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2行终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红忠，男，196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始兴县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法定代表人王伟强，局长。出庭负责人邓岭，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黄晓芳，广东众同信（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姗姗，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红忠因与被上诉人始兴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行初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7日，始兴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接到始兴县国有刘张家山林场副场长刘远焕的报案称，其于当天上午从始兴县赶到江西省赣州市火车站对卢红忠等人进行劝返时无故被辱骂和威胁，请求公安机关进行处理。城镇派出所接到报案后，以属于本单位管辖的行政案件立案调查，并向报案人刘远焕进行调查询问。刘远焕在笔录中称，卢红忠等人不满始兴县国有林场改革方案及人员过渡安置办法，以为改革决定是其作出的，导致卢红忠等人没有在职编制的工作，故卢红忠伙同胡友清、袁友良在其进行劝说工作过程中对其进行了辱骂和威胁。同日，城镇派出所对卢红忠作调查询问。卢红忠在笔录中称，其于2019年9月17日从始兴县坐大巴到韶关后，在韶关东站乘坐火车到赣州，打算在赣州玩两天就去北京，并称其之前已经用手机购买了从赣州到北京的火车票，同行的胡友清、袁良华也购买了从赣州到北京的火车票。还称其因不服刘张家山林场改制问题，多次到始兴县信访局、始兴县人民政府进行信访。2019年9月18日，城镇派出所对与刘远焕一同到赣州火车站进行劝说的曾昶明、凌运来、聂利文、李厚铭、夏建城作调查询问。前述人员均称，其在赣州火车站对卢红忠等人进行劝说工作，告知卢红忠等人要通过合法途径去解决问题的时候，卢红忠不配合工作，还伙同胡友清、袁友良对工作人员进行辱骂、威胁。随后，始兴县公安局将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告知卢红忠，并告知其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卢红忠称其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但拒绝在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名，办案民警将卢红忠拒绝签名的情况予以注明。随后始兴县公安局作出韶始公行罚决字[2019]003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根据卢红忠的陈述、证人证言、视频监控等证据查实认定卢红忠伙同胡友清、袁良华于2019年9月17日在赣州火车站不听工作人员的劝返并辱骂、威胁劝返工作人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对卢红忠处以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由于卢红忠拒绝签收前述处罚决定书，办案人员在向卢红忠宣读处罚决定书的内容后，将卢红忠拒绝签名的情况予以注明，并将卢红忠送往始兴县拘留所投所执行，还将拘留的事由、期限、地点等事项告知卢红忠的家属。卢红忠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撤销始兴县公安局作出的韶始公行罚决字[2019]003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始兴县公安局作出的韶始公行罚决字[2019]003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合法。卢红忠伙同胡友清、袁良华在公众场合对正在对其劝说的工作人员进行辱骂、威胁的行为有其本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视频监控等证据予以证实。始兴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的规定，决定对卢红忠处以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案的处罚程序方面，经查，始兴县公安局在接到报案后予以立案调查，依法对报案人、违法嫌疑人及在场人员进行询问；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均取得了被询问人的签名捺印确认；在作出处罚决定前依法告知当事人享有的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并向当事人宣告送达处罚决定书后依法将违法行为人送往拘留所投所执行。始兴县公安局的前述处罚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卢红忠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卢红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楚。（一）本案事件是始兴县政府精心设计安排的拦访、截访行动。首先，在2019年9月2日开始就安排多名国有林场的公职人员在卢红忠家楼下实行24小时轮流守候监视卢红忠的外出行踪。其次，当发现卢红忠去向赣州火车站，马上派出始兴县公安局林业公安分局局长肖剑东带队和林业局的公职人员跟踪到赣州火车站进行拦截。整个拦截过程中，卢红忠没有辱骂、威胁任何人。肖剑东是警务人员十分熟悉法律、法规。如果卢红忠当时有辱骂、威胁公职人员的行为，肖剑东应当知道立即向赣州市公安局报警处理。正是因为卢红忠没有做任何违法的行为，肖剑东等人才没有向赣州市公安局报警，为了防止卢红忠等人去上访，一直派人跟踪卢红忠返回始兴县城后，安排刘远焕报警，派出始兴县公安局的人把卢红忠扭送到始兴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并滥用职权强加罪名给卢红忠处十五日行政拘留，目的就是阻止卢红忠到北京去上访。（二）2019年9月17日卢红忠与胡友清、袁良华相约到赣州市旅游，却被始兴县政府的领导认为他们是去北京上访。立即动用警力跟踪卢红忠等人到江西省赣州市火车站进行拦截。公安机关动用警力参与拦访、截访的行为本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肖剑东作为警察参与本次拦访、截访。不仅是非警务行为，且属于严重违法违规的行为。（三）始兴县政府在本次始兴县国有林场改革中，违反了中央6号文件、省9号文件规定，违反了《始兴县国有林场改革实施方案》，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劳动法》和《社会保险法》，采用停止上岗工作，停发工资，停缴五险一金等不合法手段逼迫卢红忠必须同意通过《始兴县国有林场人员过渡安置办法》，必须与其他林场签订不纳入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管理的不平等劳动合同。严重侵犯了卢红忠的合法权益。卢红忠等人一直以来合理合法逐级上访。（四）本案的事发地是在江西省赣州市火车站，所发生的行政案件应当是赣州市公安局的管辖范围内。