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吉03刑终334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会奇，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身份号码×××，汉族，吉林省梨树县人，捕前住梨树县小宽镇新风村六组。辩护人王也，吉林庆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王会奇犯敲诈勒索、诈骗、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19）吉0303刑初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会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王会奇，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敲诈勒索犯罪事实（一）1997年至2017年间，在梨树县小宽镇，被告人王会奇以其在1985年至1997年间给梨树县小宽镇人民政府写过乡志、当过秘书、做过助理、任过护堤员等为由，在没有任何用工合同的情况下，以各种手段要挟小宽镇政府,历任领导为其发放工资，共计领取工资人民币92100元。（二）2003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王会奇以梨树县小宽镇新风村欠款为由，采取要挟上访告状等手段逼迫新风村领导，在未付任何费用的情况下，将新风村五组六条林带承包。经梨树县价格认定中心鉴定，2005年杨树市场单价为人民币600元，总计价值约人民币20万元。（三）2008年至2010年间，在梨树县小宽镇，被告人王会奇以初殿武非法建房为由多次上访，以达到给梨树县小宽镇人民政府施加压力的目的，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梨树县小宽镇人民政府被迫拿出信访基金，以初殿武的名义付给被告人人民币6万元后，被告人不再上访。（四）2009年，在梨树县小宽镇，被告人王会奇以邻居被害人王兴革建楼未经其同意和没有相关手续为由,以上访手段通过梨树县小宽镇乡建所对王兴革施加压力，从而向被害人王兴革索要现金人民币6万元。（五）2014年,在梨树县小宽镇，被告人王会奇以时任梨树县小宽镇城建所所长张锡彬下发危房补贴款不合理为由，上访告状并通过冯伟向张锡彬索要人民币3万元。2014年7月，被害人张锡彬将人民币3万元送到冯伟儿子开的手机店欲通过冯伟交给被告人王会奇，后因被告人王会奇又去上访告状，张锡彬将此3万元从冯伟处取回。上述事实，有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王会奇的供述；被害人王兴革、张锡彬的陈述；证人贾继伟、姚德良、王晓君、刘文明、周兴安、杨景双、吴树昌、王辉、陈德新、杨宝文、杜柏艳、杜凤琴、赵振武、李景权、曹凤国、李长平、赵淑芬、肖玉山、李春付、李德仁、冯民、黄杰、王百臣、刘玉江、孟庆金、王会彬、王会平、王会君、肖玉山、初殿武、卞世举、常义、王辉、吕守红、常绪臣、杨春才、吴树飞、冯伟、张小光、刘国武的证言；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记账凭证、收据、林权登记申请表、承包树地款收据、转据、往来账情况表、梨树县小宽镇新风村采伐台账、申诉材料、决定、通知书、见证书、协议书、申请复议书、收条、行政判决书；价格认定结论书等。二、诈骗犯罪事实（一）梨树县小宽镇农村经济管理站站长蒋国刚于2013年2月4日向被告人王会奇借款人民币6万元并出具借条后,被告人将此借条私自加盖了小宽镇农村经济管理站公章。2016年至2018年3月间，被告人持此借据多次向小宽镇人民政府讨债，并以进京上访手段向镇政府施加压力，小宽镇人民政府为避免其上访，偿还被告人本息共计人民币145160元。（二）2008年至2016年间，在梨树县小宽镇，被告人王会奇以虚构受灾和房屋损毁的手段，多次骗取梨树县小宽镇人民政府困难和受灾补助款,总额人民币9000元。（三）2006年至2015年5月间，在梨树县小宽镇新风村，被告人王会奇采取重复报销的手段,骗取小宽镇新风村工资及利息款合计人民币9730.06元。上述事实，有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王会奇的供述；证人蒋国刚、陈奎、徐绍坤、宋连发、王喜中、李文东、高杰、王辉、常义、毛大利、寇孟伟、常振东、于顺治、吴树昌、左文的证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记账凭证、收据、情况说明、借据、火车票、息访协议、转账凭证、转据、扣押物品清单、返赃笔录等。三、寻衅滋事犯罪事实（一）2008年6月间,梨树县人民法院办理初殿武诉被告人王会奇民事诉讼案件时,被告人王会奇多次到梨树县人民法院找副院长李仁无事生非，提出一些无理要求，并以要跳楼手段相威胁，以此来要挟梨树县人民法院按照其意愿审判该案件，严重扰乱法院正常办公秩序，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二）2008年6月16日8时30分许，时任梨树县人民政府县长李有昌在梨树县梨树镇影剧院召开千人大会讲话期间,被告人王会奇冲进会场，借故生非，无故滋扰会场秩序，导致会议中断，后被告人被工作人员带离会场，严重扰乱政府正常工作秩序。（三）2008年7月间，被告人王会奇以要求让梨树县国土资源局拆除初殿武的违建房屋为由，以上访手段，多次到梨树县国土资源局闹事，造成该局的工作人员无法正常办公，严重扰乱办公秩序。（四）2008年8月间，被告人王会奇在梨树县人民政府上访时,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到副县长王柏仲办公室辱骂工作人员,严重干扰办公秩序。