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5行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明英,女,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昌市西陵区，现住宜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诗尧，男，汉族，1989年8月4日出生，户籍地宜昌市西陵区，现住宜昌市。系鲁明英之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502588247070B。住所地宜昌市西陵二路**。 法定代表人黄圣民，该中心主任。 出庭负责人李宏，该中心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见顺，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鲁明英因诉被上诉人宜昌市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西陵区住保中心）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宜昌市西陵区献福路34-412号（原门牌号为××）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鲁明英，产权证号为宜市房权证西陵字第××号，建筑面积67.78㎡。2015年10月16日，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政府针对西陵区献福路、环城东路、童家巷、学院街小学院墙合围区域房屋征收事项作出房屋征收决定，西陵区献福路34-412号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征收实施时间自决定公告之日起；房屋征收部门为原西陵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 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5月19日，西陵区住保中心与鲁明英先后签订了三份《环城南路片区三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双方就补偿方式、涉案房屋面积、房屋实际用途、房屋补偿内容、临时过渡费、搬迁期限、奖励、纠纷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环城南路片区三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约定：针对××房屋（房屋产权证号**××08，产权登记面积67.78㎡，实际面积74.67㎡），鲁明英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补偿金额686243.23元；鲁明英应在签订协议后，将房屋产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等交予西陵区住保中心办理注销手续，并于2018年5月22日前搬家腾房，交付西陵区住保中心拆除，逾期腾房的，房屋内物品视为鲁明英遗弃物，西陵区住保中心有权处置；西陵区住保中心应于2018年5月22日前向鲁明英支付686243.23元补偿款。当天，双方又签订《环城南路片区三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二）》（编号：第H3667号）约定，鲁明英选择产权调换补偿方式，产权调换的房屋位于金安东诚2-2-2203，面积88.59㎡，过渡期内月过渡费1493.4元，以上费用总计（含协议一）686243.23元，西陵区住保中心应于2018年5月22日前向鲁明英支付96250.23元。2018年5月19日，双方就案涉拆迁房屋的搭建物（面积29.21㎡）签订了第三份《环城南路片区三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编号：第H3667-1号），约定：房屋补偿金额116127.28元，鲁明英应在签订协议后，将房屋产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等交于西陵区住保中心办理注销手续，并于2018年6月3日前搬家腾房，交付西陵区住保中心拆除，逾期腾房的，房屋内物品视为鲁明英遗弃物，西陵区住保中心有权处置；西陵区住保中心应于2018年6月3日前向鲁明英支付116127.28元补偿款。 2018年7月4日，西陵区住保中心发出针对案涉房屋的两笔补偿款的领款单，但鲁明英未在领款单上签字。同年9月12日，西陵区住保中心工作人员在领款单上注明：“产权人未签字，专班领导同意付款。”9月13日，西陵区住保中心分两笔将《环城南路片区三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编号：第H3667-1号）约定的房屋补偿款116127.28元、《环城南路片区三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二）》（编号：第H3667号）约定的房屋补偿款96250.23元转入鲁明英农业银行账户（总金额686243.23元，另有589993元作为产权调换房屋的购房款，西陵区住保中心于2018年12月6日转入宜昌均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2018年12月27日，西陵区住保中心将案涉房屋拆除。鲁明英认为西陵区住保中心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西陵区住保中心××西××福路××号房屋的行为属于违法强拆。 一审审理过程中，鲁明英要求对《被征收户资料送达（转交）单》、《房屋注销委托书》、《交房清单（拆除组）》、《转款申请》中“鲁明英”字迹、捺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其后于2020年7月29日申请撤销对《被征收户资料送达（转交）单》中的笔迹鉴定，称系鲁明英本人所签。一审法院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31日出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鄂两江鉴[2019]痕鉴字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鄂两江鉴[2020]文鉴字第56号），认为：《房屋注销委托书》、《交房清单（拆除组）》、《转款申请》中“鲁明英”的字迹、捺印与鲁明英本人的签名、捺印是同一人。西陵区住保中心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鲁明英不认可该鉴定意见，并要求重新鉴定，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 原判同时认定：1.2019年4月，原西陵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更名为西陵区住保中心。2.鲁明英与彭玉清系夫妻，二人于1988年11月8日登记结婚。宜昌市西陵区献福路34-412号房屋系鲁明英通过房改方式购得，并于2004年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 原判认为，本案审查的被诉行政行为是西陵区住保中心于2018年12月27日拆除鲁明英位于宜昌市西陵区献福路34-412号房屋的行为。鲁明英对西陵区住保中心具有征收涉案房屋的法定职责无异议，故本案的焦点为：1.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有效；2.鲁明英未在领款单上签字、西陵区住保中心径行将拆迁款转账的行为是否违反协议约定；3.西陵区住保中心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 一、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有效。 （一）根据审理查明，案涉房屋系西陵区住保中心依法依规进行征收，《环城南路片区三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环城南路片区三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二）》（编号：第H3667号）、《环城南路片区三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编号：第H3667-1号）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鲁明英认为评估报告中有漏项，并对报告中该地段房屋补偿单价、附属物的性质认定等有异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鲁明英不服评估报告结果，应按法律规定申请复核、鉴定。鲁明英未按规定对评估报告申请复核、鉴定，在征收补偿协议签订之后以漏项、补偿标准过低为由否认协议效力，该院不予支持。