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男，1980年11月9日生，汉族，太原市人，住沁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男，1981年7月28日生，汉族，沁水县人，现羁押于长治市上党区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山西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沁水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询问。因被上诉人胡某羁押于长治市上党区看守所，本院在该看守所对胡某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某的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一次性退还上诉人购煤款232532.6元（比原审判决数额增加1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32532.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5日返还上诉人货款100000元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改判。被上诉人陈述2017年7月5日现金返还上诉人货款100000元，仅有两个证人作证，原审法院冒然认定无法形成高度盖然性。具体表现为：(1)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多年来、多次的微信、短信及通话中均可反映出，2017年7月8日及后续一段时间，被上诉人仍然承诺会尽快给上诉人还款，且还款的数额很大；(2)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等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其于2017年7月5日所偿还100000元的事实应由被上诉人来举证证明，并非向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不在沁水县，没有收到现金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3)被上诉人只有证人的情况下，无法完成已偿还100000元现金的举证责任。首先，原审没有查明被上诉人的100000元现金的款项来源（因为在此之前，被上诉人一直处于无钱归还状态，微信、短信、通话均可知）；其次，原审没有查清双方以何种方式联系确认交付地点；第三，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交付时的人员及状态；第四，原审法院没有解释证人证言与微信、短信、通话之某的矛盾；第五、原审法院没有对两个证人之某的证言矛盾作出合理解释；第六、两个证人和被上诉人之某在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个是其司机、一个是司机的朋友）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没有对其证言是如何采信的作出合理解释；第七，原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所举其2017年7月5日在太原不在沁水的证据不予认定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事实，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两个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所做证言未能形成高度盖然性的情况下，在没有作出明确分析合理解释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2017年7月5日以现金方式偿还上诉人100000元货款的事实是错误的。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胡某辩称，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没有结账，上诉人证据中153XXXX****的手机号不是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的手机号是139XXXX****，微信号是“征服一切永不放弃”，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手机尾号6771的证据不认可。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欠款232532.6元及逾期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原、被告口头达成煤炭买卖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预付煤炭款，被告向原告提供煤炭。2016年9月22日、10月10日、10月27日，原告分三次通过自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账户汇入资金1400000元。依被告指示，原告从阳城四候煤业有限公司拉煤炭。自2016年9月至2016年11月间，原告共向被告购买煤炭2577.52吨，价值1067467.4元。期间被告于2016年10月14日将货款100000元返还到原告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6年11月5日被告不能再向原告交付煤炭，原告多次催要货款，被告于2017年7月5日返还原告货款100000元，剩余款项132532.6元被告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以口头形成达成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货款，被告应按照约定提供煤炭，现被告不能继续向原告提供煤炭，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解除该合同，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款项232532.6元，因煤炭价款双方无书面约定，仅原、被告口头约定，被告所举阳城四候煤业有限公司的证明，欲证明煤炭每吨价格是根据阳城四候煤业有限公司的价格基础上加了20元的劳动报酬，原告所举原告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明细清单、张志飞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张军辉手写拉货逐日登记表及证言，以上证据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经综合认定，原告所举证证据的证明效力强于被告所举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实际买卖的煤炭2577.52吨，价值1067467.4元。原告所举太原华联惠民生活超市购物小票、太原曹氏家具有限公司收据，欲证明被告于2017年7月5日在沁水县寺河煤矿路边退还原告100000元现金时，原告并不在沁水县，没有收到被告的100000元现金，但原告所举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于2016年9月17日退还原告9590元，原告称该笔款项发生在本次买卖煤炭之前，系双方另外交易的款项且数额明确具体、显然与本案无关，结合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案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贾某与被告胡某的煤炭买卖合同；二、被告胡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贾某132532.6元及逾期利息（以232532.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2017年7月5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32532.6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788元，由原告贾某负担2058元，被告胡某负担2730元。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双方争议焦点系事实问题，即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胡某于2017年7月5日返还上诉人贾某货款100000元的事实是否正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胡某主张其于2017年7月5日返还上诉人货款100000元，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对此所举证据为吕东杰、李亚男的证人证言，而李亚男系被上诉人的司机，吕东杰系李亚男的朋友。人证系言辞证据，有易变的特点，证人事后关于案件情节的描述存在根据利害关系重新取舍的可能，故在没有其他种类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对证人证言不应简单采信。上诉人贾某为反驳该事实提交的证据主要为上诉人与139XXXX****、153XXXX****的短信记录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7月8日的通话录音。其中2017年6月10日，贾某发给139XXXX****的短信有：“兄弟们要撕破脸吗？20多万想赖账吗？你觉得可能吗？……”，胡某在此后的回复均表示一定会还款。2017年10月12日的贾某发给153XXXX****的短信有：“建军：我是贾某，关机不解决问题。你要是现在还钱（232532.6元）真有困难……”(时间10:48)，153XXXX****的短信回复：“我没有关机啊！那个号磁坏了。我就没有补，现在只有这一个号了。你不知道这个号”（时间10:51）。通话记录中贾某说：“我说这一共20来万块钱……”。被上诉人不认可其有153XXXX****的手机号，对于2017年7月8日的通话录音称不记得。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未能提供原始储存文件，无法证实录制于2017年7月8日，本院不予采纳。短信记录被上诉人称153XXXX****不是其手机号，但上诉人贾某在短信中明确称呼被上诉人的名字并表明自己的身份，153XXXX****的号码随即回复，并未提出质疑。因此被上诉人称153XXXX****并非其使用的号码，不予采信。从整个短信记录来看，上诉人贾某提供的短信记录也有不连续情况，不排除存在删改，故虽然上诉人在2017年10月12日短信中明确表示欠款金额为232532.6元，该短信记录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胡某认可欠付款项金额。但两个号码的短信记录可以证明在2017年7月5日前后，上诉人贾某一直以20余万元向被上诉人胡某主张权利，而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5日之后收到上诉人发来欠款金额与此前基本一致的催款信息也没有立即提出异议。对于2017年7月5日现金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胡某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贾某为反驳该事实所举证据能够达到动摇被上诉人胡某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即可。本案被上诉人胡某对该事实的举证仅有两名证人的证言，上诉人贾某提交的短信记录已经可以使被上诉人胡某对于2017年7月5日返还原告货款100000元这一事实的举证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该事实因证据不足依法无法认定，被上诉人胡某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贾某没有举证证明其没有收到胡某的100000元现金为由认定还款事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在仅有证人证言的情况下认定胡某于2017年7月5日返还原告货款100000元证据不足，应予纠正。被上诉人胡某二审提出对于一审认定的双方实际买卖的煤炭数量、价款以及一审判决结果均有异议，但其并未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院对于被上诉人胡某二审庭审提出的异议依法不予审理。结合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被上诉人胡某尚有剩余款项232532.6元未偿还上诉人贾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沁水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贾某与胡某的煤炭买卖合同”；二、变更沁水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胡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贾某232532.6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232532.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8元，由胡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贾某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胡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昱附：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由当事人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至本院专户，逾期将强制执行。收款单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银行：晋城市农行凤建支行收款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