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0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程红，男，1966年10月6日生，汉族，中国联通哈尔滨市分公司业务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鄢冬梅，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圣男，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程滨，男，1956年11月17日生，汉族，中国联通哈尔滨市分公司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泉，黑龙江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红因与被上诉人程滨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103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程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圣男、鄢冬梅，程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红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103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程红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程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原系程彦公名下的公产房，2000年参加房改由程红及其爱人韩秀梅的工龄加29,016元买断，更名至程红名下”系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在买断前，程彦公不具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房屋所有权系由原产权单位直接变更至程红名下，正因为买断至程红名下，不存在更名的过程。第二，一审判决书认定“2000年程滨交纳了15,000元，关于15,000元为何费用程红与程滨双方有争议，程红称该笔款为住户保证金，程滨则称为房屋第一次买断的款项”系认定事实不清，程滨未提供任何已缴纳15,000元的证锯，且程红并不知悉程滨是否缴纳了15,000元。虽程滨主张该款项为买断款，但因公产买断至私产仅可能发生一次，不可能存在二次买断，故其主张该款为第一次买断的款项不属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该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应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但一审法院并未适用该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案涉房屋依法登记于程红名下，应发生效力。第二，《家庭协议》关于案涉房屋的记载为“买的教化新房号，和程滨现在住的宣西号楼号对换，手续、钱款由程滨交办”，但程滨并未履行该协议内容，且程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通过实际行为已经变更了《家庭协议》的约定内容，也正因为如此，一审中程红已经说明该协议已经由程滨实际行为对原协议约定内容的作废事实。一审法院却认为“家庭协议的变更、解除亦或终止均应由协议当事人进行约定或按照规定”，而没有依法认定程红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驳回了程红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一审法院认为“程红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几方已对协议进行了变更、解除，或因履行完毕而终止，故对程滨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错误。该案系物权项下的返还原物纠纷，程红已提供了房屋所有权证书能够证实对案涉房产具有所有权，已完成应负担的民事案件中全部的举证责任，故如程滨坚持其主张不予返还，应由程滨提供其有权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证据。虽其提供了《家庭协议》，但《家庭协议》中没有任何表述程滨有权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内容。且程红没有任何违反《家庭协议》的行为，相反系程滨没有履行《家庭协议》。但一审法院却据此认为程红没有完成举证责任，而采纳程滨关于“没有履行协议，所以其一直没有从案涉房屋中搬出”的抗辩意见，显然系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程红的上诉请求，维护法律的公正和程红的合法权益程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程滨是基于1999年12月19日，程滨、程红、程森、程彦公、案外人杨叙绮之间的五方协议，才居住在涉案的房屋中；2.该协议从1999年履行至本案起诉时，长达20年的时间内，程红从未对该协议提出任何解除、无效或者其他内容的异议诉求。程滨也是从1999年居住在该房屋至今，长达20年的时间内，程红也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或者提出迁出要求；可见，程红长期以来对于1999年的五方协议内容是认可的，对程滨居住在该房屋也是认可的；3.本案一审诉讼程序中，程滨以双方存在协议为由，对程红的迁出诉求提出抗辩，并且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合同复印件。对合同复印件真实性，一审庭审时程红是没有异议的，并且一审法院已经查实了协议约定内容。程红在一审中主张该协议因2000年程红买断涉案房屋而作废，但其无法举示证据证明该协议有变更、解除或者终止的情况发生。因此，1999年的五方协议尚在履行中，程滨系因合同约定对房屋行使占有。4.1999年12月19日的五方协议是有效的，且应当继续履行。程滨有权利继续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程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滨从程红的房屋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单元××室中立即迁出；2.案件受理费由程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滨（长子）、案外人程森（次子）、程红（三子，别名程宏）系兄弟关系，案外人程彦公（于2017年去世）系三人父亲，案外人杨叙绮系三人继母。1999年12月19日，程滨、程红、程森、程彦公、杨叙绮签订家庭协议一份，内容为：“一、住房问题安排。1.小三仍住三屋不变，一切手续和钱款有小三交办，购完房后久住。2.买的教化新房号，和程滨现在住的宣西号楼号对换，手续、钱款由程滨交办。3.程滨住的宣西房二层由程森交款购房，后由父亲和杨姨住到最终，有程森接收，如中途换好房，仍归程森。二、关于爸的晚年生活安排。1.爸已75岁，杨姨已有60岁，而且有病，一旦有病危，随时需要理护，但你三个有家务业，为不影响和解脱决定：你们三个每人拿一万元交程滨保存作为晚年护理补贴，如同意在下签字。”协议落款处有五人签字。该份家庭协议中的“三房”指的是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和兴路106号的一处房产，该房原所有权人为程彦公，后变更至程红名下；家庭协议中的“教化新房号”指的是案涉房屋，即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单元××号房屋，该房屋原系程彦公名下的公产房，2000年参加房改由程红及其爱人韩秀梅的工龄加29,016元买断，更名至程红名下；家庭协议中的“宣西号楼号”和“宣西房二层”系指同一处房产，为程滨名下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楼××单元××号房屋。另查明，2000年程滨入住案涉房屋，并交纳了15,000元，关于该15,000元为何费用，双方有争议，程红称该笔款项为住户保证金，程滨则称为房屋第一次买断的款项。再查明，目前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和兴路106号的房屋由程红占有使用，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单元××号的房屋由程滨占有使用，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楼××单元××号的房屋由程森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程红现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系程红于2000年参加房改取得，房改前案涉房屋为程彦公名下的福利房。现程滨针对程红返还原物的诉请提出了双方之间存在家庭协议进行抗辩。程滨、程红、程森、程彦公、杨叙绮于1999年12月19日签订的家庭协议在性质上属于分家析产协议，系五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程红主张家庭协议签订日期为1999年，协议因其2000年买断案涉房屋而作废，但一审法院认为无论该“作废”所指何意，家庭协议的变更、解除亦或终止均应由协议当事人进行约定或按照法律规定，该家庭协议的内容涉及了案涉房屋、位于和兴路**的房屋及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楼××单元××号的房屋的分配及对换的内容，程红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几方已对协议进行了变更、解除，或因履行完毕而终止，故对程滨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而对程红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程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程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程红提交了案涉房屋房产档案一份，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的登记情况，但不能证明对各方签订的《家庭协议》进行了变更，故本院不予采信。程滨提交了证据一原哈尔滨市电信局出具的新建住房迁入证明和证据二哈尔滨市电信局出具的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能够证明程红、程滨、程森的父亲程彦公系案涉房产的原始权利人，能够佐证《家庭协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程红主张程滨返还案涉房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程滨、程红、程森、程彦公、杨叙绮于1999年12月19日签订的《家庭协议》系五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程红主张因案涉房产登记在其名下实际变更了上述协议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现自各方签订协议后至程红提起本案诉讼已尽20年，虽然案涉房产登记至程红名下，但程红20余年未请求程滨迁出案涉房屋，且程滨、程红、程森均依据该协议占有相应的房屋，说明各方一直按《家庭协议》的约定履行，程滨占有案涉房屋系依据各方订立的《家庭协议》，并非无权占有，程滨请求程红返还案涉房屋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程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振宇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王秀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