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人本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麻城市麻城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1MA490XW496。法定代表人：高卫，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成，女，汉族，1989年10月10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招标代理员，住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红，湖北诚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611930010。上诉人湖北人本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4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卫，被上诉人熊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本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判决上诉人无须向熊成支付2019年8月-2019年9月工资合计3500元；2、判决上诉人无须向熊成支付2018年提成未付部分2000元；3、判决上诉人无须向熊成支付2019年1月-9月提成共计33367.9元；4、判决按劳动合同执行熊成工作期间的工资，熊成应向上诉人赔偿工资损失12000元；5、判决熊成退还上诉人2018年为其代缴的个人应缴的社会保险合计3211.2元；二、由熊成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熊成向法庭提交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记载“乙方享受年终按以下规则进行绩效奖励”，该绩效奖励是年终才能享受的奖励，熊成在仲裁中申请的是“提成”，原审没有对“年终奖”与“提成”进行区分。熊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提成”的约定，其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提成，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年终奖的计算方法和标准，是以“工程造价、招标代理截止当年12月31日前已到账全部的当年收入”为基数，且是给予公司全体员工进行的奖励，原审没有计算出“已到账的当年收入”，且判决该奖励由熊成一人独享明显有误。熊成在2019年9月9日提交辞职报告，于2019年9月30日离职，根据《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熊成依约定不再享受绩效奖励。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确定的举证期限为2020年4月30日前，但在2020年4月30日开庭后，因双方提交的证据对熊成不利，一审法官当即决定休庭，给一定时间让熊成取证；2020年5月14日开庭中，一审法官为让熊成取得有利证据，决定再次休庭，休庭期间，一审法院滥用职权，找到劳动监察局工作人员丁德，让丁德作伪证，作出一份法庭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未经我方质证。一审严重侵害了我方诉讼权利。2020年6月1日，一审法官通知高卫到法庭签了一份举证通知书，该通知书的举证期限为2020年6月4日，该行为帮助熊成将不合法的证据转变为合法证据。2020年6月4日开庭当天，一审法官不收取我方提供的证据，判决书中也未记载2020年5月14日的开庭情况。一审对我方提交的证据均未采信，熊成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我方提供的证据。一审存在明显违法行为。熊成辩称，一、关于上诉人要求熊成赔偿工资损失12000元、退还2018年人本公司为其代缴的个人应缴的社会保险合计3211．2元，已经过仲裁处理，且该仲裁裁决书双方均未起诉已生效，上诉人在一审中及本次上诉对该两项的要求缺乏法律依据。二、绩效奖励与提成都是薪津报酬的范围，而且都是根据个人业绩变化浮动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申请仲裁时，具体将其称其为“提成”还是“绩效奖励”，都不影响被上诉人要求按《补充协议》主张权利。三、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年终奖的计算方法和标准，我方提供的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被上诉人任职期间的公司招标项目提成明细表、档案登记本、中标通知书等均可印证，被上诉人任职期间的业绩以及应领取的绩效奖励。四、关于上诉人提到的被上诉人属于无故离职，被上诉人不属于无故离职，其原因是上诉人拖欠其上一年度的绩效奖励，而且迟迟不予交纳社会保险费。因此，被上诉人离职不能成为拒付绩效奖励的理由。5、关于一审重新确定举证期限的情形，因为上诉人在4月30日举证过程当中提供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属于伪造，上诉人将其中的薪津标准改动，并且伪造被上诉人签名。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提出质疑，并要求鉴定，后来因为上诉人拒绝鉴定。且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是复印件，我方当时要求查看原件，直到法院给予的举证期届满，我们都未看到原件。一审为查明客观事实，重新确认举证期，并就《补充协议》到劳动监察部门调查，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人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我公司无须向熊成支付2019年8月-2019年9月工资合计3500元；二、要求我公司无须向熊成支付2018年提成未付部分2000元；三、要求我公司无须向熊成支付2019年1月-9月提成共计33367.9元；四、要求按劳动合同执行熊成的工资，熊成应向我公司赔偿工资损失12000元；五、要求熊成退还我公司2018年为其代缴的个人应缴的社会保险合计3211.2元；六、要求熊成将2019年1月-9月个人应缴的社保费用交至我公司，我公司便于完成社保费用的补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成于2018年3月20日正式进入人本公司上班，担任招标代理员一职，并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办理社会保险时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分别约定每月工资2000元和1260元，实际发放工资标准按照《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每月工资2000元执行，该协议约定提成按招标代理截止当年12月31日前已到账的当年收入的5％进行计算。2019年9月初，熊成提交离职申请书，离职到期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8日，因与人本公司为劳动报酬、提成等事项发生劳动争议，熊成向麻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1月11日，麻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麻劳人裁字（2019）第126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8月-9月工资，合计3500元。2、被申请人为申请人缴纳2019年1月-9月社会保险，其中个人缴纳部分由申请人自行承担。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提成未支付部分2000元。4、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月-9月提成共计33367．9元。人本公司、熊成均于2019年11月13日收到上述裁决书。人本公司不服该裁决书，于2019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遂酿成纠纷。2019年11月13日，因劳动报酬、社会保险事项与熊成发生劳动争议，人本公司向麻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人本公司的仲裁请求为：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退还多领的工资12000元；2、被申请人退还2018年申请人为被申请人代缴的社会保险费3211.2元；3、被申请人将2019年1-9月个人应缴部分社保费用交至申请人公司。