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济源市五龙口镇五龙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源市五龙口镇五龙头村法定代表人：李战河，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玲,河南明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红，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河南省济源市五龙口镇五龙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龙头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张国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龙头村委上诉请求：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9001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根据河南省林业厅豫林资（2018）209号文件的规定，认为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将案涉林带认定为该文件规定的其它防护林没有任何依据，且与法院依职权对专业单位人员所作的谈话笔录相矛盾。2、案涉树木可以被采伐，办证单位工作人员已明确，一审法院仅根据文件就认为案涉树木不符合采伐条件明显错误。3、所谓的允许柳树带土移走，足以表明当时的柳树很小，带土移走也不是采伐，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文件，与本案并不适用。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不能履行需要解除是错误的。双方的合同履行期限应于2014年10月31日树款交完树伐完，根本就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三、一审法院认定现有树木价值的方法明显错误且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对张国红已伐树木的价值并未查明，在明知案涉合同中树木的种类不同、大小不同，价值当然也不同的情况下，用均价的方式认定现有树木价值，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关于树木的数量及种类、价值的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解除，现有树木的价值也应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一审法院认定树木价格的方式不当。双方于2013年12月达成协议，现在已是2020年11月，即使按现在的树价，又长了6年的树木，价值也远低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价款。一审法院认定的价款畸高，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方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张国红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维持原判。二、五龙头村委所述不属实,当年张国红以45万元中标，当时双方并未说明有多少棵树木，被大风刮断杨树600多棵。五龙头村委称2014年10月31日缴纳完树木款后树木需砍伐完毕不属实,双方未约定砍伐树木的截止时间。张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国红、五龙头村委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五龙头村委返还购柳树款296750元（250元／棵×1187棵）和杨树款40000元（参考市场价）共计336750元及利息92976.21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2014年10月3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五龙头村委准备出售位于208国道（当时系207国道）两侧（路西为加水站以南至辛庄交界、路东为垃圾站以南到辛庄交界）的杨树及柳树，后张国红以450000元的价格中标。2013年12月4日、2014年8月15日、2014年8月26日、2014年10月23日，张国红分别向五龙头村委交款10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14年10月31日，五龙头村委向张国红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张国红207国道两侧树款肆拾伍万元已全部交清，同意将柳树带土移走”。中标后，张国红砍伐了部分树木。2016年1月6日，张国红以“207国道路边的树，因为当时我将路边的树中标后，公路局不办砍伐证，我的树没法砍伐，要求解决”为由进行信访。2017年10月31日，张国红儿子张晗的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收款20060元。对此张国红称是2017年9月沁北电厂修热管道，其到现场清点砍伐柳树87棵，当时沁北电厂按每棵250元的标准将补偿款打到五龙头村委账户中，但五龙头村委未将该款给付张国红，后张国红报案称柳树被盗，沁北电厂按每棵250元标准支付给张国红，因当时现场还剩十几棵柳树，最终打到张晗账上的金额为20060元。1.关于中标时的树木数量，张国红称当时仅约定了四至、不知道实际数量，五龙头村委称当时有特大杨树72棵、杨树757棵、小杨树292棵、柳树1407棵共2528棵；2．关于目前剩余的柳树数量，双方均认可为870棵；3.关于目前剩余的杨树数量。经现场勘查，208国道东侧现有杨树31棵、杨树树桩2棵（张国红称是五龙头村委2020年9月8日砍伐的，五龙头村委称这2棵杨树被风刮倒，五龙口镇政府通知张国红处理但张国红拒绝，张国红称镇里确实给其打电话了、但考虑到案件正在诉讼中所以未予处理），西侧加水站有杨树6棵（张国红称包含在合同中，五龙头村委则称不包含）；4.208国道涉案树木类别属于一般公益林、林种为护路林、龄组为中龄林（16—25年），河南省林业厅豫林资［2018］209号文件中对河南主要树种采伐年龄规定“其他防护林更新采伐年龄：杨、柳、刺槐为31年…”；5．关于张国红所称2017年沁北电厂砍伐87棵柳树的问题。