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卫盛，男，1980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炳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兆波，男，1988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生，溧阳市竹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戴卫盛因与被上诉人吕兆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6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卫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吕兆波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借条是双方之间重新订立的承揽款项结算合同，无事实依据。借条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仅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但本案没有实际交付款项，该借条是无效的。借条更不是已经完成工程款的结算，双方协议中对工程量结算有明确约定，本案出具借条时，工程量仅完成一半左右。即便吕兆波有此工程量，也不可能用借条的方式来结算。其和吕兆波只是用借条向发包方催要工程欠款。2.吕兆波利用虚假借条，不按照协议约定完成施工，撤人离开，违反双方协议约定，给戴卫盛造成损失。即使到2020年4月5日的工程量有23万元，戴卫盛在付了11万元之后不再付款，也是用行动来证明吕兆波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吕兆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兆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卫盛支付劳务工资12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2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诉讼费由戴卫盛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初，戴卫盛承包了江阴周庄镇设备管道的建设工程，邀请吕兆波召集工人前去施工。到2020年4月5日施工完毕结算，戴卫盛除支付部分劳务工资外，尚应支付吕兆波劳务工资230000元，为此，戴卫盛书写了借条一张。戴卫盛在借条中承诺，该款最迟在2020年5月15日到账，逾期按万分之五的利息计算。戴卫盛出具借条后，于2020年5月11日支付了5万元、5月12日支付了5万元、5月13日支付了1万元，尚欠吕兆波劳务工资12万元。经多次向戴卫盛催要未果，无奈成诉。戴卫盛一审辩称：吕兆波诉称与事实不符：1.吕兆波所依据的2020年4月5日借条与事实不符，该借条不是双方的结算单，而是双方为了向发包方要钱，利用这样一个手段，戴卫盛可以以此为借口，说要付工人工资，要发包人将工程款支付给戴卫盛。由此，双方写了借条。2.2020年4月5日，案涉工程没有完成。双方一同去跟业主或者甲方的大承包商要款的时候，闹的不愉快，吕兆波将戴卫盛承包的动力站的那一段工段的所有工人都撤走了。作为戴卫盛来讲，其肯定要对整个工程要负责任，戴卫盛之后另外找了16个人完成了吕兆波遗留下来的未完成的工作，因此也花费了110000元多，直接损失110000元多，其中包括有工人的工资，还有预购的工程工具、运送工人的工资、运费等，总计有117010元直接损失。另外吕兆波承包动力站这个工段过程中，戴卫盛也前后付给吕兆波110000元，吕兆波的诉状当中承认收到110000元，实际上戴卫盛支付了150000元，都有单据的。所以这两项相加，戴卫盛不欠吕兆波的钱，而是吕兆波应支付给戴卫盛266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协议。该协议由吕兆波（下称乙方）与戴卫盛（下称甲方）在2020年1月16日签订。约定：一、工程施工开始至结束，乙方的伙食费、后勤所需由乙方解决。二、工程所需机械由乙方提供，适当借用部分设施，如损坏遗失由乙方照价赔偿。三、工程施工中所需辅材（例氧乙烷、焊材等）由乙方提供。四、工程量为主车间出口至动力站（包括动力站）所有管道安装。五、工程施工完成乙方配合调试、试压。六、工程全部竣工后留20%作为质保金，2020年年底前结清。七、付款方式每月按工作量80%结算（次月十五号前到账）。八、如乙方中途停工或不再施工，甲方只支付工程量的50%，余款不再支付。九、工程费用按照合同寸口计算。2.借条。戴卫盛在2020年4月5日出具，载明今借吕兆波贰拾叁万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待安装公司进度款到账还清，最迟于5月15日前到账。逾期按万分之五的利息补算。3、银行交易明细和微信转账记录。戴卫盛在2020年5月1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二次向吕兆波各转账50000元，2020年4月15日微信转账10000元、2020年5月14日微信转账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借条中的金额是否为双方承揽款的结算。吕兆波主张，其与戴卫盛签订协议后，带了十六名工人到现场安装寸口，至2020年4月2、3日左右，戴卫盛将好做的工程自己做，不好做的工程给他做，他带了工人离开现场，在2020年4月5日双方结账，戴卫盛以借条的方式出具了欠款凭证。该借条中的款项是江阴动力站寸口安装的纯工资款。戴卫盛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双方之间是工程承包，以工程进度结算工程款，230000元就是双方认可的工程费用，2020年4月5日因结欠吕兆波的工人工资，出于向工程发包方讨薪的目的，由戴卫盛向吕兆波以借款的名义出具借条，尔后由吕兆波及工人帮忙向发包方共同催要工程款，实际双方之间并未发生借款的事实。吕兆波在2020年5月5日带人离开工地现场后，为了工程进度及工程的完工，无奈只能另找他人进行施工，并支出110000多元。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吕兆波提前离场仅需支付一半的工程款，其在吕兆波认可的110000元外另支付了40000元，并为吕兆波垫付他人工资14350元，故尚需退回多付款项26606元。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蒋新伟、李银平（工地现场管理负责人）的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由于吕兆波带人提前退场，其未完成的工程作业，我方被迫重新安排，具体费用如下：人员调配路工及车旅费20000元、机械运输费5000元、材料费5000元，总计30000元；另外，戴卫盛工地吕兆波在已完成的工作区域内，没有按照约定配合做捡漏、水压、吹压及一些收尾工作，造成的具体损失如下：动力站管道支架驾驶补打6000元、动力站软接头整改9000元、管道安装时残留焊瘤清理3750元、油管道无损检测后，不合格补焊9900元、动力站管道打压捡漏10500元、动力站所有管道中外合作扫9000元、动力站所有支架油漆补刷5000元、动力站所有管道的仪表、排污安装13500元、动力站管道安装所产生的工业垃圾清理5000元，合计71650元。