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1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市福瑞斯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72021471XF。法定代表人：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闵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白某因与上诉人酒泉市福瑞斯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瑞斯种子公司”）、原审被告闵某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初7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酒泉福瑞斯种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闵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上诉人白某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判决福瑞斯种子公司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对种子纯度不合格承担主要责任错误。一审以每公斤1500元的价格计算上诉人的损失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福瑞斯种子公司承担30%的责任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福瑞斯种子公司在上诉人收获种子后至本案诉讼前从未告知自检结果，应视为上诉人生产的种子合格，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结论仅能作为查明事实的参考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福瑞斯种子公司针对白某的上诉辩称，向白某提供的亲本纯度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白某未按照合同要求进行田间去杂并拒绝在相关记录上签字。在授粉过程中已检查发现白某存在取跑花的问题。对公司派驻的技术人员是否具有相关资质与造成种子质量不合格并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由我公司对白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白某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福瑞斯种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白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白某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涉案种子经上诉人福瑞斯种子公司自检后是否合格及自检结果是否通知白某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上诉人已经将检验结果告知农户并向合格的农户发放了种子款，对白某及个别未合格农户也已告知其种子不合格并拒绝收购；2、一审认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错误。本案中白某严重违反合同，不按要求授粉导致种子质量不合格，系白某单方违反合同义务；3、一审对甘州区沙井镇小闸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曹某案件中提交的称重单、种子生产记录表在分析、采信证据上存在错误；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福瑞斯种子公司承担3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5、对种子质量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应由白某负担。白某针对上诉人福瑞斯种子公司的上诉辩称，对种子质量是否合格是在白某起诉后福瑞斯种子公司才提交的检验报告，在此之前福瑞斯种子公司并未告知白某生产的种子是否合格。一审将种子不合格的主要过错归责于白某不当。虽然白某在种子生产记录表中签字，但此后白某又采取了补救措施，对此福瑞斯种子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在收获季节福瑞斯种子公司还有偿提供了番茄取籽。如果福瑞斯种子公司认为白某授粉存在问题，应及时制止白某后续的行为，以防止白某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一审对鉴定费的承担及法律适用上均不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白某的上诉请求。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收购原告种植的番茄种子25公斤，并支付番茄种子款55000元（25kg×2200元/kg）；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春天，经被告闵某介绍，原告与被告福瑞斯种子公司达成番茄杂交制种意向，被告福瑞斯种子公司在原告处落实种植面积2亩，并由被告福瑞斯种子公司提供亲本，由原告进行种植。2017年6月9日，原告与被告福瑞斯种子公司签订《肃州区经济作物种子生产合同》，约定“预约面积2亩，“纯度≥99％、净度≥99％、芽率≥98％、水分≤7％，收购单价1500元/㎏，种子款于年前付50%，剩余部分于年后3月份付清”。种子收获后，原告种植的种子经被告称重后为24㎏，后被告福瑞斯种子公司以原告交付的种子纯度不合格为由拒绝收购。另查明，被告福瑞斯种子公司向农户派驻的技术人员均无技术员资格证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户交付的种子是否合格，制种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及时检验，最迟应当在付款期限届满前向农户通知自检的结果。制种公司自检后确定农户交售的种子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应及时向农户通知。制种公司怠于通知的，应视为农户交付的种子质量符合约定。双方当事人对种子质量是否合格产生争议，可由当事人申请鉴定确认种子质量是否合格。本案中，合同双方对合同目的的实现，即生产出合格种子，系双方共同努力、协助履行合同义务的结果，现原告生产的种子经鉴定机构鉴定纯度不合格，对此，被告提交的田间记录证明原告存在授粉作假现象，遂根据“种子出现种子质量问题由该农户全权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的约定拒付种子款，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派驻原告等农户处的技术员并无技术员资格证，被告福瑞斯种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进行了有效的技术指导及建立了隔离区，其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履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其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原告白某要求福瑞斯种子公司支付制种款的诉讼请求，因其生产的种子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系不合格种子，故其无权要求福瑞斯种子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种子款。