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0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冀宪河，男，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人民政府公务员，住济南市历下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霞，女，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委公务员，住济南市市中区。 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仲儒，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新泰市支行，住所地新泰市重兴路**。 负责人：刘广涵，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乃苓，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元祥，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平，山东东岳远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小彬，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上诉人冀宪河、韩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新泰市支行（以下简称新泰农发行）杜元祥及原审第三人陈小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8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霞、冀宪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新泰农发行协助上诉人办理新泰市的房屋过户手续，过户至新泰农发行名下。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新泰市的房屋产权人，且经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民终23号判决书（以下简称23号判决）认定：“2005年12月8日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买方是第三人农发行新泰支行”，涉案房屋应当归还被上诉人农发行所有，但是一审法院却超越诉讼请求裁决案件，不仅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还要求上诉人配合案外人现住户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请求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3号判决认定新泰市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农发行所签订，农发行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配合上诉人办理房屋过户等手续。因此，上诉人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要求被上诉人农发行协助上诉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杜元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该判决属于超越诉讼请求判决，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农发行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杜元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属于超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顾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杜元祥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并要求上诉人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新泰农发行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以息诉止争。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实际买受人有清晰且正确的论述，对于本案是否存在两次转卖也有明确正确的论述。一审判决书清晰的描述了整个案件的过程和与本案有密切关联的各个诉讼案件的由来和法律地位，一审法院没有回避任何问题，准确全面的查明了案件事实，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明确的事实依据，仅是断章取义的摘取了23号判决的部分论述，错误的推导出“涉案房屋应当归农发行所有”的观点。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对案件事件定性的时间节点是本案的一审辩论终结前，而非与本案有关连的其他判决书非判项部分描述的时间节点。上诉人依据23号判决书部分描述，作出与引用判决书判项相悖的结论，并以此结论起诉和上诉，是对23号判决的错误理解和运用，其起诉和上诉均没有事实依据。三、涉案房屋在2005年进行出售时便已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且自2009年以来一直由杜元祥实际居住，杜元祥与本案的房产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实际的买受人。在实际的买受人明确的请况下，法院判决涉案房屋过户至实际买受人名下正确。涉案房屋的房款支付人为杜元祥，实际占有居住至今的也是杜元祥。在23号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表述“后孙守广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收款条交给尤昌银，尤昌银又将上述手续转交给杜元祥。”由此说明杜元祥支付了约定房屋价款并拿到相关手续，故杜元祥为实际购买人，上诉人的历次诉讼也说明其对于实际买受人杜元祥也是知情的。四、一审程序合法。一审依据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杜元祥的诉讼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令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至杜元祥没有超出诉讼请求，程序合法。 杜元祥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息诉止争，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冀宪河、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新泰市支行办理坐落于新泰市的房屋过户手续；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 第三人杜元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诉争房产为第三人杜元祥所有；2.判令原被告协助将房屋产权手续过户至第三人杜元祥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冀宪河原系被告新泰农发行工作人员，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分得本案涉案房屋，2003年两原告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从被告处调走后将涉案房屋钥匙交给时任新泰农发行副行长的尤昌银，由其照管涉案房屋。2004年底，新泰农发行行长申波在该房屋居住。2005年4月2日，被告新泰农发行与原告冀宪河签订协议，协议有关条款约定：原告所拥有的涉案房屋系被告新泰农发行的福利分房，若原告因故出售房屋，需经被告新泰农发行同意并优先出售给被告新泰农发行，如果被告新泰农发行不购买，原告可另行出售。原告欲出售涉案房屋，被告新泰农发行考虑到应由本单位职工优先购买。2005年12月8日，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孙守广（甲方）、陈小彬（乙方）、新泰农发行（丙方、代表人尤昌银）三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有关条款约定：涉案房屋价款122000元，第三人陈小彬同意按照被告新泰农发行规定的时间入住等。实际陈小彬未支付房款，房屋及产权证书未实际交付给第三人陈小彬。购房款由第三人杜元祥交给案外人尤昌银，尤昌银支付给原告委托人孙守广，孙守广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收款条等交付给尤昌银，尤昌银又将上述购房证明转交杜元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后，由时任新泰农发行行长申波居住。2009年，杜元祥入住该房屋至今。 另查明，2016年，两原告曾以杜元祥、陈小彬为被告诉至本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杜元祥停止侵害，返还两原告房屋。