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纤纳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均安社区*民委员会新城**富安牛仔布匹城****108。法定代表人：陆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长甜，男，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恒泰牛仔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禾围(织布车间)。法定代表人：陈和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莲，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陆长甜、佛山市顺德区纤纳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纤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恒泰牛仔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长甜、纤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为：1.撤销陆长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撤销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1月20日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判决撤销从2020年1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违约金的计算方法；3.判决恒泰公司把剩余材料返还予纤纳公司；4.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恒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从2019年3月起至2019年5月，纤纳公司与恒泰公司存在承揽法律关系，约定由纤纳公司作为定作人向恒泰公司提供材料，恒泰公司按照纤纳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双方并没有约定违约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恒泰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向纤纳公司出具《对账单》，由于恒泰公司不清楚应适用哪个客户名称，故其出具了两份抬头不同但内容相同额的《对账单》，两份都是一样的都具有对账的效力，确认纤纳公司累计应付报酬为210759元。根据双方一直以来的付款交易习惯，2020年1月21日纤纳公司让陆长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和霞账户转账70000元(陈和霞系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恒泰公司提起一审诉讼，定作人的剩余所供材料现在仍在恒泰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陆长甜以个人名义作出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存在事实认识错误。首先，纤纳公司有不成文规定：对外签署文件应当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陆长甜并不是纤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长甜作为股东代表公司在两份《对账单》处签名本质上是一种效力待定的法律行为，而纤纳公司在两份《对账单》上盖章又构成对陆长甜签字行为的追认，追认后的法律效果应当由纤纳公司承担。其次，一审法院认为陆长甜在两份《对账单》不同的位置签名是区别不同的两个意思表示是错误的。实际上会有两份《对账单》是因为恒泰公司不知道该使用哪个客户名称(抬头)，于是其出具了两份内容一样的《对账单》，所以陆长甜对于两份《对账单》的认知一直都是一样的，都只是代表公司核对数额而签名，并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区别于此前代表公司的行为”从而认定陆长甜以个人名义作出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结合两份《对账单》上签字盖章，陆长甜的最初且一直的意思表示都是作为核对人的身份代表公司的代理行为，而纤纳公司也在两份对账单是均盖章予以追认，陆长甜作为股东在没有出现《公司法》所规定的违法行为时并不需要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陆长甜并不是本案的债务人。最后，根据交易习惯《对账单》本质上是一种对于货款金额的核对，使之能明确双方现有交易货物总额之多少的清单，双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确认是按照双方订立合同时作出的意思表示从而确认，而不是按照《对账单》去认定。综上，陆长甜没有作出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也并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因此与本案无关，陆长甜无须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法律适用和事实认识存在错误。首先，纤纳公司与恒泰公司在订立承揽法律关系时双方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2019年11月10日前无需支付逾期违约金是正确的，但是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1月11日后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处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逾期利率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限，不再适用6%的利率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应适用最新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其次，“恒泰公司主张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1月20日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本院予以确认”存在事实认识错误，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没有让纤纳公司、陆长甜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适用进行辩论，也没有向当事人说明一审法院将还款的时间分成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1月20日、2020年1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两个时间段的理由，一审法院把还款时间分成两段从而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是错误的，不需要把时间分成两部分，应当是从2019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去计算违约金。一审在没有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以及没有向当事人尽到释明义务的情况下，作出缺乏法律依据以及事实依据的判决。最后，一审法院的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三行开头恒泰公司的名称写错，把恒泰公司写成纤纳公司。综上，纤纳公司、陆长甜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依法判决，支持纤纳公司、陆长甜的上诉请求。恒泰公司辩称，双方合作时恒泰公司都只跟陆长甜联系，恒泰公司只知道纤纳公司有陆长甜一个老板，是后来纤纳公司欠款不还，恒泰公司经查询才了解到纤纳公司还有一个股东即陆长甜的哥哥陆某1。在恒泰公司看来，陆长甜才是纤纳公司的老板，陆某1是一审法院送达文书的时候恒泰公司才第一次见到。恒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纤纳公司、陆长甜向恒泰公司支付加工款和引纱款150407.0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以三月份应收货款139570.5元，四月份应收款项27773.5元，五月份应收款项43415元从次月即2019年4月1日、2019年5月1日、2019年6月1日分别计算至纤纳公司、陆长甜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纤纳公司、陆长甜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佛山市顺德区纤纳纺织品有限公司、陆长甜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加工费143184.17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加工费为基数，从2020年1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至加工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江门市新会区恒泰牛仔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4.34元，由恒泰公司负担289.34元，由纤纳公司、陆长甜共同负担157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陆长甜、纤纳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陆长甜是否需要对涉案加工费承担连带责任；2.涉案加工费的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陆长甜主张其并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其只是代表纤纳公司对涉案的加工费进行核对，并没有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其无需对涉案的加工费承担连带付款的责任。经查，涉案的第一份对账单显示截止2019年5月31日，纤纳公司尚欠恒泰公司加工费210739元，陆长甜在欠款单位处签名，纤纳公司在欠款单位处盖章，对账单的“欠款人签名”处空白，另在第二份对账单显示截止2019年10月31日，纤纳公司尚欠恒泰公司加工费210739元，纤纳公司在欠款单位出盖章，陆长甜在欠款人处签名。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及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其次，涉案的对账单已明确分开标明了“欠款单位”与“欠款人”，在第一份对账单上，陆长甜作为公司股东在“欠款单位”处签名，后纤纳公司在其签名处盖章，故可以认定为陆长甜代表公司行事，后公司对陆长甜行为效力的追认。但在第二份对账单上面，陆长甜在“欠款人”处签名，纤纳公司在“欠款单位”处盖章，双方已经分开进行签名与盖章，应当分别视为进行相应的意思表示，即陆长甜的行为应视为其个人的行为，其签名表示其对涉案债务的加入，陆长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自己的行为将产生的法律效果。故一审法院判决陆长甜应当对涉案的加工费承担共同的还款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陆长甜上诉主张其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中，恒泰公司接受纤纳公司的委托对纤纳公司提供的布料进行加工，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合同，交易习惯为完成加工后，加工费也即时结清。后经双方核对，截止2019年5月底，纤纳公司尚欠恒泰公司2019年3月份加工费139570.5元、4月份加工费27773.5元、5月份加工费43415元，合计210759元。本院认为，纤纳公司没有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在恒泰公司完成加工后，立即向其支付加工费，因此恒泰公司可以向其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支付违约金的时间应从纤纳公司违约之日即每月结账时开始计算，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对账单日期从2019年11月10日开始计算，恒泰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属于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本院不做调整。对于违约金的利率问题，经查，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LPR为4.15%，故一审法院将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的利率按照年利率6%来计算也没有超出恒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恒泰公司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亦不予调整。对于2020年1月21日之后的利息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恒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陆长甜、纤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3.68元，由佛山市顺德区纤纳纺织品有限公司、陆长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锦源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俊书 记 员 陈顺芳赵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