（五）2010年5月27日,被告人王会奇多次到梨树县人民政府，使用威胁、恐吓手段，并散发传单扬言炸梨树县委、梨树县人民政府办公楼，严重扰乱办公秩序，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六）2013年4月，在梨树县小宽镇新风村，被告人王会奇阻碍梨树县小宽镇新风村村委会换届选举,以上访为由，要挟小宽镇领导，不让上届村长吴树昌、会计潘志伟参选,遭到村民反对,导致换届选举无法进行。（七）2013年间，在梨树县小宽镇新风村，被告人王会奇通过阻挠梨树县小宽镇新风村正常分地，以组织多名村民进京上访手段，对梨树县小宽镇人民政府施加压力，并向梨树县小宽镇人民政府索得人民币2万元为自己交纳社保。（八）2016年4月间，在梨树县小宽镇新风村选举村监委会成员时，被告人王会奇多次扰乱会场秩序，导致该村选举村监委会成员无法进行。（九）2006年末，在梨树县小宽镇，被告人王会奇趁梨树县农电局农网改造之机，以上访、恐吓等手段要挟梨树县农电局领导，将价值几万元民用房屋强行置换梨树县小宽镇农电所房屋（国有土地）并索要人民币4万元置换费，之后施工翻建。上述事实，有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王会奇的供述；证人李仁、刘洪、王立新、李国宏、胡海峰、王国军、刘伟峰、费国军、李永志、郑介、代辉、云博、高兴龙、张学东、姜虹晨、刘海涛、王柏仲、金羽、霍德生、辛中国、丁富礼、王忠明、王学武、孙宇、李忠、张学东、姜虹晨、姜淑芹、王洪涛、刘泽华、焦波、柴立春、任国学、辛士勇、韩文喜、张延生、云博、任国学、潘志伟、李岐山、田喜山、田喜斌、侯福春、吴树昌、毕国财、左文、刘文明、李春荣、王宝福、甘凤山的证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产权登记材料、乡村房屋产权审查登记表、土地使用权调换协议、收据、发票、契税完税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出租、抵押审批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情况说明、补充协议、通知书、提取笔录、威胁材料、标语、个人参保证明、收据、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会奇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采取恐吓、威胁、滋扰、纠缠手段，强行索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在公共场所逞强耍横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硬要被害单位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在实施敲诈被害人张锡彬犯罪过程中，因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九起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林带、诈骗受灾款及重复报销犯罪事实均已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处于持续状态，追诉期限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故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部分犯罪事实已超过追诉时效及公诉机关对王会奇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不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罪）、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罪）、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寻衅滋事罪）、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第五十二条（罚金）、第五十三条（罚金缴纳期限）、第六十四条（追缴违法所得和没收财物）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会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王会奇退赔被害人王兴革人民币6万元、被害单位梨树县小宽镇新风村人民币209720.06元、被害单位梨树县小宽镇人民政府人民币181100元、梨树县农电局小宽镇农电所人民币4万元。上诉人王会奇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王会奇犯有敲诈勒索罪定性错误。政府和村委会不能成为敲诈勒索对象。2、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会奇没有随意殴打辱骂他人、强拿硬要、在公共场所无故闹事等行为，王会奇这9起案件，都是事出有因。3、本案部分事实存在重复处罚问题，第一起到第五起寻衅滋事案件已经被公安机关处理过。4、本案部分事实已经超过追诉时效。比如9起寻衅滋事，没有哪一起行为一直持续到被抓捕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会奇辩护人王也的辩护意见是，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并未在庭审程序中给予王会奇充分发表最后陈述的权利；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王会奇涉嫌敲诈勒索罪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有误，辩护人认为，原审定性王会奇敲诈小宽镇政府和新丰村村委会系对犯罪客体认识的错误。