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贺礼英，女，汉族，1978年3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红波，男，汉族，1974年5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住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良进，男，汉族，1981年6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兰，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礼英、石红波因与被上诉人王良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礼英、石红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王良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周文菊、柳理红和王良进有20万元的货物交接单，与7万元的起诉标的完全矛盾，后他们因5万元产生了经济纠纷，也是证据作假，他们提供的微信证据显示只有2万元的资金往来；2.王良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了其7万元的货物；3.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与王良进之间的关系，上诉人与王良进之间的协议明确了双方是转租关系，且明确了转租的时间，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4.上诉人并没有参与王良进与周文菊之间的货物交易，王良进收了周文菊7万元，但是没有给周文菊货物，不能以此说明王良进在商铺中还有7万元的货物；5.2015年12月26日王良进拿走的三包货物就是衣物并非生活杂物，造成货物交接中断。如果上诉人真的占有了王良进的货物，王良进时隔两年之久才提起本案诉讼是不合理的；6.上诉人与周文菊之间无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王良进对周文菊的违约责任。王良进未与上诉人完成货物交接手续，引发纠纷，应当自行担责；7.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未做认定。本案开庭的时间是在2018年，结案时间在2020年，一审审理期限不合理。王良进辩称，1.因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8日私自拉走答辩人转卖给周文菊的货物导致答辩人产生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未向答辩人支付租金，委托书可以证明双方的关系，在答辩人向上诉人出具委托书后，双方仍在微信中就商铺转让问题进行协商，故双方是委托关系；3.答辩人在2015年12月26日拉走的物品是生活杂物，上诉人在2015年12月28日拉走的是货物，从2015年12月26日拍摄的照片来看，衣物并未打包，全部都在店里面。上诉人在2015年12月11日与答辩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说明答辩人在12月26日搬走的是生活杂物。周文菊的调查笔录也能说明答辩人搬走的是生活杂物。答辩人已经把货物转给了周文菊等人，不可能私自拉走货物，（2017）黔03民终4769号生效文书已经查明，上诉人12月28日拉走的货物是答辩人交给案外人的货物；4.答辩人与贺礼英签订协议时，是石红波本人亲自书写“收到衣物1260件”，且石红波在（2017）黔0302民初1845号案件庭审中也已自认。说明答辩人当时交付给他的1260件货物他已收到，这1260件货物的价值就差不多7万元。王良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礼英、石红波支付违约金1万元；2.判令贺礼英、石红波赔偿损失7万元；3.判令贺礼英、石红波承担本案诉讼费。贺礼英、石红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王良进支付经济损失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0日，王良进从遵义思达商贸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达置业公司）租赁了该公司位于遵义国际商贸城一区市场服装行业一层商铺共五间（铺位号为10985、10986、10987、10988、10989），租赁期为三年。王良进租下商铺后，开始经营服装生意。2015年9月15日，王良进（甲方）与贺礼英（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遵义国际商贸城一区市场一楼铺面10985—10989共计五间免费全权转租给乙方经营，免费租让给乙方的时间段2015年9月16日至2016年12月31日，乙方负责营业期间的电费费用（所有经营费用乙方负责），乙方经营期间，商场活动给予的补贴或奖励归乙方所有（现金归乙方）。同时，王良进将其位于铺面内的1260件衣服（含裤子）交给贺礼英、石红波夫妇，由贺礼英、石红波负责销售，双方按月结算，贺礼英、石红波将所售衣服的成本价支付给王良进，利润归贺礼英、石红波。石红波分别于2015年9月28日、10月10日、10月31日、12月2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王良进转账1500元、641元、866元、236元，合计3243元。2015年9月16日，王良进向贺礼英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王良进于2015年9月16日申报遵义国际商贸城一区市场服装行业一层五间商铺，商铺号为10985-10989，现由于个人原因，本人不能亲自到贵公司办理租铺等相关事项，现委托贺礼英代办本人在公司的一切租铺等相关手续的办理。2015年12月26日，王良进将五间商铺及商铺内货物转让给案外人周文菊、柳理红，约定转让费200000元，其中门面转让费130000元、货物转让费70000元，并签订《货物转让》《委托书》，其后案外人支付了该笔转让费给王良进。