但原告作为受托制种的一方，为实际履行合同已投入土地及人力、物力，虽生产的种子不合格有其自身原因，但福瑞斯种子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亦负有责任，故应在其责任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给予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农户作为受托制种的一方，其可得预期利益即为委托制种方按约支付种子款所得报酬。对此，农户的损失赔偿额可依据双方约定的种子价款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种子纯度不合格，原告在授粉过程中作假，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但被告福瑞斯种子公司在发现授粉存在跑花现象后，未告知原告及时铲除或及时止损，致使原告后期又进行了投入，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结合本地区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合同履行状况，对原告的损失，由福瑞斯种子公司赔偿30%为宜。关于损失数额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1500元/㎏，原告的种子经称重为24㎏，故被告福瑞斯种子公司赔偿10800元（24㎏×1500元/㎏×30%）。关于鉴定费2000元，该项费用系被告福瑞斯种子公司为其抗辩证明种子纯度不合格、完善己方证据而支出，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被告闵某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告与被告福瑞斯种子公司均认可被告闵某系原告与被告福瑞斯种子公司达成番茄种植意向的引荐人，原告与被告福瑞斯种子公司签订合同，双方互负义务，被告闵某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故在本案中被告闵某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酒泉市福瑞斯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白某损失10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闵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412元，被告酒泉市福瑞斯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6元。二审中上诉人白某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福瑞斯种子公司与案外人曹某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9）甘07民终106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白某与曹某均于2017年给福瑞斯种子公司进行番茄制种，所种植品种也相同，故种子回收的价格也应一样，即2200元/㎏。上诉人福瑞斯种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蔬菜制种作为一种劳动密集型产业，具有高投入、高回报的特点。因此，为达成合同目的，合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更应审慎的履行合同义务。即种植一方应严格按照回收方的要求进行选种、播种、授粉、施肥和采摘，回收一方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质量合格的亲本以及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职责义务。具体到本案，上诉人白某种植的种子经检验不合格，在种植过程中存在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故其无权要求上诉人福瑞斯种子公司按照合格种子的标准支付种子款。对上诉人福瑞斯种子公司认为因生产的种子不合格系上诉人白某过错造成，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据上诉人福瑞斯种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肃州区经济作物种子生产合同》第二款甲方职责及第三款乙方职责，在种子生产过程中上诉人福瑞斯种子公司至少要履行如下义务：1、提供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亲本种子，介绍亲本特征、特性及栽培技术要点；2、提供制种技术方案，派驻专业技术员对乙方进行技术培训，田间现场指导、监督检查种子质量；3、建立隔离区；4、开展技术指导、落实栽培技术方案等。但据上诉人福瑞斯种子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无法证明其已全面履行上述合同约定义务，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上诉人福瑞斯种子公司提交了由白某签字的《种子生产记录表》，证明上诉人福瑞斯种子公司在田间检查过程中发现上诉人白某存在违反技术规程操作的行为。但考虑到农业种植具有季节性的生产特点，且番茄制种过程需雇佣大量的人力，如上诉人福瑞斯种子公司明确告知上诉人白某及时铲除或中止后续种植行为，亦可防止种植农户无谓的劳力及财力付出。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福瑞斯种子公司赔偿上诉人白某经济损失108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上诉人福瑞斯种子公司主张鉴定费2000元应由上诉人白某负担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肃州区经济作物种子生产合同》第六款第三项“经检验质量达不到标准的种子，甲方应向乙方出具有效的检验报告；质量有争议的种子，双方委托种子管理部门进行复检”。现上诉人福瑞斯种子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白某出具过有效的检验报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福瑞斯种子公司抗辩上诉人白某种植的种子不合格而申请鉴定系为证明其主张而支付的必要支出，一审判决由其自行负担并无不当。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上诉人白某负担1106元，上诉人酒泉市福瑞斯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东峰审判员 王力珍审判员 尹建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朱 艳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