以上两项损失共计101650元，根据我方与戴卫盛的协议，该损失必须由戴卫盛方承担。2.收条，该收条由高守群出具。载明收到戴卫盛付费5000元，该费用用于江阴三房巷工地接头工人上下班及工具来回拖动。3.2020年6月20日的收款收据，金额5060元。经手人朱志程，注明用于江阴三房巷吕兆波工地的收尾。4.2020年6月30日蒋新伟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戴卫盛付车旅费共20000元、工资款71650元。该费用是我和狄波、郭营彪、王志伟等16人，6月1日-6月30日结束江阴三房巷管道（动力站）项目，吕兆波（承包人）提前带人离场，遗留项目没有收尾结束，戴卫盛请我们16人对该项目误工管道重新施工而支付费用。吕逃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2020年4月5日的借条是对完成的工程量结算的工资，他带人做的点工，拿的是纯劳务费，在2020年4月2、3日离开后找戴卫盛结算工资，戴卫盛没有钱就写了借条，说不会少我们的。针对该焦点，法院认为，双方在2020年1月16日签订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中途停工或不再施工，只支付工程量的50%，余款不再支付。戴卫盛主张吕兆波带人在2020年5月5日带人离开，吕兆波主张在2020年4月2、3日带人离开，双方均未提供离开的相关证据，同时戴卫盛主张出具借条仅是为了吕兆波等工人向发包方催要工程款的目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借条后戴卫盛的付款情况，其履行了借条中的部分付款义务，付款的时间发生在其所主张的吕兆波离开的2020年5月5日，戴卫盛未要求吕兆波承担违约责任，现出具借条，戴卫盛认可是对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该借条中名为借条，实为双方之间对承揽工程量的结算凭证，而该结算凭证发生在2020年1月16日协议后，即双方之间重新订立的承揽款结算合同，应予确认。综上，戴卫盛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二、戴卫盛实际已付款项。戴卫盛主张其已付吕兆波认可的110000元，另在2020年3月31日支付30000元、2020年4月15日支付10000元，另代吕兆波向吕兆波的工人马兆刚支付工资14350元，并提供了支付凭证。吕兆波对支付凭证没有异议，但主张2020年3月31日的30000元发生在2020年4月5日借条出具之前，不包含在借条230000元中，2020年4月15日的10000元是戴卫盛在2020年1月22日向其借款10000元的还款，另马兆刚也给戴卫盛干活，不能认定是帮其支付的工资。为证明其主张，提供2020年1月22日通过微信向戴卫盛转账10000元的交易记录。戴卫盛对收到10000元没有异议，但不认可是归还借款。针对该焦点，法院认为，2020年3月31日的30000元发生在2020年4月5日的借条之前，并未在借条中约定革除该笔款项，故30000元不应作为230000元中的付款。2020年1月22日吕兆波微信转账给戴卫盛10000元，吕兆波未提供借条，即使是双方之间的借款也与本案属另一法律关系，同时戴卫盛不认可2020年4月的10000元是归还2020年1月22日的还款，故对2020年4月的10000元应认定为支付借条中的款。至于支付给马兆刚的14350元，吕兆波不予认可，马兆波也未证明其所收款项是戴卫盛代吕兆波付款，无证据证明其付款行为与本案存在关联，对戴卫盛所主张的代付行为，法院不予采信。吕兆波与戴卫盛之间签订的协议为承揽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协议后戴卫盛出具了借条实为承揽款结算依据，戴卫盛应按“借条”上约定的金额、时间履行付款义务，现没有完成履行义务而引起纠纷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戴卫盛应支付承揽款23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20000元，尚需支付110000元。双方约定逾期按万分之五的利息补算，无法确定是吕兆波主张的每日按万分之五，违约金约定不明，由此参照因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计算。吕兆波的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戴卫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吕兆波支付11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吕兆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20年4月5日金额为230000元的借条，双方均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区别在于戴卫盛认为该借条是用来向案涉工程发包方催要工程款的一种方式方法，内容并非真实；而吕兆波则认为该借条是其和戴卫盛进行工程结算后，因戴卫盛未能支付劳务工资，从而出具了借条。本院采信吕兆波的陈述，理由如下：1.戴卫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关于出具该借条的原因及用途，戴卫盛未能作出合理解释，难以使人信服。2.从案涉借条的内容来看，实际上是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4月5日对案涉工程的劳务费用进行结算，并约定付款时间。之后吕兆波带领工人离开工地后，吕兆波与戴卫盛也未再就案涉工程进行款项结算，亦可以反证案涉借条实际系双方对劳务费用的结算。3.借条系戴卫盛出具给吕兆波，戴卫盛对借条内容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应当提交充分证据推翻借条所载内容，但戴卫盛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戴卫盛出具借条给吕兆波后，已经按照借条内容支付部分劳务费用给吕兆波，可以证明戴卫盛实际在履行案涉借条确定的义务。综上，戴卫盛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均不能否认案涉借条实际上系其与吕兆波之间关于劳务费用的结算协议，无法推翻吕兆波提供的借条，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本院支持吕兆波的事实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0元，由戴卫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