2015年12月26日，王良进将铺面内的三包东西搬离，贺礼英、石红波认为是王良进拉走了他们所有的货物，遂于2015年12月27日向湘江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民警出警后让双方按照财务纠纷自行处理。2015年12月28日，遵义思达商贸城置业有限公司向王良进送达了《确定收回商铺通知书》，载明：尊敬的遵义国际商贸城经营户王良进：您户于2014年2月20日向我公司认租遵义国际商贸城一区市场服装行业一层商铺共五间（铺位号为10985、10986、10987、10988、10989），由于你户未获得我公司批准，私下开展转租转让行为，经公司查证属实，现公司将收回你的商铺使用权，另行处置。同日，贺礼英、石红波将10985-10989号铺面内的货物搬离，将铺面返回公司。2016年1月15日，遵义思达商贸城置业有限公司根据贺礼英的申请将王良进铺面电卡剩余款50元转至贺礼英电卡内。因王良进未向案外人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酿成诉争，红花岗区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黔030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王良进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周文菊、柳理红赔偿货款人民币70000元；二、驳回周文菊、柳理红的其他诉讼请求。王良进不服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黔03民终47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的以下事实（证据），也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履行协议过程是否存在违约。2.已生效的（2017）黔030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明确由王良进对案外人承担的70000元赔偿责任，是否应由贺礼英、石红波承担。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王良进主张双方是代管关系，贺礼英、石红波主张双方是转租关系，庭审过程中，贺礼英、石红波针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的支付转让费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就铺面转让价格进行讨论，王良进同意待铺面转让成功后以红包的形式作为给贺礼英、石红波的提成，以及贺礼英、石红波分四次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王良进支付售卖的衣物价款，认定双方之间不属于转租关系，贺礼英、石红波无偿经营王良进承租的五间商铺，并代为王良进销售衣物，在此期间，双方均不存在违约事实。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贺礼英、石红波系代为王良进看管商铺并自行经营，王良进在与案外人进行铺面转让时已约定，需将铺面内货物一并进行交付，而因王良进未能向案外人交付货物，故已由生效判决认定王良进应赔偿周文菊、柳理红货物转让款70000元。王良进主张该损失系因贺礼英、石红波搬离铺面内货物无法交付给案外人所导致，贺礼英、石红波认为货物系王良进自行搬离，应由王良进自行承担。监控视频资料显示王良进于2015年12月26日拉走三包货物后，贺礼英、石红波也于12月28日在铺面内搬离了部分货物，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贺礼英、石红波询问王良进何时将他打包的东西寄出，能够认定王良进拉走的三包东西系自己的生活杂物，并非应交付给案外人周文菊、柳理红的货物，而贺礼英、石红波在将五间商铺交回公司前，未将王良进委托销售的衣物返还王良进，导致王良进无法交付货物给案外人并赔偿了70000元的货物损失，该损失应由贺礼英、石红波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及第十九条的规定，贺礼英、石红波应赔偿王良进的该损失，对于王良进要求贺礼英、石红波赔偿货物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应将石红波销售部分衣物后通过微信转账给王良进的3243元予以扣除，故认定贺礼英、石洪波应赔偿王良进损失66757元。对于王良进要求贺礼英、石红波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已认定双方之间是代管关系，且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贺礼英、石红波负责营业期间的电费费用，即便存在物业管理费，王良进提供的2015年12月29日《收款收据》两张也仅为思达置业公司开具给案外人柳理红、周文菊的换单票据，王良进未举证证明贺礼英、石红波存在违约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王良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贺礼英、石洪波王良进支付经济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贺礼英、石红波并未举证证明实际存在经济损失，王良进将铺面转租给案外人的行为已经思达置业公司认可，且双方仅为代管关系，王良进的转租行为并未给贺礼英、石红波造成损失，故对贺礼英、石红波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由贺礼英、石红波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王良进损失66757元；二、驳回王良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贺礼英、石红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0元，减半收取910元，由王良进承担150元，由贺礼英、石红波承担7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贺礼英、石洪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贺礼英、石红波提交了《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决定书》，证明一审结案时间有问题，王良进对该证据不持异议。