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红，女，198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洪俊生，男，198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汕头市潮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丰，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新爵能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西堤二马路****。法定代表人：陈吟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琦,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欢迎，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辉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西堤二马路****法定代表人：施欢迎。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隆，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晓红、洪俊生、广州市新爵能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爵能公司）与被上诉人施欢迎、广州市辉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晓红、洪俊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施欢迎、辉悦公司对陈晓红、洪俊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施欢迎、辉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新爵能公司经营场地租赁问题。新爵能公司于20l6年9月成立，公司的经营场地广州市荔湾区西堤二马路28、30、32号四楼，该经营地场是陈晓红于2014年8月份向出租方广州南方大厦数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租赁，租赁该场地时新爵能公司并未成立。公司成立时，经得出租方同意，场地租赁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转由公司享有和负担，一审中应法院要求也已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的租赁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陈晓红将公司成立前所租赁的场地，经出租方同意，在公司成立后转由公司使用，由公司享有和承担相应的合同权利和义务，由其自行支付租金，公私分明，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更不存在替公司代付租金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已提交的上述证据视而不见，认定租赁地场由陈晓红为新爵能公司租赁，并代付租金完全与事实不符。2、新爵能公司的出资问题。该公司目前正常经营，股东也已足额缴纳出资，足以证明股东经营公司的诚意，相关证据已在一审提交法院，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明。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1、股东代公司付款，有益债权人，不能因此认定财产混合，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就本案的交易而言，陈晓红、洪俊生受托用个人的账户为新爵能公司支付货款，但并无证据证明陈晓红、洪俊生用个人账户收取过公司款项。一则，该付款行为不能直接认定为陈晓红、洪俊生收取和支配公司的营业收入，造成公司和股东个人财产严重混同，难以区分。二则，支付的行为并未减少公司的资产，进而导致公司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况且，施欢迎、辉悦公司亦无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新爵能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涉案债务。因此一审判决陈晓红、洪俊生对新爵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错误。2、新爵能公司未能清偿施欢迎、辉悦公司货款，并非由陈晓红、洪俊生受托向施欢迎、辉悦公司支付货款造成，两者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新爵能公司未能清偿施欢迎、辉悦公司货款，其根本的原因在于施欢迎、辉悦公司出售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该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检测报告以及公证书予以证明)，过错在于辉悦公司，新爵能公司未能向其清偿货款是依法使行抗辩权，并不存在损害施欢迎、辉悦公司利益的行为。3、新爵能公司目前正常经营，且其股东已足额缴纳出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公司故意拖欠或无力清偿施欢迎、辉悦公司的货款，严重损害施欢迎、辉悦公司的利益。4、新爵能公司自成立以来双方的交易，施欢迎、辉悦公司均要求陈晓红、洪俊生将货款支付至其指定的个人银行帐户，由于法律规定一般情况下公帐不能直接转款至私帐，新爵能公司不得不使用个人账户向其支付货款，对此施欢迎、辉悦公司一直都非常清楚并予以认可，但其也非常清楚交易的相对人是新爵能公司，并非陈晓红、洪俊生，因此，不能仅凭股东的付款行为即认定存在公司与股东的人格混同的情况。退一万步讲，如果以此判定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合，那么施欢迎、辉悦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在此基本上，施欢迎、辉悦公司仍与公司做交易，应视为其免除了股东的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严重袒护施欢迎、辉悦公司，对陈晓红、洪俊生十分不公平。