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培上，男，195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丽，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平，女，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丽，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梅，女，1984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丽，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华，女，198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丽，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瑾，女，199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丽，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养后，男，197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丽，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卫起，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国媛，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航丰路1号院4号楼3至17层301内9层1009室。负责人：周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瑞，男，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上诉人刘培上、刘玉平、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刘养后、孔卫起、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北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培上、刘玉平、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刘养后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赔偿六上诉人各项损失418412.80元（即改判死亡赔偿金为10337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其余项目同一审法院判决）；2.诉讼费由孔卫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无视刘培上等人提交的各项证据，忽略本案死者吴连秋生前长期居住在北京城镇，有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来源这一重要事实，因此作出了错误判决。死者吴连秋2014年左右进京，初始时间主要是帮女儿照顾孩子（由于刘玉梅的老公是军人，长期不能照顾家和孩子，刘玉梅又需要上班），平时也打些零工。当女儿刘玉梅在北京顺义城镇买房置业后，吴连秋和刘培上随女儿搬到刘玉梅房屋所在地居住生活。吴连秋考虑到城市生活的压力，为了给女儿减轻生活负担，在接送孩子之余打打零工挣些零花钱。直到2019年，北京昊佳保洁清洗有限公司为了规避用工风险，与吴连秋签订劳务用工合同，吴连秋在该单位做清洁工，月工资2500元，现金发放。吴连秋识字不多，不会写字，在需要签字时和发工资签字时有时会让工友代签，或者她照着别人给写的名字抄写。以上事实，均有提交的工作单位的劳务合同书、入职登记表、工资表、收入证明等；有北京居委会的居住证明和证人证言；有村委会的无农业收入来源证明等；以及吴连秋生前在京生活照片（不同时间段的顺义公园、顺义仁和公园、顺义奥林匹克水上公园、顺义区医院、北京国际鲜花港、动物园），时间和地点的连贯性，上下班视频等证据在案作证，一审判决书也在判决书第六页第三自然段予以确认。然而，原审法院无视这些关键证据，仍然按照北京农村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这样的判决严重背离了吴连秋已经脱离农业生产，在北京城镇居住生活，不以务农为生的客观事实，因此刘培上等上诉人表示严重不服。原审判决支持了吴连秋误工费583.33元，这在客观上说明原审法院是认可吴连秋的工作情况的，既然已经认定吴连秋在京有工作收入这些事实，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却按照北京农村标准，这种互相矛盾的判决上诉人表示费解。二、原审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太少，不足以抚慰死者家属痛失亲人的痛苦。吴连秋在遭遇交通事故不幸身亡之后，其全家人都难以接受，悲痛欲绝，特别此事伤心过度导致流产，给整个家庭雪上加霜；吴连秋之夫刘培上身受重伤，再加上失去老伴，痛不欲生，至今经常彻夜难眠。吴连秋生育五个孩子，含辛茹苦将孩子养大，本该在安享晚年，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却遭遇飞来横祸，让整个家庭都无法接受，司机在事发后从未去医院探望和垫付医药费。直到刘培上等上诉人花光家中所有积蓄，无钱处理丧葬事宜，在刘培上等讨要下才垫付的丧葬费，也没有表示任何歉意。虽然再多的赔偿也换不来已经逝去的吴连秋，但是如果能多一些赔偿会让这些在世的家属稍感安慰，主张十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却仅仅支持了五万元，这种巨大差距无疑间接造成了对刘培上等六上诉人的二次伤害。综上所述，吴连秋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有稳定住所和收入来源，其已经完全脱离农业生产，不以务农为生，提供的全部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相互支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发布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通知，全国各地也纷纷出台关于统一使用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规定，不再区分农村与城镇标准。然而在首都北京，却还出现这种同命不同价的判决，吴连秋在住院期间光医疗费就花费接近十万，可是一审判决仅仅只判孔卫起赔偿各项损失九万多，更何况是孔卫起车头撞的刘培上三轮车车尾。因此刘培上严重不服，所以希望贵院能够考虑吴连秋在北京工作居住的客观事实，更正一审判决结果。孔卫起不同意刘培上等人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时孔卫起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关于认定孔卫起对40%的赔偿比例，依法改判孔卫起承担20%的赔偿比例。事实和理由：首先，认可一审法院对吴连秋的死亡赔偿标准依据农业标准的计算方式。认为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其次，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孔卫起按照40%的赔偿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交通支队的责任认定七项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中，刘培上有六项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且每一项都是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由此说明刘培上过错程度的严重性。刘培上未按规定让行的过错行为是《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责任确定标准》中规定的严重过错行为也即A类行为。而孔卫起的行为没有任何违反A类和B类的具体行为，故依据该确定标准，孔卫起应当是无责的。未佩戴头盔是导致乘车人死亡的直接因素，该行为加重了交通事故的后果：孔卫起的行为虽与发生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但孔卫起的行为与乘车人的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孔卫起没有超速行驶的行为，且发生交通事故时，孔卫起作出避让的积极的措施，双方的撞击力度并不大，而刘培上不仅自己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亦未提醒其乘车人佩戴安全头盔，导致车辆侧翻后，乘车人因头部倒地后没有安全头盔的保护造成脑部受损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故未佩戴头盔的违法行为加重了事故后果，如果佩戴头盔，可有效避免死亡的后果，依据《交通安全法规》的结果责任原则，乘车人的行为虽未造成事故的发生，但加重了事故的后果，应负事故责任。