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特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书城路名士**第**楼**。法定代表人：孙千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旺，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勃，男，198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雄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东二环三段**雄新华府**裙楼**div>法定代表人：周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兵，湖南君子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特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辰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雄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特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302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涉案项目33栋外墙升降脚手架工程系上诉人承包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并非该33栋合同主体。上诉人认为一审以推断的方式认定上述事实错误，且忽略了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对合同进行审查的必要的审慎义务。首先，上诉人承接的被上诉人涉案项目31栋、34栋外墙升降脚手架工程虽与33栋工程处于同一位置、同一时期，但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订立33栋的脚手架施工合同，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33栋的施工人员系上诉人指派和管理。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33栋《脚手架工程专业承包合同》字体及格式上与31、34栋的《脚手架工程专业承包合同》有明显的区别，该合同虽有“湖北特辰科技有限公司”公章，但与31栋、34栋的合同公章明显不一致，被上诉人作为付款的一方，应尽其审慎义务进一步向上诉人核实签约的真实性；再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就33栋的施工、付款等事项进行过任何往来和联系，据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是明确知晓33栋合同相对人并非上诉人，现被上诉人因自己的违法分包、违规操作造成损失而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一种不诚信、恶意索赔行为。而且针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33栋《脚手架工程专业承包合同》上加盖的“湖北特辰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彭海斌的签字，上诉人未予认可或追认，并向一审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但一审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仍予以采信，上诉人认为其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对上诉人的责任承担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赔偿损失的事实依据是33栋“4·16”事故导致整个工程停工6天，导致被上诉人发生损失；而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是认为被上诉人有足够理由相信涉案33栋脚手架工程系上诉人承包，并结合事故调查组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和2019年4月18日湘潭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下达的《暂时停工整改通知书》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首先，根据《事故调查报告》，上诉人或者脚手架工程并非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在《事故调查报告》第11页第四条的“责任认定和处理建议”中也无涉及被告或被告单位人员。其次，《暂时停工整改通知书》中虽有针对爬架的整改意见，但并未明确指向上诉人所承接的31栋、34栋脚手架工程，且该全面停工整改意见是基于事故发生后有关单位在必然的检查程序中发现被上诉人所承接工程整体存在大量的不规范事实作出，而不是针对上诉人的脚手架项目，该整改通知也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的脚手架导致事故发生而要承担事故责任。而且如前所述，上诉人并非涉案33栋工程合同相对方和履约主体，该33栋施工所带来的对价（即工程款）也非上诉人享有，一审也认定了涉案工程并非仅存在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一项，其他诸多方面也存在不到位，由此可见，上诉人不享受该33栋一分权利，却要承担该栋产生的30%损失，这是极其不公平不合理的。三、一审对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认定错误，且被上诉人主张损失的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金额627000元由几方面组成：①电梯3台，租金14994元;②塔机6台，租金36000元;③架管架料租赁费用120000元;④工人工资468000元，共638994元。被上诉人主张上述损失的证据是与多个案外人主体签订的多份《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等。首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多份合同的真实性。其次，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与事实不符，一审简单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事实和损失金额为627000元,缺乏客观依据。一方面，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所谓损失的实际支出凭证，另一方面，在被上诉人提交证明损失的证据中，多份《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等与涉案33栋无关，而是其他工程项目的协议，且其中即使有提及33栋，但所涉电梯或塔机、架管架料等器材的租金、数量与被上诉人主张均不一致。综上，一审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雄新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特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安全保证责任，导致发生重大安全事故，承担原告停工损失627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0日，原告雄新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被告特辰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脚手架工程专业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分包九华·金水湾高尚社区3-1期31栋、34栋外墙升降脚手架施工。合同就工程的施工范围、技术参数、承包单价及分包方式、工期、质量标准、付款方式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因该工程具有较大的危险性（重大危险源），被告出具了《九华·金水湾高尚社区3-1期31栋、34栋升降脚手架施工方案》，以确保施工安全。2018年5月9日，原告雄新公司（发包方、甲方）再次与被告特辰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脚手架工程专业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分包九华·金水湾高尚社区3-1期33栋外墙升降脚手架施工。