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龙顺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乐园庄村**。法定代表人：梁志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林，北京市雷杰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文娜，女，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北京隆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龙顺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顺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文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顺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怀柔区法院（2019）京0116民初8424号民事判决书；2.支持龙顺天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对于辛文娜陈述三笔款项系购买玉器、玉镯、戒指等款项的陈述，辛文娜仅提交了自己的微信截屏，但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上述三件工艺品与三笔借款的直接关联关系，一审判决就径直予以认定三笔借款系三件工艺品的货款。庭审时，龙顺天公司已明确否认，对此一审判决书就应论述说明“三笔借款与三件工艺品的关联关系、逻辑关系”即三笔借款即为工艺品货款的法律、事实关系。否则，就不应该作出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的内容的结论。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在此适用的不妥，其结果将导致损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另案王冬妹与辛文娜均是龙顺天公司主张的债务人，在一审诉讼中她们俩互相以“证人”形式互相作证，因此存在利害关系，其表述内容的真实性存疑，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对于一审庭审时辛文娜提交的证据5的表述与事实不符。该短信截图是辛文娜向法庭出具的“付款方是刘虎山”的付款银行短信通知截图，该截图标注了付款的“款项用途”。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证明银行在收付款短信通知中并没有标注款项用途”完全不符。龙顺天公司转账凭证记载的款项用途是“借款”；辛文娜的银行短信通知也清楚的写明用途是“借款”，对此辛文娜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如果辛文娜认为三笔款项不是借款，其完全可以要求龙顺天公司对款项用途出具相关说明或请龙顺天公司法人代表作出文字说明，以备不必要的纠纷。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中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的规定仅狭隘的理解为公司应提交“借据、收据、借条”等形式内容。在一审认定查明的事实部分，一审判决书刻意回避并作出相反认定的“辛文娜提交的刘虎山的转账截图”内容，事实上辛文娜收到三笔转账借款后，银行的短信通知均已告知款项的用途是“借款”，辛文娜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至本案诉讼。因此，就证据的关联关系已可以印证了“转账凭证记载的资金用途‘借款’”与辛文娜收到三笔款项的“银行短信通知记载的‘借款’”是一致的，借贷合意已经形成。对于辛文娜出示的微信截屏显示出售玉器及出售的时间，再有利害关系人王冬妹证言就可以将龙顺天公司给辛文娜的借款改变为工艺品的货款，显然该认定缺乏基本的说理，逻辑关系也难以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龙顺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龙顺天公司的诉讼请求。辛文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龙顺天公司的上诉意见和请求。龙顺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辛文娜偿还借款77.3万元；2．判令辛文娜支付利息（自2016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为123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龙顺天公司通过网银以工商银行账户向辛文娜民生银行账户转账13万元，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上备注为借款；2016年12月23日，龙顺天公司向辛文娜转账40万元；2016年12月29日，龙顺天公司以同样方式向辛文娜账户转账243000元，该两笔款项在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上同样备注为借款。龙顺天公司主张与辛文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向辛文娜主张返还借款并要求给付利息。龙顺天公司主张三笔借款的经手人为公司原股东王某，借款用途为经营，借期和利息没有约定。辛文娜主张涉案三笔款项为龙顺天公司原股东王某、梁志山二人购买玉器的付款，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没有借贷合意。关于双方的借贷合意，龙顺天公司在庭审中陈述，银行U盾掌握在王某处，王某对外借款没有经过龙顺天公司同意。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为证明其主张，辛文娜向法庭提供如下主要证据：1.照片一张。照片上的镯子由王某购买，对应龙顺天公司主张的13万元转款，证据来源于龙顺天公司原股东王某；2.微信朋友圈截图一套。