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辉，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佳丽，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旺，男，198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佳丽，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孝和，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佳丽，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永辉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召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吴小伟，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会，河南浩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桂永，男，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国，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旺、彭孝和、陈秀辉因与被上诉人南阳永辉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公司）、徐桂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1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旺、彭孝和、陈秀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永辉公司;2.一、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永辉公司、徐桂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被告公司在经营方面并未陷入严重困难。虽然被告公司因为桥端镇黄土盖建筑用花岗岩矿的矿权证被注销出现了困难,但这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经营管理发生困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永辉公司拥有的唯一矿区已被政府腾退，设立公司的目的已不能实现。根据永辉公司、徐桂永的自认及相关证据显示，永辉公司自成立至今未开展任何经营活动，长期处于歇业亏损状态，且已经持续两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陈秀辉、陈旺、彭孝和同意徐桂永代永辉公司履行维权程序,但签署资产转让协议书、赔偿款支配等事宜，仍应由股东会决策后方可实施。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与实际控制人徐桂永存在亲属关系,就前述事宜，执行董事吴小伟并未召集股东会，而是放任并配合徐桂永与第三方签署协议并将1000万元补偿款私自转移。徐桂永当庭承认将1000万元补偿款私自转移出公司账户,但却拒不说明去向。因执行董事不履行职责，陈秀辉、陈旺、彭孝和才发函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但徐桂永回函,明确表示不同意参加。可见,公司股东会机制已长期失灵，控股股东徐桂永利用其实际控制地位侵害其他股东利益。2.一审判决认定“从原告陈秀辉与第三人徐桂永的信息往来中可以确认股东之间是默契融洽的”,属认定事实错误。陈秀辉、陈旺、彭孝和同意徐桂永代永辉公司履行维权程序，因此陈秀辉与徐桂永确实存在微信沟通。但因徐桂永损害股东利益，后期陈秀辉与徐桂永之间的沟通并不愉快。之后,徐桂永拒接陈秀辉的电话。结合召集临时股东会的情况，股东之间已经无法正常沟通交流。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公司股东在公司管理、公司维权方面等重大问题上,原告与被告共同委托持股40%的第三人徐桂永开展公司现有的两项重大维权事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永辉公司股东从未委托徐桂永管理公司,陈秀辉、陈旺、彭孝和认可徐桂永开展公司维权事宜，但关于公司与第三方签署资产转让协议书、赔偿款分配等有关全体股东实体利益的事宜，仍应由股东会决策后方可实施。4.一审判决认定“此时解散公司会给公司的维权工作带来障碍,甚至会使股东的利益遭受更大的损害。公司解散后将面临清算,对外维权的主体也将发生变化，原来维权的成果即可能停顿或丧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公司依法解散后并未注销，其主体依然存续，对外维权的主体依然是永辉公司，公司解散后,若尚有维权事宜需要推进，徐桂永及其他股东仍能够参与、推进。5.一审判决认为股东之间“还可以通过让渡股权、减资回购或者其他途径来解决内部纠纷”以及“诉讼中，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谋求其他途径解决该问题”,与事实不符。一审开庭前，陈秀辉、陈旺、彭孝和已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向徐桂永提出了让渡股权等解决方案，但徐桂永置之不理，拒绝对话。陈秀辉、陈旺、彭孝和所持股权合计为60%,无法形成有效的减资回购决议，永辉公司设立至今长期亏损，也不具备回购实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永辉公司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执行董事吴小伟自任职起，一直怠于履行召集股东会的职责。彭孝和作为公司监事召集并主持股东会，程序上并无不当。