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民终3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水山，男，1948年2月20日生，汉族，山西省阳泉市居民，住阳泉市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兰，女，1952年12月6日生，汉族，住阳泉市郊区，系王水山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子雄，山西杜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三旦，男，1952年6月18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梅，女，1952年3月15日生，汉族，晋中市输次区村民，住本村，系王三旦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生，男，汉族，1973年4月25日生，住址晋中市榆次区，系王三旦之子。 上诉人王水山因确权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水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子雄、王雪兰、被上诉人王三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生、李素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水山上诉请求：一、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4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确认南砖井村四孔窑洞归上诉人所有；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的事实认定，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人父王德成、母王亲爱原有旧院一处,内有南房三间，后又由父母在本院修建东房三间居住。上诉人与父母及兄王何山、弟王三旦和王四旦及妹王润英，原系一个生活单位，后兄王何山参军退伍，政府安排其到阳泉工作。1968年5月7日,因家庭人口多，上诉人年龄偏大，住房紧张，父母即经南砖井大队批准建房地基一块。1970年6月，由父母亲主持在此地基上正式备料修建窑洞。1970年12月，上诉人应征入伍，父母因之尊为军属。当时，因上诉人参军，家庭缺少劳力，南砖井大队即派员资助，在新批地基上建起4孔窑洞（土坯)。1977年5月，上诉人退伍，政府安排到阳泉市三泉硫铁矿工作。上述房屋一直由父母经管居住。1986年3月，在宅基地清理登记过程中,父母主持将其家庭房产进行了分拨。原旧院南半部分，内有南房3间，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并领取了编号为0411317号《宅基地使用证》;上述4孔窑洞即以原批手续和按照父母意愿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并领取了编号为0411216号《宅基地使用证》。从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各自的地基住房进行管理居住。1986年8月，父亲因病去世。1995年，在宅基地换证登记时,被上诉人将其旧院南半部分，内有南房3间，仍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换发了编号为041160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同时，被上诉人又以1986年榆次市政府在宅基地清理登记时,将“王三旦”误为“王二旦”为理由，申请将原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宅基地及4孔窑洞也要变更登记在其名下。政府登记部门在原审批表明确注明,“补协议后同意发证”。但在无任何协议可补也未经上诉人的情况下，榆次市政府就为被上诉人“王三旦”进行了变更登记，并为其换发了编号为041150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这样,原为上诉人登记的4孔窑洞及宅基地在上诉人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更为被上诉人“王三旦”。2008年,母亲王亲爱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上诉人所执编号为041150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晋中市榆次区法院在并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判决维持了被上诉人颁发的041150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6年3月18日,上诉人发现晋中市政府的错误登记和法院的错误判决后，提出了再审申请。经晋中市榆次区和晋中市两级法院及晋中市不动产登记部门，被上诉人所执041150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才得以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关于4孔窑洞及所占地基的登记手续才予全部注销。上诉人所执原榆次市政府为上诉人颁发的0411216号《宅基地使用证》仍然发生着法律效力。为此，上诉人依照晋中市不动产登记部门的意见，就其4孔窑洞及其院落的所有权确权，提起了诉讼。2020年2月，母亲去世。以上事实，有申请人入伍登记表和退伍证、被上诉人在行政诉讼中对集体派员为军属建房事实的承认、1986年榆次市对包括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两户的清理宅基地登记表及榆次市政府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两户分别颁发的0411216号和0411317号《宅基地使用证》、1995年被上诉人土地登记申请书、南砖井村地籍调查表、榆次市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及注明“补协议后同意发证”的内容、晋中市榆次区法院（2017）晋0702行再1号和晋中市中级法院（2018）晋07行再1号行政判决书、晋中市不动产登记部门对涉及被上诉人原执041150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有登记手续予以全部注销的告知书等证据证实。