辛文娜在2016年11月10日在微信朋友圈展示一套玉镯的视频，在12月20日微信朋友圈中注明“已结缘”（已卖出），辛文娜表示这套玉镯对应的是龙顺天公司在2016年12月23日的转款40万元；2016年12月28日的微信朋友圈注明“已结缘”玉器中有一个戒指，辛文娜表示是卖给梁志山的，对应的是龙顺天公司在12月29日的转款243000元。3.龙顺天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该信息显示龙顺天公司原股东为梁志山、王某，梁志山在2019年5月8日前为龙顺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在2018年4月27日前为龙顺天公司的股东、2019年5月8日前为公司监事。4.王某当庭证言一份，内容为：其与辛文娜因为孩子是同学而相识，辛文娜经常在朋友圈卖玉器，玉器物美价廉。2016年10月到2019年9月，其与梁志山（二人原系夫妻关系）多次去辛文娜家挑选、购买珠宝，价值大概300万元，因为是朋友，双方并没有签订过书面协议。在辛文娜处购买的第一个玉器是一个镯子，后来有一个戒指是梁志山给自己买的，价值243000元，其他都是看到满意的就拿走，还有赌石开出来的一套镯子在40万元左右。购买玉器的钱大部分都是从王某的招商银行个人账户付款，有时当场付，有时过后付，还有部分钱是从龙顺天公司账户付过去。因为龙顺天公司并不实际经营，款项支出不是很规范，公司有钱就从公司账户支出，没有钱就从个人账户支出。当时之所以标记为借款是因为这笔钱当时没有相对应的发票，之后再用其他发票冲抵。5.短信截图，证明银行在收付款短信通知中并没有标注款项用途，辛文娜并不知道当初付款时标记用途为借款。龙顺天公司主张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不认可，认为证人所述不符合大额交易习惯，违反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可见，要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举证双方就借贷关系达成合意。本案中，龙顺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标注用途为“借款”的三张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欲证明与辛文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辛文娜提举朋友圈截图、龙顺天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及王某证言等证据，证明龙顺天公司向其转款的用途为龙顺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梁志山及原股东王某购买玉器的付款。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对于该三笔转款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通过辛文娜的朋友圈截图可以确认辛文娜在朋友圈内出售玉器的事实，而2016年12月20日及28日的朋友圈中两件玉器的出售时间与本案中两笔款项的转账时间临近，而王某的证人证言亦证明双方存在玉器买卖的事实，该三笔款项均用来向辛文娜购买玉器。通过辛文娜的举证，可以动摇业务回单上备注“借款”的证明力。龙顺天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首先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书面的借款协议，其次在庭审中龙顺天公司又表示公司原股东王某未经龙顺天公司同意将款项出借于辛文娜，可见龙顺天公司与辛文娜之间并未达成借贷合意。虽然龙顺天公司在业务回单上将三笔款项自行备注为借款，但龙顺天公司并未就其主张借贷关系的成立完成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龙顺天公司可通过其他法律关系向相关主体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龙顺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龙顺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1.银行转账证明，系龙顺天公司向代理人张华转账后，收款人银行的电子回单上显示用途为借款，收款方的短信通知也是借款，可证明向辛文娜转账时显示用途是借款，辛文娜是知晓的；2.（2019）京0116民初843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某与辛文娜之间存在利害关系；3.传票，证明一审法院对龙顺天公司提起的案件同时开庭，王某与辛文娜互相佐证，因此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辛文娜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是龙顺天公司自行制作的证据，无法证明辛文娜收款时的状况；证据2、证据3无法证明王某与辛文娜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王某与龙顺天公司的利害关系更大，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龙顺天公司主张与辛文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除转账凭证外，并无借款合同、借条、欠条等其他形式的借款凭证。一审法院结合辛文娜提供的出售玉器的过程的举证与陈述，以及证人王某的证言，综合认定龙顺天公司与辛文娜之间未成立借贷合意，故而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处理并无不当。龙顺天公司以现有证据主张与辛文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并要求辛文娜偿还借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顺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6元，由北京龙顺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