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施欢迎、辉悦公司起诉时明确要求陈晓红、洪俊生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只应审查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实和法律关系，并作出裁判。而新爵能公司并非一人股东，新爵能公司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应予以调处，主审法官在一审庭审时也当庭明确向施欢迎、辉悦公司释明不会调处施欢迎、辉悦公司提出的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的其他法律关系的问题(主审法官已有相同处理方式的生效判例)，陈晓红、洪俊生对此深信不疑，并未将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问题作为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进行抗辩和举证，但一审的判决结果却令陈晓红、洪俊生十分的意外。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9日进行最后一次开庭。2020年7月20日向陈晓红、洪俊生送达新爵能公司的三个农业银行的交易流水，仅要求陈晓红、洪俊生书面质证快速回复法庭，很快会出判决，也没有说明该交易流水拟要证明的事实，更没有给陈晓红、洪俊生相应的举证期限，10天内后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剥夺陈晓红、洪俊生抗辩和举证的权利，该判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陈晓红、洪俊生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施欢迎、辉悦公司对此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有效，依法应驳回陈晓红、洪俊生的上诉请求。首先，陈晓红、洪俊生一直以个人的银行账户向包括施欢迎、辉悦公司在内的客户支付巨额的货款，以及收取巨额的货款，与之形成鲜明比的是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司交易流水只有80万，这个问题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认定。其次，施欢迎、辉悦公司催收货款其准备起诉的时候，陈晓红、洪俊生于2019年3月8日将公司全部股权作价100万转让给了陈晓红的母亲陈吟卿，法定代表人由陈晓红变更为陈吟卿，公司也由有限责任变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而且一审中陈晓红、洪俊生是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股权转让款是有实际支付的，对此一审庭审时，审判长有明确询问陈晓红、洪俊生。陈晓红、洪俊生是为了转移股东的身份，逃避其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而需承担连带责任，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第三，moxom英文商标是新爵能公司的核心资产。新爵能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将这个商标转让给了成立才11天的品都斯公司，而品都斯公司跟新爵能公司的地址几乎是一致的，品都斯公司监事曾瑞艮是上诉人洪俊生的配偶，新爵能公司也声称曾瑞艮是其员工，品都斯公司股东洪子泓，据了解是洪俊生的亲戚，整个新爵能公司已经被掏空，陈晓红、洪俊生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无所不用其极。关于陈晓红、洪俊生与新爵能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是一审的焦点问题，施欢迎、辉悦公司已经充分的举证，各方也进行质证，并且发表辩论意见的。陈晓红、洪俊生说一审时没有进行抗辩和举证，一审开了三次庭，陈晓红、洪俊生都没举证，到现在陈晓红、洪俊生也没有举证，实质是无法举证反驳存在混同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关于陈晓红、洪俊生与新爵能公司存在混同是客观事实，恳请法院依法驳回陈晓红、洪俊生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新爵能公司对陈晓红、洪俊生的上诉没有意见。上诉人新爵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爵能公司向施欢迎、辉悦公司清偿货款5433592.85元(货款6570241.10元扣除存在质量问题货物金额1136648.25元)；2.驳回施欢迎、辉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施欢迎、辉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新爵能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图片、视频、公证书、出示实物、《委托检验报告》等系列证据证明施欢迎、辉悦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充分履行新爵能公司主张依法扣除货款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既未结合新爵能公司的证据调查案件基本情况，亦未询问双方是否需要申请司法鉴定，在施欢迎、辉悦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仅以其“不予认可”为由不予采纳新爵能公司提交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有违司法公正。新爵能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以及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主张请求法院在判定货款金额时，将存在质量问题部分货品价款1136648.25元在案涉总价款中予以扣除。