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巧珍，女，1989年11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雯迪对外劳务合作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宝龙城市广场**地块1-406。负责人：张瑞，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联创涉外经济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市城东镇长江中路****1101。法定代表人：黄旭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海安市吉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程巧珍与上诉人上海雯迪对外劳务合作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以下简称雯迪公司）、江苏联创涉外经济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8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巧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雯迪公司、联创公司返还程巧珍16000元，程巧珍不承担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雯迪公司、联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故应当按照居间合同履行。2.程巧珍不存在违约行为。程巧珍一直在积极配合履行合同，但联创公司要求程巧珍提供健康证明及人员担保等无理要求，程巧珍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诺书也是在程巧珍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程巧珍的上诉请求。雯迪公司、联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二公司的上诉请求。联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程巧珍补缴费用19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巧珍负担。事实与理由：1.联创公司已为程巧珍出国劳务完成了一切必要手续，联创公司的义务已经完成，程巧珍也应履行其承诺，向联创公司支付中介费用。2.一审法院判决联创公司与程巧珍的合同未履行完毕是错误的，联创公司与程巧珍的权利义务仅仅是在国内，而对程巧珍进行管理等义务属于境外雇主的义务，联创公司对程巧珍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联创公司的上诉请求。程巧珍辩称，程巧珍不应当支付19000元，联创公司的服务还未完成，程巧珍去日本手续办理和工作以及三年之后回到国内才算联创公司完成服务。程巧珍不存在违约行为，联创公司和雯迪公司作为日方长期合作的企业，应当知道日方工作强度，程巧珍不符合劳动作业的能力，可以提前终止劳务合同，当时的健康检查只是淮安的一个测血检查。雯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程巧珍向雯迪公司支付损失赔偿款6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巧珍负担。事实与理由：程巧珍通过雯迪公司的居间服务和联创公司达成赴日劳务的中介服务，应当取得相应的报酬。程巧珍自愿签订了《报考日本讲习（技能实习生）承诺书》赴日提供劳务，公司为其提供了信息、咨询、交通工具、送考等居间服务，居间服务已完成。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雯迪公司的上诉请求。程巧珍辩称，雯迪宿迁分公司不具备资质，应当将程巧珍输送给总公司，不应当直接交给联创公司，雯迪公司挂的招牌是中瑞出国劳务，故不应当再支付6000元赔偿款。程巧珍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雯迪公司、联创公司共同退还1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雯迪公司、联创公司承担。雯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反诉请求：1.判令程巧珍赔偿雯迪公司损失（中介费）6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程巧珍承担。联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反诉请求：1.判令程巧珍补交劳务中介费19000元。2.判令程巧珍给付联创公司罚金人民币10万元。3.本案反诉诉讼费由程巧珍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3日，雯迪公司出具《报考日本讲习（技能实习）生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自愿并征得家属同意，委托江苏联创涉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寻求境外就业报考赴日技能实习生，鉴于赴日讲习（技能实习生）的特殊性，本着恪守诚信的原则，本人承诺：……2、本人已经了解本企业项目的具体条件和要求（包括本人必备条件、合同期、待遇、缴纳费用以及本人须承担国内交通费、培训费、培训期间伙食费等费用），并能自愿接受。3、本人自愿缴纳贰万元作为参加预考的保证金（低于贰万的以实际缴费额为准）。