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5民初5475号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兴科大道**汇凯·青年城**14-8。法定代表人：邓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宁琳，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峰，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苏州市普乐星娱乐会所（普通合伙），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滨河路**金狮大厦**/div>负责人：顾井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冲冲，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与被告苏州市普乐星娱乐会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普乐星会所”）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宁琳、吴长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冲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索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怕了你》、《无所不爱》、《爱在每一秒》、《ShineOnMe》、《Running》、《我的心好冷》、《爱很美》、《配角》、《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拜拜爱过》、《夏伤》、《心为你而碎》、《旧时光》、《潮女密咒》、《原来我爱你》、《伤城》、《曙光》、《IloveYou》、《舞池谍影》、《Shake摇摆》、《苏州城外的微笑》、《黑板情书》、《我知道你也很想念》、《信条》、《杜老师》、《下一站吻别》、《彩色的黑》、《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SummerTime》、《爱的魔法》、《一个人走》、《孤城》、《如果你真的爱我》、《月弯弯》、《与我同行》、《那时的光》、《今夜二十岁》、《生命像块石头》、《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闪耀》、《正能量》、《最初的信仰》、《GiveMeFive》、《失眠》、《舍不得》、《BlackWhite(AB)》、《远走高飞》共48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44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4590元，包括公证费用1500元、取证费90元、律师费3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取得《怕了你》等共48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领域的著作权，系涉案作品的合法权利人，有权对他人未经许可在卡拉OK等娱乐场所播放作品的行为提起诉讼。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保存并向客户提供点播服务，侵犯了原告的放映权，对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普乐星会所辩称，第一，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2016年10月15日，原告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了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授权期限从2016年10月15日到2018年10月15日，授权协议签订以后，原告在部分地区发起大规模的商业诉讼，但被法院以原告是在行使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活动为由，驳回了其起诉。在此背景下，在授权约定的期限内也就是2017年10月15日，原告又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了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重新依据转让协议继续发起大规模商业诉讼。从转让协议来看，约定的部分权利转让内容，与之前签订的授权协议所指向的许可权利范围一致，且协议没有明确约定著作权的转让价款以及支付的日期和方式，与著作权法第25条所规定的著作权转让合同所应当具备的条款的规定不符，更为关键的是不论是授权协议签订以后还是转让协议签订以后，原告都没有自行使用或者是对外许可他人使用相关作品的著作权，可见这两份协议的目的都是为了满足天浩盛世公司委托原告进行商业诉讼的需要，协议只是原告取得诉讼依据的一种形式，现在原告起诉所依据的转让协议虽然名为著作权转让，实际上是著作权许可，原告现在仍然是在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所以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第二，被告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已经在2018年和2019年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一揽子解决版权费事宜。音集协作为我国唯一的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作品的著作权及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并非普通的相对人，该著作权许可协议有别于其他合同，不能以合同相对人是原告与音集协签订为为由，否定一揽子解决版权费的约定。被告的点播系统中有海量的音像作品，不可能逐一甄别著作权人并找到著作权人缴纳相应的版权费，这既不可能也不现实，加之原告起诉前也从来没有和被告联系过版权的授权许可事宜，这让被告在诉前注意到使用了原告的歌曲是不可能的。另外对于音集协2018年10月份发布的公告，因为公告是发布在网上，被告并不一定能够取得该公告的内容，即使被告是卡拉OK的经营者，也不可能时刻关注音集协官网的公告，且音集协官网上的公告数量繁多，被告不一定能够注意到该公告，并不能以此来判定被告是否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第三，本案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被告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一年的许可使用费为四、五万元，对应使用音集协集体管理的歌曲为十几万首，现在原告歌曲48首，主张赔偿金额为144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金额过高，结合当前江苏省范围内存在大量的小权利人诉讼，若法院均按此支持，则KTV再无经营空间。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情况，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2月9日至2018年4月12日期间，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了《怕了你》、《无所不爱》、《爱在每一秒》、《ShineOnMe》、《Running》、《我的心好冷》、《爱很美》、《配角》、《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拜拜爱过》、《夏伤》、《心为你而碎》、《旧时光》、《潮女密咒》、《原来我爱你》、《伤城》、《曙光》、《IloveYou》、《舞池谍影》、《Shake摇摆》、《苏州城外的微笑》、《黑板情书》、《我知道你也很想念》、《信条》、《杜老师》、《下一站吻别》、《彩色的黑》、《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SummerTime》、《爱的魔法》、《一个人走》、《孤城》、《如果你真的爱我》、《月弯弯》、《与我同行》、《那时的光》、《今夜二十岁》、《生命像块石头》、《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闪耀》、《正能量》、《最初的信仰》、《GiveMeFive》、《失眠》、《舍不得》、《BlackWhite(AB)》、《远走高飞》等48部音乐作品的著作权登记，登记类别均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登记的著作权人为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5日，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原告索隆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8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以及出租权转让给原告索隆公司（其中包含了案涉的48部作品），转让期限为永久，转让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同时明确，索隆公司在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侵权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对于著作权转让的费用金额及给付事项，合同则约定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12月3日，亳州市乐声企业信息服务中心根据授权以维护索隆公司著作权为由，向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以下简称亳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亳州公证处公证人员石某、任某及申请人的授权人员张某来到位于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高新区滨河路1156号金狮大厦二楼205-206室的“普乐星量贩KTV”。