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9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耕稼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经济开发区南大道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MA2T7URF19。 法定代表人：吴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关华，上海创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男，198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成双，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卫东，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耕稼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耕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高成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耕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安徽耕稼公司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张**金、高成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安徽耕稼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并非刘铭，而是吴波，吴波系安徽耕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认为安徽耕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刘铭错误。依照工商登记安徽耕稼公司系一人公司，一审超出安徽耕稼公司诉讼请求主动且主观认定张**金、高成双系公司股东错误。即使张**金、高成双系股东身份，但孙成友出资100万元，占有三分之二股权，是绝对控股方。安徽耕稼公司面粉出售决定和出售价格必须有股东会决议，张**金、高成双趁安徽耕稼公司管理层及孙成友被迫离开泗县之际擅自出售安徽耕稼公司价值150万元的面粉并占有面粉款，侵犯安徽耕稼公司和孙成友的合法权益，张**金、高成双的侵权行为一审庭审中其也予以承认，一审以张**金、高成双系股东、出售行为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没有进行账目清算等理由判决驳回安徽耕稼公司诉讼请求错误。2、张**金、高成双擅自销售15000包面粉有品牌和等级，数量确切，如双方对面粉价值有争议，即使原物消失也可由类似产品、相近规格作为评估参照，一审认为无法评估价格错误。3、2019年6月17日安徽耕稼公司进行了面粉清点，面粉总数量为11361包，这是例行管理，是对一段时间以来的产品进行清点，并没有停止生产，直到2016年7月16日泗县法院因张清松诉讼及申请保全，查封安徽耕稼公司15000包面粉，同时因遭遇张**金、高成双及王某组织的暴力，安徽耕稼公司管理层离开泗县生产才完全停止，15000包面粉所有权属于安徽耕稼公司。一审以2019年6月17日清点数量确定安徽耕稼公司面粉总数量及采信11361包之外是张**金、高成双自行组织生产错误。如系张**金、高成双自行生产，泗县法院在查封面粉时，其应提出异议；张**金、高成双不但没有提出异议，还积极参与查封面粉相关活动，并威胁安徽耕稼公司及管理层离开泗县；面粉解封后，在张清松的所谓出借款没有得到偿还保证的情况下，张**金、高成双不但将15000包面粉立刻销售一空,且自行占有了面粉款，张清松对此也没有异议,张清松起诉及查封行为是在帮助张**金、高成双诉讼。张清松、王某与张**金、高成双共同虚假陈述，妄图占有安徽耕稼公司合法财产，一审对以上事实未予审核错误。4、张**金、高成双主张销售面粉是为了偿还债务虚假。5、安徽耕稼公司在租赁经营时购买部分设备，价值251940元，也已提供发票、银行流水、合同等材料，张**金、高成双也承认使用设备并已将设备进行变卖，一审未支持安徽耕稼公司要求赔偿的请求错误。6、一审采信张**金、高成双证人王某证言错误。 张**金、高成双共同答辩称，1、一审已查明张**金、高成双系安徽耕稼公司股东，与孙成友共同成立安徽耕稼公司，安徽耕稼公司的法人刘铭、吴波仅是挂名法人，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生产经营，而张**金、高成双实际参与了生产经营。2、安徽耕稼公司实际控制人孙成友在2019年6月17日离开公司，欠付小麦款等没有归还，张**金、高成双作为股东继续组织生产，并将生产所得面粉出卖清偿公司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3、安徽耕稼公司提出15000包面粉价值15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张**金、高成双申请的证人朱某、王某及安徽耕稼公司申请的证人孙某均能证明在2019年6月17日，孙成友离开工厂时安徽耕稼公司有部分负债没有清偿。4、安徽耕稼公司主张张**金、高成双侵犯公司价值251940元财产与事实不符，安徽耕稼公司所主张以上设备尚在厂内，张**金、高成双并未处分，没有侵犯安徽耕稼公司任何财产。5、安徽耕稼公司股东之间没有进行最终的清算，案涉纠纷应在清算后进行处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徽耕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金、高成双赔偿面粉损失计1500000元；2.