为了证明上诉主张，新爵能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图片、视频、公证书、《委托检验报告》等证据，并在庭审过程中现场出示了大量发胀电池的实物，并向法官展示了电池内的供应商编码，以证实该质量问题电池系由施欢迎、辉悦公司供货。而施欢迎、辉悦公司亦认可了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该聊天记录内有大量的存在质量问题货物图片及视频。而新爵能公司委托有检验资质的单位送检，是为了在诉讼过程中结合其他证据以作证明，新爵能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亦多次表示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全部存放在仓库中，法院可根据实际情况作现场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法院应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指定申请鉴定的期间，以查明待证事实。但事实上在一审整个庭审过程中，主审法官并未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过法庭调查，亦从未在施欢迎、辉悦公司不认可新爵能公司提供检验报告的情况下，依职权询问双方是否需要法院摇珠确定鉴定机构送检，而是单纯以在程序上不能保证客观公正且施欢迎、辉悦公司不予认可为由不予采纳，有违司法公正。退一步说，即便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新爵能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新爵能公司亦已提交了聊天记录、视频、图片等大量证据以证明商品存在质量问题，现场展示的发胀电池实物亦是根据一般人可判断存在质量问题，对此一审法官不可能对此没有初步判断。在未询问是否重新申请司法鉴定，且根据新爵能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可初步判断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采纳新爵能公司主张，显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新爵能公司与施欢迎、辉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双务合同关系，在新爵能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后，辉悦公司一直未予解决或与新爵能公司积极协商退货退款有关事宜，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新爵能公司与施欢迎、辉悦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商品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双务合同关系，即施欢迎、辉悦公司负有提供符合生产质量要求或双方约定其他要求货品的义务，以及质量保证期间或合理期限内的质量保障义务。新爵能公司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而基于双方长久以来的交易习惯，施欢迎、辉悦公司提供的订货单、对账单、转账记录等，以及一般行业内的交易惯例，均可确认双方义务是有先后之分的，即先由施欢迎、辉悦公司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货品，后由新爵能公司支付货款。然而，施欢迎、辉悦公司却一再无视新爵能公司合理诉求，未就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纠纷与我司积极协商解决，并在纠纷未得到解决前抢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新爵能公司支付包括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的货品在内的全部货款，于法无理，与情不合。由于施欢迎、辉悦公司违约在先，新爵能公司依法享有法定的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判决新爵能公司支付利息亦属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新爵能公司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驳回该项诉求。1、辉悦公司提交的最后总对账单(2018年12月6日)，并未就利息或违约金作约定。一审法院根据该证据确认的货款总额确认为新爵能公司需向施欢迎、辉悦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额，确又在该对账单没有利息或违约责任约定的情况下要求新爵能公司支付年利率24％标准的高额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由于施欢迎、辉悦公司未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向新爵能公司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货品，违约在先，新爵能公司依法享有法定的履行抗辩权。且双方在双方提起诉讼前一直处于协商阶段，新爵能公司并非拒不支付货款，而是与施欢迎、辉悦公司协商要求扣除存在质量问题部分货物的货款。一审法院判决新爵能公司自2018年12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显属错误，新爵能公司认为即便需要计算利息，亦应自施欢迎、辉悦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新爵能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施欢迎、辉悦公司对此答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有效，应依法驳回新爵能公司上诉请求。首先，新爵能公司单方委托单方送检的委托检测报告，并据此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程序明显错误，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个电子批发产品市场上有大量制造同类的产品，存在大量产品类似的产品，质量参差不齐，任何人都可以轻易买到，市面上本来就存在假冒moxom电池的产品，新爵能公司也进行了打假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施欢迎、辉悦公司也只是其中供应商之一，没有证据证实鉴定的产品属于施欢迎、辉悦公司销售给新爵能公司的货物。