公证人员对张某使用的手机进行了检查，确认该手机中无与本次保全行为相关照片及视频，张某使用手机对店铺门头进行拍照，随后，上述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店铺“832”包间。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张某在该包间内进行点播操作并对所点歌曲进行了播放，张某用自带的手机对播放的画面及声音进行了拍摄。播放完毕后，张某对包间内的环境进行了拍摄。在消费期间，张某对包厢号码进行了拍照；张某使用自带手机上的支付宝支付了费用并对支付页面进行截图。张某将上述拍摄及截图所得之图片通过微信原图的方式发送到公证人员的自用手机上，公证人员将收到的图片移动到自带的笔记本电脑上；张某将上述拍摄所得之视频移动到公证人员的笔记本电脑上。2019年1月22日，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出具了（2019）皖亳公证字第440号公证书，记载了上述公证过程。原告为上述公证花费公证费1500元、取证费90元。另查明，2018年10月22日，音集协发布音集协字【2018】第064号《关于停止使用部分涉诉歌曲的公告》，内容为：各VOD设备生产厂商及各卡拉OK经营者：我会自今年以来协助缴费卡拉OK经营场所处理了千余起被诉侵权案件，案件所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均非属于我会管理的作品。为降低已获我会许可的各使用者的法律风险，为促使合法的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广泛传播，根据《著作权法》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特公告如下：1、所有VOD设备生产厂商自公告即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将本公告附件所列该版本音乐电视作品在各自运营的曲库、服务器及云端尽数删除，未经我会书面通知请勿重新上传；2、所有已向我会缴费的卡拉OK经营商自公告即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将本公告附件所列该版本音乐电视作品在各自经营场所的本地服务器中尽数删除并不再向消费者提供，未经我会书面通知请勿重新使用；3、自2018年11月1日起，凡使用者因未删除附件所列该版本音乐电视作品而遭权利人向其主张权利的，盖由该使用者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4、我会将本着更好地为权利人和使用者服务的宗旨，欢迎尚未加入我会的权利人踊跃加入我会，让丰富多彩的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广泛传播的同时，既满足消费者和使用者需求，又实现了自身的著作财产权价值，共同繁荣卡拉OK行业。特此公告。附件：《音乐电视作品歌单》。原告在庭审中确认，原告未加入音集协。2018年9月，普乐星会所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著作权使用费为92070元。2018年9月21日，普乐星会所与案外人苏州市勇进娱乐有限公司（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向其开具的代收版权费发票金额为81720元）、苏州市东昇娱乐有限公司（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向其开具的代收版权费发票金额为81720元）一并向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缴纳著作权使用费共计255510元。2019年6月20日，普乐星会所（乙方）与音集协（甲方）签订了《和解及许可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会员的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和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合同约定的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为40500元。普乐星会所缴费后，音集协于2019年7月9日向普乐星会所开具了金额为40500元的著作权使用费发票。再查明，索隆公司为36家公司所涉著作权侵权事宜，一并与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按照每件人民币3000元计算。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为本案指派律师参加诉讼，索隆公司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在本案中，涉案48个视频系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能够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而根据原告提供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原告索隆公司通过受让取得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利。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利，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被告辩称索隆公司并非依法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不能对外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故其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提出本案诉讼的主张，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案涉作品的放映权均是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一家主体获取，且为受让取得，此系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自主行使其著作权利，也没有证据证实原告获取了多个主体的作品授权以从事集体管理活动，因此不能仅据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就认定原告从事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辩称的其已向音集协交纳了版权许可使用费，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对原告所述的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并非该协会会员，该许可协议不能视为原告对涉案作品授权的追认，且涉案作品为音集协于2018年10月公告的应停止使用的歌曲，即表明音集协自身也未取得涉案作品的相应授权，被告对此应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如上分析，被告放映涉案作品的行为难言善意，也不能认定其具有放映涉案作品的合法来源，因此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在本案中，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48部作品的内容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被告的涉案行为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据的确定，本院认为，因索隆公司未能举证被告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或自己所遭受的损失，因此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于2018年、2019年均与音集协签定了授权协议等情况，另外考虑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经营规模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840元。此外，对于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4590元，因有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市普乐星娱乐会所（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怕了你》等48部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作品清单见附件1）；二、被告苏州市普乐星娱乐会所（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840元、合理开支4590元，共计8430元；三、驳回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案件标的款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商业街支行，账号：62×××67）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元，减半收取计137元，由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76元，由被告苏州市普乐星娱乐会所（普通合伙）负担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文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孟 晶书 记 员 吴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