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志成，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黄土庄镇大唐迴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河市黄土庄大唐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黄土庄镇大唐迴村。 法定代表人：符建东，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士连，村民代表。 上诉人董志成因与被上诉人三河市黄土庄大唐迴村民委员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9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志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民初9062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上诉人承租被 上诉人的荒山及土地，在仅仅使用两年多后，部分土地被征收。被上诉人发放的130万元是对未到期承包权及地上物的补偿，并非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第二，三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1082刑初41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三河市黄土庄大唐迴村大额资金支出“两委”班子会议记录和三河市黄土庄大唐迴村大额资金申请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系伪造，但并未认定上诉人与符祥松、李国臣恶意串通，伪造会议记录。上诉人对于符祥松、李国臣等人伪造会议记录并不知情，取得的130万元补偿款应认定为合法取得。被上诉人所谓的130万元损失，依法应由符祥松、李国臣赔偿。第三，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1月23日上诉人取得款项后，被上诉人并未主张过返还等行为，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群众上访和刑事立案等，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征地款，违背事实和法律。第四，上诉人在一审期间调取了承包地上存在地上物的证据，并请求恢复审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程序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取得130万元不具有法律和事实上的合法根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且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三河市黄土庄大唐迴村民委员会答辩称，第一，董志成明知对征地补偿费的分配应当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表决，而当时村民代表会议并未表决，董志成称其对取款手续系伪造不知情，不符合常理。董志成在形成会议记录期间担任村民代表，对村里征地补偿款分配这样重大事宜需开会表决是明知的。董志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表示未参加会议，但在一审中 却明确描述会议相关细节，以及对征地补偿费进行了表决，明显是做虚假陈述。董志成领取130万元征地补偿费不具有合法依据是明知的，不具有善意，系不当得利。第二，村委会及村民自2012年以来一直在积极行使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董志成超期举证，且并非本案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同意重新质证具有合法性。第四，董志成领取130万元征地补偿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返还130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董志成与符祥松、李国臣恶意串通，伪造相关取款凭证，领取130万元征地补偿费。领取征地补偿费相关事宜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故董志成无权取得130万元征地补偿费，构成不当得利。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董志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三河市黄土庄大唐迴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其非法所得的征地补偿款130万元，利息659255.27元（暂计算自2011年1月23日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与原告于2007年12月31日签订了承包荒山以及山地的《合同书》，承包期限为50年。2008年5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补充合同》，将2007年12月31日《合同书》的承包期限延长为70年。2008年涉案土地被征用由三河市人民政府经过河北省人民政府批准后，2008年12月27日，三河市人民政府发布了征收 土地方案公告，公告中载明被征地村及面积：为黄土庄镇大唐迴村未利用地15.2607公顷（全部为裸土地）。三河市国土资源局在2009年1月10日也对外发布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将该土地出让给三河市灵山宝塔陵园有限公司。2010年6月1日，原告收到三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支付的灵泉公墓征地补偿款640.64万元。被告以黄土庄镇大唐迴村大额资金支出两委班子会议记录、黄土庄镇大唐迴村大额资金申请村民代表会议，黄土庄镇大唐迴村取款申请书，被告取得195万元。在（2016）冀1082刑初411号民事刑事卷宗当中的李国臣等人的询问笔录中，证明有符祥松、李国臣伪造了村民会议记录等资料，以支付修建灵山寺所拖欠的借款为由申请了280万元以及支付征地补偿款为由申请的310万元，该310万元经三河市公安机关已经追回180万元，尚有130万元征地补偿款在被告处。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第一份证据，村集体经济组织非经营性专用收据以及廊坊市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款凭证，证明2010年6月1日，原告收到三河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支付的灵泉公墓征地补偿款640.64万元。第二份证据，中国共产党三河市黄土庄镇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共三河市纪委办公室出具的《关于黄土庄镇大唐迴村刘凤奇等人反映有关问题的情况说明》，该两份证据说明符祥松任职大唐迴村支部书记以及李国成任职大唐迴村会计期间，被告系大唐迴村村民代表。