另外，新爵能公司向法庭提交要扣减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有110多万，而110多万**面涉及到的产品种类繁多几十种，有所谓的电池也有充电线，即使是电池也有很多种，单凭这一点，施欢迎、辉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处理是合理的。几十个货物就提了一点点质量问题，就要求整个库存都要退货，没有任何依据，其真实目的也就是在拖延时间逃避债务，因此恳请法院驳回新爵能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陈晓红、洪俊生对新爵能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施欢迎、辉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晓红、洪俊生、新爵能公司共同向施欢迎、辉悦公司支付货款6570241.1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拖欠货款6570241.1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起按照0.1%每日计算利至还清之日止）；2.陈晓红、洪俊生、新爵能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欢迎、辉悦公司主张其与陈晓红、洪俊生、新爵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从2014年开始有交易往来。原是“广州市荔湾区辉悦电子产品商行”与陈晓红、洪俊生进行交易，施欢迎是该商行的投资人，该商行是个体工商户。2018年9月7日辉悦公司成立，“广州市荔湾区辉悦电子产品商行”于2018年8月22日核准注销，在该商行注销后，施欢迎以个人名义和辉悦公司共同作为原告起诉陈晓红、洪俊生、新爵能公司，本案的债权施欢迎、辉悦公司不需要明确各自份额，其与新爵能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为，由洪俊生向施欢迎、辉悦公司以书面的形式下订单，并由其本人签名。施欢迎、辉悦公司是按照买方要求送货，洪俊生就在送货单上签名。货款结算是次月结算上月的货款。从2014年一直到2018年12月份，施欢迎、辉悦公司一直是按照这种要求送货。货款一直以来是由陈晓红和洪俊生以个人账户支付。2018年初，陈晓红、洪俊生、新爵能公司开始拖欠货款，后来款项拖欠越来越多。陈晓红、洪俊生陆续还了一部分钱，陈晓红最后一笔还款是2018年11月23日。陈晓红、洪俊生向施欢迎、辉悦公司提供了“广州市新爵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债务加入的一方，由陈晓红、洪俊生和“广州市新爵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向施欢迎、辉悦公司清偿货款，后来就有了2018年9月-2018年11月的对账单。但是“广州市新爵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主体是不存在的，而且也无盖章。所以施欢迎、辉悦公司在起诉时没有将“广州市新爵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债务的一方列为共同新爵能公司。陈晓红、洪俊生、新爵能公司则认为，其公司全名是“广州市新爵能电子有限公司”，科技二字是施欢迎、辉悦公司自己加上去的，该对账单是施欢迎、辉悦公司自行制作的。当时陈晓红是新爵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洪俊生是采购经理和股东。庭审中，新爵能公司确认与施欢迎、辉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施欢迎、辉悦公司主张的双方发生交易的货款金额没有异议，确认尚欠施欢迎、辉悦公司货款6570241.10元未付，但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对应的货款应当扣除。施欢迎、辉悦公司提交的证据2018年6-11月的对账单显示，2018年6-8月的对账单载明客户为“洪先生”，其中6、7、8月对账单买方无人签名确认，9-10月对账单载明的客户均为“广州市新爵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客户确认栏签名为“洪”，11月份对账单载明：日期2018年12月6日，供货单位为广州市辉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联系人为施欢迎，结款方式为月结，购货单位为“广州市新爵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联系人为洪俊生，最后一次供货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本月累计应付货款总金额为6570241.10元，客户确认处签字为“洪”。2018年6-11月的对账单均为施欢迎、辉悦公司发给新爵能公司，每张对账单都打印有“请贵司确认”的内容。施欢迎、辉悦公司确认本案货款从2018年年初开始拖欠。另查明：施欢迎、辉悦公司提交的证据订货单中，2018年6月的15张订货单的付款日期约定有“延期保证按0.1%/天计息”的内容；2018年7月的6张订货单的付款日期约定有“延期保证按0.1%/天计息”的内容。“广州市新爵能电子科技公司”未在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登记。新爵能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6日，该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陈晓红，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陈晓红（出资70万元）、洪俊生（出资30万元）。2019年3月8日，新爵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吟卿，股东变更为陈吟卿一人。