判令张**金、高成双赔偿资产损失计251940元；以上两项共计1751940元；3.诉讼费用由张**金、高成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耕稼公司登记法人为刘铭，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2018年10月30日安徽耕稼公司与高成双、张**金及孙成友签订《协议书》，约定：安徽耕稼公司共同出资人为孙成友、高成双、张**金，其中孙成友出资1000000元、占总出资额三分之二，高成双、张**金各出资250000元，占总出资额三分之一；高成双、张**金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三人工资在各自的利润分成中约定发放；三投资人共同推选孙成友代表投资人参与到安徽耕稼公司进行日常经营管理。协议签订后，高成双、张**金各向安徽耕稼公司出资250000元，但日常经营中也参与了经营，销售发货单上有高成双、张**金的签字及证人王某的证言予以证实。2019年6月26日，张清松因孙成友向其借款1000000元向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将安徽耕稼公司、吴波作为共同被告。在该案审理中，张清松申请对三被告名下15000袋面粉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皖1324民初3541号民事裁定，对三被告名下存放在泗县泗州宏奥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车间仓库内的面粉15000包（嘉奥怡特制一等粉雪花粉、九连峰极品高筋鲜面王、九连峰120高筋麦芯粉共计15000包，每包净重25ＫＧ）予以查封。2019年8月5日，张清松称因孙成友对起诉的债务作出认可，申请解除对三被告名下15000袋面粉的保全。保全解除后，安徽耕稼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以张清松、泗县宏奥面粉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清松、泗县宏奥面粉有限公司赔偿其面粉损失1500000元、设备损失209940元，立案案号为（2019）皖1324民初5762号，在该案开庭审理时，高成双、张**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认可涉案面粉其两人卖掉偿还公司债务，安徽耕稼公司遂撤回对张清松、泗县宏奥面粉有限公司的起诉，安徽耕稼公司于2020年6月4日以高成双、张**金为被告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其面粉损失1500000元、资产损失251940元，并由张**金、高成双承担诉讼费用。安徽耕稼公司租赁泗县宏奥面粉有限公司厂房及设备进行经营活动，2019年6月17日，安徽耕稼公司徐军、孙某、仓管员与高成双、张**金对库存面粉进行清点，双方签字确认库存的各类面粉共11361包，但该库存日报表上未注明面粉单价。2019年7月，实际经营者孙成友及其聘请的相关管理人员孙某等人相继离开公司，不再进行面粉加工、销售业务，安徽耕稼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自2019年6月17日盘存时至2019年7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保全裁定之日期间继续生产面粉，并达到法院查封的15000包面粉的数量。2019年6月17日双方清点后，高成双、张**金以个人名义在该场地继续收购小麦加工面粉，存放在宏奥面粉有限公司仓库里的面粉包括高成双、张金平加工生产的面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安徽耕稼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法院查封的15000包面粉享有全部所有权，且安徽耕稼公司主张张**金、高成双赔偿面粉损失1500000元及资产损失251950元均系其单方估算、没有提供该数额依据，且不能证明各类规格面粉数量、无法评估价格；张**金、高成双均系安徽耕稼公司实际出资人，在公司经营期间其销售面粉用于偿还公司债务的行为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现该公司投资人之间尚未对全部账目进行清算，因此，安徽耕稼公司要求张**金、高成双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安徽耕稼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4元，由安徽耕稼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徽耕稼公司提供孙成友证明，证明孙成友系安徽耕稼公司聘请的高级管理人员，任职总经理，虽没有任命文件，但有权对公司所有事务进行决策，法院查封的15000包面粉系安徽耕稼公司所有，张**金、高成双擅自销售并占有面粉款；张**金、高成双质证意见：证据不真实，一审时张**金、高成双已提交与孙成友协议及出资凭证，安徽耕稼公司实际是孙成友出资100万元，张**金、高成双各出资25万元设立，吴波只是挂名法人，安徽耕稼公司实际股东是孙成友，张**金、高成双，孙成友出具的证明不属实。