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超峰，男，1986年8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江苏巨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园园，女，1984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旭，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超峰与被上诉人张园园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5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超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鑫桂源公司成立租赁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美容院转让合同约定由张园园负责上诉人和鑫桂源公司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租期到2019年9月30日，上诉人交纳水电费的行为只是认为张园园能够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交纳部分水电费为由，认为鑫桂源公司接受水电费，即视为同意张园园的转租行为是不成立的。鑫桂源公司不同意张园园转租，拒绝和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只承认房屋出租给张园园，其他人交纳的水电费都视为由张园园交纳。且鑫桂源公司受到了法院执行，门店停水停电，无法经营。张园园在签订美容院转让合同时违反了其与鑫桂源公司租赁合同的约定，未征得鑫桂源公司的书面同意，且该转让合同包含了门店经营权转让，是效力待定的合同，事后鑫桂源公司对被上诉人张园园转让的行为未予追认，转让合同无效。不管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人民法院都不能认定上诉人与鑫桂源公司成立了租赁合同。即使合同有效，张园园也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或损害赔偿，法院判决书中也应当允许上诉人另行起诉张园园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处理。张园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丁超峰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丁超峰、张园园之间签订的美容院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张园园返还丁超峰交纳的转让费、租金446000元；3、判令张园园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市鼓楼区米朵美容院成立于2017年8月11日，注册资本4万元，经营者为张园园，经营范围为美容服务（须取得许可证后方可经营）。2016年9月24日，张园园作为乙方，案外人鑫桂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提供南京市湖南路231号百富运动城三楼面积为250平方米的场地作为乙方的经营场所；协议期内，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擅自出租或转让经营，否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对乙方予以清场处理；房屋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房屋租金按半年支付，乙方于每半年房租缴纳周期前30日内向甲方支付下半年度的租金。2017年11月5日，张园园作为转让方、甲方，丁超峰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美容院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互利互惠、诚实守信的原则，就美容院营业权转让事宜，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标的：甲方愿将米朵美容院（以下简称“本店”），坐落于南京市鼓楼区米朵美容院，转让予乙方经营。二、本店转让价格及其计算标准：（一）甲方收取转让费人民币肆拾万元房租拾贰万元。乙方应接受甲方现有所有顾客（详见会员清单资料）。（二）存货进行盘点（存货详见清单），此存货作为之前会员的后期服务用的产品，不另行计价。三、付款办法：与签订本契约的同时，乙方交付甲方人民币40万元＋12万元房租，转让费包括店内装修、美容床、美容仪器、产品等。从签订合同一个月以后无任何问题付清尾款5万元，日后有任何债权、债务各方面风险与甲方无关。四、点交日期及地点：双方订定2017年11月5日为点交日期，并定于现场为点交地点。五、特约事项：（一）本店点交时，甲方应将本店目前所有会员及顾客资料，移交给乙方，乙方承诺愿接受甲方原有顾客，后期提供较为完善的服务，由甲方负责通知各会员及顾客，后期资料由乙方负责归档、整理。点交前清算所有水、电费用、房租、员工薪资等。甲方愿同乙方暂时维护原有顾客，让顾客与乙方有一定的沟通。（二）甲方须保证设备仪器,消防的正常使用。如果客户恶意退卡导致经济损失的由甲方全力承担。（三）本店名称允许乙方使用到办理好新名称为止，甲方不得置同，不得借故推辞。（四）本店承租坐落南京市鼓楼区三楼（米朵美容院）的租赁权，由甲方让与乙方，并由甲方负责出租人与乙方办理续租手续，与乙方另行换立租约。续租合同另见乙方与房屋产权人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五）自签订合同起，之前员工工资由甲方结算。（六）甲方需把系统以及客户数据完整交给乙方，同时所有产品和相关业务渠道完整交给乙方。六、违约处罚：任何一方违反本契所列各条情形之一,即视为违约，对方有权解除契约。如系乙方违约，愿将已付款项，任由甲方没收；若系甲方违约，则应按所收的款项双倍返还以为违约处罚。若有其它损害，仍得请求赔偿。七、甲方在签订本合同后一年内不得再在距离本协议约定的美容院周围2公里范围内重新开美容院。备注：收到受让方转让定金5万元整，有尾款47万未付，房租押金另算，如甲方不能转让，退还5万元定金，如乙方不受让，5万元定金不退。上述合同签订后，丁超峰于2017年11月6日向张园园转账5万元，于2017年11月7日向张园园转账443600元，于2017年11月28日向张园园转账41256元，合计转账534856元。2017年11月I6日，南京市鼓楼区卫计局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内容为：本机关于2017年11月16日受理南京市鼓楼区米朵美容院申请的公共场所注销行政许可事项，经审查，符合法定条件、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机关决定准予行政许可。2017年12月11日，南京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个体工商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内容为：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等规定，你代表委托方申请南京市鼓楼区米朵美容院注销登记已经我局核准。审理中，丁超峰陈述其按照鑫桂源公司和法院的要求已于2018年3月20日从案涉房屋搬出，现要求确认案涉美容院转让合同无效的依据是：1.