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易云，女，198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颢，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力，男，198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晨侠，男，198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陈易云与被上诉人赵力、葛晨侠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易云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系争借条上签字是在2019年6月，此时已与另一被上诉人葛晨侠登记离婚了，且也只表达了知晓此事的意思，因此上诉人不能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系争债务。故一审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纠正。陈易云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葛晨侠未作答辩。陈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葛晨侠、陈易云1、共同归还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支付逾期利息(以2，7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日起算；以2，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8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均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陈易云向赵力出具借条：“今借赵力人民币500万整，于2018年12月31日清还”、“给予同期银行利息，自借款日期起”。借条下方由陈易云添加“以上事项知晓，陈易云，2017.8.22”。借条交赵力收执。2017年8月22日，案外人王佳晔通过华夏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向陈易云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转款2，700，000元。同年9月7日，赵力通过招商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向陈易云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转账2，300，000元。2019年7月1日，陈易云通过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向赵力招商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转账50，000元；8月12日，再转款50，000元(注明：还借款)。2018年12月5日，葛晨侠与陈易云经上海市黄浦区民政局婚姻登记机关登记，双方申领了离婚证。双方离婚协议为：1、葛某某，婚生子2012年10月15日出生，抚养权归属女方，男方每月支付工资的50％作为孩子的抚养费给予女方直至孩子满18周岁，男方可每周探视孩子一次。2、除房子外，其余双方共同财产归属于女方。3、双方无共同债务，各自名下债务归各自承担。一审另查明：陈易云、葛晨侠在外还存在借款共同债务，与离婚协议中双方无夫妻共同债务存在明显差异，有诉讼的案件为陈建业向杨浦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葛晨侠、陈易云共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以人民币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占用资金的利息；2．判令葛晨侠、陈易云共同归还借款本金港币1，000，000元。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陈建业向葛晨侠交付的港币2，000，000元，陈建业主张为借款，葛晨侠予以否认，称系投资机器人的投资款，且陈建业提供的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难以证明其主张，陈建业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陈建业该节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葛晨侠向陈建业借款人民币7，000，000元，有陈建业提供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单、陈建业和葛晨侠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陈建业和葛晨侠的当庭陈述为证，予以确认。陈建业和葛晨侠均表示葛晨侠已归还人民币5，000，000元，也予以确认。关于葛晨侠归还陈建业的港币1，000，000元，是否用于归还人民币借款，葛晨侠和陈建业各执一词，根据陈建业和葛晨侠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葛晨侠的还款情况进行分析。在借款人民币7，000，000元发生时葛晨侠表示“最晚2018年4月份我把钱还给你”，在借款后葛晨侠于2018年4月11日归还陈建业人民币5，000，000元，并于当日在微信中向陈建业表示“我先还了你500W，剩下的200，这周和下周投资的尾款进来我马上支付给你”，但葛晨侠未按该约定还款，直至2018年7月9日陈建业发微信问葛晨侠，“小葛，你那二百万已经说了很久了，什么时候还？”，之后葛晨侠于7月10日、11日、18日陆续归还了港币1，000，000元，从中可以看出葛晨侠向陈建业借款、还款和陈建业催讨的先后顺序，符合一般借款还款的流程，因此可以认定葛晨侠转账给陈建业的港币1，000，000元系用于归还剩余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至于陈建业称港币1，000，000元系用于归还港币2，000，000元，陈建业提供的其和葛晨侠的微信聊天记录难以证明，故不予采信。葛晨侠归还的港币1，000，000元，陈建业表示根据汇款时的汇率，折算后共计人民币846，552元，陈易云、葛晨侠也予以认可，则葛晨侠目前尚欠陈建业借款应为人民币1，153，448元，葛晨侠应予以归还。陈建业主张剩余借款的逾期利息，提出的利率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葛晨侠向陈建业借款人民币7，000，000元发生于葛晨侠、陈易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易云婚后没有工作，家庭经济来源于葛晨侠，葛晨侠的借款用于投资，收益用于家庭生活，且葛晨侠还款港币1，000，000元系通过陈易云的银行账户，陈易云也认可该账户自开户后至离婚时一直由葛晨侠使用，故认定葛晨侠所欠陈建业借款系葛晨侠、陈易云夫妻共同债务，对陈建业要求葛晨侠、陈易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作出(2019)沪0110民初14814号判决：一、葛晨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建业借款本金人民币1，153，448元；二、葛晨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建业占用资金的利息，以人民币1，153，44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陈易云应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陈建业的其余诉讼请求。陈易云不服提起上诉，案件尚在审理中。一审再查明，霍尔果斯凯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晨侠，经营范围：影视文化艺术活动交流策划，舞台艺术造型策划…。