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到家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4H175D。法定代表人：周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玲，女，1994年6月7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涛，男，199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重庆月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秋伶，女，199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上诉人重庆到家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到家了公司）、李方涛因与被上诉人汪**、陈秋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到家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玲，上诉人李方涛，被上诉人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到庭参加了诉讼。由于上诉人李方涛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本院缴纳上诉费，本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到家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陈秋伶发生交通事故时并非是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当日的职务行为应是在门店开会，并非看房，其自行外出看房的行为，并非受公司指派，是自主行为，应由陈秋伶自己承担侵权责任。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陈秋伶系履行职务行为。李方涛辩称，一审认定责任错误，李方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到家了公司、李方涛、陈秋伶赔偿医疗费28148.97元、误工费22477.52元（5619.38元/月×4个月）、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59343.80元、被扶养人汪金高生活费102882.15元、后续医疗费33000元、鉴定费2090元、驾考报名费160元、修车费9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到家了公司、李方涛、陈秋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20时52分许，准驾车型与所驾车辆不符的陈秋伶驾驶搭乘刘秋月的无号牌无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二轮摩托车沿宏帆路由双碑大桥往大竹林方向逆向行驶，陈秋伶与刘秋月均未佩戴安全头盔，当车行至凤凰湾公交车站路段时，与汪**驾驶的搭乘敖超的由大竹林往双碑大桥方向行驶的渝Ｃ×××**普通二轮摩托车碰撞，致陈秋伶、刘秋月、汪**三人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陈秋伶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汪**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刘秋月不承担该事故责任。事发当日汪**被送往重庆市人民医院（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急诊并住院治疗，共住院28天，出院诊断为：车祸伤：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下颌骨多处骨折、右侧蝶骨骨折；冈上肌腱、冈下肌腱及肩胛下肌腱损伤；轻型颅脑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口腔挫裂伤。出院医嘱：普通饮食，合理营养；建议全休壹月，右肩关节制动，右上肢不负重功能锻炼；出院后1、2、3、6、9、12月骨科门诊复查，同时下颌骨、蝶骨骨折整形外科随访；骨折愈合后可选择回院拆除内固定；不适随诊。2018年6月20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9月25日、2018年10月16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2月19日、2019年3月19日、2019年4月23日、2019年5月21日、2019年6月11日，汪**陆续在重庆市人民医院急诊及门诊检查治疗，其中2019年1月15日、2019年2月19日、2019年3月19日、2019年4月23日、2019年5月21日、2019年6月11日的疾病证明书均建议休息壹月。汪**向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支付住院医疗费25896.87元、门诊医疗费2377元。另，汪**因维修渝Ｃ×××**二轮摩托车花费93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为汪**另行垫付部分抢救费，该中心于2018年12月30日将汪**及本案到家了公司、李方涛、陈秋伶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本案的原被告偿还其垫付的抢救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5民初4205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为汪**垫付抢救费29300元，并判决到家了公司与李方涛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向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连带偿还垫付的抢救费用1万元等。2018年10月22日，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汪**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0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汪**目前右肩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伤残等级属九级，张口受限I度伤残等级属十级；汪**可在全麻下行下颌骨两处内固定物取出术，约需15000元，汪**可在全麻下行右肩胛骨两处内固定物取出术，约需15000元，汪**可行右下颌处疤痕激光治疗和抗疤痕增生药物治疗，约需3000元；汪**护理时限为伤后60日。因上述鉴定事宜，汪**支付鉴定2090元。到家了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主持各方当事人选定重庆法医验伤所对上述鉴定事宜进行重新鉴定，重庆法医验伤所于2019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退案函，理由为到家了公司拒不缴纳鉴定费用。汪**系城镇居民，其系汪金高（1957年1月6日出生）与唐生容之子，汪金高每月养老保险收入189元。2014年10月13日，汪**与重庆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期限从2014年10月1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生产或生产辅助人员；试用期工资按重庆市最低工资标准，试用期满工资1250元/月。重庆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为汪**缴纳了2016年11月至2018年5月的社会保险。汪**举示的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及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重庆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每月平均向汪**发放工资5619.38元，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日期间，未再向汪**发放工资。陈秋伶所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系李方涛所有，事发时陈秋伶与李方涛系男女朋友关系，陈秋伶不具有摩托车驾驶资格，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时陈秋伶系到家了公司的员工，其于2019年1月3日就其受伤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陈秋伶的受伤属于工伤。到家了公司不服该决定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决定，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7行初28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陈秋伶系在事发当晚加班带客户看完房源后，按照到家了公司的要求返回公司开会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陈秋伶受伤属于工伤，遂驳回了到家了公司的诉讼请求。到家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作出（2020）渝05行终23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举示的手机短信截图显示其预约的科目二即汽车、低速货车考试时间分别为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21日，其于2019年2月22日缴纳报名费160元。