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盛世华龙海棉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多宝社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8X5。法定代表人：王孙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奇，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日潮，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咏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68F。法定代表人：凌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盛世华龙海棉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咏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咏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一项和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华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泳尚公司所拖欠货款数额的计算和认定错误。经一审审理查明，双方的交易总额已近百万元，咏尚公司一直存在不足额、不按时支付货款的情形，且咏尚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仅提供了两次银行转账记录（合计167857元），这与双方近百万元的交易总额相差巨大。而华龙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是双方交易至今咏尚公司仍拖欠的货款，即369094.81元。华龙公司在提出该诉讼主张时，已是在扣除咏尚公司已支付货款的基础上得出的货款数额。但一审法院在计算咏尚公司所拖欠货款时，又重复扣除了95430元，属于计算错误。二、咏尚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向华龙公司支付的95430元应当用于抵扣之前所欠的货款。鉴于咏尚公司确认其一直存在不足额、不按时支付货款的情形，一审法院以数字相似为由，认定咏尚公司支付的95430元是用于支付某一特定月份的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华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咏尚公司辩称，华龙公司主张咏尚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拖欠其货款445979.02元，咏尚公司已向华龙公司支付了2017年6月货款95430元、7月货款72427元，咏尚公司支付的6月货款95430元与华龙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金额一致，支付的7月货款72427元与华龙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金额76735.8元存在差异，但华龙公司自认咏尚公司已向其支付了2017年6月10日货款76884.21元。华龙公司自认的金额与咏尚公司主张的已支付2017年7月货款相吻合，因此咏尚公司已向其支付完毕2017年6月7日货款。2017年8月9日货款因其海绵质量存在重大问题，给我方造成50多万元经济损失，因此未支付。咏尚公司已就此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损失，在此咏尚公司也要求二审法院对2017年8月、9月货款予以核减。咏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咏尚公司立即向华龙公司付清货款369094.8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69094.8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龙公司与咏尚公司素有交易来往。咏尚公司向华龙公司购买海棉等产品。华龙公司称在2017年6月至10月期间，双方的交易货款总额为445979.02元，咏尚公司向其支付了76884.21元，尚欠369094.81元，其中2017年6月、7月货款分别为95430.42元、76735.8元。华龙公司就此提供了送货单予以佐证，送货单载明了货名、数量、单价及金额，客户处注明了咏尚，部分送货单代送处注明盈辉或盈辉贴合厂。咏尚公司称送至第三方盈辉公司的送货单不予确认，并称其已支付2017年6月、7月的货款，2017年8月、9月的货款因存在质量问题，故其未予支付。咏尚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咏尚公司于2017年9月6日、10月16日向华龙公司转账72427元、95430元。华龙公司称双方于2015年6月开始进行交易，咏尚公司一直存在不足额、不按时支付货款的情形，咏尚公司仅提供两次银行转账记录不足以证实其已付清货款至2017年6月份。华龙公司提供的部分购销合同上备注有送茶山盈辉贴合厂、茶山贴合厂，华龙公司称其从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与咏尚公司发生的货款总额为157460.39元，其保存有2016年3月至2017年10月的送货单，显示货款金额为968079.51元，部分送货单代送处亦注明：盈辉、盈辉贴合厂。华龙公司提供的邮件显示，其向咏尚公司发送2017年7月、8月货款对账单，咏尚公司回复：无误。咏尚公司称其通过邮件的方式与华龙公司对账，2017年9月的部分送货单中存在同类产品部分单价不一致的情况，其没有确认过9月份的对账单。双方确认货款支付方式为月结30天，咏尚公司称按对账金额支付货款，确认存在未严格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款项。因双方协商未果，华龙公司遂于2019年7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华龙公司主张的货款，华龙公司提供了送货单、邮件等证据予以证明。咏尚公司辩称其不确认其中送至第三方盈辉公司的送货单。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双方素有交易往来，并签订了购销合同，从合同项下约定的内容来看，确实有部分备注送茶山盈辉贴合厂的约定；2、华龙公司提交的以往送货单亦有部分载明代送盈辉。咏尚公司不确认上述送货单，又称其已经支付了2017年6月、7月的货款，其中2017年10月16日支付的95430元与华龙公司主张的2017年6月货款95430.42元相吻合，而该金额与华龙公司提供的6月份送货单载明的金额一致，其中包括了载明代送盈辉的送货单。