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刑终322号原公诉机关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继文，男，196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湖北华韵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住武汉市武昌区。2017年3月23日，因涉嫌犯行贿罪被宜昌市公安局点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4月8日经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宜昌市公安局点军区分局执行。同年8月28日，被宜昌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6月13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4月19日，经本院决定在其住所对其监视居住，并由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执行。2020年9月9日由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宜昌市公安局点军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东伟，湖北善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颜永桃，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审理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宜市点检刑诉（201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继文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18）鄂0504刑初25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被告人李继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一、单位行贿罪2007年5月，海陆景公司开发的武汉市汉阳区“十里华府”楼盘准备开盘包销，李继文为让华韵房地产公司获取该楼盘的包销业务，找到时任该公司总经理的李某3，提出希望通过李某3的帮助承接该业务，并许诺感谢，李某3应允。同年6月，李继文向某显推荐购买武昌区“水岸星城”小区的房屋，并陪同其看房。2007年6月至7月，李继文按照李某3提供的信息，分四次将现金1577535元存入李某5的银行账户，后李某3以李某5名义购买“水岸星城”房屋一套。同年7月，在“十里华府”楼盘包销期间，李某3利用职权向公司包销领导小组成员打招呼，对参与投标的华韵房地产公司给予关照，后该公司中标，承接了“十里华府”楼盘包销业务。另查明，华韵房地产公司于2005年12月1日注册成立，2012年5月2日注销。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华韵房地产公司营业执照、工商查询资料、李继文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华韵房地产公司于2005年成立，2012年注销；李继文系华韵公司法定代表人。2、干部任免审批表、劳动合同书、鄂交投党任（2012）73号文件等证据证实：1998年，李某3任湖北交通开发公司总经理；2002年至2012年9月，李某3任海陆景公司总经理；2012年9月，李某3任湖北交投海陆景公司执行董事、党委委员。3、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李某5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2007年6月至7月，李某5银行账户分四次存入1577535元，2007年9月3日，李某5购买水岸星城第G12栋1单元17层2号房并支付房款1576735元。4、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产权登记查询单、李某2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2015年1月，武昌区“水岸星城”G12栋1单元17层2号（武房权证昌字第**）房屋由李某5卖给谭某2、陈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李某22673649.83元；2015年12月，李某2支付给李某1267万元。5、包销合同书等证据证实：2007年7月20日，湖北海陆景置业发展公司与湖北华韵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就“十里华府”签订代销合同书。6、证人李某1（李某3妻子）证言：听李某2说过，帮助李某5代卖过房子，但是具体情况不清楚；2015年12月23日，李某3通过银行转账给我267万元，我用来购买了理财产品。7、证人李某2证言：2014年下半年，我父亲李某3让我把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水岸星城”李某5的一套住房卖掉。李某5全权委托我来处理售房事宜，后我委托中介公司售房。买方分两次给我转款278万多元。我将其中267万元转到李某3提供的李某1的银行账户上。8、证人谭某1证言：2014年底，我通过中介以279万元在“水岸星城”购买住房一套。购房前，我不认识李某5和李某2。9、证人杜某（李继文妻子）证言：每年家里都会存放大额现金，具体李继文怎么使用的，我不清楚。10、李某5(李某3侄子)证言：2007年，李某3曾以我的名义在“水岸星城”购买住房一套，并借用我民生银行卡支付房款，房屋产权办理在我名下。2007年6月至7月，我民生银行卡上不知被谁分四次存入1577535元，存款凭条上不是我本人签字。2015年，我委托李某2办理该房的出售事宜。11、证人李某3证言：2006年，海陆景公司开发了十里华府楼盘。李继文知道后，就表示要给我买一套水岸星城的房子。后我以李某5的名义购买了该小区一套房屋，房款140多万元是李继文支付的，房产证上是李某5的名字。2015年，我让李某2把房屋卖了，售房款267万元通过李某2支付给李某1购买理财产品。我公司就十里华府的销售成立了房屋销售领导小组，我给该小组成员打招呼，让华韵房地产公司在此次竞标中中标，最终该小组按照我的意思让华韵公司中标，华韵房地产公司承接到该楼盘的包销业务。12、证人徐某1证言：海陆景公司关于“十里华府”楼盘销售成立了工作专班，专门负责对有意参与该楼盘包销的单位及个人进行考察，我是专班成员之一。在考察期间，李某3曾向专班成员重点介绍了华韵房地产公司经验丰富、实力较强，暗示我们选择华韵房地产公司作为该楼盘的包销企业。在竞标企业实力及信誉等主观项方面，我们专班成员对华韵房地产公司给予了高分，最终华韵房地产公司取得该楼盘的包销业务。13、证人吴某、李某4、夏某的证言印证了徐某1所证相关情节。14、被告人李继文的供述：2007年，华韵房地产公司为了承接海陆景公司开发的“十里华府”楼盘的包销业务。期间，为了和李某3搞好关系，能承接到该笔包销业务，我出资1577535元购买“水岸星城”房屋一套，送给李某3。我是分四次向李某5银行账户存入1577535元。最终，华韵房地产公司在该包销业务的招标中得分最高，取得该笔包销业务。二、行贿罪2012年底，李继文向时任保宜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指挥长的何某提出，想在保宜高速公路分包工程，希望得到何某的帮助，何某应允。2013年年初的一天，李继文接到何某电话，让其到位于湖北省远安县的保宜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商谈相关事宜，何某称事情已经安排好，让李继文找指挥部计划合同部部长徐某2，李继文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有30万元现金的手提袋放在何某的办公桌上，何某接受。李继文通过徐某2找到保康县中交一公局桥遂工程有限公司时任保宜高速襄阳段一标工程项目经理支某，支某同意将其负责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李继文的公司，李继文组织人员实地考察后，认为该项目利润低且存在一定安全风险，遂放弃分包该项目工程。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何某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等证据证实：2011年至2016年，何某任湖北省交通厅高速公路管理局副局长、党委委员。