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川，男，汉族，1970年10月7日生，住河南省中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金岭，男，汉族，1978年10月15日生，住河南省中牟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清平，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钢旦，男，汉族，1989年1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飞，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媛，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席伟强，男，1989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园，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一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二十五大街与经南六路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苏富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阳，河南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金岭、张俊川因与被上诉人张钢旦，原审被告席伟强、河南一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混凝土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5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金岭、张俊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清平，被上诉人张钢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飞，原审被告席伟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园，原审被告河南一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金岭、张俊川上诉请求：不服原审判决，特提起上诉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张钢旦所受身体伤害系席伟强驾驶吊车操作失误所致，过错责任为席伟强一人。2、被上诉人张钢旦系乡村居民，原审判决依据城镇居民判令赔偿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均属错误。3、张钢旦的后续治疗费用应不予支持，应以张钢旦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为标准计算。张钢旦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明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原判。席伟强述称，本案是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该司法解释第十条，受害者主张权利是选择性条款，既可以向雇主也可以向有过错的第三人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河南一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没有明确责任的赔偿主体及相应的责任比例。二、席伟强和张钢旦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被上诉人张钢旦一审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符合城镇居民的认定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钢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康复器具费等共计169989.71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明确为：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12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7702.8元、误工费18073.2元、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731.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720元，共计169989.7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上述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孟金岭承接一建混凝土公司位于郑州市××区××大街与金秋路交叉口西北角商品混凝土搅拌楼外墙喷涂改造项目。2019年11月18日，张钢旦、张云飞在涉案工地从吊车上坠落。后因赔偿问题起诉来院，庭审过程中，张俊川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张某1称其老板系张俊川，工费每平米5元，事故是吊篮脱钩导致的，机器设备操作时地面无人指挥；张某2称其老板是张俊川、孟金岭，施工是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工资由张俊川发放。张云飞亦将张俊川、一建混凝土公司、席伟强、孟金岭另案诉至原审法院，在该案庭审中，席伟强称其和张某1、张某2于2019年11月21日到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接受询问，并称于2019年11月18日下午16时50分许，在一建混凝土公司搅拌站内驾驶吊车，因吊车的大钩勾住了小钩的绳子，导致吊车在下落过程中，钢丝绳脱落，吊车内的两名男子坠落地面，两名男子在作业时均固定有安全绳。张某1称事发时其在现场，看见张云飞、张钢旦在起重机吊篮上进行高空作业，在起重机上升过程中，因起重机的吊带在起重机副钩运行时挂到主钩上，致使起重机无法进行升降，起重机司机将起重机的伸缩臂往下平放过程中，张钢旦、张云飞从吊篮上掉下，两人均佩戴有安全带。另，其是张俊川叫到工地干活的。张某2称事故发生当日其赶到现场见张钢旦、张云飞受伤，其与两人系同事关系。2019年11月18日至2019年11月23日（共5天），张钢旦在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1月23日至2019年12月24日（共31天），张钢旦在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出院诊断为：腰2椎体骨折；出院医嘱为：1．院外卧床休息为主，加强营养及护理；2．适当加强锻炼，早期避免过度弯腰及重体力劳动；3．出院后1个月来院复诊，视复查情况指导进一步加强锻炼；4．如有不适，我科随诊。庭审中，原告认可医疗费被告方已全部支付，被告席伟强支付医疗费69419.48元；对此，被告席伟强予以认可。原告认可张俊川支付生活费2880元。张俊川还称支付原告住宿费530元，原告不予认可。长垣市方里镇后瓦屋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8月20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村村民张钢旦的土地因荷宝高速两旁绿化，已被征用。”同日还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告母亲文贵香出生于1955年2月4日，文贵香生育子女六人，分别为张X霞、张X敏、张X敏、张X妮、张X霞。张钢旦与张X娜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二子一女，儿子张X鹤出生于2014年6月24日，儿子张X熙出生于2016年9月21日，女儿张X瑶出生于2018年3月13日。诉讼过程中，张钢旦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郑州市陇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钢旦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3日出具郑陇海司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张钢旦构成伤残等级十级。评定意见载明：根据张钢旦提供的材料结合鉴定所检查所见，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相关条款规定，其损伤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后续治疗费12460元。张钢旦支出鉴定费1900元。一建混凝土公司提交《工程结算单》、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及《收据》。其中，《工程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为搅拌楼外墙喷涂改造，发包单位为一建混凝土公司，承包单位为孟金岭，孟金岭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收据》载明：“今收到一建混凝土公司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附注搅拌楼外墙喷涂款。收款人孟金岭。”一建混凝土公司称孟金岭与其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双方已进行结算。孟金岭、张俊川对此不予认可，称该工程系其两人合伙从一建混凝土公司处承包。庭审后，张钢旦明确表示其请求的法律关系是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要求张俊川、孟金岭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的主体及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的询问及庭审查明情况，原审法院对原告受雇于被告张俊川、孟金岭，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在提供劳务时，已按照规程要求固定安全绳，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张俊川、孟金岭作为接受劳务者，系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原告明确表示其请求的法律关系是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要求被告张俊川、孟金岭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在本案中席伟强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张俊川、孟金岭若认为原告受伤系由席伟强造成，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向席伟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本案，被告一建混凝土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也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即被告张俊川、孟金岭施工，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一建混凝土公司应对被告张俊川、孟金岭承担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一建混凝土公司辩称其与被告孟金岭系承揽关系，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被告孟金岭、张俊川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告的损失经原审法院计算认定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36天×50元）；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护理费7702.68元（46858元／年÷365天×60天）；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河南省建筑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54972元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经计算误工费为18072.99元（54972元／年÷365天×120天）；交通费720元（36天×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2020年7月13日评残时，其母亲文贵香65周岁、儿子张熙鹤6周岁、儿子张含熙3周岁、女儿张熙瑶2周岁，由于文贵香共有6个子女，故被扶养人文贵香生活费为5492.89元（21971.57／年×15年÷6人×0.1）、被扶养人张熙鹤生活费为13182.94元（21971.57／年×12年÷2人×0.1）、被扶养人张含熙生活费为16478.68元（21971.57／年×15年÷2人×0.1）、被扶养人张熙瑶生活费为17577.26元（21971.57／年×16年÷2人×0.1），以上共计52731.77元；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交长垣市方里镇后瓦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土地已被征用的证明，其已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且其受伤前从事建筑工作，应认定其主要生活收入来源为城镇，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计算为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12460元；鉴定费1900元；上述各项共计169989.38元。故被告张俊川、孟金岭应赔偿原告169989.38元，扣除被告张俊川垫付的生活费2880元，故被告张俊川、孟金岭应赔偿原告167109.38元，被告一建混凝土公司应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俊川称其支付原告住宿费530元，仅提交《收据》一份，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告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一建混凝土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俊川、孟金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钢旦各项费用共计167109.38元；二、被告河南一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钢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计1850元，由被告张俊川、孟金岭、河南一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明一份，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钢旦受雇于张俊川、孟金岭，张俊川、孟金岭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建混凝土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也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施工，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建混凝土公司应在张俊川、孟金岭所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按城镇居民计算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正确。依据［2020］临鉴字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续治疗费用应当支付。综上所述，孟金岭、张俊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孟金岭预交案件受理费3642元，二审张俊川预交案件受理费3642元，由张俊川和孟金岭共同负担3642元，其余的3642元退还给张俊川和孟金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于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