因矿区已被政府腾退,永辉公司设立的目的已经落空，业务经营也发生了严重困难，继续存续只能增加管理成本，使股东利益遭受损失。陈秀辉、陈旺、彭孝和起诉符合公司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本案起诉系因1000万元在股东之间分配问题而引发与事实不符，各股东长期投入但一直没有产出，且公司管理瘫痪才是引发本诉的原因。永辉公司辩称，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解散永辉公司将严重侵害各股东的权益。永辉公司的矿权证被注销后，一方面在向相关机关主张退还价款，另一方面在主张损失。目前维权活动正在进行中，如果解散永辉公司，不利于维权，也会造成厂房等资产严重贬值，项目备案及环境影响评价等手续作废，会损害股东利益。陈秀辉、陈旺、彭孝和通知徐桂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永辉公司自成立后从未通过股东会决议表决过事项，而是通过与股东沟通形成的惯例确定事项。徐桂永和陈秀辉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股东之间沟通顺畅。徐桂永辩称，陈秀辉提议召开股东会，与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不符。不召开股东会也并未影响公司管理运营。虽然矿权证被注销，但现在正在协商解决中，原方案因故未能实施，永辉公司已将相应款项退还了第三方，但南召县人民政府承诺再想办法给予补偿。如果永辉公司解散必然会使公司和股东利益无法得到保障，只有公司存续才能最大限度维护股东利益。陈秀辉、陈旺、彭孝和称没有委托徐桂永维权，违背事实。徐桂永不存在挪用第三方支付的1000万元的情况。公司注销后，法人资格消灭，如果变更主体，会影响与政府的交涉。陈秀辉、陈旺、彭孝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散永辉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永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6日，永辉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叁仟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吴小伟，任执行董事。公司经营范围为：石材开采、加工、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陈秀辉、陈旺、彭孝和系永辉公司的股东，其中陈秀辉持股3％，陈旺持股42％，彭孝和持股15％，为监事，第三人徐桂永持股40％。2017年3月28日，永辉公司通过招标投标的方式取得证号为C4113002017037130144132的许可证，矿山名称为：南阳永辉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南召县乔端镇黄土盖建筑用花岗岩矿，有效期为2017年3月28日至2026年8月28日，采矿权价款为718万元。2017年7月21日，南阳市国土资源局向永辉公司下发书面告知书，要求退出该矿山的经营。2018年3月22日，南阳市国土资源局下发采矿权注销通知单，理由为永辉公司的矿山在河南伏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试验区范围内，要求按照“先退出，后补偿”原则进行退出。2018年10月26日，永辉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南召县人民政府、南召县国土资源局补偿永辉公司的矿权损失。2019年1月21日，永辉公司向南阳市国土资源局、南阳市财政局请示退还该公司在乔端黄土盖建筑用花岗岩矿采矿权价款718万元。2019年7月16日，在南召县人民政府协调下，达成永辉公司关于资产转让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第三方即河南康辉石业有限公司作为资产项目受让方将第一期意向金1000万元给永辉公司……。后第三方公司将该1000万元打入永辉公司账户，因该1000万元资金的具体分配问题，陈秀辉、陈旺、彭孝和、永辉公司及第三人产生矛盾，为此引发纠纷，陈秀辉、陈旺、彭孝和起诉，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标的为公司解散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更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永辉公司在经营方面并未陷入严重困难。虽然永辉公司因为乔端镇黄土盖建筑用花岗岩矿的矿权被注销出现了困难，但这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经营管理发生困难。本案公司股东在公司管理、公司维权方面等重大问题上，陈秀辉、陈旺、彭孝和与永辉公司共同委托持股40％的第三人徐桂永开展公司现有的两项重大维权事宜，一项是向南阳市国土资源局请求返还乔端采矿权被注销的费用损失，另外一项是南召县人民政府设定的采矿权被注销后对永辉公司造成的损失。第二项维权已初见成效，永辉公司已进账1000万元，其他损失正在挽回中。上述两项维权活动均属公司的重大权益，从陈秀辉与第三人徐桂永的信息往来中可以确认股东之间是默契融洽的，并不是陈秀辉、陈旺、彭孝和诉称的公司经营管理已陷入僵局。此时解散公司会给公司的维权工作带来障碍，甚至会使股东的利益遭受更大的损害。公司解散后将面临清算，对外维权的主体也将发生变化，原来维权的成果即可能停顿或者丧失，这不利于股东权利的快速实现。永辉公司眼下出现的困难是因为设定的采矿权被注销引起的，并不是股东内部矛盾或者是公司管理发生冲突造成的。股东之间现在应当团结一致，对外维权，还可以通过让渡股权、减资回购或者其他途径来解决内部纠纷。诉讼中，陈秀辉、陈旺、彭孝和并无证据证明其谋求其他途径解决该问题。虽然，陈秀辉、陈旺、彭孝和曾向第三人徐桂永发出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第二款和永辉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公司股东会议应由执行董事吴小伟主持和召集，执行董事不能召集或者拒绝召集时，方可由持有10％以上股权的股东召集。