关于经营门面的租赁，丁超峰、张园园签订的合同最后一页第五条第四项，张园园转租湖南路××楼，由张园园负责与蠢桂源公司签订续租手续，与丁超峰另行换订租约，现在丁超峰已被清场，足以证明鑫桂源公司不认可张园园的转租行为，亦未同丁超峰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至此转租行为无效，故本合同涉及的租赁部分亦是无效的。2.本案立案过程中，鼓楼法院作出（2018）苏0106民初404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案涉合同属经营权转让性质，不予受理。经营权转让性质在合同中有体现，合同第五条第一、二、六项，“甲方需将系统和客户数据交给乙方……等等”。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权是不得转让的，也是合同无效的原因之一。张园园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本案中应与鑫桂源公司签订书面的合同，如未签订书面合同就是不定期的租赁，本案丁超峰从张园园处既受租赁权，其租赁期限应当自2019年9月30日开始，但案外人鑫桂源公司未与丁超峰签订书面合同，说明该公司是拒绝转租的。丁超峰主张返还446000元，是因为扣除了一部分资产，主要扣除的是6万元的租金和一些资产，大概扣除了7万元。丁超峰后来的房租和水电费虽然是交给鑫桂源公司，但丁超峰认为是代张园园支付的。同时提交了（2014）鼓商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2013）宁商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外人鑫桂源公司欠高杰红、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江宁支行金额合计3500万元，鑫桂源公司已经被申请强制执行。张园园认为丁超峰目前未提供证据证明是被搬离的，还是主动搬离，也没有证据证明搬离的时间。对于租金转租的约定，据了解鑫桂源公司作为商场的管理人，张园园与鑫桂源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平时的水电费均由鑫桂源公司收取，该公司作为管理人每天均对该商场进行巡视、巡检，如果发现经营者发生变动，应当第一时间采取相应的措施，但丁超峰从2017年11月入住经营案涉房屋，使用案涉资产，迄今为止均未告知张园园其被清场的消息，而且丁超峰经营这么久的水电费应当是向鑫桂源公司交纳的，鑫桂源公司收取水电费的行为已实际默许认可案涉房屋实际经营者为丁超峰。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美容院转让合同、转账记录、房屋租赁协议、通知书、决定书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本案中，丁超峰、张园园签订的美容院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首先，关于案涉美容院转让合同的性质，个体工商户的生产经营权不能脱离特定主体独立存在，与登记的特定经营者具有身份上的依附关系。就本案而言，张园园在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后即注销了原经营的“南京市鼓楼区米朵美容院”，案涉美容院的转让并不涉及到工商变更登记。且本案中美容院转让合同还包括设施转让、房屋租赁等方面内容，因此不能认定案涉美容院转让合同即为经营权转让合同。其次，关于案涉美容院转让合同的效力，案涉美容院转让合同是否存在法定的无效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有：（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美容院转让合同并非经营权转让合同，丁超峰主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成立。根据案涉美容院转让合同关于转租的约定，张园园应当负责安排丁超峰与案外人另行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虽此后并未签订，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丁超峰在转让合同签订后自2017年11月实际经营案涉美容院，并向案外人鑫桂源公司缴纳房租及水电费，事实上与蠢桂源公司已经形成了租赁关系。丁超峰未能与案外人鑫桂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与案涉美容院转让合同效力并无关联，不能作为否认案涉美容院转让合同效力的事由。故丁超峰主张案涉美容院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丁超峰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园园与丁超峰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有效；2、如转让合同有效，丁超峰系与张园园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还是与鑫桂源公司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1，张园园与丁超峰于2017年11月5日签订了《美容院转让合同》，现丁超峰主张该合同因含有经营权转让内容为效力待定合同。经查，案涉转让合同中虽有“甲方应将本店目前所有会员及顾客资料移交给乙方”等内容，但张园园在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后即注销了原经营的南京市鼓楼区米朵美容院，双方并不涉及工商变更登记，故案涉转让合同并非经营权转让合同，而系包含了房屋租赁、设施设备转让的一般转让合同。丁超峰据此主张案涉合同效力待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园园与鑫桂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中虽约定了乙方（张园园）不得擅自出租或者转让经营，但丁超峰在转让合同签订后自2017年11月即实际经营案涉美容院，并向鑫桂源公司交纳房租及水电费，鑫桂源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丁超峰据此主张案涉合同无效，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园园与丁超峰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合同中约定由张园园负责安排丁超峰与鑫桂源公司另行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但双方并未实际签订合同。鑫桂源公司接收丁超峰房租及水电费的行为仅能认定其对于张园园转租行为不持异议，但不足以认定推定其有和丁超峰之间成立租赁关系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仅以丁超峰向鑫桂源公司交纳房租及水电费即认定丁超峰与鑫桂源公司之间直接形成租赁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丁超峰系与张园园之间成立包含房屋转租在内的转让关系。综上所述，丁超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90元，由上诉人丁超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徐聪萍审判员  郑 慧二○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