在2011年，被告恶意串通符祥松、李国臣伪造虚假的村民会议记录等资料，非法的领取了土地补偿款，而符祥松和李国臣被刑事立案后，在2016年10月28日，三河市公安局二次补侦后，因事 实不清撤回对本案的被告董志成涉嫌职务侵占罪的起诉。符祥松、李国臣挪用资金刑事案2016年12月3日经三河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后，三河市公安局曾多次找到被告，要求被告退还130万元征地补偿款，但是被告拒绝退还。因此三河市公安局以及三河市纪委办公室建议针对被告拒不退还的130万元征地补偿款，由原告提起民事诉讼予以追缴。而该份情况说明当中也可以证实自2012年大唐迴村刘凤奇等人就多次开始针对符祥松、李国臣以及董志成三人私发征地补偿款等问题进行上访反映情况。2014年三河市农业纪委也责令农业局对其本村的账目进行了审计，然后并将审计的问题提交了三河市纪委，并移交了三河公安机关调查处理，因此该份说明也同时证明了原告方基于不当得利来主张，被告返还130万元款项的诉讼时效并没有中断，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份证据，黄土庄镇大唐迴村大额资金申请村民代表会议，黄土庄镇大唐迴村大额资金支出两委班子会议记录、黄土庄镇大唐迴村取款申请书，三份证据与原告方在庭审过程中申请的调取的（2016）冀1082刑初411号民事刑事卷宗当中的李国臣等人的询问笔录相对应，可以看出被告恶意串通，符祥松、李国臣伪造了村民会议记录等资料，以支付修建灵山寺所拖欠的借款为由申请了280万元以及支付征地补偿款为由申请的310万元，分别汇至到了本案的被告以及案外人孟凡荣、孟宪波的账户，该份证据也恰恰说明了被告取得的130万元款项是没有合法根据的，应当将其取得的130万元款项返还给原告。第四份证据，大唐迴村民委员会的收据以及大唐迴村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该份证据可以 证明当时的大唐迴村李国臣负责将310万元款项申请完毕后，就将195万元的款项汇至到了被告的账户中，其中60万元汇至到了孟凡荣的账户，其中55万元汇至到了孟宪波的账户，并且被告已于2011年1月24日收到了195万元款项。同时再结合原告方出示的中共三河市纪委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当中也可以看出，当时该案在刑事立案过程中的三河市公安机关已经追缴回了180万元，剩余的130万元款项被告是拒绝返还的。第五份证据，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1082刑初411号民事判决书，该份证据证明了被告恶意串通符祥松、李国臣伪造村民会议记录等资料申请征地补偿款，将其款项占为己有，并不具有合法的根据。第六份证据，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征地区片价的通知，该规定已经明确了已实行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土地的补偿款是全部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而并非是由个人所占有。因此，截止目前被告所占有的130万元，属于原告所有，被告没有合法的根据，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该笔款项。关于本案当中的收款凭证以及村民会议代表记录以及转款的相关证据的原件在刑事卷宗当中，因此原告方提供的是相应的复印件加盖原告的公章，在刑事卷宗当中有相应的证据与原告方所提供的资料是一致的。补充事实：在2004年5月1日及2007年12月30日，被告从原告处承包了两块地以及荒地共计是110亩，其中2004年承包的土地面积是45亩，四至为东至工地路，南至园地二采矿采石厂，西至山顶，北至灵泉公墓，在2007年的12月30日的承包土地以及荒地的面积是65亩，它的具体四至是东至公路，南至山顶，西至灵泉公墓， 北至灵泉公墓。在2009年9月至10月间，原告与福成公司签订了一个转租协议，协议约定福成公司给予原告的承包费是140万元，同时承租费22万元直接支付给董志成的，董志成也收到了该笔款项，同时除了承包费22万元以外，被告董志成还获得了福成公司的360万元的补偿。再次明确一下，本案当中的被告承包的这110亩，当时土地承包地是没有任何地上物的。而在2010年，三河市黄土庄镇政府在征收220亩土地当中，其中就包括董志成的110亩，还有孟凡荣承包的土地，还有案外人孟宪波承包的地以及还有额外的20户人家的果树地、林地，对上述的陈述在刑事卷宗当中都有相应的记录，案外人孟凡荣和孟宪波的承包地上是有地上物的，因此在2010年6月和7月份，孟凡荣和孟宪波都与黄土庄镇政府签订了相应的灵山公墓征地拆迁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也都领取了相应的地上物补偿款。在其刑事卷宗当中，孟凡荣和孟宪波都有相应的自认。在2010年6月1日，原告收到了灵山公墓征地补偿款640.64万元，在2011年1月23日，董志成就与李国臣、符祥松伪造了两委班子会议记录以及大额资金申请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签字的记录。在2011年的1月24日，李国臣就相应地将其申请的310万元款项分别汇至到了董志成、孟凡荣、孟宪波的账户，其中汇至董志成的款项是195万元，而孟宪波55万元、孟凡荣是60万元，在2016年11月9日，符祥松等人被三河市公诉机关提起了起诉，在其刑事侦查过程中孟凡荣、孟宪波等人将其非法获取的土地补偿款项全部返回，仅剩本案的被告所收取的130万元土地补偿款拒绝返还。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 的质证意见：针对第一组证据，被告作为大唐迴村的一位村民,对由村集体组织成员以及村主任业务范围内的这些情况不是很了解。第二组证据当中的中国共产党三河市黄土庄镇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针对中共三河市纪委办公室出具的关于黄土庄镇大唐迴村刘凤琦等人反映有关问题的情况说明，对其证明内容、目的均不予认可。因为无论是刑事当中的查证事实以及民事当中的查证事实，均需要通过相应具有审判权力的司法机关予以认定，而非其他的部门能够证明。对于大唐迴村村委会收据，被告也不知情。对于大唐迴村大额资金申请、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以及大额资金支出两委班子会议记录、大唐迴村取款申请表，被告认为这些行为均属于村集体组织成员选任的所谓的法定代表人做出的职务行为，就与本案当中的合同关系来说，认为无论形式的真假或事实的真假都是具备表见代理的法律效力。因为被告与大唐迴村具有涉案征收补偿款的合同关系。另外，被告未与符祥松、李国臣等具有事先商议事后恶意串通的违法违规行为。对于转账支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转账支票当中的款项有130万属于被告应得的补偿款项。对于（2016）冀1082刑初41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当中的内容与被告没有关联，也未对被告进行任何性质的刑事、民事责任的认定。对这份证据原告所提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外根据民事规则的相关规定，民事卷宗、刑事卷宗案件当中的询问笔录、供词，不能当然的在民事案件当中作为证言直接使用或者直接予以认定，因为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的证词在民事案件当中应当由证人出庭接 受质证，才能作为证据使用，否则即使是刑事案件当中，也不可能在民事案件当中直接作为证据来使用。