该合同的其他事项与双方于2018年3月10日所签订的《脚手架工程专业承包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同时，被告出具了《九华·金水湾高尚社区3-1期33栋升降脚手架施工方案》，以确保施工安全。2018年5月29日，就九华·金水湾高尚社区3-1期31栋、33栋、34栋“附着式升降脚手架专项施工方案”进行了专家论证，原告方胡磊、被告方樊礼华参会。被告承接该分包工程后，在施工过程中，因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湘潭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先后2次下达《限期整改通知书》，项目监理单位湖南天鉴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发出《监理通知书》、2019年1月22日发出“安全大检查通报”，要求原、被告双方对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2019年4月16日9时许，冯前容（女）在33栋18层清理外墙瓷片时不慎从18层坠落至塔吊基座旁的积水坑内，导致其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2019年4月18日，湘潭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向原告雄新公司及该工程监理单位下达潭质安监停（2019）46号《暂时停工整改通知书》，责令原告停止全部施工，进行整改。原告经整改后，湘潭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于2019年4月23日准许工程复工，停工6天。2019年4月16日事故发生后，湘潭市人民政府成立了由湘潭市应急管理局牵头，市公安局、市总工会、市住建局、经开区安监局等为成员单位，同时邀请市纪监委、市检察院参加的事故调查组。2019年5月29日，事故调查组出具了《九华金水湾高尚社区三期工程“4·16”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认为，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间接原因为：1.安全生产责任落实不到位；2.安全管理不到位；3.安全培训教育不到位。另查明，本案原告提出的停工6天，其损失627,000元由以几方面组成：①电梯3台，租金14,994元；②塔机6台，租金36,000元；③架管架料租赁费用120,000元；④工人工资468,000元，共638,994元。一审法院认为，因33栋“4·16”事故，导致整个工程停工6天，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本案双方的主要争执焦点是：33栋的《脚手架工程专业承包合同》，究竟是否是被告单位所签，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对此评判如下：综合全案事实，结合原、被告双方所提交的证据，31栋、34栋外墙升降脚手架工程由被告承包，双方均无异议。而33栋的《脚手架工程专业承包合同》，涉案工程处于同一时期、同一位置、同一批施工人员，代表被告签字的彭海斌亦系被告指派的31栋、34栋的施工负责人，且合同中加盖有被告单位公章，原告有足够的理由相信，33栋的外墙升降脚手架工程系被告承包。因33栋“4·16”事故，导致整个工程停工6天，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结合事故调查组出具的《九华金水湾高尚社区三期工程“4·16”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间接原因为：1.安全生产责任落实不到位；2.安全管理不到位；3.安全培训教育不到位”以及2019年4月18日湘潭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下达的潭质安监停（2019）46号《暂时停工整改通知书》，涉案工程并非仅存在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一项，其他方面亦存在不到位。综合全案事实，对原告提出的经济损失，认定由原告承担70%，被告承担30%。综上所述，对原告雄新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特辰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雄新建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88,100元（按原告请求的627,000元的30%计算）；二、驳回原告湖南雄新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70元，由原告湖南雄新建筑有限公司负担7049元，被告湖北特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2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33栋的脚手架工程是否是上诉人特辰公司承包。31栋、34栋的脚手架工程系特辰公司承包，由樊礼华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特辰公司公章，樊礼华为项目经理，特辰公司对31栋、34栋脚手架工程无异议。33栋的脚手架工程合同由彭海斌签名并加盖特辰公司公章。特辰公司主张33栋的脚手架工程并非该公司承包，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不是公司公章。二审期间，本院询问特辰公司是否就33栋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申请司法鉴定并指定其在限期内向法庭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但特辰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33栋的脚手架工程合同加盖了特辰公司的公章，现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公章系假公章，同时33栋脚手架工程合同代表特辰公司一方签字的彭海斌又是31栋、34栋的施工负责人，另31栋、34栋的项目经理樊礼华代表特辰公司一方对31栋、33栋、34栋在脚手架专项施工方案专家论证意见表上签名。综合以上事实，雄新公司有理由相信，33栋的脚手架工程合同是特辰公司承包。故特辰公司上诉称其并非33栋脚手架工程合同承包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特辰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因33栋4.16事故发生后，湘潭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对该工程进行了检查，并下达了《暂时停工整改通知书》要求暂时停止全部施工，整改到位后方可施工。雄新公司经整改6天后复工，因此停工确实给雄新公司造成了损失。特辰公司承担多大的赔偿责任，应从以下方面考虑：首先，从《暂时停工整改通知书》来看，整个工程不仅仅是存在安全防护措施一方面的问题，还有其他方面的整改问题；其次，整改停工是针对全部的工程项目，特辰公司只对脚手架安全问题不到位导致的停工承担赔偿责任。而雄新公司起诉的损失金额627000元是以全部工程损失为依据计算的，因此综合上述分析原因，对雄新公司提出的经济损失，本院酌情认定由特辰公司负担20%的赔偿责任。综上，湖北特辰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但部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北特辰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雄新建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5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70元，由湖南雄新建筑有限公司负担8056元，湖北特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0元，由湖南雄新建筑有限公司负担8056元，湖北特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14元。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朱卫平审判员  向兴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刘娇琳书记员谭茜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