本院认证意见：安徽耕稼公司举证孙成友证明系孙成友对相关事项的陈述，属证人证言，其未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张**金、高成双亦不认可，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2018年10月30日，安徽耕稼公司作为甲方，高成双、张**金、孙成友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1、出资方式及利益风险分配比例，乙方：孙成友出资10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三分之二，高成双、张**金各出资25万元，二人共出资5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三分之一，乙方总计出资150万元；今后如果业务经营扩大，需要增加资金仍按此比例出资；经营风险也按此比例承担。2、经营方式：乙方出资后都交给“安徽耕稼公司”，以“安徽耕稼公司”的名义租赁经营“泗县泗州宏奥面粉有限公司”；业务经营都用甲方公司“安徽耕稼公司”，合作经营期限暂定6年（2018年11月1日至2024年10月31日止），在此期间的安徽耕稼公司的一切收益及亏损均由乙方按投资比例承担，乙方的出资额在此期间没有利息也不得提前要回，甲方不承担利益和风险。3、经营范围：粮食收购、销售，小麦的加工及销售。4、权利及义务：甲方负责日常经营、加工生产技术、财物人员的选配；仓库保管、物流装卸、生产加工人员的选配等一切经营管理；高成双、张**金不参与甲方的经营、管理，高成双、张**金、孙成友三位投资人的工资不在安徽耕稼公司发，其工资由乙方在各自的利润分成中约定发放；高成双、张**金、孙成友三投资人共同推选孙成友代表投资人参与到安徽耕稼公司进行日常经营管理。5、费用开支原则：日常收支、费用开支均由孙成友审批；公司一切收支、费用单据均要在次月初向高成双、张**金公布复核。6、资金使用原则：公司除日常零星开支库存现金外，资金原则上存入公司在农商行账户；日常经营的销售款均要及时存入公司账户。7、按照公历会计年度进行财务决算、分红。8、结束合作经营的清算原则：合作期满或合作期间出现严重亏损不能继续经营的情况下，首先要进行财产清查、清算，按出资比例分摊债权债务及剩余资产等。该协议甲方由安徽耕稼公司加盖印章；乙方由高成双、张**金、孙成友签字确认。2018年11月13日，安徽耕稼公司被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并颁发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载明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铭，经营范围为小麦粉加工销售，粮食购销（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4月17日，安徽耕稼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铭变更为吴波。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安徽耕稼公司提供的登记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及登记日期为2019年4月17日的营业执照看，安徽耕稼公司在2018年11月13日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刘铭，至2019年4月17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波，一审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安徽耕稼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铭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安徽耕稼公司认为一审认定其法定代表人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中，安徽耕稼公司在登记注册前即以公司名义与张**金、高成双及案外人孙成友签订协议，约定由张**金、高成双、孙成友各自出资，以安徽耕稼公司名义租赁“泗县泗州宏奥面粉有限公司”经营、管理、收益，在约定的期限内安徽耕稼公司的一切收益及亏损均由张**金、高成双、孙成友负担，安徽耕稼公司不承担利益和风险，张**金、高成双亦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孙成友签订协议后按照协议约定投入资金，以安徽耕稼公司名义共同生产经营，安徽耕稼公司亦在二审期间认可除张**金、高成双、孙成友投资生产经营外，其公司未提供任何资金，安徽耕稼公司主张案涉争议面粉及相关设备属于公司财产并要求张**金、高成双赔偿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张**金、高成双与案外人孙成友协议约定，该三人系将款项转入公司账户经营面粉生意，其资金并未记载于公司章程或出资登记，一审认定张**金、高成双系安徽耕稼公司实际出资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安徽耕稼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采信；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及认定张**金、高成双系安徽耕稼公司实际出资人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对安徽耕稼公司的要求改判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68元，由上诉人安徽耕稼面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丽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王志 书记员朱思源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