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滨弟，男，1966年11月2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晨鼎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涧头村。法定代表人：于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阁，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滨弟与上诉人北京晨鼎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鼎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3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滨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晨鼎公司不得妨碍李滨弟收取2019年3月至12月的所有租户租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晨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晨鼎公司阻止李滨弟收取院内租户租金，一审未予认定李滨弟提供的直接证据。2.整个大院为李滨弟依据租赁合同合法占有，晨鼎公司有物品未拿走，李滨弟才封闭房屋没有投入使用。一审认定大院北侧第一排第二间由晨鼎公司实际占用，于法无据。3.晨鼎公司非法侵占了李滨弟享有占有权的大院北面第一排第五间至第七间房屋。4.晨鼎公司干扰阻止大院租户正常经营。大院已经在2020年4月25日腾退拆除，腾退主持单位与北京美斯特文怡家具有限公司签署了协议，与晨鼎公司无关。晨鼎公司租赁合同到期后没有续签和交费，其合同中取得的权益自动丧失。晨鼎公司迫使租户与晨鼎公司签署协议并非法收取租户保证金、收取部分租户租金等行为，侵害了李滨弟的合法权益。晨鼎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滨弟的上诉请求。晨鼎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2.确认李滨弟不是涉案院落内房屋的实际占有人；3.确认晨鼎公司对李滨弟不构成侵占、妨害；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滨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李滨弟不是涉案院落房屋的实际和合法占有人。（1）李滨弟占有使用涉案院落内第一排东数第三间房屋无合法的合同依据，属于非法占有使用，不应得到法律保护。（2）对于涉案院落内除第一排东数第二、三间房屋外，晨鼎公司和李滨弟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7月10日到期，此后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2015、2016年，李滨弟拖欠房租。2018年5月5日，晨鼎公司向李滨弟发出微信和张贴纸质版《通知》，要求李滨弟即日起退回租赁甲方的房屋及设备设施，并付清所拖欠的房屋租赁费，后晨鼎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再次发送《通知》。因此，自发送《通知》之日起，李滨弟对于房屋属于无权占有，晨鼎公司行使解除权未超出除斥期间，晨鼎公司不存在对涉案院落内除第一排东数第二、三间房屋外其他房屋的侵占事实。2.晨鼎公司未对李滨弟的权利构成侵占和妨害。（1）2019年3月7日，晨鼎公司进行自力救济收回第一排第三间房屋，属于合法行使权利，不构成对房屋的侵占。（2）2019年3月21日，李滨弟起诉后，租户因晨鼎公司和李滨弟的权利身份发生争议，故停止支付租金，不存在晨鼎公司妨害李滨弟收取租户租金的行为。李滨弟辩称，不同意晨鼎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滨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晨鼎公司停止侵害，返还侵占的院落内第一排东数第二间和第三间房屋，晨鼎公司不得阻止李滨弟收取该院落内房屋租金；2.晨鼎公司赔偿侵占李滨弟房屋土地干扰正常营业造成的损失，包括房屋占用期间的损失5400元、电费损失2000元；3.晨鼎公司承担所有与诉讼有关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底，李滨弟从于慧处承租了院落及房屋、设备、设施。合同到期后，于慧作为甲方、李滨弟作为乙方，于2013年7月10日又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院落及房屋、设备、设施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为确保双方利益，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租赁的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租金：第一年拾万元整，第二年起每年递增壹万元整。二、租期：自2011年10月30日至2013年10月30日止，租期两年整。租赁期满后，乙方有优先承租权，乙方每年租金按协议第一条执行。”租赁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经法院询问，晨鼎公司称于慧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其签订租赁协议系职务行为。