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尹松枝，女，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水源，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洪向东，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向阳（洪向东之兄），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安，安徽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邓国成，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后祥（邓国成之妹婿），住安徽省宿松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虞华泽，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上诉人尹松枝、洪向东因与原审第三人邓国成、虞华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6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松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水源，上诉人洪向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向阳、丁国安，原审第三人邓国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后祥，原审第三人虞华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松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将宿松县法院违法扣划给洪向东的32590元返还给尹松枝；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洪向东承担。事实和理由：宿松县人民法院在执行邓国成、虞华泽的债务的过程中直接划扣尹松枝存款32590元，系违法执行行为，未按法律程序履行书面告知义务，不能依据尹松枝早已知晓并未提出异议就推定无异议。 洪向东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尹松枝所提出的银行存款，于2015年11月3日被宿松县人民法院依法划拨，并已于2016年5月10日发还给洪向东3万元，在此期间，尹松枝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早已超出了异议的期限，所以异议不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邓国成述称，同意尹松枝的上诉意见。 虞华泽述称，同意洪向东的答辩意见。 洪向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尹松枝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尹松枝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本案审理的焦点之一，一审法院撇开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审理和认定，由此作出的判决结果无依据。2.邓国成与洪向东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邓国成与尹松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尹松枝。3.洪向东已充分举证证明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具体如下：宿松县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初字第003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涉案借款用途为家庭经营需要；尹松枝与邓国成在民政部门郑重声明，尹松枝除协助家庭经营，没有其他工作，家庭收入均来源于家庭生产经营所得；执行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查封涉案住房、2015年11月3日划拨尹松枝存款、发还洪向东执行款30000元，尹松枝均未提出异议；涉案当事人曾在尹松枝和邓国成住处协商还款事宜，尹松枝主动联系还款10万元，是以自己言行对共同债务进行追认的意思表示；（2015）松执字第00512-1号执行裁定书明确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裁定书仍属于生效状态，可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的实施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而（2015）松民一初字第0034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实际开始执行的时间也是2015年，法不溯及既往，2015年的判决不能适用2017年的司法解释。即使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洪向东也向法院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 尹松枝辩称，1.涉案债务不是尹松枝与邓国成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宿松县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初字第003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邓国成、虞华泽因投资经营需要向洪向东借款，该借款与尹松枝无关。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执复24号执行裁定书已明确生效判决中未涉及尹松枝，故洪向东要求认定邓国成所欠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洪向东仅以尹松枝在民政部门的申明中填写的职业状态推定家庭经济的收入来源于生产经营，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再次，尹松枝与邓国成一起协商还款是因为执行法院查封了二人实际居住的唯一住房，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也认为尹松枝自愿帮扶行为不应作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最后，尹松枝不负有证明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责任。2.涉案房屋属于尹松枝与邓国成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不能就全部房屋款项69.4万元进行执行，其房款的一半即34.7万元应当归尹松枝所有。现尹松枝已经支付了另一半房款，并且完成了过户登记手续，涉案房屋应归尹松枝所有。3.就本案的法律适用。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20年2月18日，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的实施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原判适用该通知，并无不当。本案是尹松枝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对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在本案中作出认定。综上，请求驳回洪向东的上诉请求。 邓国成述称，同意尹松枝的答辩意见。 虞华泽述称，同意洪向东的上诉意见。 尹松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尹松枝与第三人邓国成共同所有的房屋拍卖款69.4万元的一半即34.7万元，并确认该款归尹松枝所有；2.请求将违法扣划尹松枝银行存款32590元返还给尹松枝；3.本案诉讼费用、执行费由洪向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尹松枝、邓国成于1985年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共同生活期间，在宿松县龙鑫商城购买房地产一套，2007年2月12日办理房地产权证，登记权利人为邓国成。2009年10月9日，尹松枝、邓国成办理结婚登记。（二）2009年4月和6月，邓国成、虞华泽因投资经营缺乏资金两次向洪向东借款共计230万元，至2013年1月31日，尚欠洪向东本金80万元及利息。因邓国成、虞华泽未还清借款，2015年2月15日，洪向东向宿松县人民法院起诉邓国成、虞华泽，宿松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5）松民一初字第003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邓国成、虞华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清偿所欠洪向东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31.2万元等。该判决生效后，因邓国成、虞华泽未履行还款义务，洪向东于2015年6月11日向宿松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7月16日，宿松县人民法院冻结尹松枝银行存款33000元，并查封邓国成所有的位于宿松县。