本案诉讼过程中，陈吟卿于2019年6月17日将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王钊峰，新爵能公司由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两个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中，新爵能公司委托深圳阿尔法商品检验有限公司出具《委托检验报告》一份，该报告显示，新爵能公司送检样品为聚合物电池，样品数量为：“MOXOM”品牌聚合物电池9个，检测结论为有八个样品不符合GB/T18287-2013《移动电话用锂离子蓄电池及蓄电池组总规范》的标准要求。施欢迎、辉悦公司提供的案外人洪金电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从2015年10月起至2018年11月期间，陈晓红、洪俊生名下银行账户多次向洪金电转账付款，付款金额合计超过1亿元人民币，新爵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并承认是新爵能公司与施欢迎、辉悦公司的交易习惯，即私对私付款，新爵能公司委托收付款账户是陈晓红、洪俊生，而施欢迎、辉悦公司委托的收付款账户是洪金电。新爵能公司开业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新爵能公司在筹建时，两股东（陈晓红、洪俊生）委托陈晓红与广州南方大厦数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租赁地址为广州市荔湾区西堤二马路28、30、32号四楼B001铺。在工商局备案的新爵能公司经营场地租赁合同为陈晓红于2014年8月31日与广州南方大厦数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第一年度月租金为3363元，陈晓红应于每月五日前向广州南方大厦数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缴付当月租金。再查明：诉讼中，施欢迎、辉悦公司申请法院调取新爵能公司名下尾号分别为2272、0311、0329的三个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从该公司成立以来至受理本案之日止的交易流水，予以准许。调取的上述三个银行账户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尾号为0329的账户从新爵能公司成立以来至今发生两笔业务，交易金额为汇款存入4698元以及向新爵能公司自身转取4698元；尾号为0311的账户从新爵能公司成立以来至今发生五笔业务，汇入金额为两笔4698元，汇出金额为两笔4698元，另一笔为结息业务，金额为0.17元。尾号为2272的账户从新爵能公司成立以来至今发生86笔业务，汇入金额共为806762.68元（不含银行结息），汇出金额共为801823.6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首先应查明买卖合同的合同双方主体。施欢迎、辉悦公司明确本案的债权施欢迎、辉悦公司不需要明确各自份额，现施欢迎、辉悦公司持有对账单、订货单、送货单、销售单等证据原件，足以证明施欢迎、辉悦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施欢迎、辉悦公司提交的证据2018年6-11月的对账单全部打印有“请贵司确认”的内容，再结合2018年9-11月对账单载明的客户均为“广州市新爵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及施欢迎、辉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中买方签收人员多为新爵能公司员工，可见案涉购销交易中购买方是公司而非个人。至于对账单中载明客户名“广州市新爵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该处显属施欢迎、辉悦公司在制作对账单时的笔误，确信本案买卖合同交易双方为：卖方为施欢迎、辉悦公司，买方为新爵能公司。新爵能公司庭审中确认尚欠施欢迎、辉悦公司货款6570241.10元未付，但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对应的货款应当扣除。对此，新爵能公司主张施欢迎、辉悦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主要依据是新爵能公司委托深圳阿尔法商品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检验报告》，因该《委托检验报告》是新爵能公司单方委托、单方送检，在程序上不能保证客观公正，诉讼中施欢迎、辉悦公司对该检验报告不予认可，故不予采纳该《委托检验报告》作为定案依据。新爵能公司认为施欢迎、辉悦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新爵能公司要求扣减存在质量问题的货款，不予支持。施欢迎、辉悦公司要求新爵能公司立即清偿货款6570241.10元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在施欢迎、辉悦公司提交的证据订货单中，2018年6月的15张订货单的付款日期约定有“延期保证按0.1%/天计息”的内容；2018年7月的6张订货单的付款日期约定有“延期保证按0.1%/天计息”的内容，可见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是约定买方迟延付款需按0.1%/天计付利息给卖方，庭审中陈晓红、洪俊生、新爵能公司均认为该违约处罚的标准过高，要求法院依法调整。施欢迎、辉悦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确属过高，依法将本案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双方约定月结货款，而施欢迎、辉悦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8年11月29日，故货款应从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关于陈晓红、洪俊生的责任问题。本案新爵能公司拖欠的货款交易发生在2018年初至2018年11月29日期间，该段期间陈晓红、洪俊生是新爵能公司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新爵能公司承认其委托收付款账户是陈晓红、洪俊生，而施欢迎、辉悦公司委托的收付款账户是洪金电，已查明从2015年10月起至2018年11月期间，陈晓红、洪俊生名下银行账户多次向施欢迎、辉悦公司委托收款人洪金电转账付款，付款金额合计超过1亿元人民币，金额十分巨大，而且，陈晓红还为新爵能公司承租经营地址、代支付租金。