王良进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处理本案纠纷无关联性，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2.王良进的损失如何认定，贺礼英、石红波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应否支持。关于法律关系定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王良进与贺礼英、石红波签订的《协议》第一条约定王良进从签约次日至第二年年底期间免费提供案涉五间商铺给贺礼英、石红波经营，与租赁合同的有偿性特征不符；第二条约定双方合作方式为贺礼英、石红波负责经营期间的全部经营费用，享有商场补贴或奖励等福利，结合本院作出（2017）黔03民终476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贺礼英、石红波负责销售王良进服装，前者收取利润、后者回收成本，以及王良进与石红波通过微信协商由石红波寻找下家转让商铺及货物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形成附期限的委托经营关系。一审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损失认定问题。在前述4769号案件中，王良进向周文菊、柳理红赔偿货款损失70000元的本质是退还二人支付的货物转让款70000元，并非额外产生的损失，因此，在本案中，贺礼英、石红波向王良进所应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为该70000元对应的代售衣物不能返还部分的成本损失。经统计，王良进在一审提交十张名称为《晶晶内衣之家》的货物单，显示衣物件数为4769号生效判决认定贺礼英、石红波收到的1260件，合计金额为66585元。王良进同时提交《销货清单》两张，贺礼英、石红波二审认可清单上载明的“单价”是“吊牌价打一折之后的价格，也就是王良进要求支付的价格。”经抽样核对，《销货清单》上货号“39003”的单价126元、“6602”的单价70元、“8831”的单价84元等内容与《晶晶内衣之家》货物单的记录一致，能够证明货物单的记载金额可信度较高。据此，本院认定66585元为贺礼英、石红波收到王良进衣物的总成本价。对于代售衣物返还情况，双方各执一词、莫衷一是。王良进主张2015年12月26日其从商铺拉走的是个人杂物，而贺礼英、石红波则主张王良进拉走的是包括代售衣物、自售衣物在内的全部货物。对此，本院认为王良进的主张可信度相对较高，理由在于：一是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看，贺礼英、石红波负责代售王良进衣物，是货物保管人，负有证明王良进拉走的货物品种、数量以及自己在同年12月28日拉走的物品范围的举证责任，二人未能有效举证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风险。相反，王良进提交的其与石红波关于何时寄出打包物品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监控照片、商铺内部衣物照片至少可以证明其所拉走的物品系个人杂物具有证据基础。二是从日常生活经验角度看，4769号生效判决认定王良进与案外人柳理红、周文菊于2015年12月26日达成商铺、货物转让协议，王良进收取货物转让款70000元，向二人出具《委托书》，将案涉商铺的货物全权委托给周文菊处置，充分表明王良进去商铺收走个人杂物，留下商铺和代售衣物由柳理红、周文菊自行接收，完全符合双方转让协议和《委托书》约定的交付方式以及经济交易常识，如果王良进拉走的是代售衣物而不向受让方柳理红、周文菊交付，显然有悖常情。为此，在本院审理（2018）黔03民终3485号王良进与柳理红、周文菊合同纠纷案中，柳理红、周文菊亦表示“（待转货物）当时还在，如果搬走的是转给我们的货物，我肯定不同意。”据此，王良进拉走的货物系个人杂物而非代售衣物具有证据上的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贺礼英、石红波与王良进终止委托经营关系后未向王良进交还代售衣物构成侵权，依法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贺礼英、石红波未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情况，本院对其损失赔偿诉求不予支持。但因王良进未与贺礼英、石红波办理移交手续，导致打包杂物是否包含除代售衣物外的其他店内物品不明，为防止道德风险，并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代售方贺礼英、石红波的经营利益，本院酌定由王良进自行承担20%的货物损失，即由贺礼英、石红波向王良进赔偿50673.6元〔（66585元-3243元）×80%〕。综上所述，贺礼英、石红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贺礼英、石红波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王良进损失50673.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10元，由贺礼英、石红波负担728元、王良进负担18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贺礼英、石红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元，由贺礼英、石红波负担1576元、王良进负担3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