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女，199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1，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霞，贵州丙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男，199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武，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某、卢某1、王某因与被上诉人程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某、卢某1、王某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程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认定“彩礼由卢某1收取”与客观事实不符。邓某与程某订婚时，程某所支付的彩礼并非是卢某1所收取，彩礼也并非交付到卢某1手中，王某忙于接待双方亲属，亦未过问彩礼的交付情况。2、原判认定彩礼的金额为888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按照习俗，男方支付女方的款项并非都是彩礼礼金，有部分款项是用于购买衣服及三金等的费用，是赠予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彩礼。该部分款项虽与彩礼有关联但又有区别，应将该部分款项分离出来。3、原判认定卢某1承诺退还彩礼与客观事实不符。卢某1对于退彩礼一事并无确定权，彩礼不是卢某1收取，也不应由卢某1退还。婚约是邓某与程某之间的婚约，由邓某与程某决定是否继续婚约按照民俗办理婚礼及办理结婚登记，而不是卢某1与程某父亲之间的婚约，这与我国婚姻法结婚自由，任何人不得干预未婚男女的婚约自主权相符，由未婚男女自主确定是否结婚。4、原判认定邓某未举证证实彩礼用于和程某共同经营煤炭生意与客观事实不符。庭审中，邓某申请出庭的证人证实在双方订婚后，邓某便与程某以未婚夫妻的名义生活在一起，并共同经营煤炭生意，且邓某当庭陈述也印证了该事实。5、原判认定卢某1及王某主体适格错误。一审程序中，邓某提交了户口簿，证实邓某、卢某1、王某的户籍信息以及父母子女关系情况。户籍信息显示邓某的父母并非卢某1及王某，不能以证人证言就推翻户籍登记，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认定身份关系应以公安机关制作的户籍信息为准。因此，卢某1及王某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婚约的解除，应判定是哪一方的过错行为导致男女双方感情破裂。本案中，程某单方面悔婚是过错方。对于过错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否则违反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2、根据相关法律之规定，习俗可作为办案依据。双方所在地区的习俗为，若女方提出悔婚，退还彩礼；若男方提出悔婚，则彩礼不退。根据《民法通则》第7条的规定，公序良俗是衡量民俗习惯的标准，民俗习惯必须符合一般人公正适当的法律情感，进而与伦理道德相结合。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请求退还彩礼应该退还的，但是对于退还的比例并未明确。故在判决退还彩礼时应综合考虑各种因素，而非男方请求退还就判决全额退还。在农村，男方提出悔婚，对于女方的名誉及今后的婚恋均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会对女方及女方家属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所以即使符合退还彩礼的情形，也应考虑退还的比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程某辩称，邓某、卢某1、王某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程某与邓某订婚当天双方亲戚都在场，即使卢某1与王某因招待亲友无法亲自收取彩礼和礼品，也会委托其亲戚收取彩礼和礼品，不能以程某未将彩礼交到卢某1或王某手中就否认彩礼的存在。其次，关于彩礼的金额已在一审庭审时查明，双方申请的证人及卢某1与程某父亲的通话录音均能证实彩礼的金额为88000元，且不存在彩礼中部分款项是给邓某用于购买衣服和三金的事。再次，邓某与程某的婚姻是由双方父亲即卢某1与陈某决定，且邓某与程某之间的婚约未能继续履行是因为邓某悔婚，对程某避而不见才导致婚约无法继续。最后，虽然邓某与卢某1、王某不在同一个户口簿上，但不能以此否认卢某1、王某系邓某的亲生父母。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某、卢某1、王某连带返还程某彩礼人民币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邓某、卢某1、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某与邓某于2016年10月经人介绍认识恋爱，同年农历10月30日，双方在卢某1、王某、邓某家中举行订婚仪式，程某通过媒人陶某按当地风俗向邓某、卢某1、王某支付彩礼88800元。之后双方未举办婚礼，亦未办理结婚登记，仅以未婚夫妻的名义相处。2017年，程某、邓某因琐事发生纠纷，之后经双方亲友劝说和好；2018年农历6月，双方再次因琐事发生矛盾。程某向邓某提出退还彩礼的要求未果。庭审中双方均称无继续履行婚约的可能。邓某系卢某1和王某之女，自小由其姑妈卢某3抚养，故户籍入其姑父邓某名下。2020年3月23日，程某父亲陈某与卢某1（又名卢某）商谈退还彩礼事宜，卢某1承诺“只要我得到，不要说你才要10万，20万我都整给你，到今天我都不讲，你当借给我”，并承诺“六月份过了，疫情过了不超过20天一定把这个事情解决”。