2019年12月26日，麻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麻劳人仲裁字（2019）第154号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申请人的全部请求事项。人本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收到上述裁决书，熊成于2019年12月27日收到上述裁决书。人本公司、熊成收到上述裁决书后均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人本公司、熊成收到麻劳人仲裁字（2019）第154号裁决书后均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人本公司的诉讼请求（4-6项）：4、要求按劳动合同执行熊成的工资，熊成应向我公司赔偿工资损失12000元；5、要求熊成退还我公司2018年为其代缴的个人应缴的社会保险合计3211.2元；6、要求熊成将2019年1月-9月个人应缴的社保费用交至我公司，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人本公司的1-3诉讼请求，因人本公司不能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均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人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经查阅一审案卷材料，本院另查明，一审中人本公司与熊成分别向法院提交了不同版本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由于熊成称其提交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来源于劳动保障监察部门，为了查明熊成提交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真伪，2020年4月30日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审判人员要求熊成补充提交证据，并要求人本公司提交工资表原件和书面鉴定申请。2020年5月14日，熊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麻城市劳动保障监察局办案人员丁德出具的《情况说明》，经质证，人本公司对该《情况说明》有异议。由于双方争议较大，为了查明事实，审判人员告知双方近期将会去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进行核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依法向丁德进行核实并制作《调查笔录》。在2020年6月4日再次开庭时，在举证质证环节，审判人员让人本公司对该《调查笔录》进行质证，人本公司拒绝质证；另，本次开庭，人本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均已组织质证。本院认为，人本公司上诉要求熊成向其赔偿工资损失12000元、退还2018年为熊成代缴的个人应缴的社会保险3211.2元，该两项诉讼请求已经过麻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且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均不予审查，亦不予支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个点：一、人本公司应否向熊成支付2019年8、9月份工资3500元。熊成提交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真实有效，根据该《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熊成月基本工资为2000元，熊成于2019年9月30日离职，对于未向熊成发放2019年8、9月份工资的事实，人本公司并无异议，因此熊成向人本公司主张2019年8、9月份工资3500元，应予支持。二、人本公司应否向熊成支付拖欠的绩效奖励，如应当支付，金额为多少。熊成与人本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按工程造价、招标代理截止当年12月31日前已到账全部的当年收入的5%的比例给予公司全体专职工作人员进行绩效奖励，未到账的转入下一年度。”熊成原系人本公司的工作人员，故根据该约定，熊成有权向人本公司主张拖欠的绩效奖励。人本公司上诉称熊成主张的系提成并非年终绩效奖励，且熊成于2019年9月30日离职，熊成不应取得绩效奖励，本院认为，熊成系依据上述约定向人本公司主张权利，熊成所主张的提成即为双方所约定的绩效奖励。绩效奖励是根据所承接的项目业绩来核算，属于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在熊成已付出劳动的情况下，人本公司应足额向熊成支付劳动报酬，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克扣，人本公司根据《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以熊成中途离职为由不予发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绩效奖励的数额，熊成在一审中提交了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的招标项目提成明细表、人本公司档案登记簿、部分中标通知书、收款收据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具有关联性，可以认定熊成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有效，因此熊成向人本公司主张2018年未付绩效奖励2000元、2019年1月至9月的绩效奖励33367.9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人本公司上诉称一审未查明其公司2019年度到账收入，其公司2019年到账户的收入为18900元，本院认为，从熊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人本公司还通过微信、支付宝收取招标代理费，其主张该公司2019年到账收入仅为189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人本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绩效奖励由熊成一人独享有误，因人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的工作人员数量及具体的职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人本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一审法院在举证期满后要求熊成、人本公司补充提交证据以及向丁德调查取证均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人本公司上诉称对丁德所作的《调查笔录》未经其质证、一审审判人员未收取其提交的证据，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至于人本公司称一审判决中未记载2020年5月14日的开庭情况，经核实，2020年5月14日一审法院系通知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和质证，并未开庭。综上，人本公司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应对双方的劳动争议进行审查并作出处理，在认为人本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时，还应对熊成的仲裁请求是否支持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人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4346号民事判决；二、湖北人本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熊成支付2018年8月-9月工资共计3500元；三、湖北人本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熊成支付2018年绩效奖励未支付部分2000元；四、湖北人本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熊成支付2019年1月-9月绩效奖励共计33367.9元。上述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北人本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邱爱兵审判员 刘小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范晨书记员吴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