本人不参加考试或通过预考后，无论何种原因不参加日方的面试、考工，本人不向江苏联创涉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提出退还保证金的要求。4、经外商录用并通过体检后，贰万元保证金转为前期费用。如本人放弃赴日讲习（技能实习生），本人不提出退还保证金的要求；本人如参加以上预考、面试、考工但未被录取，则保证金全额退还本人。5、本人经外商录用并通过体检后的七天向江苏联创涉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交齐赴日讲习的前期服务费，保证赴日讲习（技能实习）（如在规定时间内不能如期交齐，则视同放弃讲习，所缴纳的保证金和服务费不要求退还）。如因本人自身原因放弃讲习，对于给江苏联创涉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和名誉损失均由本人承担。本人自愿按照以下规定赔偿损失：A放弃赴日讲习，罚没全部已交金额，并承担叁万元人民币的罚金。B因病、因伤（须有县级以上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同时江苏联创涉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有权要求本人到指定医院确定病情，费用由本人承担）确定无法赴日讲习者，在已缴的费用扣除实际已发生的费用后，余额退还本人。C赴日材料提交日本政府后，如放弃赴日讲习，罚没全部已交金额，并承担十万元的罚金；造成同一工厂其他人员不能赴日的，本人还要承担其他讲习生的直接和间接损失……”。2019年5月16日前，联创公司为程巧珍办理了日本签证、在留资格认定证明。程巧珍获得健康检查证明书，检查结果无异常。联创公司为程巧珍购买了5月17日上午6点25分从上海至日本的机票（并为此支付费用2722元）并向程巧珍通知乘机事宜。5月16日，程巧珍至雯迪公司的负责人张瑞处要求退款，双方协商未果并报警。后程巧珍于16日当日到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称腰腿痛5天，经初步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建议休息两周，并由接诊医生申请住院，后程巧珍未实际住院。5月17日，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放射科检查报告单，影像诊断为1、腰椎轻度退变。2、L3/4/5椎体上下缘局部凹陷，考虑许莫氏结节。3、L5右侧附件与骶骨部分融合。L3-4椎间盘轻度膨出，L4-5椎间盘突出。程巧珍付款情况为：2018年9月19日，程巧珍为赴日就业向雯迪公司缴纳1000元考试费并至南通参加面试。2018年10月16日向雯迪公司缴纳10000元。2018年11月19日向联创公司缴纳5000元日语培训费并参加了相应的日语培训。2019年5月17日，程巧珍未赴日本。后程巧珍与联创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建根沟通另行安排赴日事宜。张建根在与程巧珍沟通过程中表示，因程巧珍17日未去日本，已将程巧珍提供的相关证明材料交予日方；在医生给出的休息时间后，程巧珍如继续赴日提供书面申请、医学证明、进行复检、交足出国服务费、签订合同并提供合同履约担保人，如无法赴日亦须提供证明。2019年11月28日，联创公司向雯迪公司出具沟通函一份，载明“因你公司推荐的赴日劳务人员程巧珍未向我公司缴纳全额的费用（包括代理费、签证费、护照体检费、培训费、培训期间伙食费等各项费用）且在我公司已为其购买赴日机票的前提下，拒绝赴日从事讲习（技能实习）生事务已造成我公司的重大损失。虽然你公司已完成了居间介绍的事宜，但根据我公司与你公司的约定：赴日劳务人员向我公司缴纳全部费用并顺利成行，我公司才向你公司支付中介费用。据此我公司无需向你公司支付赴日劳务人员程巧珍的居间费用（介绍费）：陆仟元。你公司由此产生的损失可通过法律途径向程巧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程巧珍通过联创公司作为对外劳务合作企业为其提供赴日工作的介绍及各项服务并向联创公司出具承诺书。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权利义务。双方对于程巧珍未赴日是否构成违约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程巧珍主张2019年5月17日因突发疾病不能赴日并提供了相应的诊断证明书予以证实，联创公司也通过微信表示已将相关证明向日方提供并同意在原告的休息期满后重新为程巧珍安排赴日事宜，后程巧珍仍未能成行。5月17日后程巧珍在微信中向联创公司的工作人员提出过重新赴日的意愿，并在庭审中表示6月出国游玩时已经病愈，且程巧珍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医生建议的休息期满后仍存在伤病足以导致其不能赴日。故对程巧珍主张因身体原因不能赴日的主张，不予采信。程巧珍在联创公司为其办理赴日手续、安排赴日事宜的情况下放弃赴日工作，应向联创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联创公司主张的19000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对外劳务合作企业，除为劳务人员办理出境手续、进行培训外，在劳务人员出国后还具有跟踪了解劳务人员在国外生活、协助解决困难、问题等义务。本案中，联创公司已为程巧珍安排面试、培训并办理了相应的出国手续以及购买机票，故对程巧珍要求返还已收取的16000元费用，不予支持。因程巧珍未赴日，程巧珍与联创公司的合同未履行完毕，联创公司亦未向程巧珍提供后续服务，故对联创公司要求程巧珍支付全部服务费用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联创公司主张的罚金，即合同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程巧珍存在违约行为应向联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联创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程巧珍向联创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元。