后宿松县人民法院扣划尹松枝银行存款32590元并发还给洪向东，并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5月7日，根据洪向东申请，该案恢复执行，2018年10月22日，宿松县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拍卖邓国成所有的龙鑫商城房地产（2幢401室）。期间尹松枝为不使房屋拍卖，主动向宿松县人民法院付款10万元要求与洪向东协商处理，但未果。2019年3月18日，尹松枝以69.4万元竞得该房屋，宿松县人民法院作出拍卖成交裁定书，并就拍卖款作出分配意见：将尹松枝应得份额34.7万元退还尹松枝等。洪向东不服，向宿松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宿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826执异13号执行裁定：驳回洪向东的异议请求。后洪向东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皖08执复24号执行裁定：1.撤销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2.撤销宿松县人民法院对宿松县龙鑫商城2幢401室拍卖款所作的分配方案。（三）2019年12月16日，尹松枝向宿松县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要求将扣划其银行存款32590元予以返还，另要求将邓国成所有的龙鑫商城房地产拍卖款的一半即34.7万元分配给尹松枝。2020年1月20日，宿松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826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2020年2月13日尹松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签收该裁定书，2月18日，尹松枝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登记权利人为邓国成的宿松县龙鑫商城2幢401室房地产系尹松枝与邓国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财产，该房地产为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邓国成所欠洪向东债务未清偿，法院依法拍卖该房地产，所得拍卖款69.4万元，尹松枝、邓国成认可各自占一半份额，因此尹松枝应分得34.7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中规定：未经审判程序，不得要求未举债的夫妻一方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宿松县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初字第00340号民事判决书，洪向东申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为邓国成、虞华泽，尹松枝非该案的被执行人，故该执行案中不得执行尹松枝的财产。因此，对尹松枝要求不得执行其与邓国成共同所有的房屋拍卖款69.4万元的一半即34.7万元、该款归尹松枝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为尹松枝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不宜对邓国成所欠洪向东的债务是否为邓国成与尹松枝的夫妻共同债务作出认定。若洪向东认为邓国成所欠债务为邓国成与尹松枝的夫妻共同债务，可以通过另行起诉予以解决，在法律文书确定尹松枝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才可依法执行尹松枝的财产，即必须取得执行依据。对法院2015年扣划尹松枝银行存款3259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尚未出台，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法院可以冻结、扣划其存款，且尹松枝早已知晓并一直未提出异议，法院视为其对此无异议。现今尹松枝提出要求返还扣划款，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尹松枝在2020年2月13日收到执行异议裁定书，其在2020年2月18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系在法定期限内起诉，故对洪向东要求法院驳回尹松枝起诉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对尹松枝要求不得执行其与邓国成共同所有的房屋拍卖款69.4万元的一半即34.7万元、该款归尹松枝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尹松枝与邓国成共同所有的位于宿松县龙鑫商城房屋拍卖款69.4万元的一半即34.7万元、该款归尹松枝所有；宿松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6执异1号执行异议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驳回尹松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4元，由尹松枝负担489元，洪向东负担6505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亦不申请复核。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判对尹松枝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处理是否正确；2.尹松枝要求将已扣划并划拨的银行存款32590元返还给尹松枝，该项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3.原判对案涉债务是否为尹松枝与邓国成的夫妻共同债务未作审理，处理是否正确。 围绕二审争议焦点，第一，关于尹松枝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尹松枝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请求不得执行尹松枝与邓国成共同所有的房屋拍卖款69.4万元的一半即34.7万元，并确认该款归尹松枝所有。由于尹松枝、邓国成于1985年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后于2009年10月9日补办结婚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邓国成在此期间购买并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的宿松县龙鑫商城2幢401室房地产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财产，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法院依法拍卖该房地产所得拍卖款69.4万元，尹松枝、邓国成认可各自占一半份额，尹松枝作为共同共有人，应分得34.7万元。因此，原判对尹松枝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洪向东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就2015年扣划银行存款32590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于2017年实施，根据扣划时的法律规定，法院可以冻结、扣划其存款，且尹松枝早已知晓并一直未提出异议。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原审法院对尹松枝提出要求返还扣划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尹松枝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应否审查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系尹松枝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法应当按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规定，对尹松枝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至于邓国成所负债务是其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因此，原判对案涉债务是否为尹松枝与邓国成的夫妻共同债务未作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洪向东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尹松枝、洪向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4元，由尹松枝负担615元，洪向东负担63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红 审 判 员  周大庆 审 判 员  殷 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朱静 代书记员  储贻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