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忠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街道陈新村横街****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602YCT50。法定代表人：莫光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重庆盟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荣，男，197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重庆忠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1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忠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被上诉人龙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忠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11699号民事判决，改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忠盛公司不支付龙荣工资；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龙荣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于2019年1月开始技术合作，由龙荣提供技术，忠盛公司按照其技术成果支付报酬，合作截止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合作期间的所有费用，忠盛公司以现金、微信转账等方式足额支付给龙荣。后因龙荣自身能力等原因选择与忠盛公司终止合作，造成忠盛公司直接经济损失，忠盛公司保留追究的权利。忠盛公司认为，龙荣违背诚实信用，在足额获得了报酬后，以忠盛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反复起诉，侵犯了忠盛公司的合法权益，浪费司法资源等。龙荣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忠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忠盛公司、龙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令忠盛公司不需要支付龙荣工资；3、本案诉讼费用由龙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1日，忠盛公司（甲方、合作单位）和龙荣（乙方、技术服务）签订《合作技术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合作期限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20年1月放假止，有特殊情况和特别事务甲乙双方再协谈；乙方从事配合业务、售后技术服务岗位（工种）工作，乙方的工作地点为重庆市、四川省，乙方应认真履行岗位职责，遵守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管理；乙方在甲方销售服务人均销售额10万元以上享有法定带薪节假日，具体的休息休假的条件、程序和需要办理的手续，按甲方的规章制度和公司的实际工作情况安排休假；乙方的报酬甲方按规定发放，底薪报酬为1735元，社会保险为1765元，另加售后服务费900元、全勤奖300元、生活补贴300元，合计5000元；甲方按公司规定时间65日左右发放第一个月报酬，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提前发放或预支，提成按业务回款比例计算发放；乙方同意甲方根据实际经营状况、内部规章制度、对乙方的考核结果，以及乙方的工作年限、奖罚记录、岗位和工作内容变化等，调整乙方的工资水平，但调整的工资按公司人均销售额和技术评级计算高低；甲乙双方按所签订协议规定参加社会保险，乙方同意购买社会保险，并主动向甲方提供购买社会保险需要的材料，乙方故意拖延或不办理购买社会保险的，属于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甲方与乙方合作期，甲方按额发放乙方五险及工伤费，乙方自己购买工伤五险，如乙方不购买......；甲方需要乙方有超人的职业道德、业务技术、安全卫士及有关市场发展的各项成绩；甲方按照国家安全卫生的有关规定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发放必要的劳保用品，对乙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乙方应按国家有关规定上岗前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在合作期间内乙方应定期进行职业健康检查，乙方自费，如不定期健康检查，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责；甲方要求乙方严格按照国家规定安全作业，乙方严格遵守国家规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不违章作业，防止工作过程中的事故，减少职业危害，乙方违规操作，由乙方全额负责，甲方不负责；乙方自行按照国家安全工作规定作业，对甲方及其管理人员漠视乙方安全健康的行为，有权提出批评并书面向甲方申请，如果甲方不予理会，所发生的一切由甲方负责；乙方掌握甲方的商业秘密及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不管是在合作协议内，还是在离职后，乙方都应遵守甲方的保密规定，严格保守甲方的商业秘密，如甲乙双方合作期满不再合作，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利用甲方的任何资源与其他公司合作，离职保证金是离职前未发的薪酬，此金额甲方在一年后发放给乙方，如有以上情况发生，甲方不予发放；本合作的解除或终止，依《合作协议》及甲方的规章制度规定执行；甲乙双方解除和终止本合作的，乙方应按照甲方规定的离职程序，办理工作交接及其他离职手续；乙方违反规定或本协议的约定解除合作协议，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甲方下列损失......；甲方违反规定或本合作协议的约定解除合作协议的，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乙方的工资，如果甲方不发放，将按劳动法执行；甲乙双方发生争议，可以协商解决，也可以通过申请调解、提起诉讼解决；不合格产品不出甲方厂门，出甲方厂门的每一客户质量问题由甲方的售后服务满意奖和总工资的5%作为乙方技术失误赔偿甲方的经济损失；每日工作实时报告，作为甲方工资的评级和出勤天、客户满意分和工作绩效，如有未完成此报告的，扣发全勤奖和生活补助金；如果甲方的产品质量有问题，不按乙方检验报告执行，甲方无条件扣发乙方上述金额，如同批次产品甲方不需乙方技术服务和做好合格产品，如乙方服务的客户未做好合格产品，由乙方全部负责；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忠盛公司在该协议尾部的甲方处加盖了公章，莫光友在该协议尾部的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龙荣在该协议尾部的乙方处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忠盛公司通过微信、现金的方式向龙荣支付报酬，其中，2019年7月22日支付龙荣5000元、2019年8月8日支付龙荣5000元、2019年9月12日支付龙荣4700元。2019年9月20日，龙荣离职。另外，忠盛公司于2019年1月支付龙荣2835元（报酬发放表显示该月龙荣出勤17天、保险费1751.60元、生活补贴150元、工资933.40元、实发工资2835元）、2019年3月支付龙荣5000元、2019年4月支付龙荣5000元、2019年5月支付龙荣5000元、2019年6月支付龙荣5000元。