依施欢迎、辉悦公司的申请调取的新爵能公司名下尾号分别为2272、0311、032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从该公司成立以来至受理本案之日止的交易流水显示，上述交易流水显示，新爵能公司从公司成立至今的公司银行账户交易与本案所查明的辉悦公司、新爵能公司之间的交易以及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显示的新爵能公司与其客户存在的交易严重不符，三个账户的总收入金额仅为80余万元，结合已查明从2015年10月起至2018年11月期间，陈晓红、洪俊生名下银行账户多次向施欢迎、辉悦公司委托收款人洪金电转账付款，付款金额合计超过1亿元人民币以及新爵能公司承认其委托收付款账户是陈晓红、洪俊生的事实，显然新爵能公司存在以股东银行账户进行交易的事实，其股东陈晓红、洪俊生存在与新爵能公司财产严重混同的情形。在此基础之上，陈晓红、洪俊生理应举证证明新爵能公司的公司财产与股东陈晓红、洪俊生的个人财产不存在混同且无法区分的情形，并举证证明新爵能公司现偿债能力不足与上述混同行为无关。但是陈晓红、洪俊生并未就此进行举证。因此，本案中新爵能公司委托陈晓红、洪俊生收付款，涉及金额十分巨大，而陈晓红、洪俊生怠于举证，故确信陈晓红、洪俊生在其为新爵能公司的股东期间与新爵能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导致新爵能公司拖欠施欢迎、辉悦公司货款未能清偿，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施欢迎、辉悦公司的利益，且该种损害后果持续至今，故理应对新爵能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新爵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施欢迎、辉悦公司清偿货款6570241.10元；二、新爵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施欢迎、辉悦公司支付货款的利息（利息以新爵能公司实际拖欠的货款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陈晓红、洪俊生对新爵能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施欢迎、辉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541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新爵能公司负担，陈晓红、洪俊生负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施欢迎、辉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陈晓红、陈吟卿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陈晓红、陈吟卿是母女关系，陈晓红、洪俊生为逃避债务将新爵能公司股份转移给陈吟卿；2.MOXOM商标转让信息、广州市品都斯电子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MOXOM商标是新爵能公司的核心资产，新爵能公司将该商标转让给刚成立的陈晓红、洪俊生控制的广州市品都斯电子有限公司，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陈晓红、洪俊生质证认为证据1确认真实性，但身份证不能证明二人关系，不能证明施欢迎、辉悦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证据2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能够证明施欢迎、辉悦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新爵能公司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证据与争议的事实没有任何关联；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确认，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明内容纯属猜测，在证据中没有办法得到印证，公司经营之间商标转让是一个合法合理的事，不能因此而恶意揣测是为了掏空资产。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关于尚欠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双方对于新爵能公司尚欠施欢迎、辉悦公司货款6570241.10元并无异议，二审主要争议是否应扣除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金额1136648.25元。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新爵能公司一、二审对于其所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价值1136648.25元，仅在其自行制作的表格中累计数额，并未明确就表格对应货物的送货情况的对应性进行举证，该1136648.25元数额的形成，事实依据不足；其次，新爵能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确有2018年10月至12月间与施欢迎、辉悦公司一方就货物质量问题进行磋商，施欢迎、辉悦公司一方明确提出可以将有质量问题的货物退回重新进行检查测试再补货等，但新爵能公司并未举证其曾退货，且欠付货款的货物送货时间从2018年6月持续到10月，新爵能公司在10月份才提出有质量问题，而在2018年12月之后直至本案起诉，新爵能公司未再提出质量异议，也未有证据显示存在任何退货行为，如货物确有质量问题，新爵能公司在欠付货款的情况下，未提出退货或减少价款，不符合常理；第三，新爵能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自行委托检验，检验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至12月19日，检验样品不能证实系本案已经交付的货物，而该次检验的样品为9个电池，但本案争议货物还包括充电器、车充、移动电源、数据线等等，新爵能公司以《委托检验报告》的检测结论主张本案货物质量不合格，并不能成立。而新爵能公司提交的图片、视频、公证书、实物所反映的货物，亦缺乏证据证实与本案交易已经交付货物的关联性，新爵能公司以此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证据并不充分。