本案中，执行董事为吴小伟而非徐桂永，股东会议应由吴小伟召集，其他股东若有召集股东会议的愿望应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向吴小伟提出，而不是向第三人徐桂永提出。陈秀辉、陈旺、彭孝和也无证据证明曾向法定股东会议召集人吴小伟提出召集股东会议的请求，也没有证据证明吴小伟不能召集或者拒绝召集股东会议，公司股东之间的维权均是通过电话沟通的，更不存在法定召集人吴小伟拒绝召集股东会议的情形。陈秀辉、陈旺、彭孝和并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股东会议解决矛盾。陈秀辉、陈旺、彭孝和的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四种情形。该规定是对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进一步明确与解释，公司的维权现在处于关键时期，公司存续不但不会造成公司利益的重大损失，相反更有利于公司及股东权益的实现。综上所述，永辉公司的采矿权被注销引起经营方面的困难，但公司在管理、维权方面，陈秀辉、陈旺、彭孝和与第三人之间能够形成统一意志、统一行动。现在的维权工作正处于关键时期，解散公司无益于克服公司面临的困难甚至会造成公司股东权利的重大损失。全体股东应以公司利益为大局，齐心协力对外进行维权。本案陈秀辉、陈旺、彭孝和的起诉系公司维权活动前期成效即获得的1000万元在股东之间分配、处分方面发生的分歧，并不是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故陈秀辉、陈旺、彭孝和的起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永辉公司及第三人的辩解，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经调解，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陈秀辉、陈旺、彭孝和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70元，由陈秀辉、陈旺、彭孝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永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解除《资产转让协议》的协议书一份，以证明一审中提供的《资产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现正在与南召县人民政府协商置换矿权的事宜，如协商成功，永辉公司还将继续经营。2.转账凭证两份，以证明原《资产转让协议》涉及的1000万元已经归还河南康辉石业有限公司。经质证，陈秀辉、陈旺、彭孝和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陈秀辉、陈旺、彭孝和没有参与协议的签署，转账凭证的付款方不是三方协议中的任何一方，且付款时间也与解除《资产转让协议》协议书中约定的时间不符。徐桂永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综合各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争议焦点是永辉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永辉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规定既是公司解散诉讼的立案受理条件,同时也是判断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根据上述规定，股东请求解散公司需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已经穷尽其他解决途径。就本案而言，永辉公司的采矿权虽然被注销，导致该公司目前无法经营，但其与南召县人民政府之间的维权工作正在进行。从本案证据看，该维权工作前期已经取得了一定进展。陈秀辉、陈旺、彭孝和认可由徐桂永开展维权工作，从陈秀辉与徐桂永的微信交流情况看，其对维权所取得的成果是认可的，双方交流通畅，陈秀辉、陈旺、彭孝和主张股东之间无法正常交流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永辉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约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陈秀辉、陈旺、彭孝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方式要求执行董事召集股东会会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执行董事存在怠于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的情形，陈秀辉、陈旺、彭孝和并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方式解决内部矛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内部矛盾。陈秀辉、陈旺、彭孝和认为永辉公司继续存续会造成其权益受到重大损失，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从永辉公司现状来看，维权工作正在进行，保持公司存续更有利于公司及股东权益的实现。陈秀辉、陈旺、彭孝和主张应当解散公司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秀辉、陈旺、彭孝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秀辉、陈旺、彭孝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侯 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