后因邓某、卢某1、王某未按约定返还彩礼，程某遂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审理中，程某向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为此产生保全费10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彩礼是男女双方为缔结婚姻，一方按照习俗，给予另一方的一定数额的金钱或物品。该婚约财物的给付，是基于男女双方的婚约关系，属于一种附条件的赠与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的规定，本案中程某、邓某未办理结婚登记，彩礼应当予以返还。虽然程某提供了程某父亲与卢某1的通话记录，但仅证实卢某1承诺退还程某彩礼，不能证实双方就彩礼的具体数额进行了明确，而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均证实程某向邓某支付的彩礼为88800元，其余款项为程某与邓某在谈婚的过程中的一些花费，具有赠与的性质，不应认定为彩礼，故法院认定邓某、卢某1、王某应退还程某的彩礼为88800元。关于邓某抗辩称彩礼已用于与程某共同经营煤炭生意，但未举证证实，程某亦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关于卢某1、王某抗辩称自己不是适格被告，与本案无关的意见，因证人卢某2、卢某3均证实邓某系卢某1与王某之女，证人陶某证实订婚地点在卢某1家中，且彩礼也由卢某1收取，这也符合当地由男方家庭向女方家庭支付彩礼的习俗，故卢某1、王某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邓某、卢某1、王某提出是程某先悔婚，按照当地习俗无权要求退还彩礼的意见，首先邓某、卢某1、王某未就该主张举证证实，其次，彩礼是否返还并不以习俗为办案依据，法律规定处理民事纠纷的方法是：有法律规定的，应当依照法律；没有法律规定的按政策，既无法律也无政策规定的，按善良风俗习惯处理。故即便是程某先提出退婚，也不构成邓某、卢某1、王某不返还彩礼的理由，故对邓某、卢某1、王某不予返还彩礼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程某主张的保函费，因未举证证实，且非程某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某、卢某1、王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程某返还彩礼88800元；二、驳回原告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程某负担130元，被告邓某、卢某1、王某共同负担1020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邓某、卢某1、王某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邓某、卢某1、王某应否共同退还彩礼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所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能够认定卢某1、王某系邓某的亲生父母，邓某与程某于2016年农历10月30日在卢某1、王某家中举行订婚仪式，程某按照当地风俗在举行订婚仪式时将彩礼送至卢某1、王某家中。邓某、卢某1、王某上诉主张彩礼并非直接交付给卢某1、王某，且彩礼被邓某用于与程某共同经营煤炭生意，卢某1、王某不应共同退还彩礼。但邓某、卢某1、王某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彩礼被邓某用于与程某共同经营煤炭生意，且程某对此亦不予认可。鉴于彩礼是男女双方为缔结婚姻，一方按照习俗给予另一方一定数额的金钱或物品，本案当地的习俗是男方家庭向女方家庭支付彩礼，且彩礼的给付是基于男女双方的婚约关系，属于一种附条件的赠与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的规定，因程某、邓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故收取彩礼方邓某、卢某1、王某应当予以返还彩礼。邓某、卢某1、王某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退彩礼的数额问题。本案中，邓某、卢某1、王某上诉主张程某单方面悔婚是过错方，应按当地习俗男方提出悔婚则彩礼不退，且即便要退还彩礼也不应当全额退还。但邓某、卢某1、王某在诉讼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程某单方面悔婚，且程某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对彩礼问题有明确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结合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所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能够认定程某向邓某、卢某1、王某支付的彩礼为人民币888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邓某、卢某1、王某向程某返还彩礼88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某、卢某1、王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邓某、卢某1、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汤 萍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王竹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