至于新爵能公司二审提出对货物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鉴于电池等电子产品本身的特性，对贮存环境要求较高，电子产品的质量也受出厂时间长短的影响，本案诉争的2018年6-11月的货物，生产时间距今久远，即使符合鉴定条件，鉴定结果也不能客观反映交易当时的质量情况，故本院对新爵能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采纳。综合本案证据，新爵能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举证不足，其上诉请求货款6570241.10元扣除存在质量问题货物金额1136648.25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问题。虽然2018年12月6日的总对账单未有利息约定的内容，但双方成立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的订货单上，明确有“延期保证按0.1%/天计息”的内容，洪俊生或新爵能公司在订货单上签名确认，可见双方确有延期付款需按0.1%/天计付违约金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双方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对账单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的，出卖人根据对账单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应予以支持。新爵能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未有利息约定，明显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而出卖方提供质量合格的货物，买受人按期付款，均是买卖合同中买卖双方的对等义务，并无先后履行之分，新爵能公司主张其有先履行抗辩权，实属法律认识错误。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系新爵能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即使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亦仅可要求减少价款，并不能拒绝按期付款，何况新爵能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货物质量问题并不能成立，其以此抗辩不支付利息，不足以采纳。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虽然双方约定按照0.1%/天支付，一审法院已调整为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但在无证据证实施欢迎、辉悦公司因新爵能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年利率24%的标准仍然过高，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关于陈晓红、洪俊生是否应对新爵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陈晓红、洪俊生名下银行账户从2015年10月起至2018年11月期间，多次向施欢迎、辉悦公司委托收款人洪金电转账付款，付款金额合计超过1亿元人民币，陈晓红、洪俊生、新爵能公司均承认新爵能公司通过陈晓红、洪俊生账户收付款。其次，新爵能公司名下三个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从该公司成立至受理本案之日止的交易流水显示，其总收入金额仅为80余万元，与施欢迎、辉悦公司提交的其与新爵能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以及新爵能公司自己提供的其与下游其客户之间的交易情况均严重不符。第三，新爵能公司以陈晓红、洪俊生名下账户进行交易，一、二审均未有财务账簿等证据能证实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产可以区分，公司资金在股东个人账户中流转，不作财务记载，陈晓红、洪俊生至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可以区分。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股东陈晓红、洪俊生存在与新爵能公司财产严重混同的情形，并无不当，而新爵能公司名下账户余额总计仅为5266.71元，现无证据显示新爵能公司有其他财产足以清偿本案高达6570241.10元的债务，陈晓红、洪俊生举证证明新爵能公司现偿债能力不足与上述混同行为无关，而新爵能公司偿债能力不足，势必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在此情况下，施欢迎、辉悦公司诉请陈晓红、洪俊生对新爵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予以支持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爵能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陈晓红、洪俊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新爵能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施欢迎、辉悦公司支付货款的利息（利息以6570241.1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施欢迎、广州市辉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541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市新爵能电子有限公司、陈晓红、洪俊生负担61407元，施欢迎、广州市辉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571元，由陈晓红、洪俊生负担61407元，广州市新爵能电子有限公司、陈晓红、洪俊生共同负担15030元，施欢迎、广州市辉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胡 涛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