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阳，男，195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代理人：刘亚慧，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迪，女，1983年7月13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代理人：王春，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梦宇，男，198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代理人：宋蕊，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阳与被上诉人姚迪、董梦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82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闫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主张的2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17年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是2014年的15万元借款的确认和承继。原审法院认为："2017年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借款协议对借款33万元的构成并无解释说明，且原告未在借款协议上写明2014年被告董梦宇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在签订此协议后作废，2014年的借款本息计入2017年此借款协议中，以及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2014年的15万元借款与2017年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存在包含关系。"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33万元借款的组成为2014年的15万元及利息、2017年签订借款合同后出借的10万元现金。2017年4月5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借据》是对上述15万元借款本金与利息的确认和承继。上诉人提供的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双方上述借贷关系的存在，结合之前的庭审情况以及借款发生的背景，均能够证明33万元借款中包含了2014年签订的15万元及利息。正是由于被上诉人姚迪的债务加入，双方在对2014年借款的基础上才形成了2017年的33万元的借款。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夫妻二人在场，认为二被上诉人尚有诚意的情况下，答应被上诉人在原15万借款的基础上再借给二被上诉人10万元。此外，在原一审庭审时法院通过微信视频连线的方式询问了证人孔某1，证人孔某1称"在2017年借款前，被上诉人董梦宇在向闫阳借款前跟他说，在2014年15万元及利息的基础上在借点钱算在一起大概30多万元，让他给这次借款担保，他没同意。"通过证人的证词亦可以证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2017年的33万元借款是包含了2014年出借的15元及利息的。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2014年的15万元借款与2017年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存在包含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2017年借款出借的现金是10万元，而非原审判决的3万元。原审判决只支持了上诉人主张的10万元现金中的3万元，对于剩余的7万元并没有采信。上诉人认为，由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据以及银行流水等均可以证明上诉人有提供10万元现金借款的能力，能够证明10万元现金借款的存在。上诉人将10万元现金当场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借款金额为33万元《借款协议》和《借据》。因此，原审法院未予认定10万元现金借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董梦宇对两次借贷共计25万元及产生利息合计33万元这一事实，在电话录音中未有否认，只是提及延缓还款，也充分证明上诉人陈述事实及主张是有事实依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原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闫阳提交了一份其在2019年9月2日与被上诉人董梦宇的电话录音证据，该证据经法庭质证，被上诉人董梦宇承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在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4民终247号民事裁定书中，原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可能会影响到原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需要原审法院结合诉讼参与人在原审中已经质证的借条、借款协议和借据等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和认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但是原审法院并未按照发回重审的裁定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进行审查和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对录音当中拖欠的上诉人的30多万欠款给予合理的解释，原审法院对于双方2014年15万元借款不予审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不仅枉顾了案件事实，而且还増加了上诉人诉讼成本、加大了诉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在依法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董梦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迪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闫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约定利息(利息自每笔借款之日起至付清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4月5日，原告闫阳(甲方、出借人)与被告董梦宇(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载明：“一、借款金额大写叁拾叁万元整；二、借款用途、借款人因需要、急需一笔资金；三、借款利率2%按年收息、利随本清；四、借款期限、借款时间自2017年4月5日至2017年7月5日止；六、违约责任、借款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还款。如借款方不按期偿还借款，出借方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并按合同规定2%计算加收逾期利息；七、争议解决方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八、1、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如一方当事人要求变更或解除合同，应通知另一方当事人并达成书面协议。本合同变更或解除后，借款方占用的借款和应付的利息仍应按本合同的规定偿付；2、合同的附件，借据、收据；3、合同经各方签字后生效，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后自动失效。本合同正本一式两份，借款方出借方各执一份，合同文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被告姚迪在借款人处签字。当日，被告姚迪给原告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本金)，借款期限自2017.4.5起到2017.7.5止”。被告姚迪在借款人处签字。被告董梦宇在担保人、证明人处签字。借据下方标注“建行：6236……9022、姚迪”。被告姚迪称此为其建行卡号，庭后提交了自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13日该卡的银行流水，未显示有原告的银行转账记录。对此330000元本金的构成，原告原一审诉称“2017年4月5日有100000元现金、2014年150000元借款本金、110000元利息(按月利2.4分、从2014年9月10日至2017年4月5日共计32个月、本金按150000元，利息共计115200元，抹掉零头、按110000元计算)”并提供150000元借条予以佐证。被告董梦宇对2014年的150000元借款本金无异议，但表示已经超出诉讼时效，而且与原告提交的33万元的借条无关。原、被告对2017年的10万元存在争议。针对2017年4月5日原告主张原告支付给二被告的10万元现金，原、被告的陈述分别为：原一审被告董梦宇陈述“2017年3月份跟原告提出借款，要给工人发工资，大概30、40万元，我之前跟原告借了3万元现金，但3万元没有任何字据，就将这3万元写里了。当时原告拿着写好的借款协议来找我和姚迪，让我和姚迪到原告办公室签字”，对此原告表示“我从来没有借给原告3万元现金，如果我借给被告3万元现金我肯定会让被告给我打条。”