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泉，男，1970年5月13日生，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慧，女，1984年7月1日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鹤松，云南泰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龙，男，1985年8月25日生，贵州省贵阳市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云南国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黎斌，男，1984年4月18日生，云南省玉溪市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李军泉、黄慧因与被上诉人甘龙、合黎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泉、黄慧的上诉请求：改判退还甘龙、合黎斌定金20000元及剩余预付货款26341.30元（原预付货款32000元，扣除抓机上车费、人工费5658.70元，实际剩佘预付货款26341.3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预付货款50000元，特别是对其中18000元桉树定金的假收据予以认定，是认定事实不清。李军泉根本没有实际收到过18000元，是甘龙、合黎斌胁迫李军泉所为，应予以撤销。(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此无落款日期的18000元桉树定金收据，是2020年3月4日甘龙逼李军泉，以当日62.96吨桉树调价过高，其亏损失18000元为由要求李军泉代其承担，如不承担就将已装车的2车桉树不开车上高速运走为要挟，胁迫李军泉写下此无落款日期的按树定金18000元的收据。虽然双方在随后的2020年3月6日补签的《桉树购销合同》中对18000元预付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进行了约定，但当时李军泉看在与甘龙朋友关系和以后继续做生意的份上，不想过分与其在此单生意上纠缠，迫于无奈答应的，认为大家以后继续做生意，暂时亏点无所谓，以后还会赚回来，甘龙得寸进尺，将此收条作为证据起诉要求李军泉双倍返还定金，此收据完全是甘龙胁迫李军泉所为，李军泉、黄慧根本没有收到此笔款。(二）2020年3月6日补签的《桉树购销合同》中虽然约定了18000元预付货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但与无落款日期的18000元桉树定金收据，在预付货款和定金的规定上是不一致的，且18000元的桉树定金收据无具体的落款时间，从这两点也可以证实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是不一致，李军泉是受胁迫不得已而为之，其并没有收到此款。(三）双方所有的定金和预付款的交付基本都是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的方式进行的，现金交付很少，特别是上千元的大额交付全部是通过转账，这一事实甘龙、合黎斌在一审庭审时是当庭明确予以承认的。本案中只有20000元定金中的1000元是现金分2次小额交付给李军泉的，其他的款都是甘龙、合黎斌转账给李军泉的，一审判决认定的预付货款18000元，甘龙、合黎斌根本没有转此笔款给李军泉的记录，李军泉也根本没有收到此笔款。甘龙、合黎斌在一审庭审时辩称，此款系2020年3月4日甘龙、合黎斌应李军泉的要求，为李军泉垫付其欠宁洱福通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款项，李军泉从不欠宁洱福通公司的款项，更谈不上要其他人垫付之说，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综上，根据《民法总则》第150条规定二审法院对此18000元予以撤销，不予以认可。二、关于甘龙、合黎斌应支付李军泉的抓机上车费、人工费等5658.7元的事实和证据。自2020年3月17日至4月1日期间，李军泉积极想办法，多方联系，分别从福通公司及其他公司、个人等第三方组织各种型号桉树11批次13车合计253.9吨，加之2020年3月4日的2车62.96吨，共计12批次15车316.86吨，货款都是甘龙、合黎斌直接支付给卖方的事实，一审判决已予以认定。但由于卖方不负责上车，甘龙、合黎斌请李军泉组织安排上车，实际产生的抓机上车费、人工费等当时甘龙、合黎斌都是认可的，且甘龙、合黎斌部分费用已通过微信转账向李军泉进行了支付，这些在李军泉和甘龙、合黎斌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中都可以证实，甘龙、合黎斌欠李军泉的抓机上车费、人工费等合计5658.7元，甘龙、合黎斌当时是明确认可应支付给李军泉的，故此费用应在预付款中扣除。甘龙辩称，李军泉未按照合同约定供货构成违约，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其所抗辩的向被上诉方供货的情况，实际与本案无关，系李军泉与合黎斌、与第三人之间的另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甘龙这边从未收到过李军泉的供货。因此，李军泉的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至于18000元以及抓机费用的支付，一审判决中已经认定清楚。合黎斌辩称，李军泉认为18000元不存在是不对的，李军泉当天去福通公司拉货没钱，与甘龙、合黎斌商量后由甘龙、合黎斌代付，双方约定代付的18000元作为定金算入应支付的定金50000元里面。对于抓机费和人工费也是不予认可，不应在定金里面进行扣除。甘龙、合黎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合同定金人民币200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合同预付款人民币50000.00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违约金人民币50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20000.00元。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桉树买卖合同》及《桉树购销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4日，原告合黎斌与被告李军泉签订《桉树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合黎斌向被告向李军泉购买桉树，供货方式为按货供应，供货时间为2020年春节前后，原告合黎斌向被告李军泉预付定金20000.00元，双方并对桉树规格进行了详细的约定。签订合同当日，原告合黎斌通过微信转账19000.00元、现金1000.00元的方式向被告李军泉预付定金20000.00元，被告李军泉向原告合黎斌出具《收据》一份。后因疫情影响，原告合黎斌与被告李军泉均同意延后履行合同。疫情缓和后，原告甘龙欲加入原告合黎斌与被告李军泉买卖桉树的合作中，2020年3月4日，原告甘龙经被告李军泉介绍向普洱福通（集团）木业有限公司购买桉树31吨一车、31.96吨一车，合计购买价格34628.00元。同日，原告甘龙通过建设银行电子汇款的方式向宁洱福通林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桉树款34628.00元。后被告李军泉向原告甘龙出具《桉树定金收据》，载明将原告甘龙前述汇款中的18000.00元作为桉树定金。