李滨弟称双方2013年的租赁协议到期后还签订过一份书面的租赁协议，除租期到2015年10月底之外内容与2013年的租赁协议基本一致，但已找不到该书面的租赁协议；晨鼎公司称双方2013年的租赁协议到期后未再签订书面的租赁协议。租赁协议到期后双方未办理涉案院落及房屋、设备、设施的交接手续，仍然由李滨弟使用上述院落及房屋、设备、设施。李滨弟称因晨鼎公司就上述院落及房屋与案外人宋广亮之间存在纠纷，故未再续签协议，租金也未再正常交纳。2017年1月26日，李滨弟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于慧租大院2015-2016年度租金拾万元整。经营好转后，分期支付。”李滨弟称，案外人宋广亮于2016年底通知其应与宋广亮签订租赁合同，否则无法再使用上述的院落及房屋，李滨弟将该情况反馈给晨鼎公司后，晨鼎公司未解决与案外人宋广亮之间的纠纷。2017年8月25日，李滨弟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案外人宋广亮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一、双方确认事宜。甲乙双方确认，根据甲方与涧头村委会的协议，甲方对其在土地上所建的房屋享有使用权（注：使用面积按乙方的实际使用面积为准）。（附平面图）二、租赁物。1、本合同的租赁物，系甲方在大院土地上所建房屋，房屋面积大约为1634.46平米，详细地界为北至东西马路南面，南至南一号车间北外墙，西至吸塑厂车间东外墙，东至本院东外墙，详细位置至平面图。包括院和院内的设施等。三、租赁期间。租赁起始日期为办理手续签字之日为准，交接手续在2017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收回，租期为捌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经法院询问，李滨弟称因宋广亮向其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土地使用权出租合同复印件、土地使用权合同协议书复印件、名称变更通知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等文件，其认为宋广亮为涉案院落和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因此与宋广亮签订了上述《房屋租赁合同》。晨鼎公司称，其与案外人宋广亮之间关于上述院落及房屋的纠纷已经解决，并向法院提交了（2011）昌民初字第06126号民事判决书。根据上述判决书，宋广亮曾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将晨鼎公司诉至法院，主张晨鼎公司腾退其无权占有的房屋和院落并支付房屋占用费；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宋广亮所主张的房屋无任何房屋产权证明，不能直接认定为合法财产，北京燃旺煤炭销售中心将租赁合同权利与义务转移给宋广亮没有通知晨鼎公司，该转移协议对晨鼎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晨鼎公司系依据租赁合同占有租赁物，并非直接侵权人，宋广亮与晨鼎公司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宋广亮依据物权保护案由起诉晨鼎公司明显不妥，故判决驳回了宋广亮的诉讼请求。经法院询问，关于2013年7月10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所涉及的标的物范围是否包含李滨弟主张晨鼎公司返还的上述院落内第一排东数第二间和第三间房屋，双方存在争议。李滨弟称，2010年租赁时租赁标的物不包括该两间房屋，2013年签订租赁协议时租赁标的物包括该两间房屋，晨鼎公司将第一排东数第三间房屋交付给其使用，第一排东数第二间房屋作为于慧储存货物使用，一直没有交付给其使用。晨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院落内第一排房屋均由其建造，第一排房屋并未出租给李滨弟，2010年租赁时和2013年签订租赁协议时，上述两间房屋均不在租赁协议所涉及的标的物范围内。庭审中，李滨弟陈述称上述院落内第一排东数第二间房屋于慧储存货物使用，一直就没有给其使用，第一排东数第三间房屋其自2012年开始使用；晨鼎公司称第一排东数第三间房屋没有明确说给李滨弟使用，其收回该间房屋前是由李滨弟在使用，李滨弟具体什么时间开始使用该间房屋不清楚。经双方确认，2019年3月7日晨鼎公司将该两间房屋收回。李滨弟称其已将所租赁的上述院落内的房屋分租给了其他租户，晨鼎公司收回上述两间房屋后，妨害其向分租的租户收取房屋租金，为证明该事实，其向法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承包经营协议、租房协议、益品康展厅房租说明复印件、保证金收据复印件、协议书复印件两份、紧急通知照片打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另查，上述院落内所有房屋均已于2020年4月25日被拆除。李滨弟认为，其与宋广亮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有权使用上述院落内的房屋，故以晨鼎公司侵权为由诉至法院，主张晨鼎公司返还上述两间房屋、不得阻止其收取上述院落内房屋租金并赔偿相关损失。