原一审庭审向原告询问10万元现金的来源原告提供了辽宁省农村信用社卡折分户账对账单，证明其有支付10万元现金的能力，另提出其经营加油站及饭店，原告表示借给被告的钱是从加油站拿的现金；原审二审期间，原告陈述为：“在打借条时给董梦宇3万元，当时董梦宇和姚迪都在场，剩下7万元是下午去我这拿的，告诉我不让他媳妇知道”，被告董梦宇认为“不对，没有这10万元，之前3万元是装修的钱”，被告姚迪表示“没有看到这个钱”；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26日询问笔录记载，原告闫阳陈述“2017年4月5日在姚迪在场的情况下支付3万元现金，剩下款项写了账号，没有打进去，当天下午来拿的7万元现金”，被告董梦宇认为“闫阳在九道街有个门市房，我工人给他装修，他支付的工人工资3万元，7万元没有收到”，被告姚迪表示“没有支付3万元现金，当时我和董梦宇在场”；对于原审二审期间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被告董梦宇陈述“录音里面声音是我的，30来万是15万本金及至今的利息，当时约定是月息5分利”。本次庭审原告主张250000元借款本金的构成为：“2014年9月10日，被告借款15万元；2017年4月5日，被告借10万元。”原告表示“2017年4月，被告找到原告借款，原告让被告董梦宇找其妻子过来一起借款，一起担保，所以第二笔借款是二被告共同借的，原告当场给了3万元现金以后，被告写的借据，当天上午在十一道街办公室给被告董梦宇拿了3万元现金，当天下午从加油站提了7万元现金，送到十一道街的办公室，给了董梦宇”。对此二被告予以否认，被告董梦宇表示仅收到3万元。另查明，2014年9月10日，被告董梦宇给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有董梦宇向闫阳借人民币150000(小写)元整，壹拾伍万元整(大写)。借款期限：于2014年9月10日至2014年11月10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地点：新抚区14道街福民路45号，利息2.4分。担保人孔某2”。被告董梦宇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利息2.4分后添写，当时约定月利5分，与本案330000元借款无关。原一审庭审时原告要求证人孔某2作证，因孔某2人在外地，通过微信视频连线，证人孔某2称“在四、五年前董梦宇跟闫阳借款150000元让我做担保，约定月息不是2分就是2.4分，约定借的期限不清楚，董梦宇没有还，董梦宇又跟原告借钱，我不清楚，之后又重新写的欠条，将150000元及150000元的利息，还有后借的钱都算在一起大概30多万元。董梦宇第二次借钱时让我担保，我没有同意，所以我没有去。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原一审庭审时原告称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自己被羁押在抚顺市看守所，被告董梦宇称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2月份自己被羁押在抚顺市看守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依据2017年与二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33万元)主张二被告偿还其借款25万元及利息，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足额给付二被告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及被告姚迪是否为共同借款人。2017年4月5日，被告姚迪在借款协议和借据上作为债务人签字，属于债的加入，应当该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故对被告姚迪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系2014年已出借的15万元及2014年-2017年期间的利息，再加上2017年签订借款协议后出借的现金10万元，合计33万元。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借款协议对借款33万元的构成并无解释说明，且原告未在借款协议上写明2014年被告董梦宇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在签订此协议后作废，2014年的借款本息计入2017年此借款协议中，故原告主张该借款协议约定的33万元的借款构成，本院无法采信，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2014年的15万元借款与2017年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存在包含关系，故原告应按2017年借款协议的约定足额交付二被告借款33万元，否则视为原告未履行借款协议中约定给付借款33万元的合同义务。二被告主张2017年未收到借款33万元，被告董梦宇承认2014年借款15万元，认为该笔借款有独立的借条，与本案无关及被告董梦宇承认2017年收到原告给付的3万元现金(原告对此不认可)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认定原告2017年4月5日已支付二被告借款本金3万元，二被告应予偿还所欠的借款本金3万元及约定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原告本次起诉系依据2017年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故本院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审理，超出部分即2014年借款部分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迪、董梦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闫阳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5日起至欠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闫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原告负担570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550元。应由二被告负担的部分，二被告随欠款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另，二审中，经询问董梦宇代理人，董梦宇代理人陈述：2018年8月董梦宇与姚迪离婚，第一笔15万元借款，董梦宇和姚迪在婚姻存续期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争议焦点是2017年4月5日33万元借据的效力和借款协议问题。上诉人主张该33万元借款借据为2014年9月10日董梦宇第一次向其借款15万元本金以及以该1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4分计算的利息（利息有部分减免）和第二次董梦宇和姚迪向其借款10万元本金所构成。这其中涉及两笔借款。关于第一次15万元借款问题，根据董梦宇2014年9月10日出具给闫阳的借条、孔某2的证人证言、当事人闫阳和董梦宇的陈述，能证明第一笔15万元借款真实发生。关于第二次借款10万元问题，因该33万元借据上书写的为“今借到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本金”，姚迪和董梦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上签字，应能理解“今借到”的意思表示和法律效果，应视为是董梦宇和姚迪对第一笔15万元借款本息的确认和已收到第二笔借款10万元。对上诉人关于33万元构成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15万元借款利息转为本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作为后期借款本金。2017年4月5日的33万元借据属于姚迪和董梦宇，将之前的15万元借款本息和之后的10万元借款汇总，重新出具给闫阳的债权凭证。且计入的15万元借款利息未超过当时年利率24%上限的规定，15万元借款利息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计算。关于该33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借款利率2%，按年收息，利随本清”，根据文意解释，因为是“按年收息”，因此此处借款利率2%应为年利率。关于上诉人代理人提出之前15万元利息计入到33万元借款协议和借据是按照月利息计算，根据交易惯例，33万元的利息2%应为月利息的解释，因案涉借款本息至今未履行，并不存在客观事实上的交易惯例。因此对该解释不予采信。2017年4月5日姚迪和董梦宇均签字出具给闫阳的33万元借据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双方已离婚，姚迪和董梦宇应连带清偿该笔债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二、姚迪、董梦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闫阳借款本金33万元和利息（利息以3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从2017年4月5日起到清偿本息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均由姚迪和董梦宇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明审判员  王 爽审判员  秦 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任思北书记员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