诉讼过程中，两原告与陈小彬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2005年12月8日房屋买卖协议，陈小彬未向两原告支付房款，两原告也未向陈小彬交付房屋；双方协议，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双方互不追究责任。两原告撤诉。后原告又以陈小彬为被告，新泰农发行、杜元祥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6年10月14日与陈小彬签订的协议有效，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2民初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书认为，2005年4月2日第三人农发行新泰支行（甲方）与上诉人冀宪河（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所拥有的住宅房系甲方农发行新泰支行的福利分房，乙方因故出售此房时，需经农发行新泰支行同意并优先出售给农发行新泰支行，如果农发行新泰支行不购买时，可另行出售。在此协议基础上，上诉人冀宪河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是受第三人农发行新泰支行限制的。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陈述并结合相关证据，原审认定2005年12月8日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买方是第三人农发行新泰支行，而不是上诉人陈小彬是正确的。陈小彬顶名为第三人农发行新泰支行购买了涉案房屋，两上诉人冀宪河、韩霞与陈小彬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陈小彬既不享有合同中的权利也未履行合同中的义务，故上诉人冀宪河、韩霞与陈小彬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陈小彬对此也不予认可，上诉人冀宪河、韩霞要求确认解除合同有效，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原审在事实认定部分认定陈小彬顶替杜元祥购买房屋不妥，应予纠正。再查明，原告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系2016年补办，目前房屋仍登记在原告名下。原被告、第三人均认可涉案房屋已经出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新泰农发行申请追加杜元祥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冀宪河、韩霞申请追加陈小彬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新泰农发行、第三人杜元祥谁是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谁有请求将涉案房屋过户的权利；本案涉案房屋是否涉及两次买卖。关于涉案房屋实际买受人问题，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房改房情况说明：2015年12月，原告找案外人尤昌银协商处理纠纷，尤昌银表示可以协调银行办理退房改房手续，让原告转给现住户，尤昌银去协调。这样处理不影响原告房改房手续，也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原告当时考虑尤昌银也是当事人，只要事情办妥退给原告房改房手续的话，原告可以不追究。后来，尤昌银未能协调成功，仍然要求原告将房屋过户给现住户，原告拒绝过户。原告表示同意过户给第三人陈小彬，不会过户给别人，至于陈小彬给谁那是陈小彬的事。这一事实表明，原告对现住户是第三人杜元祥是知情的，拒绝过户给杜元祥的部分原因是该套房屋没有让原告享受到在原告现工作地的房改房利益，另一部分原因是自2010年开始，该房屋每年是原告向纪委报告重要内容之一，均需说明为什么涉案房屋还是被告的名字。被告新泰农发行称涉案房屋自2009年一直由第三人杜元祥实际居住，杜元祥与本案的房产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实际的买受人。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被告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权利，权利人为第三人杜元祥。并且第三人杜元祥自2009年起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第三人陈小彬在与原被告及第三人一系列诉讼中已放弃权利，本案中陈小彬也未到庭主张权利。第三人杜元祥提交的涉案房屋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购房合同、收款收据、原告的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第三人杜元祥是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享有请求原被告协助过户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将房屋过户至第三人杜元祥名下符合客观实际，也能减轻各方当事人的诉累。 原被告、第三人一系列诉讼说明，当事人对于该房屋的来龙去脉、权利归属是清楚的，出现本案纠纷的原因是各方缺乏沟通、没有及时妥善处理问题所致。原被告之间的房改房利益冲突，原被告可以根据国家法律及政策规定另行协商处理。关于涉案房屋是否二次买卖问题，原告陈述2005年12月合同签订后，原告方代理人将权属证书交给案外人尤昌银。第三人陈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支付房款后，2005年12月8日收到上述权属证书。从两者时间看，涉案房屋没有二次买卖的可能性。 综上所述，原告冀宪河、韩霞、被告新泰农发行应当协助第三人杜元祥办理坐落于新泰市的房屋过户登记，第三人杜元祥承担过户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冀宪河、韩霞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冀宪河、韩霞，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新泰市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第三人杜元祥办理坐落于新泰市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新房权证新泰市字××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新国用（2016）第××号】过户登记，因过户产生的合理费用由第三人杜元祥承担。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100元，由原告冀宪河、韩霞负担50元，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新泰市支行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新泰农发行是否应协助上诉人将新泰市的房屋过户至新泰农发行名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房屋买卖合同中，买受人支付对价的目的是为了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协助交付房屋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的义务。上诉人已将涉案房屋出卖、交付，并得到了房款，并将产权证证书交与新泰农发行的工作人员，证明上诉人出卖涉案房屋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现合同目的，为此也应履行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的义务。上诉人就涉案房屋虽然与陈小彬签订了买卖合同，但陈小彬只是顶名购买，既未享有合同中权利，也未履行合同义务，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按照上诉人与新泰农发行签订的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处置只是要经新泰农发行同意，如有必要新泰农发行可以协助办理有关手续，新泰农发行并无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亦无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买受人是新泰农发行。而涉案房屋房款系杜元祥支付，并实际占有使用多年，也持有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新泰农发行也认可涉案房屋的买受人是杜元祥，应认定涉案房屋的实际买受人是杜元祥，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应负有向杜元祥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义务。杜元祥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应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新泰农发行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冀宪河、韩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冀宪河、韩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