2020年3月6日，原告甘龙、合黎斌与被告李军泉、黄慧（李军泉配偶）补签订《桉树购销合同》一份，作为2019年12月24日原告合黎斌与被告李军泉签订《桉树买卖合同》的延续和变更，购销合同约定：二原告向二被告购买桉树，二被告按约定的桉树标准供货；供货时间为2020年3月至2021年春节前，2020年3月16日前开始供货，每月保底供给桉树2万根，上不封顶，如2020年3月23日二被告还未开始向二原告供货，二被告需向二原告退还双倍定金、预付款、违约金；二原告支付20000.00元定金，定金在二被告最后一次供货时折抵货款；二原告向二被告预付桉树货款50000.00元，2020年3月4日支付18000.00元，2020年3月6日支付32000.00元；合同签订双方均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则由违约方赔付守约方违约金50000.00元。合同签订后，二被告于2020年3月22日开始向原告合黎斌供应桉树：2020年3月22日供应31.04吨、2020年3月23日供应32-33吨、2020年3月25日供应12.99吨、2020年3月26日供应9.26吨、2020年3月29日供应9.45吨一车、14.14吨一车、2020年3月30日供应14.65吨、2020年4月1日供应15.47吨一车、17.44吨一车、11.05吨一车、20.66吨一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解除《桉树买卖合同》及《桉树购销合同》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桉树购销合同》实际系原、被告协商一致后对《桉树买卖合同》的延续和变更，故《桉树买卖合同》无须另行解除。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解除《桉树购销合同》，故原、被告于2020年3月6日签订的《桉树购销合同》应予解除。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退还定金、预付款及具体金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在《桉树购销合同》中约定，二原告向二被告支付定金20000.00元，预付货款50000.0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向被告已经交付定金20000.00元、预付款32000.00元。剩余预付款18000.00元，原告虽未直接向被告支付，但原、被告在补签《桉树购销合同》时已经对18000.00元预付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进行了约定，被告李军泉亦向原告甘龙出具《桉树定金》收据。二被告虽辩称《桉树定金》收据系被告李军泉在受原告胁迫的情况下所写，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李军泉并未实际收到原告甘龙支付的预付款18000.00元，但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被告李军泉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胁迫其出具《桉树定金》收据，对于被告的此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定金20000.00元、预付货款50000.00元。二被告还辩称，运输桉树时，应当由原告承担的抓机上车费、人工费5658.70元应当在定金、预付款中扣除，但抓机上车费、人工费5658.70元系被告自行计算的金额，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被告对抓机上车费、人工费进行过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被告的此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二被告自认除抓机上车费、人工费外，二原告支付的定金、预付款未折抵货款，二被告向二原告供货的货款已经另行支付，故《桉树购销合同》解除后，二被告应向二原告退还定金20000.00元、预付货款50000.00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原、被告在《桉树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合同签订双方均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则由违约方赔付守约方违约金500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定时间供货，构成违约，但庭审中，被告提供的证据能证实，被告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期间，多次向原告合黎斌供应桉树，而原告合黎斌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于2020年3月17日、3月25日供应的桉树系被告履行与原告合黎斌之间的其他合同，与本案无关，此外被告向原告合黎斌供应的桉树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无关，且原、被告在《桉树购销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被告须向二原告中的谁直接供货，二原告作为买方，二被告作为卖方，向二原告中的任意一人供货均应视为履行合同，故二被告未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甘龙、合黎斌与被告李军泉、黄慧于2020年3月6日签订的《桉树购销合同》；二、被告李军泉、黄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甘龙、合黎斌定金20000.00元、预付货款50000.00元；三、驳回原告甘龙、合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00元，减半收取1550.00元，由原告甘龙、合黎斌负担646.00元，被告李军泉、黄慧负担90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查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预付款18000元是否应予退还及抓机上车费、人工费5658.70元是否应予扣除。李军泉、黄慧上诉认为，18000元预付款并未收到，出具收条是因受到胁迫，该款不应退还。本案中，李军泉不仅在《桉树定金》的收条认可收到甘龙定金18000元，在其后双方签订的《桉树购销合同》条款中，李军泉、黄慧亦对18000为甘龙、合黎斌的桉树预付款予以了确认。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李军泉、黄慧在上诉状中的自认，预付款18000元系李军泉承诺向甘龙、合黎斌支付的货物差价，该款项在签订时《桉树购销合同》直接记入甘龙、合黎斌向李军泉、黄慧支付的桉树预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将18000元货物差价转为预付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基于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合同已经终止履行，18000元应予退还甘龙、合黎斌。因李军泉、黄慧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桉树定金》及《桉树购销合同》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和签订，李军泉、黄慧主张不予退还甘龙、合黎斌预付款18000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抓机上车费、人工费5658.70元，李军泉、黄慧亦无证据予以证实应由甘龙、合黎斌承担，由李军泉、黄慧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李军泉、黄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47元，由李军泉、黄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