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3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1（上诉人陈某3之子），男，2006年7月17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2（上诉人陈某3之女），女，200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上诉人陈某1、陈某2法定代理人：李某（系陈某1、陈某2母亲），女，197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78年10月3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蔚，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某3、陈某1、陈某2因与被上诉人陈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1、陈某2法定代理人李某，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被上诉人陈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杨林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3、陈某1、陈某2上诉主要提出：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应当确认一个事实，上诉人陈某3无偿转让财产成立条件。2010年12月13日上诉人陈某3与另二上诉人母亲李某离婚，在离婚时，对夫妻共有财产即露露花园房产进行约定，将案涉房产赠与二上诉人陈某1、陈某2，是财产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权力处分，这个行为和时间点没有损害债权人即被上诉人权益，对债权人没有造成损失。2、本案是撤销权之诉，要求的是撤销赠予行为。一审法院没有确认2010年赠与行为有效与否，而是对没有主张事实进行了审查，即离婚协议的效力问题。离婚协议产生于2010年已经过备案，一审法院对离婚协议的审查明显超越了权限范围。同时，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某3与李某之间的离婚不能对抗债权人错误。离婚发生在2010年12月13日，债务发生在2017年，债权确定时间是2019年。此时的陈某3二婚已结婚几年，还怎么对抗债权人。3、一审法院出具裁定查封了房产，却认定无可供执行财产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诉讼请求是撤销赠与行为。一审法院没有对赠与行为的效力进行审查，而是对离婚协议的效力进行了法律审查，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三、如果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即没有追加李某为本案的被告。同时，撤销权的诉讼时效为一年除斥期限，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判决结果严重错误，损害了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 陈勇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本案是撤销权纠纷。案涉不动产是在2019年10月15日被过户至本案第三人名下，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以交付标的物为生效，涉及到不动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7条规定应当依法办理过户登记，此时案涉房屋是在与被上诉人发生诉讼七日前完成的不动产过户登记，显然是逃避清偿债务的行为。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尤其是被上诉人出借上诉人金钱是在两种情形下出借的，第一与上诉人陈某3之间存在同学朋友关系，第二基于对上诉人陈某3清偿能力产生信赖力，陈某3有能力清偿贷款的情形下出具的借款，在被上诉人陈勇向陈某3要求清偿到期债务时，陈某3将其名下的案涉房屋转移到第三人名下，显然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作为债权人的陈勇对该无偿赠与行为行使撤销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陈某3与第三人陈某1之间就位于承德市双桥区屋的赠与行为，并判令被告陈某3用该房屋价值清偿原告到期债务；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陈某3与第三人陈某2之间就位于承德市双桥区屋的赠与行为，并判令被告陈某3用该房屋价值清偿原告到期债务；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人民币54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日，被告陈某3向原告陈勇借款人民币2150000.00元，原告陈勇于2019年10月29日将被告陈某3诉至人民法院，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冀0802民初528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陈勇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因无可供执行财产，案件中本执行。 2010年12月13日被告陈某3与李某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将案涉的位于承德市双桥区屋归第三人陈某1所有，位于承德市双桥区屋归第三人陈某2所有，两套房屋由陈某3监管，房屋的贷款由被告陈某3负责偿还。 2019年10月15日，被告陈某3将承德市双桥区屋过户给了第三人陈某1，产权证号码：冀（2019）承德市不动产权第X号。2019年10月16日，将承德市双桥区屋过户给了陈某2，产权证号码：冀（2019）承德市不动产权第X号。上述两套房屋于上述时间办理完成过户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规定，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应当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债权人享有对债务人的合法到期债权；2、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3、债务人的上述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应当在债权范围之内。 本案中，原告陈勇享有对被告陈某3及第三人陈某1、陈某2无偿赠与案涉两套房屋的撤销权。