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24刑初26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女，195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文盲，农民。 委托代理人欧阳霖，湖南众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某南，男，197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大学本科文化。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的女婿。 被告人何春花，女，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12日被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因道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当日由道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9月1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委托辩护人张健，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德交，男，汉族，湖南省道县人。道县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以道检刑刑诉［2020］2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春花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英耀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蒋寒杏、李红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代理书记员王雪担任记录。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海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春花及其委托辩护人张健、委托代理人何德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的委托代理人欧阳霖、周某南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春花与被害人何某兰是妯娌关系，因赡养老人问题，双方有矛盾。2020年5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何春花与被害人何某兰在道县桥头乡石马山村大庭屋门口相遇，何某兰骂何春花“强盗婆”，于是何春花冲上去打了何某兰一耳光，进而双方互相殴打。经鉴定，被害人何某兰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何春花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 2020年6月12日8时许，被告人何春花被道县公安局桥头派出所民警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被告人何春花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何春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何春花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判处，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予以量刑，如果双方达成谅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获得了谅解，且经过社区矫正对其所在社区没有社会危害性，可以适用缓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诉称，被告人何春花向来蛮横无理，欺负老实巴交的附带民事原告人，被告人何春花及丈夫常年在外打工30余年，甚至逢年过节从未回来，自2020年3月在家建房子后，多次欺负附带民事原告人。2020年5月21日11时许，伤害事件发生以后，受害人何某兰被送入道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医疗费用近两万元，请求依法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何春花的刑事责任，坚决不同意适用缓刑。要求被告人何春花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凭证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何春花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其委托辩护人张健提出：“一、被告人何春花并不存在犯罪故意的主观罪过，被害人何某兰受伤也不是何春花的直接击打行为所导致，其轻伤的结果与被告人行为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人何春花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虽然何春花与何某兰扭打在一起，看似实施了伤害行为，但是伤害行为和伤害结果之间并非是直接对应的因果关系。被告人何春花不存在犯罪的主观故意，在相互扭打过程中且手被咬时将何某兰推开，并未预料到何某兰右髌骨会受伤，其中包含了偶然因素，对危害后果缺乏认识。由此可见，被告人何春花对推开何某兰的行为是有认识的，但对其推开导致右髌骨受伤是没有认识的，因此，对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过失，而过失伤害犯罪的入罪标准为重伤，轻伤害的伤害结果并未达到入罪标准，也不能用刑法的故意伤害罪来定罪量刑。辩护人认为，何某兰的右髌骨粉碎性骨折与被告人何春花的行为无关联，其结论不具有唯一性。二、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何春花构成犯罪，应当考虑其有如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何春花具有自首情节。受害人何某兰有重大过错，对本案由邻里纠纷演变成刑事案件起着直接的作用。被告人何春花系农村妇女，遵纪守法一贯表现良好，其到案后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无论被告人何春花的行为如何定性，何春花都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赔偿给何某兰的损失，以便化解矛盾。综上，辩护人请求法庭结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其轻伤鉴定的关联性存疑、被告人具有防卫、自首、认罪认罚自愿赔偿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对被告人何春花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20年10月21日，经永州市濂溪司法鉴定所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未构成伤残等级，伤后需休息150天、护理90天、营养60天。其受伤后于2020年5月21日至2020年6月17日、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3日在道县人民医院住院39天，医药费13,659.21元，膝关节矫形器1800元，法医鉴定费1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天×100元/天＝3900元，误工费148.69元（54,272元/365天）×150天=22,303.5元，护理费148.69元（54,272元/365天）×90天=13,382.1元，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合计58,424.81元。 被告人何春花受伤后于2020年5月23日至2020年5月24日在道县人民医院住院1天，医药费1044.28元，误工费148.69元，护理费148.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天×100元/天＝100元，法医鉴定费830元，合计2271.66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入院记录、诊断报告，证实被害人何某兰受伤后及时就医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玉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21日11时许，何某玉在石马山村大庭屋门口看见何春花与何某兰发生口角争吵，何春花先动手打何某兰，双方扭打在一起，何春花将何某兰打倒在地并按住不给起来，造成双方受伤的事实。 （2）证人熊某阶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21日11时许，熊某阶在家门口看见何春花与何某兰相互争吵殴打，何某兰被何春花甩倒在地，膝盖跪在地上，何春花就用双手按住何某兰两个肩膀不给她起来，何某兰用嘴巴把何春花肩膀咬了一口的事实。 （3）证人唐某秀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21日11时许，唐某秀在水潭旁看见何某兰与何春花先是口角争执、相互殴打的事实。 （4）证人李某秀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21日11时许，何某兰看见何春花路过后就骂何春花“强盗婆”，何春花与何某兰对骂，骂着骂着何春花冲过去用手往何某兰脸上打了两巴掌，双方互相扯对方头发，何某兰咬住何春花右手臂，何春花用力拉何某兰倒地，何春花就坐在何某兰身上并按住何某兰，之后被人拉开的事实。 （5）证人何某珍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21日11时许，何某珍在村前的鱼塘听见何某兰与何春花发生口角争执，何某兰骂何春花是“强盗婆”，之后互相殴打，何春花将何某兰推倒在地并压在何某兰身上，何某兰咬何春花手臂一口出血。早些年何某兰的膝盖就受过伤并在广西界首做手术，走路不是很方便，打架几天前用手和膝盖同时落地跪向她老母亲磕了三个头，跪拜后看到何某兰去过田里插田的事实。 （6）证人何某英的证言，证实何某兰之前膝盖受过伤，在界首医院住过院，在与何春花打架前几天曾跪拜她母亲，跪拜之后就没出去做事，与何春花打架过了几天还到田里插了田的事实。 （7）证人熊某凤的证言，证实何某兰在与何春花打架前一两天帮熊某凤家插过田，熊某颂、李冒国等人在场看到的事实。 （8）证人熊某颂的证言，证实何某兰与何春花打架之前帮熊某凤家插过秧，身体正常，又过了几天打架后何某兰就到医院去了的事实。 3、被害人何某兰的陈述，证实2020年5月11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何春花与何某兰发生口角争执扭打，经鉴定何某兰右膝盖粉碎性骨折，跪拜老母亲之后干过农活，膝盖当时没有受伤的事实。 4、永州市濂溪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何某兰被鉴定为轻伤二级的事实。 5、永州市濂溪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何春花被伤及致轻微伤的事实。 6、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何某兰右髌骨粉碎性骨折符合新鲜骨折特征，属轻伤二级；被鉴定人何某兰右膝关节半月板及前交叉韧带、内、外侧副韧带有陈旧性损伤并行手术治疗，本次膝部损伤可加重原损伤部位水肿；被鉴定人右膝关节受直接钝性暴力作用致伤；摔倒时膝盖着地可造成上述损伤的事实。 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的事实。 8、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何春花案发时已满18周岁，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9、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何春花到案的事实。 10、被告人何春花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20年5月21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何春花与何某兰发生口角争执互相殴打，何春花没有打何某兰的膝盖，何某兰的伤是在打架前三四天自己在婆婆面前下跪造成的事实。 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凭证等证据材料，证实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伤后住院治疗并进行司法鉴定的事实。 12、被告人何春花提供了桥头卫生院诊断书、医药收费票据、住院费票据、司法鉴定费票据、鉴定意见书，证实了被告人何春花伤后治疗并进行司法鉴定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春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春花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何春花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春花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害人何某兰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对被告人何春花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何春花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何春花的委托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春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委托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春花不存在犯罪的主观故意，被害人何某兰受伤不是何春花的直接击打行为所导致，其轻伤结果与被告人何春花的行为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人何春花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何春花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何某兰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从本案事实和证据来看，被告人何春花具有故意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并使用暴力致伤被害人何某兰，其行为与被害人何某兰轻伤二级的损伤程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害人何某兰辱骂并致被告人何春花轻微伤，只是具有一般过错，并不具有重大过错，无证据证实被告人何春花具有投案的事实，故其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 由于被告人何春花的犯罪行为及被害人何某兰的过错责任，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和被告人何春花的经济损失，应分别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各项经济损失58,424.81元和被告人何春花各项经济损失2271.66元，有证据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由被告人何春花与被害人何某兰按八比二比例分别承担，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各项经济损失58,424.81元，由被告人何春花承担46,739.85元（58,424.81元×80%=46,739.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自行承担11,684.96元（58,424.81元×20%=11,684.96元）；被告人何春花各项经济损失2271.66元，由被告人何春花自行承担1817.33元（2271.66元×80%=1817.3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承担454.33元（2271.66元×20%=454.33元）；相抵后，由被告人何春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46,285.52元（46,739.85元-454.3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提出赔偿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支持，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春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原已羁押十一日。） 由被告人何春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46,285.5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胡英耀 人民陪审员  蒋寒杏 人民陪审员  李 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王 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