王会奇不具有敲诈勒索的主观故意；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王会奇涉嫌诈骗罪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有误，王会奇从未以欺骗手段让小宽镇政府出具欠条，系经管站管理不严格或者私自给王会奇出具了加盖公章的欠条；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王会奇涉嫌寻衅滋事罪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有误。王会奇没有主观故意。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足资认定。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议庭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并未在庭审程序中给予王会奇充分发表最后陈述的权利的问题。合议庭认为，诉讼权利的赋予由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具体行使由原审被告人王会奇依法独立完成。在一审法院已经赋予王会奇最后陈述权的情况下，至于王会奇怎么陈述是其本人的自由和权利，并不存在庭审程序违法的问题。（二）关于敲诈勒索是否存在定性错误，王会奇是否具有敲诈勒索主观故意的问题。合议庭认为，无论是政府机关还是其他单位，既然代表其行使权力的是单位中的个人，其能成为单位犯罪的主体，那么他也一样可以成为敲诈勒索罪的被害对象。本案中，王会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敲诈手段，勒索财物应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原审法院认定王会奇构成敲诈勒索罪并无不妥。（三）关于王会奇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辩护人提出王会奇从未以欺骗手段让小宽镇政府出具欠条，系经管站管理不严格或者私自给王会奇出具了加盖公章的欠条。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观点，合议庭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有人私自给王会奇出具了加盖公章的欠条，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欲成立的基础事实不存在。诈骗罪的罪状是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使对方陷入错误认识处分财产。从罪状描述可以看出，行为人的欺骗行为，使对方陷入错误认识才处分了财产，这里的处分财产行为介入了被害人的错误认识，即被害人有认识疏忽之处。辩护人所称的经管站管理不严格亦是因为行为人的欺骗行为所导致的经管站具体工作人员的认识疏忽，该认识疏忽不能成为王会奇不构成诈骗罪的理由。故原审法院认定王会奇构成诈骗罪并无不妥。（四）关于王会奇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辩护人认为王会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的自救行为，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合议庭认为，自救行为指个人权利受到侵害后，通过法律正当程序获得救济，事实上已经不可能，或者显著困难时，个人凭借自己的力量进行救助的行为。本案中王会奇认为合法权利受到侵害，不去通过正当程序正当解决，而直接去政府闹事，王会奇的行为不符合刑法违法阻却事由中的自救行为规定。任何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都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王会奇严重扰乱国家机关办公秩序，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应构成寻衅滋事罪。（五）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重复处罚的问题。合议庭认为，多次犯是对主流犯罪本质论的一次突破和例外，多次犯是根据人格因素或者人身危险性与社会危害性共同作为入罪依据，已经行政处罚的行为人的违法的人格因素或者人身危险性（再犯危险性）因再犯并未中止。本案中因王会奇的多次寻衅滋事的人身危险性，经过行政处罚的事实可以作为行为的次数加以累计，故原审判决不存在重复处罚的问题。（六）本案部分犯罪事实是否存在超过追诉时效的问题。合议庭认为，追诉时效是刑法规定的追究犯罪人刑事责任的有效期限。在追诉期限内又犯新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开始计算。本案王会奇犯罪事实较多，因履犯新罪使得追诉时效一再中断，故不存在部分犯罪事实超过追诉时效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会奇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采取恐吓、威胁、滋扰、纠缠手段，强行索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在公共场所逞强耍横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硬要被害单位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宇桐审判员 董 莉审判员 钱红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佳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