对于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片区价的通知，被告认为该份通知仅是一个政府政策性的文件，而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法律效力。其次，被告得到补偿款项是由于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合同当中的山地、荒山被征用，而导致被告剩余67年之多的经营使用权限不能得到实现，以及地上附着物未得到补偿，而最终由村委会代表村集体的决定发放给被告。对于原告所陈述的其他的事实，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争议，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原告由2012年群众上访和刑事案件立案再到群众的上访，原告都向被告主张返还征地补偿款的主张，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辩称得到上述款项是基于其承包的土地上有地上附着物未得到合理补偿而取得的，但被告未提供其承包的土地上有地上附着物的相关证据，且三河市人民政府发布了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公告中载明被征地村及面积：为黄土庄镇大唐迴村未利用地15.2607公顷（全部为裸土地），故对被告辩称其承包的土地上有地上附着物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其享有完全的承包经营权利未到期67年有余的承包经营权而应得到补偿，被告未能提供合法的根据，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能认定。对被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又提出其已调取了涉案土地上有其地上附着物的证据，要求恢复法庭审理，对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且被告就其主张的其承包的土地上有地上附着物及剩余年限的承包经营权而未得到补偿，可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被告承认未将征地补偿款返还给原告，且原、被告双方对涉案130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可为征地补偿费。被告取得130万元款项的依据是黄土庄镇大唐迴村大额资金支出“两委”班子会议记录、黄土庄镇大唐迴村大额资金申请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而两份会议记录已由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1082刑初411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系伪造，故被告取得130万元不具有法律和事实上的合法根据，对征地补偿费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法律规定，被告取得130万元不具有法律根据，应当返还给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征地补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占用原告支付的130万元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被告取得不当利益无法律依据时，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还应向原告支付占用征地补偿款期间的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不当得利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认定被告自2011年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董志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返还征地补偿款130万元，并以1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1年1月2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董志成提交三河灵山宝塔陵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获得130万元系承包土地上的地上物补偿费用由三河灵山宝塔陵园有限公司支付给了三河市黄土庄大 唐迴村民委员会，故其获得三河市黄土庄大唐迴村民委员会给付的130万元于法有据，不应返还。三河市黄土庄大唐迴村民委员会答辩称，董志成提交的证据系伪造，没有村委会的收入证明，无法认定地上物补偿给了村委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三河灵山宝塔陵园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不足认定该公司将征收土地的地上物补偿支付给了三河市黄土庄大唐迴村民委员会，对董志成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三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1082刑初411号刑事判决书的认定事实，公安机关所作的符祥松、李国臣和董志成等人的笔录等证据，原审判决认定董志成取得130万元不具有法律和事实上的合法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董志成诉称涉案的130万元系其合法取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董志成诉称涉案的130万元系承包土地地上物及剩余承包期限的补偿，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故本院不予支持。董志成在一审期间要求恢复法庭审理，也是基于承包土地地上物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本院予以确认。董志成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承包土地地上物及剩余承包期限的补偿，原审判决已赋予了董志成另行主张的权利。根据中共三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说明，涉案的130万元公安机关已进行过处理，而董志成拒不退还，中共三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办公室建议提起民事诉讼予以追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董志成诉称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董志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33元，由董志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王建军 审 判 员 相宪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占民 书 记 员 杨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