关于李滨弟主张的损失，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滨弟是否为涉案院落内房屋的占有人，晨鼎公司是否对李滨弟占有的房屋实施了侵占行为并因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首先，关于李滨弟是否为涉案院落内房屋的占有人，应当区分不同的情况具体分析。第一，涉案院落内第一排东数第二间房屋，李滨弟自认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过该房屋，因此其并非该房屋的占有人，其以占有人身份要求晨鼎公司返还该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李滨弟为涉案院落内除第一排东数第二间房屋外其他房屋的实际占有人。李滨弟与晨鼎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就涉案院落及房屋、设备、设施所签订的租赁协议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书面协议，亦未办理涉案院落及房屋、设备、设施的交接手续，仍然由李滨弟使用涉案院落及房屋、设备、设施。虽然双方关于租赁协议所涉及的标的物范围存有争议，但是自2012年起李滨弟开始占有使用上述院落内第一排东数第三间房屋，自2013年11月起李滨弟对上述院落内除第一排东数第二间、第三间房屋外的其他房屋亦形成了长期、稳定的占有，应当认定李滨弟为实际占有人。李滨弟虽主张其依据与宋广亮之间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而占有涉案院落内的房屋，但是需要指出的是，占有保护制度旨在维持或者恢复占有的事实状态，而不论占有人是否存在本权或者基于何种本权形成占有，占有本身也并不一定反映产权关系，占有制度所保护的也仅仅是占有的事实状态，而非通过确认、保护占有而对占有物进行权属判断。无论是李滨弟占有涉案院落内房屋的基础，还是宋广亮是否享有出租权，均不是本案应当审查的内容，晨鼎公司关于宋广亮没有出租权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晨鼎公司将上述院落内东数第三间房屋收回的行为，导致原占有人李滨弟丧失对该间房屋的占有，应当认定晨鼎公司构成侵占，李滨弟作为原占有人有权要求晨鼎公司返还原物；晨鼎公司妨害李滨弟收取涉案院落内其他房屋租户租金的行为，妨害了占有人李滨弟管理占有物并获得相应的占有利益，使得李滨弟对占有物事实上的控制与支配不能完全实现，构成对李滨弟实施占有的妨害，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滨弟作为占有人有权要求晨鼎公司排除妨害。再次，返还原物的前提是占有物仍然客观存在，具备返还占有物的现实基础，排除妨害的前提是妨害行为仍然持续存在且之后仍有实施的现实可能性，妨害行为可对占有人管理占有物及获得占有利益造成持续性影响。本案中，涉案院落内的全部房屋现已被拆除，李滨弟主张返还的院落内东数第三间房屋已不存在，涉案院落内其他房屋被拆除后，李滨弟继续收取涉案院落内其他房屋租户租金的基础也已丧失，妨害行为已无存在的基础和继续实施的现实可能性，故对李滨弟主张返还原物及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法院无法支持。最后，晨鼎公司的侵占行为给李滨弟造成了损害，李滨弟有权请求晨鼎公司予以赔偿。关于李滨弟主张的房屋占用期间的各项损失，具体的损失金额李滨弟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其与晨鼎公司之间关于租赁协议的纠纷仍未解决的前提下，法院亦不宜判决支持该部分损失。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滨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滨弟、晨鼎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滨弟二审提交收据，证明晨鼎公司收取了2019年3月至12月租户的租金，晨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晨鼎公司二审提交微信照片、平面图，证明晨鼎公司和李滨弟之间的租赁关系持续至2018年6月5日，之后晨鼎公司多次通知李滨弟返还房屋，涉案房屋为晨鼎公司加盖。本院认为，微信照片、平面图和双方二审争议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滨弟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晨鼎公司具有妨害李滨弟收取租户租金的行为，因此，李滨弟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李滨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晨鼎公司的确认李滨弟并非实际占有人、确认晨鼎公司对李滨弟不构成侵占妨害的上诉请求，因其未在一审中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李滨弟、晨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李滨弟负担70元（已交纳），由北京晨鼎娱乐有限公司负担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赵 蕾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武 旋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