到家了公司、李方涛、陈秋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报名费的支付时间晚于交通事故，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到家了公司举示了该公司管理制度封面（包括第67页、第68页内容）、陈秋伶署名的新员工实习承诺书、重庆市九龙坡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3月14日对陈秋伶的调查笔录，拟证明事故发生时陈秋伶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秋伶负事故主要责任，汪**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本案而言，陈秋伶驾驶的机动车发生致本车以外人员汪**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李方涛作为该车辆的所有人和投保义务人并未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故李方涛与陈秋伶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5民初42053号民事判决书已处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医疗费1万元，故本案在计算相关费用时应予以扣除。不足赔偿的部分，根据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确定由陈秋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汪**自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关于陈秋伶使用李方涛的该车辆的法律性质问题，陈秋伶与李方涛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在共同居住期间，陈秋伶具备使用该车辆的便利条件，事发当天李方涛知晓陈秋伶在使用该车辆，李方涛在庭审中虽表示曾劝阻过陈秋伶，但其并未向陈秋伶收回该钥匙控制车辆，应视为李方涛允许陈秋伶继续使用该车辆。由于陈秋伶并不具备摩托车驾驶资格，李方涛事前也没有审查陈秋伶是否具有摩托车驾驶资格，目前并无证据显示该车辆具有与发生本次事故相关联的缺陷或事发时陈秋伶存在饮酒等妨碍驾驶机动车的情形，故李方涛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对于陈秋伶应承担的7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陈秋伶承担49%（70%×70%）赔偿责任，李方涛应承担21%（70%×30%）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5行终234号行政判决书可知，事发时陈秋伶系到家了公司的员工，本次事故发生在陈秋伶为到家了公司履行职务的过程中，故陈秋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到家了公司承担，陈秋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汪**主张的各损失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汪**在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门诊及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8273.87元，有病历、医药费专用收据等证据佐证，现其主张医疗费28148.97元未超过上述金额，予以确认。2、误工费，根据汪**的伤情治疗及医嘱休息的时间，足以认定其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2018年12月28日）持续误工的事实，现汪**主张4个月的误工时限，予以确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汪**受伤前有固定工作，且受伤前一年每月平均工资5619.38元，故按照该标准为其计算误工损失，具体金额为22477.52元（5619.38元/月×4个月）。3、护理费，汪**的护理期限据鉴定意见应为60日，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金额为3360元（120元/天×28天）；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金额为1920元（60元/天×32天），护理费共计5280元。4、交通费，根据汪**就医的时间、地、地点数，本院酌情主张交通费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汪**共住院28天，该费用应为1680元（60元/天×28天）。6、营养费，汪**就医的医疗机构嘱其加强营养，根据其伤情，酌情主张500元。7、残疾赔偿金，汪**系城镇居民，结合鉴定意见书评定的伤残等级，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159343.80元（37939元/年×20年×21%）。8、被扶养人汪金高生活费，汪**定残时，汪金高已年满61周岁，其每月收入189元，应在被扶养人生活费中予以抵扣，具体金额为59790.15元【（25785元/年×21%－189元/月×12个月）×19年】。9、后续医疗费，该费用据鉴定意见应为33000元，予以支持。10、鉴定费2090元，该费用有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为据，予以支持。11、报名费，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汪**主张的报名费损失160元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支持。12、修车费930元，该费用有维修清单及修车费发票为据，予以支持。1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汪**的伤情、残疾以及责任划分等情况，酌情主张5000元。上述费用，纳入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计算的有修车费930元，应由到家了公司与李方涛连带赔偿；纳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计算的有医疗费28148.97元、续医费3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500元，共计63328.97元，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5民初42053号民事判决书已处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医疗费1万元，故该费用应由到家了公司承担31031.20元（63328.97元×49%），李方涛承担13299.08元（63328.97元×21%），剩余损失由汪**自行承担；纳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计算的有误工费22477.52元、护理费528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19133.95元（含被扶养人汪金高生活费59790.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应由到家了公司与李方涛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全额连带赔偿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超出部分共计142391.47元，应由到家了公司承担69771.82元（142391.47元×49%），李方涛承担29902.21元（142391.47元×21%），剩余损失由汪**自行承担。鉴定费2090元，应由到家了公司承担1024.10元（2090元×49%），李方涛承担438.90元（2090元×21%），剩余损失由汪**自行承担。综上，到家了公司与李方涛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汪**110930元，到家了公司应另行赔偿汪**101827.12元，李方涛应另行赔偿汪**43640.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到家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方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汪**110930元；二、被告重庆到家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汪**101827.12元；三、被告李方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汪**43640.19元；四、驳回原告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45.66元，减半收取计1122.83元，由原告汪**负担336.83元，被告重庆到家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0元，被告李方涛负担236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5行终23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发时陈秋伶系到家了公司的员工，双方具有劳动关系。陈秋伶系在事发当晚加班带客户看完房源后，返回到家了公司开会的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故本次事故发生在陈秋伶为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的过程中，一审法院认定陈秋伶承担的民事责任赔偿责任应由到家了公司承担，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到家了公司关于陈秋伶在事发时并非履行职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重庆到家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79元，由重庆到家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