鲁明英认为签约视频截图并非完整视频，后续发生争议的视频未公布，该院认为，鲁明英未否认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事实，双方签订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对协议内容是否有争议不影响合同效力，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完全履行合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鲁明英对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有异议，可依法提起诉讼，鲁明英既未提起诉讼又不履行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搬迁义务，其违反协议的行为，不应予以支持。 （二）配偶未签字是否影响协议效力。《湖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十四条规定：“被征收人的姓名或者名称、房屋性质、房屋用途和建筑面积等，以不动产登记机构颁发的房屋权属证书的记载为准；房屋权属证书未记载或者记载与房屋登记簿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房屋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房屋登记簿为准。”在征收行为中，征收部门负有对被征收人身份进行审查的基本义务，一般情况下以房屋权属证书登记的内容为准；而被征收人的房屋权属证书登记的准确性应由被征收人负责，对登记错误或遗漏共有产权人的，应由被征收人向房屋登记部门申请更正。案涉房屋产权证上的所有权人系鲁明英一人，西陵区住保中心与其签订协议并无不当，鲁明英称其配偶不知情未签字，因此协议未生效的理由不予支持。 二、鲁明英未在领款单上签字、西陵区住保中心径行将拆迁款转账的行为是否违反协议约定导致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三份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根据协议内容，并未约定鲁明英同意在领款单上签字是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因此，鲁明英是否在领款单上签字并不影响合同效力。 三、西陵区住保中心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 （一）鲁明英对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的签名无异议，但对《房屋注销委托书》、《交房清单》、《申请书》上的签名有异议，称其不知情、非本人签字，要求法院进行笔迹鉴定、手印鉴定。经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述材料中的“鲁明英”签名、捺印均系鲁明英本人签名、捺印。鲁明英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认为西陵区住保中心作假、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没有司法公信力，要求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部门或者鉴定人不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式解决。”鲁明英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意见违反法律规定，故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该院未准许。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该院予以认可。双方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鲁明英委托西陵区住保中心办理房屋注销手续，在《房屋注销委托书》上签名、捺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其在《交房清单（拆除组）》中“是否拆除”一栏签名，应视为其对房屋拆除的认可，即西陵区住保中心拆除案涉房屋已征得鲁明英同意。 （二）根据三份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鲁明英应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前、2018年6月3日前搬家腾房，交付西陵区住保中心拆除，逾期腾房的，房屋内物品视为鲁明英遗弃物，西陵区住保中心有权处置。针对西陵区住保中心转款时间的问题，双方协议签订后，鲁明英拒绝在领款单上签字，西陵区住保中心于2018年9月13日将协议约定的两笔拆迁补偿款转入鲁明英银行账户，并依鲁明英申请于2018年12月6日将用于产权调换的拆迁补偿款汇入宜昌均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之后，于2018年12月27日将案涉房屋拆除，并未违反协议约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西陵区住保中心在征收拆除鲁明英房屋时遵循了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因此，西陵区住保中心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违反协议约定。对于西陵区住保中心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将拆迁补偿款支付给鲁明英，乃系鲁明英未办理领款手续所致，非归责于西陵区住保中心。 综上，鲁明英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鲁明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6000元，由鲁明英负担。 上诉人鲁明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认定错误，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的鉴定程序和过程严重违法，并且鉴定报告涉嫌造假，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具体表现如下：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环南专班的三段录音），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份证据是房屋拆除以后鲁明英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协商的过程，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违法强拆。事实是因为评估报告对附属物确实少算了23244元，双方在签协议时就发生了争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发表了相关意见。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案外被征收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一审判决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符合证据的基本要求，不予审查，上诉人不认同，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代志英案行政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是同一期拆迁项目，方案、政策都不一样，不能作为参考依据。被上诉人所述与事实相悖，实际上都属于环南片区。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的目的是为了证明评估公司对评估附属物普遍存在漏项、少算面积、少算单价等情形，评估结果没有公信力。4.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不能因为上诉人签了就有效，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审查协议内容。当时签完协议，上诉人就发现协议本身存在问题，要求被上诉人重新计算补偿款，被上诉人也同意给上诉人重新计算补偿款。5.涉案房屋本来就是夫妻共有财产，因为在签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鲁明英配偶才没有签名和捺印。6.上诉人在领款单上没有签字，是被上诉人强行将补偿款打到上诉人的帐户上，以求拆除上诉人房屋合法化，被上诉人的做法值得商榷。7.鲁明英认可《被征收户资料送达（转交）单》上的签名是鲁明英本人签名，但是被上诉人在鲁明英签名后又增加了内容，被上诉人不诚实。此外，《房屋注销委托书》、《交房清单（拆除组）》、《转款申请》上的签名及捺印，均不是鲁明英本人所为，鲁明英亦不知情，纯属被上诉人伪造的证据，上诉人至今也没有见到过这3份证据的原件。