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5行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神农架汇丰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神农架林区松柏镇神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21767433370A。 法定代表人袁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宁宁，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农架林区水利和湖泊局，住所地湖北省神农架林区松柏镇常青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9021011057010E。 法定代表人贺德富，局长。（出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剑，湖北神农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神农架汇丰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电业公司）因诉被上诉人神农架林区水利和湖泊局（以下简称林区水利局）水利行政许可一案，不服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20）鄂9021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闫玲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振元、胡建华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丰电业公司负责人袁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宁宁，被上诉人林区水利局局长贺德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汇丰电业公司于2004年12月13日成立，2006年取得取水（鄂林区）字［2006］第00078号《取水许可证》（以下简称78号取水许可证），于2010年5月9日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系水力发电。2012年11月12日经延续取得取水（鄂林区）字［2012］第00078号《取水许可证》，林区水利局批准汇丰电业公司在神农架××松柏镇青杨河、阳日镇古水河交汇处取地表水，年取水量6055万立方米，取水有效期限：自2012年11月12日至2017年11月12日。汇丰电业公司的78号取水许可证届满后，林区水利局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神水注销取水许可证公告〔2019〕2号《关于注销取水许可证的公告》(以下简称２号注销公告)，注销了包括汇丰电业公司在内8家电站的《取水许可证》，注销原因是《取水许可证》有效期满未申请延续，并于当日在神农架林区人民政府门户网站上予以公告（后因网站调整，内容迁移至林区水利局网站）。汇丰电业公司知晓该公告后，不服林区水利局作出的注销其78号取水许可证的行为，于2020年1月6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林区水利局作出的注销78号取水许可证的行政行为。 原判认为，一、林区水利局作出的2号注销公告注销汇丰电业公司78号取水许可证，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即取水许可期限届满及《湖北省水利厅关于上报的请示》，汇丰电业公司被列入该方案30座拟关停水电站范围内，故林区水利局不可能再给汇丰电业公司审批取水许可，林区水利局作出2号注销公告并不违法。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准予行政许可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变更或者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由此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财产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补偿。”汇丰电业公司应通过申请或者行政机关依职权启动行政补偿程序，予以补偿，解决行政争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汇丰电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汇丰电业公司负担。 汇丰电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林区水利局作出的2号注销公告并不违法与事实不符，且违背一般常理和逻辑。汇丰电业公司2006年取的78号取水许可证，后经延续有效期延至2017年11月12日。汇丰电业公司经营水力发电十余年，期间多次办理过《取水许可证》的延续，故汇丰电业公司对办理《取水许可证》延续事宜有清晰的认知并有丰富的经验。汇丰电业公司在78号取水许可证有效期限届满前到林区水利局办理延续手续，林区水利局工作人员告知汇丰电业公司已被纳入关停范围内，不再办理《取水许可证》的延续，并告知汇丰电业公司可以正常取水发电。林区水利局向汇丰电业公司下发《神农架水资源费核定及缴纳通知书》通知汇丰电业公司正常缴纳水资源费。据此，可认定林区水利局许可汇丰电业公司正常取水发电。2.汇丰电业公司作为一家以经营水利发电为主的公司，未申请《取水许可证》延续与事实不符。林区水利局作出的2号注销公告中有8家水电站被注销《取水许可证》，其中有3家是因为法人终止，这3家水电站因与林区水利局签订了关停补偿协议，所以终止经营。而其余5家水电站《取水许可证》被注销的原因都是“有效期满未申请延续”，这些水电站《取水许可证》到期后未延续的共同原因是林区水利局对延续办理事宜进行了调整，不再办理取水许可延续。一审庭审中林区水利局陈述即便汇丰电业公司申请办理也不会同意，由此，林区水利局作出2号注销公告是为了配合其辖区范围内的水电站关停行动。3.汇丰电业公司提交的延续《取水许可证》的申请材料在林区水利局处，林区水利局接收后未出具任何收据，并且从林区水利局前两次为汇丰电业公司办理《取水许可证》延续的情况看，林区水利局办理《取水许可证》延续的过程不规范。故汇丰电业公司未申请延续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和逻辑。二、林区水利局作出2号注销公告注销汇丰电业公司的78号取水许可证，未告知汇丰电业公司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也未向汇丰电业公司送达。故林区水利局作出2号注销公告程序违法。三、原审法院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依照《取水许可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取水审批机关应当在每年的1月31日前公告注销情况。汇丰电业公司的78号取水许可证载明的到期期限为2017年11月12日，林区水利局若要注销，最晚应当是在2018年1月31日进行公告。林区水利局于2019年7月15日才进行公告违反法律规定。四、原审法院认为汇丰电业公司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通过申请或者行政机关依职权启动行政补偿程序，以解决行政争议。