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强，男，1955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山东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华，山东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曲阜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曲阜托斯卡纳兰溪堡**。法定代表人：宋军伟，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胜，山东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芸，山东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海强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曲阜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南曲阜合作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海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南曲阜合作社全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南曲阜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承包的土地是荒地，仅仅简单表述为5亩土地。2002年10月1日，上诉人承包时涉案土地是荒山，上诉人及家人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经历了长达十八年的开垦种植，将当初的荒地开垦成10亩多地，且种植了3200多棵果树。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土地的四至，该土地实际不止5亩，应以四至为准。（二）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收回土地后的土地用途。如果被上诉人收回土地用于开发用地或者国家征收，对于土地上的果树，上诉人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如果被上诉人收回土地用于转包给他人，在同等条件下，上诉人有优先承包权，承包费用双方可以另行协商。因此，土地被收回后用途是本案的关键事实。（三）一审判决载明“南曲阜合作社要求其返还案涉土地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考虑徐海强在案涉土地上种植有果树、农作物等，应适当给予其收获和清理期限。”关于清理的表述不符合实际情况。现如今3200棵果树几乎全部是成熟果树，这不仅能创造巨大的经济价值，同时对当地的生态环境起到保护作用。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清理果树，这一表述不仅含糊不清，也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四）鉴于以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案涉土地并非被国家征用、被上诉人也不用于开发建设，土地上的果树又不同于其他农作物，仅收获一季，因此，在案涉土地没有其它用途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继续承包案涉土地的请求合理合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2002年3月份，案外人董自谦（迁）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2002年10月1日，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被上诉人和董自谦三方签订了《协议书》，董自谦将承包的土地转让给上诉人，董自谦退出。因此，上诉人是从被上诉人处直接承包的土地。虽然协议书上写的是租赁，但从内容上看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即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关系，是土地租赁（承包）合同关系，也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七条的规定，承包合同纠纷等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承包合同约定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记载的承包期限短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期限，承包方请求延长的，应予支持。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承包期限才十五年，这明显短于《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林地承包期三十年至七十年。因此，上诉人承包的土地的承包期应至少三十年，即自2002年3月至2032年3月。（二）一审判决结果与国家土地政策及相关的法律规定相违背。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角度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合同的方式确定了土地承包期限。承包期限到期后，双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上诉人应当返还案涉土地。但是，农村土地租赁（承包）合同与其它租赁合同在租赁期限上的规定是有所不同的，它不能简单的等同于一般租赁合同。因为土地有其特殊性，土地不仅是农民的基本生产资料，而且是农民最主要的生活来源。这种做法显然与国家鼓励开垦荒地等相关的政策及法律规定的至少三十年的期限相违背。（三）一审判决结果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和保护生态环境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案涉土地原本是荒地，是上诉人乃至全家人历经十八年开垦成如今3200多棵果树的果树园，其中付出的辛苦可想而知，这是其他的土地租赁（承包）合同不能相提并论的，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理应获得相应的补偿或者延长承包期限。另外，3200多棵果树全部砍伐，不仅不利于节约自然资源，同时也会破坏当地的生态环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南曲阜合作社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土地是董自谦在2002年3月份从被上诉人处租赁的17亩土地中的五亩土地，2002年10月份，由董自谦转租给上诉人。在董自谦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已载明是原果园地，在合同2017年3月份期满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和合同上的理由继续占有案涉土地，应当予以返还。南曲阜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海强返还南曲阜村西河南山的5亩土地，并恢复原状、排除妨碍；2.判令徐海强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按每年1万元计算赔偿占用土地期间的损失。一审诉讼中，南曲阜合作社申请撤回了要求徐海强赔偿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南曲阜村委会后更名为南曲阜社区居民委员会。2014年5月26日，经股份制改造，南曲阜社区居民委员会改制为南曲阜合作社，原南曲阜社区居民委员会享有的债权债务均由南曲阜合作社承继。2002年3月，南曲阜村委会与案外人董自谦（迁）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约定：董自谦租用南曲阜村委会位于亩，租期15年，自2002年3月至2017年3月，年租金800元。2002年10月1日，南曲阜村委会、徐海强及董自谦三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经南曲阜村委会同意，董自谦将其承包（租）的南曲阜村委会西南山土地中的5亩转让给徐海强，转让费每年50元，每年一次性付清；土地四至为：东至河西，南至渠道，西至河心，北至电线杆；本协议年限按照董自谦与南曲阜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年限。协议签订后，南曲阜村委会将该5亩土地交付给了徐海强经营管理，徐海强种植了果树、农作物等，并自2002年10月至2017年3月每年向南曲阜村委会支付土地租金50元。2017年3月底，南曲阜村委会与徐海强约定的土地租赁期限届满，南曲阜合作社要求徐海强返还土地，徐海强以南曲阜合作社应对其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为由拒绝返还，其也再未支付土地租金。2020年7月27日，南曲阜合作社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徐海强现占用的案涉土地系自案外人董自谦租用的南曲阜村委会土地转租而来，在2002年10月1日南曲阜村委会、徐海强及董自谦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写明了徐海强系“承租方”，协议期限也按董自谦与南曲阜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期限履行；并且，在南曲阜村委会为徐海强出具的收款收据中也注明了系“租地款”。因此，南曲阜村委会与徐海强系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而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关系，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受《合同法》的调整，不受《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调整。徐海强关于双方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关系的抗辩，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第二，《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中，南曲阜村委会与徐海强经协商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期限已届满，南曲阜村委会并已于2017年3月要求徐海强返还出租的土地，表明其不再与徐海强保持租赁关系，但徐海强至今未将占用的土地返还，南曲阜合作社要求其返还案涉土地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考虑徐海强在案涉土地上种植有果树、农作物等，应适当给予其收获和清理期限。综上所述，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徐海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将占用的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曲阜股份经济合作社5亩土地（四至为：东至河西，南至渠道，西至河心，北至电线杆）返还给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曲阜股份经济合作社。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由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曲阜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525元、由徐海强负担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南曲阜村委会与徐海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内容，双方之间系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南曲阜村委会与徐海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已到期，南曲阜合作社要求徐海强返还土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徐海强主张的应对其进行补偿的问题，合同对此没有约定，且没有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海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海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海燕审判员  李升臣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