关于雯迪公司主张程巧珍赔偿损失6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调解不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程巧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程巧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江苏联创涉外经济合作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元；三、驳回江苏联创涉外经济合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雯迪对外劳务合作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反诉费1365元，合计1565元，由程巧珍负担225元，雯迪公司负担25元，联创公司负担1315元。程巧珍二审中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一份雯迪宿迁分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报告中载明雯迪宿迁分公司经营范围是为总公司联系业务的，雯迪公司宿迁分公司没有经营资质。证据2程巧珍理疗费用的支出明细，证明程巧珍因为身体原因发生的康复费用。雯迪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它只是一个公示报告，公司的经营应当以营业执照为准，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国内职业介绍，只负责介绍给联创公司等其他公司就行了。对理疗费用的支出也不认可。联创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确定。雯迪公司只需要向联创公司提供劳务，联创公司具备出国劳务资质。程巧珍了解日方企业的情况才签订的承诺书，后续的对外劳务是程巧珍不配合办理，程巧珍不出国联创公司也无法办理。本院质证意见：证据1仅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不能据此判断公司的法定经验范围，该证据达不到程巧珍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是无法证实程巧珍康复理疗费用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程巧珍在出国劳务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是否有违约行为，如构成违约，则其承担的损失赔偿及补缴费用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程巧珍于2018年10月13日出具“报考日本讲习（技能实习生）承诺书”，该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如因本人自身原因放弃讲习，所缴纳的保证金和服务费不要求退还。本人保证按照联创公司要求提供符合要求的担保人（在职的公务员、教师、医生及财政发放工资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如不能提供办理担保手续则视同放弃讲习处理，所交费用不退。”程巧珍在与雯迪公司、联创公司达成出国劳务合同之后因身体原因未能按时成行，联创公司、雯迪公司在已经为其办理好出国手续且航空机票也已经出票的情况下程巧珍未能出国劳务，联创公司、雯迪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并未违约。程巧珍于2019年5月17日后向联创公司提出重新赴日工作的意愿，同时其自认在6月身体已经病愈并可以出行。联创公司要求程巧珍重新体检并提供担保，但程巧珍未能按照承诺要求提供健康证明及担保，故程巧珍未能重新赴日原因在其自身未能按照承诺提供相应健康证明和保证，程巧珍上诉主张两公司返还其已缴纳的16000元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联创公司提供的出国劳务服务，依据联创公司与国外用工企业之间签署的协议书亦可证明联创公司的义务并非只是将务工人员送至出国即止，而是应当持续到务工人员返还，在其出国务工期间，联创公司亦应当积极联系国外务工企业为出国劳务人员提供相应服务，故对联创公司主张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程巧珍应补缴19000元费用不予支持。对于雯迪公司主张程巧珍应赔偿其损失6000元，程巧珍已就其出国劳务向雯迪公司支付过部分费用，现雯迪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还有损失，故对雯迪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程巧珍、联创公司、雯迪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5元，由上诉人程巧珍负担225元，上海雯迪对外劳务合作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负担50元，江苏联创涉外经济合作有限公司负担2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孙权审判员  朱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