咏尚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而华龙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显示，咏尚公司确认了华龙公司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亦包含了送货单载明代送盈辉的货款；3、双方交易多年形成的送货单亦有不少载明代送盈辉，咏尚公司对此未提出过异议，且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综上，一审法院对华龙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予以确认，认定双方从2017年6月至10月的交易总额为445979.02元；关于咏尚公司于2017年9月6日、10月16日向华龙公司转账72427元、95430元，咏尚公司主张其已支付2017年6月、7月货款，双方2017年6月、7月货款分别为95430.42元、76735.8元，其中咏尚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支付的95430元与2017年6月的货款吻合，再结合双方的支付方式，一审法院认定咏尚公司已经支付2017年6月的货款，但咏尚公司2017年9月6日支付的72427元与2017年7月的货款76735.8元并不一致或相近，咏尚公司于2017年10月支付2017年6月货款，而在2017年9月支付2017年7月货款，先支付后到期的债务，这与常理、交易习惯均不符，根据华龙公司提供的以往双方交易的送货单，交易总额已近百万，咏尚公司确认其存在未按约定支付的情形，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以往的货款已全部结清，华龙公司称该款系支付2017年6月之前的货款更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咏尚公司主张2017年9月部分送货单单价不同，咏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双方均有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进行协商的习惯，但并无证据显示咏尚公司对此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咏尚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另，华龙公司自认咏尚公司已向其支付76884.21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华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系2017年6月至10月期间产生的货款，一审法院仅处理该部分货款，如咏尚公司在其他期间尚有未支付货款，华龙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咏尚公司尚欠华龙公司2017年7月至10月货款273664.39元。华龙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继续向华龙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赔偿华龙公司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双方确认付款时间为月结30天，尚欠货款系2017年10月之前的货款，故华龙公司主张从2018年1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在2019年8月20日起，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故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咏尚公司主张的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咏尚公司就此已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咏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华龙公司支付货款273664.39元及利息损失（以273664.39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华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8元，诉讼保全费2432元，合计9470元（华龙公司已预交），由华龙公司负担2119元，由咏尚公司负担7021元（咏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华龙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本院要求咏尚公司限期提交支付华龙公司从2016年1月-2017年10月货款的所有支付记录，否则视为无证据提交。咏尚公司当庭表示清楚，但截止本案判决之时咏尚公司一直未提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华龙公司主张咏尚公司尚欠其货款369094.81元及利息的理据是否充分。首先，从2017年6月至10月，华龙公司送货金额达445979.02元，有华龙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合同等证据为证。咏尚公司在一审时虽然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定华龙公司主张的送货金额为445979.02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对于从2017年6月至10月货款的支付金额，咏尚公司于一审提交两笔分别于2017年9月、10月转账的支付记录，主张该两笔转账金额支付了部分涉案货款。但华龙公司接着在一审庭审中补充提交了2016年1月-2017年6月的送货单，以证明2016年1月-2017年10月华龙公司送货金额达968079.51元，咏尚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而除了咏尚公司一审提交的两笔转账记录以外，截止本院判决之时咏尚公司一直未提交其他的支付记录，故本院对于华龙公司主张咏尚公司一审提交的两笔转账记录系支付2017年6月之前的货款且该两笔转账与本案无关的说法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仅凭咏尚公司的一笔转账记录与2017年6月货款金额相近即认定该月货款已支付，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再次，由于咏尚公司未能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其支付涉案货款的金额，故本院依据华龙公司自认咏尚公司已支付76884.21元，认定咏尚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445979.02-76884.21＝369094.81元。华龙公司主张咏尚公司支付该款并从2018年11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只是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并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故本院对利率标准作出相应的调整。综上所述，华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00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东莞市咏尚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中山盛世华龙海棉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9094.81元及利息损失（以369094.81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38元，诉讼保全费2432元，合计9470元，均由被上诉人东莞市咏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并自本判决生效之七日内迳付上诉人中山盛世华龙海棉制品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186元，由被上诉人东莞市咏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并自本判决生效之七日内迳付上诉人中山盛世华龙海棉制品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皓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