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广大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凤凰路**—单元**。法定代表人：黎钜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春晖，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耀钊，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卫，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珠海广大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广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耀钊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广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卢耀钊全部诉讼请求；3.卢耀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卢耀钊未举证证明其提供劳务的真实性。本案中，一审判决对卢耀钊等数位劳动者作了询问，认为其陈述的聘用人员的起止时间工作地点、工资水平、工作内容基本可以相互印证，故确认卢耀钊提供劳务的真实性。珠海广大公司认为，包括卢耀钊在内的多位劳动者均是在陈耀添的纠集下，虚构提供劳务的事实进而提起诉讼，且共同委托了同一名律师进行案件代理。有鉴于此，该些劳动者之间存在利益牵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些劳动者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卢耀钊未尽举证责任证明其提供劳务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卢耀钊虚构提供劳务的事实。首先，2017年11月24日，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珠海广大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认定珠海广大公司将工程非法分包予陈耀添，并责令珠海广大公司垫付拖欠的工人工资65500元。根据卢耀钊的陈述，其入职时间远早于上述《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作出之时，如确实存在拖欠工资情形，则其当初应与其他工人一同请求劳动监察部门处理，但其从未提出此种请求。其次，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已认定陈耀添承包涉案工程并招用卢耀钊，卢耀钊也承认系由陈耀添招聘入职及管理，此种情形下，卢耀钊仅起诉珠海广大公司而不对陈耀添主张任何权利，也是不合常理的。据此，卢耀钊是在陈耀添的纠集下，虚构提供劳务的事实，恶意提起诉讼。三、关于涉案工程的劳务费支付情况。一审判决认定珠海广大公司“所支付的劳务费远低于合同约定的220610.82元”，作为珠海广大公司应当向卢耀钊支付劳务费的依据之一，认定有误。首先，《中标通知书》所列明的人工费220610.82元并不等同于劳务费，其不仅包括施工工人的费用，也包括了管理人员的工资等。其次，按照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情况，珠海广大公司目前仅收到业主方支付的80%的款项。根据《中标通知书》，人工费在工程款中的占比约为18%，即珠海广大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651719元中，人工费约为117309元，加上珠海广大公司额外垫付陈耀添拖欠的工人工资65500元，其已支付的人工费总额已达182809元，占人工费总额的82.86%，如果考虑珠海广大公司管理人员的工资，则人工费实际上已全部支付。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珠海广大公司“所支付的劳务费远低于合同约定的220610.82元”，与事实明显不符。卢耀钊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耀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珠海广大公司支付卢耀钊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2日的工资108000元（6000元/月*18个月）；2.由珠海广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珠海广大公司承包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花城街道办事处发包的花都区农村路灯（乡镇）新一期工程-花城街工程，合同造价是1224572.49元，其中人工费是220610.82元。2016年10月11日珠海广大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案外人何其聪，双方约定公司收取合同造价12.5%的税费和管理费，另，公司额外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扣取了一年左右的建造师费用，公司先后向何其聪支付工程款651719元。何其聪离开工地后，由陈耀添负责涉案工程的管理。陈耀添找了卢耀钊来做工程，卢耀钊找了部分工人来作工程，工作的主要内容为拉电线、竖电杆等杂工。2017年11月24日，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珠海广大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认定珠海广大公司将路灯花城街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陈耀添，该工地拖欠工资合计65500元，指令珠海广大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前垫付上述被拖欠工资65500元。另，本案主审法官先后去到广州市花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复函一份、去到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涉案劳资纠纷的档案一份、去到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花城街道办事处调取涉案工程承建档案一份。对于卢耀钊、珠海广大公司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认定如下：1.关于陈耀添在涉案工程中角色的认定。鉴于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已经认定陈耀添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关于提供工作的真实性以及时长的认定，鉴于（1）一审法院向卢耀钊询问，其能够对工程的内容、人员等重要事实作出合理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其提供劳务的真实性；（2）卢耀钊主张月工资6000元符合工程领域经验基本法则；（3）至于时长，卢耀钊主张18个月，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是截至判决书作出之日珠海广大公司所支付的劳务费远低于合同约定的220610.82元，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工程的工作量、工人人数等实际情况，酌定为2个月；（4）珠海广大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未对涉案工程实行用工实名管理，亦未制作工资台账，其应当对因自身管理不当致使举证不能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卢耀钊提供劳务的事实真实性以及工作时长2个月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不具备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的承包人拖欠或者克扣劳动者工资，作为发包方的用人单位应先支付工资，再依法向承包人追偿”，故一审法院对卢耀钊主张珠海广大公司支付劳务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珠海广大公司在支付完毕上述工资后，可向陈耀添追偿。一审法院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珠海广大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劳务费12000元给卢耀钊；二、驳回卢耀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0元，卢耀钊负担2187元，珠海广大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珠海广大公司承包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花城街道办事处发包的花都区农村路灯（乡镇）新一期工程—花城街工程，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案外人何其聪，何其聪离开工地后，由陈耀添负责涉案工程的管理。陈耀添安排卢耀钊到涉案工地上工作并对其进行管理。珠海广大公司与陈耀添之间为工程违法转包关系。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建设工程领域实行用工实名管理制度。施工总承包单位应当建立施工人员进出场登记制度，加强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的监督管理。施工总承包单位、分包单位应当建立用工管理台账，并保存至工程竣工且工资全部结清后至少两年。珠海广大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未对涉案工程实行用工实名管理，亦未制作工资台账，其应当对因自身管理不当致使举证不能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对卢耀钊提供劳务的事实真实性以及所主张工作时长均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珠海广大公司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珠海广大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庄武衡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