2、证人徐某2（时任保宜高速公路计划合同部部长）证言：大约在2013年初，何某给我打招呼，让我给李继文安排点工程做。我安排李继文去保康县找中交一公局的项目经理支某，至于最后李继文是否承接到工程，这个我就不清楚了。3、证人支某（时任中交一公局桥遂公司保宜高速项目经理）证言：2013年，徐某2介绍李继文找我，让我在项目上给他找工程做。我给他介绍了一个劳务分包的工程，李继文经过核算，认为利润较低，故没有承接。4、证人何某证言：2012年9、10月份，李继文通过李某3找到我，希望请我帮忙让襄阳路桥公司在保宜高速项目上揽点业务做。我让徐某2给李继文安排工程，但最后李继文具体承接了什么项目，我不清楚。2013年初，李继文在远安党校内的保宜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我的办公室里送给我30万元现金和香烟，是用报纸包好的。5、被告人李继文的供述：2013年左右，我通过李某3找到保宜高速指挥部部长何某，想承接相关工程。我用报纸包好30万元现金和香烟，在指挥部送给何某。在何某授意下，我去找中交公司的相关人员承接具体工程。后因我觉得分给我的工程利润不高便放弃了。这个工程我准备以中天路桥公司的名义承接，给何某送钱的事情，我没有和中天路桥公司汇报，该公司也不知道这个事情。一审另查明，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刑终26号刑事判决书已载明：“时任中天路桥有限公司项目部执行经理的李继文先后48次送给祝向军共计1235000元”的事实。现因祝向军上诉，该判决书尚未生效。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华韵房地产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577535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李继文作为单位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华韵房地产公司在被追诉前已注销营业执照，故对该单位依法不再追诉，但对实施该单位行贿罪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李继文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继文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何某行贿30万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李继文该笔犯罪构成单位行贿罪错误。经查，李继文在庭审中供述“这个工程我准备以中天路桥公司的名义承接，给何某送30万元现金的事情，我没有和中天路桥公司汇报，该公司也不知道这个事情。”根据李继文以上供述，李继文向何某行贿30万元是其个人行为，该行为构成行贿罪。李继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关于李继文及其辩护人提出李继文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3月15日，侦查机关对李继文涉嫌犯行贿罪立案侦查，于2017年3月22日传唤李继文到案进行第一次讯问，故李继文不构成自首。关于公诉机关提出李继文检举其向祝向军行贿事实，具有立功情节的公诉意见。李继文的行为不构成检举，只是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行为，故不能认定其具有立功情节。对华韵房地产公司违法所得财物，依法应予以追缴，因公诉机关未提供华韵房地产公司违法所得相关证据，故对华韵房地产公司的违法所得，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一审判决如下：被告人李继文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一审宣判后，被告人李继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单位行贿事实不清。李继文没有给李某5（李某3侄儿）转款157.7535万元。2.一审判决认定李继文向何某行贿30万元的证据不足。3.李继文向公诉机关检举了祝向军受贿的事实，并已得到公诉机关认可，应认定为具有立功情节。李继文的辩护人提出:1.检察院起诉指控的只有单位行贿罪，一审判决变更了检察院起诉指控的罪名，不仅增加了罪名，且系轻罪改重罪，没有听取被告人、辩护人意见，更未组织辩论，没有依法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认定李继文向某显行贿1577535元证据不足。3.李继文主动交代其向祝向军行贿的事实，应认定为“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等表现”，可以认定为立功。4.向何某行贿30万元应认定为单位行贿，法院不能将起诉指控的单位行贿罪变更为行贿罪。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被告单位华韵房地产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577535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因华韵房地产公司在被追诉前已注销营业执照，故对该单位依法不再追诉，但李继文作为单位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关于李继文送给何某30万元的行为定性问题。经查，李继文是以中天路桥公司名义为承揽保宜高速公路部分建设工程而送给保宜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长何某30万元，何某收受该30万元后，即为李继文所代表的中天路桥公司提供帮助，经何某安排，保宜高速公路襄阳段项目经理支某同意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李继文的公司。根据全案事实、证据综合判断，公诉机关将李继文送给何某30万元的行为起诉指控为单位行贿罪并无不当。因李继文实施这一行为未向中天路桥公司报告，中天路桥公司不知情，故对该公司不予追究，对李继文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3.关于李继文分别向某显、何某行贿的事实认定。经查，李继文以华韵房地产公司名义向某显行贿1577535元，以中天路桥公司名义向何某行贿30万元的事实，有李某3、何某的证言以及李继文的供述，且能够相互印证，还有证人李某5、支某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李继文及辩护人所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关于李继文主动供述了向国家工作人员祝向军行贿的事实，能否认定具有立功情节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七条第一款：“因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而破获相关受贿案件的，对行贿人不适用刑法第六十八条关于立功的规定，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因此，李继文主动供述向祝向军行贿的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情节。5.李继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原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李继文犯单位行贿罪，定罪准确，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对部分案件事实定性不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4刑初25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李继文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百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遵玉审判员  韩用交审判员  霍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