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桂琦，男，汉族，1979年3月4日出生，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伟，河南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马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法定代表人：孙忠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柳桂琦因与被上诉人海马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桂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伟，被上诉人海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桂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海马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福利协议书》目的在于通过约定不存在的购房房价折扣福利优惠30万元及违约责任，强制限制员工劳动服务期限。二、被上诉人在协议书中免除自己的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该协议书第十一条因不符合相关劳动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且该协议系上诉人被迫所签。三、该协议书第十一条第三款对上诉人显失公平，应考虑上诉人的实际服务期限。四、解除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而为，不存在协议书规定的“自动离职”情形。五、双方纠纷应为劳动争议项下的福利待遇纠纷，应适用劳动法以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之前在海马公司工程开发部，2019年3月，海马公司将该部门裁撤之后，没有对相关员工安排新的岗位。在此情况下，上诉人的上级要求上诉人申请离职，上诉人才提出了离职申请，也就是说上诉人的离职也是被迫的。海马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柳桂琦实际享受30万元购房福利优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30万元购房福利优惠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海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员工购房房价折扣福利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央行贷款利率7.05%，自2012年5月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被告返还2013年至2018年贷款补贴利息140776.03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维权公证费用7080元。4.判令被告承担保全费、保全责任保险费、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马（郑州）房地产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28日、8月22日、8月31日向柳桂琦出具交纳会员费10万元、房款31万元、房款20725元收据。2011年11月2日，柳桂琦作为买受人、海马（郑州）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柳桂琦购买的商品房位于郑东新区××、××北××单元××房，商品房总价款为930725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现金430725元，约定付款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剩余房款50万元，约定付款时间是2012年元月10日前。上述合同签订后，海马（郑州）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0日向其出具交纳首付款430725元发票，于2012年4月21日向其出具交纳按揭款50万元发票。2012年3月27日，海马轿车有限公司（甲方）、柳桂琦（乙方），海马财务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乙方自愿购买的房屋位于郑州市海马公园中的1栋1单元1804号房。乙方作为海马轿车有限公司员工方可享受海马（郑州）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房价方面的特别折扣，以低于海马（郑州）房地产有限公司标准市场房价的价格购买上述房屋。此项特别折扣也是海马轿车有限公司给予乙方的购房福利措施之一。乙方购得上述房屋，实际享受员工购房房价折扣福利优惠30万元。2.丙方为乙方提供贷款人民币50万元，用于购买上述房屋，贷款期限为10年。具体贷款起止时间和应付利息以乙丙双方签订的《海马财务有限公司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合同》为准。3.本协议所称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特指对乙方从丙方贷款购买保障性住房时所发生的贷款利息的现金补贴，即甲方根据对乙方每年度绩效考核结果按年度补贴乙方部分或全部贷款利息。甲方补贴乙方贷款利息额度的确定方式为在贷款期限内，甲方按照当期原则每年计算补贴当年度贷款利息额度（贷款不足12个月时则按月折算），即甲方补贴乙方贷款利息的当年额度与乙方当年度绩效考核结果挂钩。在贷款期限内，甲方对乙方当年度绩效考核结果为“优秀”或“良好”等级时，乙方享受甲方给予的当期考核年度全额补贴贷款利息；考核结果为“合格（称职）”等级时，乙方享受甲方给予的当期考核年度贷款利息额的一半补贴；考核结果为“需改进”或“不合格（不称职）”等级时，乙方不享受甲方给予的当期考核年度补贴贷款利息。但如果乙方首期还款或末期还款时，所发生的利息计算不足一年（12个月），则按实际发生月数，把年利率折算为月利率后，计算相应利息。甲方应在每年绩效考核结束后5月31日前，把相应补贴款一次性直接支付至乙丙双方签订《海马财务有限公司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乙方还款账户中。无论什么原因甲方没有向乙方支付或没有全额支付相应补贴时，该贷款利息的全部或不足部分必须由乙方按时支付。乙方享受上述福利的期限与贷款本息偿还期限一致，最多不超过十年。4.乙方必须将所购前述房产交丙方办理贷款抵押登记手续。贷款抵押期为十年（以乙方取得房产证时间为准）。5.乙方购买前述房屋后十年内（以乙方取得房产证的时间为准）将该房屋转让、出租或转借他人者，停止享受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并在甲方停止乙方享受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之日起的三十日内按已享受补贴贷款利息总额的二倍偿还甲方，同时向甲方全额返还本协议所述的员工购房房价折扣福利优惠款项及利息。6.