2020年4月17日，龙荣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龙荣和忠盛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请求裁决忠盛公司支付龙荣2019年7月至9月工资13300元。2020年6月30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沙劳人仲案字（2020）第3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龙荣与被申请人忠盛公司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忠盛公司支付申请人龙荣2019年7月至9月工资8627元，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忠盛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忠盛公司认为其和龙荣之间系技术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且已足额支付龙荣报酬，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其和龙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不需要支付龙荣工资。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分歧较大，忠盛公司不同意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系忠盛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而提起的劳动争议之纠纷，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对于本案忠盛公司、龙荣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的《合作技术服务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忠盛公司、龙荣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该协议虽然名为合作技术服务协议，但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合同必备条款，该协议实质为劳动合同。结合双方陈述以及忠盛公司支付龙荣报酬的相关事实以及报酬表上记载的工资组成，故一审法院认为忠盛公司、龙荣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技术合作服务关系。根据相关规定，忠盛公司应当对员工入职时间、劳动关系的解除等争议事项承担举证责任。因忠盛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相关陈述和忠盛公司支付龙荣报酬的时间以及合同条款等证据，对龙荣提出的双方于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忠盛公司是否已付清龙荣2019年7月至9月报酬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甲方按公司规定时间65日左右发放第一个月报酬”，由此可见忠盛公司是延后支付龙荣报酬的。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双方于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结合忠盛公司提供的其龙荣支付报酬的情况，可以认定忠盛公司并未支付龙荣2019年7月至9月的工资。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龙荣工资组成，为底薪1735元、社会保险1765元、售后服务费900元、全勤奖300元、生活补贴300元，合计5000元。根据规定，龙荣的社会保险费应当由忠盛公司依法向社保机构缴纳，因此，对于工资组成中的社保费不应发放给龙荣本人。忠盛公司应支付龙荣2019年7月、8月的工资为（5000元-1765元）×2月=6470元。因龙荣于2019年9月20日离职，且在本案审理中龙荣同意扣除全勤奖300元以及部分生活补贴和售后服务费，故忠盛公司应支付龙荣2019年9月1日至9月20日期间的工资为（5000元-1765元-300元）×2/3=1956.67元。因此，忠盛公司应支付龙荣2019年7月至9月20日的工资8426.67元。忠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重庆忠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重庆忠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龙荣于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限重庆忠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龙荣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的工资8426.67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重庆忠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忠盛公司提出，对一审法院认定龙荣于2019年9月20日离职有异议，应为2019年9月12日终止合作关系；龙荣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忠盛公司提出的异议属于本案争议的问题，本院将在评判部分进行阐述，并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忠盛公司与龙荣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忠盛公司是否应当向龙荣支付2019年7月至9月20日的工资。下面就争议的问题进行逐一评判：第一，关于忠盛公司与龙荣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虽名为《合作技术服务协议》，但从约定内容可以看出，由龙荣向忠盛公司提供劳动，忠盛公司向其发放报酬，且龙荣需要服从忠盛公司的管理，并受忠盛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双方已经建立的劳动关系，故本院对忠盛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忠盛公司是否应当向龙荣支付2019年7月至9月20日工资的问题。基于之前已经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进行了认定，作为工资支付义务人，忠盛公司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及时、足额向龙荣支付了相应的劳动报酬，结合忠盛公司支付工资的情况，结合双方约定的内容，由于忠盛公司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劳动报酬，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忠盛公司没有支付相应2019年7月至9月20日之间的劳动报酬并无不当。忠盛公司虽然提出双方于2019年9月12日终止关系，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该理由不予采纳。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忠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忠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李飞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