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瞳，女，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南岗区发展改革局工作人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瑞，黑龙江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霞，女，1958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荣，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欣，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苏波，男，195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香坊实验农场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贤，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道外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赵瞳因与被上诉人王凤霞、赵苏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0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瞳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系赵苏波与前妻唐某共同出资为女儿赵瞳所购买，登记于赵苏波名下，案涉房产应属赵瞳所有，一审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赵瞳举示了书证遗嘱、证人证言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达到证明赵瞳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证明力。首先，书证遗嘱系1998年3月8日由赵苏波本人书写，在书写遗嘱时，案涉房屋与王凤霞无任何关系，赵苏波所亲笔书写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其他利益第三方。其次，案涉房屋系赵瞳父母离婚后为其购买的房屋，一审法院以证人赵瞳母亲和表姐系亲属为由，认为其证言证明力弱，进而认定赵瞳对案涉房屋不具有所有权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未认定赵苏波、王凤霞恶意串通损害赵瞳利益的事实，显属错误。首先，赵苏波、王凤霞系三代以内近亲属关系，其二人登记结婚的目的在于将案涉房产恶意转移。其次，赠与行为并未完成，且为赵苏波、王凤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予撤销。最后，买卖协议只有转移登记的行为而无支付对价的行为，足以认定赵苏波、王凤霞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应予撤销。三、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及赵瞳、赵苏波及证人唐某的陈述，结合1998年赵苏波书写的确认房屋实际所有人的遗嘱，可以认定赵苏波仅因当年只有其具有实验农场员工福利房的购买资格而将房屋登记在其个人名下。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赵苏波的房屋代持行为具有合法性，赵瞳提起确认之诉依法应得到支持。四、一审法院仅依物权公示原则认定案件事实而不审查物权公示背后的客观案件事实，实属错误。一审法院审理已查明赵苏波、王凤霞先后采取不同形式进行恶意转移财产，且当事人明确表示赠与及买卖均非赵苏波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却不审查采取多种形式转移财产的原因及公证不如买卖效力高的原因，仅依据不动产登记证登记的所有人认定为真实的事实，违背了《物权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立法宗旨及根本目的。王凤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赵瞳上诉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且与其父亲赵苏波恶意串通，提供虚假证据，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赵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赵瞳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无权就案涉房屋主张权利。1.案涉房屋系1996年购买并登记在赵苏波名下，至变更为王凤霞前房屋所有权人为赵苏波，赵瞳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房产其为共同共有人抑或赵苏波为代持人，即使案外人证明购买涉案房屋时出资，案外人与赵苏波系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况且赵瞳并未提供案外人出资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2.赵瞳一审提供证据《遗嘱》，拟证明赵瞳拥有案涉房屋一半的所有权。该遗嘱不具有真实性，其内容不符合常理，该份遗嘱的时间为1998年，在该时间赵苏波仅42岁，在赵苏波正当壮年且身体状况良好的情况下立此遗嘱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该遗嘱即使是真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9条“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被撤销”的规定，赵苏波对案涉房产的处置应视为遗嘱对案涉房产的意思表示被撤销，由此赵瞳以该遗嘱主张权利违反法律规定，赵苏波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处置案涉房屋。3.赠与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系赵苏波与王凤霞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有生效的公证书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协议及合同有效且已实际履行。赵苏波将案涉房屋赠与并以买卖的方式变更至王凤霞名下是基于婚姻存续期间赵苏波将双方婚后所盖房屋拆迁时变更到赵瞳处，经王凤霞多次找拆迁办后，赵苏波将案涉房屋与王凤霞办理了公证及权属变更，全部手续均是赵苏波办理的，赵瞳以双方恶意串通为由请求撤销赠与公证书及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赵瞳并非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及买卖合同的主体，其无权申请予以撤销。4.王凤霞与赵苏波生效的离婚判决已确认双方无财产纠纷，赵苏波明确表示已将案涉房屋赠予王凤霞，案涉房屋归王凤霞所有，能够进一步证明赵苏波对其将案涉房屋赠与并变更至王凤霞名下没有争议。5.赵瞳对房屋变更至王凤霞名下是明知的，在2012年拆迁房产变更至赵瞳名下既知道该事实，不论赵瞳是否有权主张对案涉房屋的权利，其诉请已超过法定最长的诉讼失效期间，亦应予以驳回。6.王凤霞与赵苏波迁出一案判决已生效，一、二审判决均认定王凤霞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赵苏波辩称案涉房屋属于与赵瞳共有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赵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二、赵瞳与赵苏波多次恶意诉讼，提交虚假证据，意图侵犯王凤霞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对赵瞳及赵苏波予以训诫。王凤霞与赵苏波结婚20余年，勤恳持家，负责赵苏波的日常生活及照顾赵苏波的老人，感情一直很好，赵苏波本不想与王凤霞离婚，在赵瞳怂恿下被迫离婚，第一次离婚案件开庭后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和好不离婚，为此赵瞳与其母亲赵苏波前妻到王凤霞处一顿打砸并换了门锁、伤了王凤霞，警察出警后才平息，双方不得已离婚后，赵瞳及其母亲又以不真实的30万元债务起诉王凤霞，又提起本案的诉讼并提供了不真实的遗嘱等证据，赵瞳的行为已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即违反了一般的道德观念或良好的道德风尚，严重侵犯了王凤霞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对其行为予以训诫。赵苏波辩称：赵瞳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赵瞳的上诉请求。赵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王凤霞、赵苏波于2012年9月4日达成的赠与协议无效；2.