除退休或内退因素离职外，乙方购买前述房屋后十年内（以乙方取得房产证的时间为准）触犯法律、自动离职、主动解除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不续签劳动合同、因本人过错被解除或被终止劳动合同以及违反本协议规定弄虚作假享受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的，一经发生或发现，立即停止乙方享受福利并在30日内按已享受补贴贷款利息总额的三倍偿还甲方，同时向甲方全额返还本协议所述的员工购房房价折扣福利优惠款项及其利息。乙方违约时，如果甲方无法从乙方获得相应补偿款，甲方在不损害丙方利益的前提下，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处置（含拍卖和变卖等方式）以上抵押房产获得赔偿。因此所发生的所有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据原告提供公司支付骨干员工保障性住房贷款利息补贴明细显示：2013年补贴35250元，2014年补贴31509.32元，2015年补贴26097.11元，2016年补贴20595.51元，2017年补贴14904.05元，2018年补贴12420.04元，共计140776.03元。该明细中有柳桂琦签字确认。2019年7月18日，柳桂琦离职申请书，载明：因个人原因，现申请离职，本人承诺按公司规定做好工作移交及离职清结。该申请书上有海马公司部门领导、公司分管领导、总经理审批签字。2019年5月16日，原告因证据保全提供河南省公证处出具7080元发票一份。2020年7月10日，原告向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7月14日，该委以海马公司2020年7月10日送来的仲裁申请书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并作出郑经劳人仲案字[2020]27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20年8月4日，原告海马公司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与柳桂琦、海马财务有限公司签订《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协议书》系用人单位对公司员工购房优惠政策的约定，并非对劳动服务期限的强制性限制，员工离职与否并不影响其在劳动合同法范围内享有的相关权利，因此，该《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书第十一条第三款约定“除退休或内退因素离职外，乙方购买前述房屋后十年内（以乙方取得房产证的时间为准）触犯法律、自动离职、主动解除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不续签劳动合同、因本人过错被解除或被终止劳动合同以及违反本协议规定弄虚作假享受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的，一经发生或发现，立即停止乙方享受福利并在30日内按已享受补贴贷款利息总额的三倍偿还甲方，同时向甲方全额返还本协议所述的员工购房房价折扣福利优惠款项及其利息”，根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柳桂琦购买案涉房屋实际享受员工购房房价折扣福利优惠30万元，结合柳桂琦实际购房价格930725元，以及海马公司提供的与案涉房屋同单元、同户型、同时期的合同签约备案价格，可以证明柳桂琦客观上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已实际享受了员工优惠价格30万元。2019年7月柳桂琦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符合协议中约定的自动离职情形，故海马公司要求柳桂琦返还上述员工购房房价折扣福利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海马公司主张柳桂琦返还利息的请求，从2019年7月18日柳桂琦离职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海马公司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马公司主张柳桂琦返还贷款补贴利息共计140776.03元的请求，根据案涉《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协议书》第七条关于补贴贷款利息额度的约定，该贷款补贴与柳桂琦当年度绩效考核结果挂钩，实系海马公司对员工努力工作的一种激励机制，系公司员工努力工作达到一定考核要求方能享受的福利待遇，现海马公司要求柳桂琦返还有失公允，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马公司主张柳桂琦支付维权公证费用7080元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未经仲裁直接起诉的意见，原告提交有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亦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柳桂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海马汽车有限公司返还员工购房房价折扣福利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海马汽车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18元减半收取4009元，由被告柳桂琦承担。二审期间，柳桂琦提交郑经劳人仲案字【2020】277号卷宗材料3页，拟证明，海马公司也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合同信息备案摘要6份，拟证明，上诉人客观上并未实际享受房价折扣福利优惠30万元。经审查，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协议书》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约定内容仅系用人单位对公司员工购房优惠政策的约定，公司员工离职与否并不影响其在劳动合同法范围内享有的相关法律权利，故该协议书不存在对公司员工劳动服务期限的强制性限制，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结合案涉协议书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三款之约定内容及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柳桂琦客观上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已实际享受了员工优惠价格30万元，并无不当。因柳桂琦于2019年7月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符合了案涉协议书中关于自动离职约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支持了海马公司要求柳桂琦返还上述员工购房房价折扣福利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柳桂琦上诉称，案涉协议书违反劳动法等法律规定，相关约定条款应属无效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18元，由上诉人柳桂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周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