任何异议，但是要求被上诉人必须开具发票。作为上诉人来讲，未能尽到对游玩者的安全保障义务，理应承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但上诉人不仅一直推诿，而且没有认识到自己作为经营者肩负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中上 -6- 诉人还责怪被上诉人投诉导致其被停业整顿，减少了其收入，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若上诉人不能充分认识，不加强安全管理，其实不仅是对被上诉人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所有游玩者的不负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用1205.5元，误工费18994.81元（其中包括请假扣款4994.81元，绩效工资14000元），伤残赔偿金35738ⅹ20年ⅹ20%=14295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21200元（106天ⅹ200元），营养费2250元（25元/天ⅹ90天），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酌定1500元，以上合计金额199102.31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4日原告到被告位于高新区西区7号四海科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成品库的“POP-UP”游乐场进行娱乐活动，在玩高台跳落入海绵池时摔伤，除被告已经支付医疗费之外，原告自行支付了1205.5元医疗费。原告因摔伤造成胸12和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医生要求平卧床休息至伤后三个月，休息三个月后原告复诊，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医嘱建议休息两周，腰部理疗。原告系河北交通投资集团承秦高速公路承德段有限公司职工，因摔伤请假休息单位扣发其工资4994.81元、因请假超过60天扣发其绩效工资14000.00元，合计扣发18994.81元。原告伤后雇佣了护理人员护理106天，产生护理费21200.00元。承德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原告伤情符合九级伤残。原告系双桥区狮子沟镇罗汉堂村民，狮子沟镇已经整体进行城中村改造。被告承德市噗噗啊噗文化传播有限 -7- 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成立，经营范围：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展览展示服务（依法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法定代表人曹利宏，股东是曹利宏1人，工商登记地址：承德市双桥区（仅限办公），2019年7月16日登记地址变更为承德市高新区西区7号四海科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成品库，2020年6月4日经营范围增加了室内娱乐活动。原告伤后到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了承市监处［2019］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曹利宏在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情况下，擅自从事蹦床经营活动，根据其违法行为决定从重处罚：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3935.00元并处以罚款706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曹利宏、被告承德市噗噗啊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营的“POP-UP”游乐场属于供人们游玩的公共场所，被告的经营行为经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处并作出承市监处[2019]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曹利宏在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情况下，擅自从事蹦床公园经营活动，系无证经营，根据其违法行为，决定从重处罚。无证经营属于不具备经营条件违法经营，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其违法行为，决定对其从重处罚，说明其情节严重，被告系该游乐场的经营管理人，因其无证经营不具备营业条件，未尽到对游玩人员的安全保障义务，包括器械的安全保障、维修保养、安全员的设立 -8- 等，故应当承担原告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成年人，在参与活动时已与被告签订风险告知书，应知场馆内的活动可能存在风险，应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部分责任，故本院酌定原告应为自身损害结果承担20%的责任。承市监处[2019]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表明被告曹利宏自认该蹦床公园的租金、设备、雇佣的人员均系个人支出与公司无关，故此被告曹利宏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一被告承德市噗噗啊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曹利宏，且该公司系一人公司，股东是本案另一被告曹利宏，被告承德市噗噗啊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宣传该蹦床公园吸引顾客，证实二被告系连带行为，故此对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曹利宏承担赔偿责任，另一被告承德市噗噗啊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以及庭审质证，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205.50元。误工费中的绩效工资被告虽否认，但原告单位出具证明已证实请假60天以上绩效工资不予发放，绩效工资基准是14000.00元，原告主张14000.00元并无不当，故此误工费认定18994.81元（包括请假扣款4994.81元，绩效工资14000元）。残疾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河北省人民政府2020年公布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5738.00元，故此残疾赔偿金为142952.00元（35738.00×20年×20%）。被告主张按32997.00元标准计算，不予支持，该标准系河北省人民政府2019年公布的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 -9- 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原告主张护理费每天200.00元，未超过本地护理费的一般标准，且有护工出具的发票、协议佐证，主张护理天数106天有医嘱佐证，据此护理费认定21200.00元（106天×20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2250.00元（25元×90天）过高，本院酌定为600.00元；鉴定费1000.00元予以认定；交通费原告主张1500.00元过高，被告认可200元，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以上合计196452.31元。因原告应为自身损害担责20%，故被告承担部分为196452.31×80%＝157161.8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利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硕各项损失共计157161.85元（医疗费用1205.50元，误工费18994.81元，残疾赔偿金14295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护理费21200.00元，营养费600.00元，鉴定费1000.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各项合计196452.31元，被告承担部分：196452.31×80%＝157161.85元）；二、被告承德市噗噗啊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41.00元，由被告曹利宏、承德市噗噗啊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 -10- 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案涉游乐场所的经营者，对其所能控制的场所的建筑物、配套设施、设备等的安全性负有保障义务。对游玩人员有提示、警示告知危险、指导说明游玩规则、辅助完成危险项目等安全保障义务，但本案中，上诉人在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的情况下，擅自从事蹦床公园经营活动，存在过错。且在被上诉人体验项目活动中，上诉人对场馆内安全员的合理配备、场馆设施的安全、工作人员的提示指导辅助操作等方面均未尽到应有之保障义务，故，对被上诉人所受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在参加风险游乐项目前已签订风险告知书，应当知道所参与的高台跳活动可能存在风险，但被上诉人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应自担部分损害后果，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公平合理。被上诉人系承秦高速公路承德段有限公司职工，因摔伤导致误工，公司出具了被上诉人因误工导致收入减少的证明材料，工资和绩效均属合理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确定并无不当。结合医嘱记载内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实际伤情确需他人护理，因此应当支持其护理费用。被上诉人雇佣护工进行护理，并出具了护理费用发票，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的护理费用，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承德市噗噗啊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曹利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11-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2.00元，由上诉人承德市噗噗啊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曹利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立敏审判员聂国智审判员王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硕      文 书 记 员 张      伟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