判令确认王凤霞、赵苏波于2012年10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瞳系赵苏波与案外人唐某婚生女儿，1995年2月17日赵苏波与案外人唐某经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1996年9月2日，赵苏波以黑龙江省香坊区农场职工的身份，以41,250元的价格购得位于哈尔滨市××区××街××单元××室的一处房产，该房产系香坊农场职工集资楼。1998年11月30日王凤霞、赵苏波登记结婚。2005年4月12日，案涉房产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赵苏波。2012年9月4日，赵苏波向黑龙江省垦区公证处申请办理赠与公证，将位于哈尔滨市××区××街××单元××室的房产赠与王凤霞个人所有，王凤霞当日在该公证处表示接受赠与。该公证处作出了（2012）黑垦区证内民字第332号公证书。2012年10月11日，王凤霞、赵苏波以买卖的形式将案涉房产变更到王凤霞名下，王凤霞未给付赵苏波购房款。2019年7月4日，赵苏波以感情不和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王凤霞离婚，并表示双方无财产纠纷。2019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0110民初71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凤霞、赵苏波离婚。王凤霞、赵苏波收到判决书后均未上诉，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王凤霞、赵苏波离婚后，案涉房屋由赵苏波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赵瞳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赵苏波作为香坊区实验农场职工，因其特定身份才有资格购买案涉房产，案涉房产的房产档案中未登记其他共有权人，故案涉房产的原所有权人为赵苏波，他人是否出资并不影响房屋所有权的认定。赵瞳为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具有所有权，举示了“遗嘱”及证人证言，遗嘱的出具人系赵苏波，系赵瞳的父亲，证人系赵瞳的母亲与表姐，均与赵瞳具有亲属关系，上述证据证明效力较弱，不足以证明赵瞳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案涉房产档案未登记原告的姓名，在赵苏波取得案涉房产的房产证后长达7年的时间内赵瞳也未向赵苏波主张将案涉房产更名至赵瞳名下，而案涉房屋作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以登记为准，案涉房屋原登记在赵苏波名下，故案涉房屋的原所有权人为赵苏波，并非赵瞳。关于赵瞳主张确认王凤霞、赵苏波于2012年9月4日达成的赠与协议无效，并要求确认王凤霞、赵苏波于2012年10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诉讼请求。因赵瞳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具有所有权，而签订赠与协议与买卖合同时，赵苏波作为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对案涉房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其无论是将案涉房产赠与还是卖给他人赵瞳均无权干涉，赵瞳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及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主张赠与协议及买卖合同无效。故赵瞳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赵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赵瞳举示了三份证据。证据一、证人孙某、汪某、于某、王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赵瞳当时购房的事实，赵瞳的母亲唐某向同事借款并将房款交给赵苏波用于购买案涉房屋。王凤霞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及证明的效力均有异议，借款是否存在无证据证明，无法确认真实性；本案系合同效力纠纷，且当事人为赵瞳、赵苏波、王凤霞，与证人所要证明的与案外人唐某之间借款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某；前四位证人均系唐某的同事，李文昌为赵苏波同事，与证人有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明效力。赵苏波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系赵苏波与唐某共同出资给赵瞳购买，证人证言与一审中二位证人及赵苏波遗嘱能够相互印证。证据二、王凤霞与赵苏波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赵苏波和王凤霞属于近亲结婚。证据三、证明。拟证明：唐某与赵苏波当年各出资2万元为赵瞳购买集资房的事实。王凤霞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某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两份证明均系个人签字，应属于证人证言类，因未出庭，无法核实真假，第一份证明不能否认民政部门给予赵苏波、王凤霞登记结婚颁发结婚证的法律效力，第二份证据的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两份证据的内容均与本案无关某。赵苏波对赵瞳举示的证据二、证据三均无异议。王凤霞提交了（2019）黑0110民初9723号民事判决书、（2019）黑01民终1015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的案涉房屋已有生效判决认定王凤霞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赵苏波辩称案涉房屋属于其与赵瞳共有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赵瞳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两份判决侵犯了赵瞳的合法权益，对唐某、赵苏波共同出资给赵瞳购买集资房的事实没有认定。赵苏波质证意见：该证据是在赵瞳不知情的情况下，赵苏波与王凤霞产生纠纷提起的诉讼，该两份判决不能否定赵瞳对案涉房屋具有所有权。本院认证意见：对赵瞳提交的证据将结合相关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判；因赵瞳、赵苏波对王凤霞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赵瞳主张因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故请求确认赵苏波与王凤霞达成的赠与协议无效。而案涉房屋系赵苏波所购买的集资房，系赵苏波基于特殊身份而取得案涉房屋的购买权。赵瞳主张其为实际出资人，赵苏波系代持房屋，因赵瞳与赵苏波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确认赵苏波系代其购买，且赵苏波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后，赵瞳并未要求更名。而赵苏波与王凤霞达成的赠与协议，已经公证机关公证，赵苏波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王凤霞在办理赠与公证时侵害了第三人利益，故赵瞳请求确认赵苏波与王凤霞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赵瞳主张赵苏波与王凤霞系近亲结婚问题。因赵苏波与王凤霞系在婚姻登记机关领取结婚证，后又离婚，其二人之间婚姻效力问题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赵瞳申请法院调取赵苏波与王凤霞二人亲属关系证明，亦不属本案中法院应调取证据的范围，故本院不予调取。关于赵瞳请求确认赵苏波与王凤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问题。赵苏波与王凤霞达成了赠与协议，其后二人通过房屋买买买的方式，变更了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赵苏波系案涉房屋登记的唯一所有权人，相关行政部门审核相应手续后为其办理变更登记并无不当。赵瞳主张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其享有的应为相应的债权，且应向赵苏波主张，故其主张确认赵苏波与王凤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依据不足。综上所述，赵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妮娜审判员  赵 晟审判员  张禹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