张国红称沁北电厂按每棵250元进行补偿并将补偿款给付五龙头村委，五龙头村委应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其；五龙头村委则称沁北电厂已将补偿款给付张国红，至于给付五龙头村委的款项是其与沁北电厂之间的纠纷、与张国红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河南省林业厅豫林资［2018］209号文件的规定，其他防护林中杨树及柳树的采伐年龄为31年，而涉案树木的龄组为中龄林（16—25年），不符合上述文件中采伐树龄的要求，因此张国红、五龙头村委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符合解除的条件，故对张国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张国红要求五龙头村委按照柳树以每棵250元、杨树以市场价的标准予以返还，对此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五龙头村委应返还张国红合同未履行部分的款项，但返还标准应参考合同成立时的树木数量、未履行部分即目前剩余树木数量以及中标时的合同价款等综合因素予以确定为宜。由于张国红、五龙头村委当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无法确定合同成立时的树木数量、状况，对此张国红负有举证责任，但张国红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以五龙头村委认可的合同成立时的树木2528棵为准，目前剩余柳树870棵、杨树37棵（道路东侧31棵及西侧加水站6棵）共907棵，以张国红支付五龙头村委的合同价款450000元为基数，五龙头村委五龙头村委应返还张国红161451.74元【（907棵÷2528棵）×450000元】。关于208国道东侧2棵杨树树桩的问题，张国红亦称是五龙口镇给其打电话要求处理，说明上述事件与五龙头村委无关，故关于该2棵杨树的问题本案不予涉及。关于张国红所称2017年沁北电厂砍伐87棵柳树的问题，从张国红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和其自述的情况来看其已经得到了沁北电厂的补偿，本案中再次要求返还该部分树木的款项，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国红、五龙头村委争议道路西侧加水站6棵杨树是否包含在合同中的问题，从现场勘查情况来看，加水站所在区域是与涉案林带相连的，从地势上分析加水站树木应包含在双方合同范畴内。张国红另要求五龙头村委给付剩余未砍伐树木相应价款的利息，对此法院认为导致合同目前无法履行的后果并非五龙头村委的行为造成的，五龙头村委对此并无过错，张国红该项诉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国红与五龙头村委之间的买卖合同；二、五龙头村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国红161451.74元；二、驳回张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46元，由张国红负担4217元、五龙头村委负担352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五龙头村委上诉称，双方的合同履行期限应于2014年10月31日树款交完树伐完，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五龙头村委于2014年10月31日向张国红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张国红207国道两侧树款肆拾伍万元已全部交清，同意将柳树带土移走”，该证明中并未明确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限，五龙头村委在诉讼期间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双方合同履行期限应于2014年10月31日树款交完树木砍伐完毕的事实成立，因此，五龙头村委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一审期间济源市林业局于2020年10月19日出具说明的内容可以看出，208国道涉案树木类别属于一般公益林、林种为护路林、龄组为中龄林（16—25年），根据河南省林业厅豫林资［2018］209号文件中对河南主要树种采伐年龄的规定，其他防护林中杨树、柳树的更新采伐年龄为31年，案涉树木不符合该文件中更新采伐树龄的要求，故一审法院认定五龙头村委与张国红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无不当。五龙头村委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因案涉合同未完全履行完毕，且无法继续履行，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五龙头村委应当返还张国红合同未履行部分的款项。由于张国红、五龙头村委当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张国红未举证证明双方买卖合同成立时的树木数量、状况，五龙头村委在一审期间认可合同成立时的树木2528棵，故一审法院以五龙头村委的陈述确定合同成立时的树木为2528棵，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经过现场勘察，目前剩余柳树870棵、杨树37棵（道路东侧31棵及西侧加水站6棵）共907棵；一审法院以张国红支付五龙头村委的合同价款450000元为基数，参考合同成立时的树木数量、未履行部分及目前剩余树木数量等综合因素，确定五龙头村委返还张国红161451.74元，即（907棵÷2528棵）×450000元=161451.74元，符合常理。五龙头村委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现有树木价值的方法明显错误且显失公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五龙头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9元，由河南省济源市五龙口镇五龙头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秋坪审判员邓燕审判员谢高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      二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