凯漫(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晨侠，经营范围：文化艺术交流策划，设计、制作、代理…。凯漫(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葛晨侠，经营范围：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营业性演出)，电脑动画设计…。库侠(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晨侠，经营范围：文化艺术交流策划，设计、制作、代理…。上海凯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晨侠，经营范围：文化艺术交流策划，市场营销策划…。上海易侠影视文化艺术中心，投资人葛晨侠，经营范围：影视策划，文化艺术交流与策划，市场营销策划…。深圳市谜谭动画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贵彬，经营范围：一般经营项目美术设计、网页设计…。股东为凯漫(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魔娅企业管理中心，投资人陈易云，经营范围：企业管理、咨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争议的焦点一：本案的5，000，000元是否为投资博彩。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葛晨侠出具借条、确定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和借款利率，赵力亦向葛晨侠给付了相关的款项，双方借贷关系清楚，葛晨侠作为借款人，应对其主张为投资博彩承担举证责任，现赵力对此予以否认，葛晨侠的叙述无事实证明，故不能免除其主张为投资博彩的举证责任。双方如共同投资应涉及共同权益约定，现以借贷形式表现显然不合常理。对此，葛晨侠陈述的为投资博彩的赌博资金法院不予采信。焦点二：陈易云主张在借条中“以上事项知晓”仅指知晓赵力与葛晨侠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做任何担保和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并且系在夫妻离婚之后添加，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然，根据在案证据，字据在2017年8月22日落款，也系葛晨侠与陈易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葛晨侠名下有多家企业、陈易云无工作，夫妻经济来源于葛晨侠，葛晨侠向赵力借款时，由配偶陈易云在借条上签署，鉴于陈易云、葛晨侠身份为配偶，与一般见证人有本质区分，陈易云的落款表明其夫妻共同借款的意愿，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便如陈易云所述，涉案借款借条是在夫妻离婚之后添加字迹，陈易云应如实向赵力表明借款为葛晨侠一人所为属个人债务，便于出借人行使选择，现造成出借人错误认识，并在此基础上款项出借与对方，该责任应由陈易云承担。陈易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清楚知晓借条载明的性质以及签署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与其无关的结论，未有任何证据佐证，法院不予支持。赵力依据转款和陈易云、葛晨侠的立据已经举证证明为陈易云、葛晨侠共同举债，陈易云、葛晨侠持有异议的，应对非夫妻共同举债进行举证证明，因陈易云、葛晨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陈易云的单独债务，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赵力知晓夫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以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陈易云、葛晨侠未提供与其待证事实相关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次借款系发生在陈易云、葛晨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故赵力主张由葛晨侠、陈易云共同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焦点三：转款100，000元系归还本金还是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规定确立了借款合同中未约定还款顺序的，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立法原则，明确了债务人在负有偿还本金和利息的义务时，当清偿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双方当事人对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没有约定的，应先清偿利息，再清偿本金。本案中，葛晨侠就其向赵力的5，000，000元借款先后二次偿还计100，000元并不足以清偿全部的本金和利息，双方对还款顺序也未进行约定，葛晨侠只是在一笔转账中注明“还借款”。根据上述规定，对葛晨侠已转款的100，000元应当计算其应付的利息。判决：一、葛晨侠、陈易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赵力借款5，000，000元；二、葛晨侠、陈易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力利息［计算标准：以本金2，7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付的100，000元)］；三、葛晨侠、陈易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力利息(计算标准：以本金2，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9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当事人须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陈易云认为其在借条上的签字只表明知晓借款一事，并无返还钱款之意，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赵力与葛晨侠之间的50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而陈易云对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事实亦知晓并亲笔确认，遂判决葛晨侠与陈易云共同承担返还相应借款本息的责任，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二审期间，上诉人虽对此不服，坚持认为系争款项是葛晨侠个人债务，并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及调查令申请以证明存在倒签事实。然本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条上签字落款处的日期非其本人书写，亦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其签署借条的行为无共同偿债之意，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其申请证明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易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25元，由陈易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姜 翌书 记 员 倪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