本案中，林区水利局作出的是注销汇丰电业公司78号取水许可证的行为，注销行为无法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寻求救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系因林区水利局的小水电关停行动引发的纠纷，神农架林区人民政府的神政发〔2019〕13号《林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神农架关于影响生态环境小水电站退出实施方案的通知》中以原审法院副院长甘鲜为关停领导小组成员。为使案件得到公正审理，汇丰电业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管辖回避。原审法院对汇丰电业公司的管辖回避申请并未依法处理，甚至在作出原审判决后，才向当事人送达复议决定，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区水利局承担。 被上诉人林区水利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汇丰电业公司于2004年12月13日成立，并依法取得了78号取水许可证，取水用途为水力发电，经延期有效期限为自2012年11月12日至2017年11月12日止。78号取水许可证到期后汇丰电业公司未依法申请延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汇丰电业公司应当在2017年10月12日前申请78号取水许可证延续。汇丰电业公司未提交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林区水利局提交了《取水许可证》延续申请的证据，汇丰电业公司实际也未依法申请延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规定和《水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林区水利局依法注销汇丰电业公司的78号取水许可证并予以公告，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汇丰电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林区水利局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号注销公告，注销汇丰电业公司的78号取水许可证的行政行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林区水利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区水利局作出上述注销行为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未延续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办理有关行政许可的注销手续。《水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五十一条第（一）项规定，水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未申请延续或者未获准延续的，水行政许可实施机关应当依法办理有关水行政许可的注销手续。本案中，汇丰电业公司的78号取水许可证的有效期限至2017年11月12日截止。2019年7月15日，林区水利局以汇丰电业公司的取水许可有效期届满未申请延续为由作出2号注销公告，注销了汇丰电业公司的78号取水许可证，并于当日将上述注销内容在神农架林区政府门户网站上予以公告，林区水利局的上述行为基本符合前述法律规定。 汇丰电业公司主张其曾办理过取水延续申请并获批准，汇丰电业公司没有理由不去办理，其已于法律规定的时间向林区水利局提交了延续取水申请的材料，但林区水利局因配合实施关停工作，对汇丰电业公司的延续申请不予批准；还认为林区水利局作出的2号注销公告未保障汇丰电业公司的陈述申辩权，且未依法送达。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水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被许可人需要延续依法取得的水行政许可的有效期限的，应当在该水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三十日前向作出水行政许可决定的水行政许可实施机关提出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五十条也作出了相同的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汇丰电业公司对其该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汇丰电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林区水利局提交了延续取水的申请。林区水利局亦明确否认汇丰电业公司曾向其提交了延续取水的申请。即便汇丰电业公司曾经办理过延续取水许可，但也不能以此为由免去其在本案中相应的举证责任，并直接推定汇丰电业公司在本案中已提交过延续取水申请。其次，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注销系行政许可法中行政机关对有效期届满主动作出的终止行为，在行政许可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范围内，林区水利局作出注销行为也无需履行汇丰电业公司主张的相应程序。至于汇丰电业公司提到的送达问题，虽然林区水利局未将该注销公告直接送达汇丰电业公司，但林区水利局在其作出2号注销公告当日已在神农架林区政府门户网站上对注销内容予以了公告。汇丰电业公司已知晓公告内容，并依法提起本案诉讼，并未影响汇丰电业公司的救济权利。但林区水利局未在公告上载明相应的权利救济途径确实存在瑕疵，本院在此予以指正。 汇丰电业公司还认为原审法院副院长甘鲜属于“小水电站关停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原审法院未予回避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当事人认为审判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或者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判，有权申请审判人员回避。审判人员认为自己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或者有其他关系，应当申请回避”。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林区水利局公告注销汇丰电业公司78号取水许可证的行政行为，林区水利局的注销理由是汇丰电业公司在取水许可有效期届满前未申请延续。甘鲜不是本案一审的承办法官也不是合议庭成员，并且汇丰电业公司的主张不能说明原审法院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或者有其他关系。 综上，林区水利局作出2号注销公告注销汇丰电业公司的78号取水许可证的行政行为基本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判决正确。汇丰电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神农架汇丰电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玲玲 审判员  胡建华 审判员  胡振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杨敏 书记员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