但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属于始兴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管辖的行政案件。这明显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五）卢红忠提出陈述和申辩，并要求与律师见面，但被办案民警拒绝。非法剥夺了卢红忠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所以卢红忠拒绝在处罚告知书上签名。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卢红忠称其不提出陈述和申辩。这明显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始兴县公安局在本案中作出的行政处罚证据不充分、不确凿。（一）对刘远焕与曾昶明、凌运来、聂利文、李厚铭、夏建城的证人证词的真实性有异议。他们都是一起执行本次拦访任务的成员，有相同的目的就是阻止卢红忠到北京上访。他们的行动是有计划、有组织的，笔录证词是相互串通好的，通过一起指证卢红忠辱骂、威胁劝访人员，来达到拘留卢红忠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刘远焕与曾昶明、凌运来、聂利文、李厚铭、夏建城存在密切的关系，他们都是始兴县林业局的工作人员，他们一起到赣州市火车站拦截卢红忠，是在执行相同的任务，有共同的目的。所以他们的证词、证言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始兴县公安局提供的视频证据中，没有看到有能证明卢红忠有辱骂、威胁劝访人员的视频图像和语音证据。本案的事发地在赣州市火车站，始兴县公安局立案调查本案，按照办案程序应当要求赣州市公安局协助调查并收集有关证据，但本案证据中没有任何赣州市公安局提供有关本案的证据。始兴县公安局的办案人员在办理本案中给卢红忠作了两份询问笔录，两次询问都没有向卢红忠了解在赣州市火车站有没有辱骂、威胁劝访人员的事实经过。在没有掌握确凿词据的情况下，单凭刘远焕等人的一面之词就对卢红忠作出拘留处罚。三、始兴县公安局在办理本案中的办案程序不合法。（一）始兴县公安局在办理本案过程中，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本案发生地是在江西省赣州市火车站，不在始兴县公安局管辖范围内。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对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但不属于本单位管辖的，应当在受理后的二十四小时内移送有管辖权的单位处理，并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二）卢红忠要求提出陈述和申辩，要求公安机关复核本案，并要求与律师见面，但被办案民警拒绝。所以卢红忠拒绝在处罚告知书上签名。办案人员非法剥夺了卢红忠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不让卢红忠提出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本案办案程序不合法，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九条。四、本案的事实卢红忠没有辱骂、威胁劝访人员。始兴县公安局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卢红忠辱骂、威胁劝访人员，而且本案办案程序不合法。始兴县公安局强行把卢红忠的合法行为认定为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对卢红忠处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撤销始兴县公安局作出的韶始公行罚决字[2019]003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始兴县公安局答辩称，一、始兴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的韶始公行罚决字[2019]00322号《始兴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认定准确。经查，卢红忠系原始兴县刘张家山林场的职工，因不满《始兴县国有林场改革实施方案》对其的安置，多次到相关部门信访。2019年9月17日，始兴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得知卢红忠准备前往北京进行非访，遂在赣州火车站对卢红忠做思想工作返回始兴。在接触的过程中，卢红忠情绪激动，并辱骂、威胁工作人员。随后，始兴县林业局工作人员报警，始兴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值班人员传唤卢红忠至始兴县************进行调查。2019年9月18日，经过调查，始兴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对卢红忠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决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卢红忠本人陈述、证人证言、视频资料、始兴县信访局提供材料等证据证实。二、始兴县公安局对卢红忠的处罚，程序合法。始兴县公安局受理此案后，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取证、行政处罚告知、宣布送达等法定程序，并告知当事人有陈述或者申辩的权利。以上事实有证人的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始兴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的韶始公行罚决字[2019]003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合法。一、依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本案由始兴县公安局管辖不违反上述规定。二、卢红忠辱骂、威胁工作人员的事实，有其本人陈述、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等证据证明，始兴县公安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对卢红忠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始兴县公安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取证、行政处罚告知、宣布送达等程序，并告知卢红忠享有陈述、申辩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综上所述，始兴县公安局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卢红忠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卢红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再丰审判员  万 靖审判员  陈理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罗智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