8.对鄂两江鉴（2019)痕字9号鉴定报告，上诉人对鉴定结果及程序都有异议，鉴定机构应该在鉴定过程中，录制光盘对手印检材进行扫描录制，把光盘随同鉴定报告一起交给鉴定申请人、被鉴定人及委托法院，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弄虚作假，更换了比对样本，鉴定程序和过程均严重违法，上诉人要求重做司法技术鉴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的行政强拆行为违法，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 被上诉人西陵区住保中心辩称：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并同意将案涉被征收房屋交由被上诉人处理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被上诉人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并不违法。 二审中，上诉人鲁明英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鄂两江鉴[2019]痕鉴字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鄂两江鉴[2020]文鉴字第56号）。拟证明该两份鉴定报告造假。 证据二：《房屋注销委托书》（两个版本）、《交房清单（拆除组）》、《转款申请》（两个版本）。拟证明西陵区住保中心造假。 证据三：鲁明英丈夫与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通话录音。拟证明鉴定结论造假。 证据四：鲁明英丈夫与一审承办法官的通话录音。拟证明鉴定结论造假，一审法官没有依法依规判案，纯属枉法裁判。 经质证，西陵区住保中心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而且该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前经过庭审质证的，不应作为新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都是在一审提交经过质证及司法鉴定认定的证据，可以证明是上诉人本人所签。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通话的一方并非上诉人丈夫，而是雷卫国，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通话另一方的身份是两江司法鉴定所的工作人员，从通话内容来看，通话双方就检材原件进行意见交流，并不能证明检材造假及鉴定违法。整个司法鉴定过程，被上诉人均按法律规定，全程提供了原件。对于证据四，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通话的一方并非上诉人丈夫，也是雷卫国，从通话内容看，通话双方就鉴定进行意见交流，不能证明法官枉法裁判。上诉人鲁明英当庭认可两份通话录音中的一方均为上诉人朋友雷卫国。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本院后续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评述。 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同时查明，案涉房屋征收过程中，鲁明英共签署了两份《房屋注销委托书》，一份原件由西陵区住保中心留存，另一份原件提交给相关部门用于办理鲁明英房屋的注销手续，其中进入司法鉴定的《房屋注销委托书》为西陵区住保中心留存原件的委托书。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西陵区住保中心2018年12月27日拆除宜昌市西陵区献福路34-412号房屋的行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西陵区住保中心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针对前述焦点，具体评述如下： 1.西陵区住保中心是否具有拆除鲁明英房屋的职权。西陵区人民政府针对西陵区献福路、环城东路、童家巷、学院街小学院墙合围区域房屋征收事项作出西房征决字[2015]6号《房屋征收决定书》，西陵区献福路34-412号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房屋征收部门为原西陵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即西陵区住保中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西陵区住保中心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具有组织实施案涉房屋征收的法定职责。 2.西陵区住保中心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西陵区住保中心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行为，依据是西陵区住保中心与鲁明英签订的三份补偿协议，即：《环城南路片区三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环城南路片区三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二）》（编号：第H3667号）、《环城南路片区三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编号：第H3667-1号）。前述三份补偿协议系案涉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鲁明英上诉认为案涉补偿协议无效，但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故其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协议之约定，鲁明英应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前、2018年6月3日前搬家腾房，交付西陵区住保中心拆除，逾期腾房的，房屋内物品视为鲁明英遗弃物，西陵区住保中心有权处置。案涉协议签订后，鲁明英并未按补偿协议约定的时间搬家腾房，西陵区住保中心于2018年9月13日将协议约定的两笔征收补偿款转入鲁明英银行账户，并依鲁明英申请于2018年12月6日将用于产权调换的征收补偿款汇入宜昌均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同时依据鲁明英已签名的《交房清单（拆除组）》，于2018年12月27日将案涉房屋拆除，其拆除行为并未违反协议约定及法律法规规定。 鲁明英上诉称《房屋注销委托书》、《交房清单（拆除组）》及《转款申请》中的签名及捺印并非其本人所为，系上诉人伪造的证据，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鉴定的鉴定程序及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均违法，请求重新鉴定。对于上述三份证据，鲁明英在一审中对其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三份证据中的签名及指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显示签名捺印为鲁明英本人所写及所留。鲁明英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提交的四份证据不能证实本案所涉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部门或者鉴定人不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规定的情形。因此，鲁明英关于要求对其签名及捺印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房屋注销委托书》、《交房清单（拆除组）》及《转款申请》真实有效，鲁明英在《交房清单（拆除组）》中“是否拆除”一栏签名，自愿申请将安置房购房款转入开发商账户，以及在《房屋注销委托书》中签名，确认委托西陵区住保中心办理案涉房屋的注销手续，可进一步印证案涉三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真实有效性，亦可视为其对房屋拆除的认可。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鲁明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玲玲 审判员  胡振元 审判员  胡建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揭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