理由如下：首先2017年6月1日被告陈某3向原告借款2150000.00元，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负有向原告清偿债务的责任，因此原告陈勇享有对被告陈某3合法的到期债权。其次，2019年10月15日被告陈某3无偿将案涉的位于承德市双桥区屋过户给陈某1，2019年10月16日被告陈某3无偿将案涉的位于承德市双桥区屋过户给陈某2，因此，被告陈某3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再次，原告陈勇虽然就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无可供执行财产，其到期的债权未得到清偿，被告陈某3将案涉房屋过户赠与给自己的子女的行为，给原告陈勇造成了损失，因此，原告陈勇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系在其债权范围以内。故，原告主张撤销被告向第三人赠与案涉房屋的行为，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陈某3及第三人辩称，其赠与行为是在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之前，且被告及第三人不存在恶意串通，不具有损害债权人的主观恶意，同时存在第三人之母李某在离婚时将属于自己的案涉房屋的财产份额赠与第三人的事实，因此，该赠与行为不应被撤销。本院认为，原告陈勇出借给被告陈某3资金时，因涉案的两套房屋一直登记于被告陈某3名下，原告有充足的理由信任被告陈某3有能力清偿到期债务，同时被告陈某3与第三人的母亲李某之间的离婚协议对两人之间具有约束力，但不能对抗债权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被告陈某3无力清偿债务后，将登记于其名下的两套案涉房屋过户给第三人，系主观故意。故被告及第三人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及诉责保险费的问题，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适当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用应认定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诉责保险费不是行使撤销权必要的费用，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陈某3于2019年10月15日将其所有的位于承德市双桥区（产权证号码：冀（20**）承德市不动产权第X号）赠与第三人陈某1的行为。二、撤销被告陈某3于2019年10月16日将其所有的位于承德市双桥区（产权证号码：冀（20**）承德市不动产权第X号）赠与第三人陈某2的行为。三、被告陈某3赔偿原告陈勇经济损失律师费人民币5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原告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5040.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 经查，2010年10月13日上诉人陈某3与案外人李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归上诉人陈某1、陈某2所有，该约定既是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又是财产共有人对其共有财产的权力处分，且离婚协议经过民政部门备案确认。2017年6月1日上诉人陈某3向被上诉人陈勇借款2150000.00元，上诉人陈某3与被上诉人陈勇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且该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一审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诉人陈某3负有向被上诉人陈勇清偿债务的责任。从时间上看，离婚协议约定在先，上诉人陈某3与被上诉人陈勇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产生在后，赠与行为和时间点不影响2017年产生的债权债务，没有损害债权人即被上诉人陈勇权益，上诉人陈某3与案外人李某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故意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主观故意。从履行上看，在离婚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陈某3及其子女上诉人陈某1、陈某2已经占有使用案涉房产。从功能上看，上诉人陈某1、陈某2系未成年人，在上诉人陈某3与案外人李某解除婚姻关系之时约定案涉房产归上诉人陈某1、陈某2所有，该房产具有为上诉人陈某3及其所生子女陈某1、陈某2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上诉人陈某3与被上诉人陈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相比，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因此，上诉人陈某3、案外人李某在离婚协议中的赠予行为有效，被上诉人陈勇主张撤销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勇不享有对上诉人陈某3、陈某1、陈某2无偿赠与案涉两套房屋的撤销权。另关于被上诉人陈勇主张要求上诉人陈某3、陈某1、陈某2承担律师费及诉讼保险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某3、陈某1、陈某2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一、被告陈某3于2019年10月15日将其所有的位于承德市双桥区（产权证号码：冀（20**）承德市不动产权第X号）赠与第三人陈某1的行为。二、撤销被告陈某3于2019年10月16日将其所有的位于承德市双桥区（产权证号码：冀（20**）承德市不动产权第X号）赠与第三人陈某2的行为。三、被告陈某3赔偿原告陈勇经济损失律师费人民币5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原告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勇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5040.00元，由被上诉人陈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被上诉人陈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亚平 审 判 员 张智慧 审 判 员 冯志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春晖 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