同时，刘培上的行为更是如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依据1993年6月10日北京市公安局发布的《北京市实施〈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若干规定》负次要责任者，承担符合规定损失的20%至40%，孔卫起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属于次要责任，在整个事故的形成原因及造成的结果均起到非常微小的作用。而刘培上及乘车人的严重违法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绝大部分的原因，并加重了事故的后果，故孔卫起在次要责任的20%至40%的范围内应当承担最低的标准，即20%的标准，而一审法院按照次要责任中最高的责任比例判定孔卫起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车辆只是为送孩子上下学偶尔使用的车，为了节省费用，仅投保交强险及5万元三者险。家庭经济条件不好，夫妻双方从农村出来打一份普通小职员的工，收入低微，勉强维持一家老小的生活，经过本次事故和诉讼，各项费用巨大，生活拮据，面对多病的劳人，上学的孩子，已经无法再经历高额的赔偿。综上，一审法院在责任赔偿比例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能依法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刘培上等六上诉人辩称，不同意孔卫起的上诉意见和请求，其他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华农北京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刘培上、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孔卫起、华农北京公司赔偿刘培上、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各项损失共计723237.5元；2．诉讼费由孔卫起、华农北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0日18时1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南环路与顺和路路口，刘培上驾驶三轮摩托车（车上乘坐吴连秋）由北向东行驶时，适有孔卫起驾驶车号为×××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小型轿车右前部与三轮摩托车左后部相撞后三轮摩托车侧翻倒地，造成刘培上、吴连秋受伤，两车损坏。吴连秋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刘培上为主要责任，孔卫起为次要责任，吴连秋为无责任。刘培上不认可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复核，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出具京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206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经审查，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维持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作出的第Z191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但事故地点书写有误，责令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修改。吴连秋受伤后，于2019年10月30日至11月5日被送至北京顺义区医院住院治疗7日，其伤情被诊断为：创伤性脑疝，右额颗顶枕急性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额及右颗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脑水肿，右额颞顶枕大面积创伤性脑梗死，左侧颞叶及基底节创伤性脑出血，左额颞及大脑镰旁硬膜下血肿，继发性脑室出血，左颞骨骨折，颅内积气，左侧脑脊液耳漏，中枢性尿崩症，低蛋白血症，高钠血症，高氯血症，低钾血症，肝功能异常，凝血功能紊乱，左颞顶枕头皮血肿左侧第5肋骨骨皮质不规则，应激性溃疡吸入性肺炎。后吴连秋经治疗无效后死亡。为治疗上述病情，刘培上、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支付医疗费92213.66元。本案刘培上系吴连秋配偶，刘培上与吴连秋共育有子女五名，即为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吴连秋户别为家庭户口。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刘培上主张吴连秋生前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吴连秋于2019年7月1日起在小区内从事保洁工作，月平均工资2500元，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提交死亡证明、单位证明、工资表、入职登记表、劳务合同、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孔卫起称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刘培上提交的证明并非扣发证明，工资表和劳务合同签字并非一人所签，营业执照登记的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涛事发时将车辆借给刘培上，认为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且原告不能证明死者长期居住北京，故不认可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刘培上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刘培上主张财产损失为衣物损失及三轮摩托车损失，事故认定书记载三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韩轩，原告称三轮车为其向案外人所借，现三轮摩托车在交通队停放，因目前无法取回，需向案外人赔偿。孔卫起、华农北京公司称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刘培上未提交相关证据，且车辆并非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刘培上所有，不同意赔偿。事故发生后，孔卫起为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刘培上垫付50000元，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车号为×××小型轿车在华农北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审理中，双方同意将交强险限额全部在本案中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基于刘培上为主要责任，孔卫起为次要责任，故对于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刘培上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华农北京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华农北京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孔卫起按照4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孔卫起垫付的费用一并处理。对于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刘培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经审核，按照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刘培上主张的数额认定。对于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刘培上主张的其他各项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酌情确定具体数额。关于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仅酌情支持衣物损失部分，车辆损失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刘培上方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金额如下：医疗费92213.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50元，误工费583.33元，护理费2310元，死亡赔偿金404992元，丧葬费47129元，交通费4000元（包括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300元。综上所述，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农北京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刘培上、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1203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华农北京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刘培上、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孔卫起赔偿刘培上、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各项损失96911.20元（已扣除孔卫起先行垫付的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刘培上、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培上等六上诉人申请山东省成武县白浮图镇白浮图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张宗秀出庭作证，张宗秀称：“《证明》是我开具的，吴连秋、刘培上从2014年开始就不种地了，过年会回老家，村里没有收入，主要靠子女，一个看孩子，一个打零工。”孔卫起针对该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不认可，证人所属吴连秋、刘培上的情况都是听其他人所述，并非是证人亲眼所见，不属于直接证据。刘培上等六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吴连秋、刘培上一直跟刘玉梅的原因是军人家属，其爱人没法照顾家人，所以吴连秋和刘培上在北京共同居住，帮其照顾子女。华农北京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此没有异议。刘培上等六上诉人另申请北京昊佳保洁清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涛出庭作证，韩涛称：“我系北京昊佳保洁清洗有限公司的法人，公司是我的，一审期间保洁公司出具的证明是我开的，也是我本人签的字。当时吴连秋跟他子女在我们的小区住，她闺女扶着她的手签的合同，也按手印了。……工资有现金、有打卡，年龄大的都是支付的现金，提供给法院的工资表上的都是现金支付的。发生事故的三轮车是保洁公司的车，就是代步工具。吴连秋每个月发2500元。”刘培上等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孔卫起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韩涛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理由是合同不是吴连秋本人签字，有补签的嫌疑，韩涛出具的工资单都是手写，均是现金支付，韩涛不确定是吴连秋本人签名。韩涛自述公司有一两百人，出现每月发放现金工资的现象，无据可查的主张记录，不符合公司操作常理。据了解，保洁公司几乎都是拒绝雇佣超龄老人，韩涛公司雇佣年龄高达66周岁老人的吴连秋，从事年轻人操作起来都吃力的多楼层清扫工作，与常理不符。保洁公司并未为吴连秋办理暂住证。事故当天的三轮车是韩涛公司的，而韩涛将无牌、无照灯具不全的非法电动三轮车借给无驾驶证的刘培上使用，这与政府明令禁止非法电动三轮车上路的要求相悖。出借行为是对危险驾驶行为的放纵，据了解，定责交警多次联系，韩涛均不到场接受质询。因此，作为事实上该交通事故利害人韩涛，其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华农北京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此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培上等人诉请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认定；2.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合理；3.孔卫起所承担的次要责任认定为40%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刘培上等上诉人为证明吴连秋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交了其户籍地村委会开具的证明、经常居住地处子女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上述房屋所在社区居委会开具的居住证明，上述证据均可显示吴连秋生前自2017年3月开始一直在其女刘玉梅处生活，并未在农村居住。关于经济来源，结合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村委会主任证人证言、保洁公司的工资明细、合同、证明以及该公司法人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吴连秋的经济收入不再是主要依靠务农。因此，综合吴连秋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而应当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具体金额本院依据刘培上等人的诉讼请求及法律规定予以核算。关于焦点二，生命权遭到侵害，刘培上等六上诉人作为死者近亲属有权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在案证据情况，综合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处理并无不当，现刘培上等上诉人要求改判为十万元，但对此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本院对此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本院作出的（2020）京03民终858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就本次事故中孔卫起与刘培上的事故责任比例，公安机关作出事故认定书并经过复核认定刘培上主责、孔卫起次责，本院认为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正确，对于事故责任书的认定予以确认。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孔卫起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员存在未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孔卫起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系综合案件整体情况认定孔卫起承担40%的责任，该责任负担并未超处次要责任的责任范围，且孔卫起虽不予认可该责任划分亦未提交充分反证，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在上述生效案件已对孔卫起在本案次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作出了生效认定，故孔卫起在本案中提出改判责任承担比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基于刘培上为主要责任，孔卫起为次要责任，故对于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华农北京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华农北京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孔卫起按照4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孔卫起垫付的费用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9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9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孔卫起赔偿刘培上、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各项损失348412.8元（已扣除孔卫起先行垫付的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刘培上、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16元，由孔卫起负担（于本判决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123元，由孔卫起负担5073元（于本判决七日内交纳），由刘培上、刘玉平、刘养后、刘玉梅、刘玉华、刘瑾负担10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