由此可见:一、二诉人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讼争之4孔窑洞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一)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父母原有旧院一处，内有南房三间，后又由父母在本院修建东房三间，在父母健在的1986年3月宅基地清理登记过程中，父母即将其家庭房产原旧院南半部分,内有南房3间,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并领取了编号为0411317号《宅基地使用证》;讼争4孔窑洞即以原批手续和按照父母意愿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并领取了编号为0411216号《宅基地使用证》的事实根据，证明讼争4孔窑洞原归上诉人所有。（二)上诉人又提供了1995年在宅基地换证登记时,被上诉人将其旧院南半部分,内有南房3间，仍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换发了编号为041160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同时,被上诉人又以1986年榆次市政府在宅基地清理登记时，将“王三旦”误为“王二旦”为理由，申请将原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宅地基及4孔窑洞也要变更登记在其名下,政府登记部门在原审批表明确注明,“补协议后同意发证”,但在无任何协议可补也未经上诉人的情况下,榆次市政府就为被上诉人“王三旦”进行了变更登记,并为其换发了编号为041150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相应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有自己的房屋土地所有使用并予登记的情况下,未经原所有使用人即上诉人,擅自以政府将“王三旦”误为“王二旦”为理由申请换证登记，政府又在违反行政登记程序和法律，而为被上诉人进行了变更登记的事实。（三）上诉人还提供了被上诉人违法获取的政府为其换发的编号为041150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被撤销、被上诉人关于4孔窑洞所占地基及其相关登记手续予以全部注销的晋中市榆次区法院（2017）晋0702行再1号和晋中市中级法院(2018)晋07行再1号行政判决书、晋中市政府不动产登记部门全部注销的告知手续,证实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不具有对讼争房屋所有及其地基使用的任何权利。（四）从现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看，被上诉人所执编号为041150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经被晋中市榆次区和晋中市两级法院行政判决撤销且经政府部门对其全部登记手续予以注销,而由上诉人所执原编号为0411216号《宅基地使用证》并未被撤销;在被上诉人所执编号为041150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被撤销后，上诉人所执原编号为0411216号《宅基地使用证》依然发生着法律效力。而原审判决认定这两个证件曾被两度撤销,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由其建房的证据看，这些证据并不能否定上诉人对讼争窑洞4孔在上诉人与父母及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参与了修建的事实,也并不能否定村集体在上诉人参军后资助军属并派员为父母完成了4孔窑洞后续修建的事实,更不能否定讼争窑洞4孔在1986年3月经父母分拨而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事实。在建房当初，上诉人、被上诉人和父母均属一个家庭一个生活单位,父母主持修建了房子是永远不能改变的事实。上诉人于1970年应征参军后,父母被尊为军属是历史事实，在在建窑洞尚未建起的情况下,原生产队为资助军属建房,派员将房屋修起的事实,是连被上诉人也已经在母亲诉晋中市政府及被申请人土地登记行政行为一案中当庭承认了的事实,此证也已由上诉人予以提供,原判决何以支持和认定讼争4孔窑洞是由被上诉人用人建起的胡编滥造呢?虽然上诉人于1970年在3202（三线建设）工程榆次民兵团修建铁路，当年年底应征入伍。但是，上诉人并非不是这个家庭的成员,家庭的所有收入并不能没有上诉人的任何份额而全部归结于被上诉人一人。何况，上诉人并没有一概否定被上诉人曾经参与修建的事实。但上诉人强调的是，父母在1986年3月政府清理宅基地使用的过程中，将其新旧宅院房屋一并予以分拨,旧院南房3间及其地基为被上诉人登记,新院窑洞4孔为上诉人登记，至今全家包括已经去世的父母均未对这一事实予以否定,而被上诉人仅仅作为那时的一个家庭成员，何以就能将父母以及全家新旧住房地基一并独吞?二、原审判决关于讼争4孔窑洞及院落由被上诉人所建的事实认定，是违反法律的。原争议地基已有明确记载,是在1968年5月7日经村集体审批的，当时上诉人已经20岁，被上诉人才16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和父母在一起生活。上诉人已经20岁尚不能批得地基，还得有父母做主并以家庭名义出面才能批得。何况，被上诉人才16岁,即可以其自己的名义批得地基并由其自行或组织集体的劳动力为其修建窑洞吗?1986年，政府在进行宅基地清理时，父母是在主持将其新旧房院予以分拨。在对其所有的旧院和新院进行分拨时，即经政府将其房产原旧院南半部分登记给了被上诉人，上述4孔窑洞及院落即以原批手续登记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有其房院，榆次市政府也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分别颁发了0411216号和0411317号《宅基地使用证》。就是退一万步讲,讼争房院内的4孔窑洞并非由上诉人所修而系被上诉人所建，所有权也应归其所有。那么，被上诉人为啥于1986年3月在为其登记了旧院南房3间时,不申请登记新批地基上的4孔窑洞，而反给上诉人登记并多年未向政府登记机关申明呢?上诉人虽是市民并在外地工作，但有哪条法律规定市民在村集体自治组织所有的农村土地上、在自己的原籍老家、在以父母为户主使用的土地上就不能有自己的房屋呢？这是其一其二，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时着重指出，争议4孔窑洞属于在村集体自治组织所有的农村土地上建造的房屋，我国实行的是房地一体的原则，房屋土地不可分，而农村房屋所有权的确认，必须以该是否享有所涉集体土地使用权为前提。我国是否实行这些原则而这些原则又在什么时间实行暂且不说，就依照此说，上诉人原属南砖井大队社员（包括参军期间）并在期间批了地基使用，那么在南砖井村就不应该再有房屋，也不能再有土地使用了吗?上诉人打了多少年的官司就是为了争这口气。上诉人现在明明白白具有对讼争4孔窑洞所占土地的1986年编号为0411216号《宅基地使用证》并在其内注明有上诉人4孔窑洞，而且在被上诉人所执编号为041150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判决已予撤销、被上诉人关于4孔窑洞所占地基及其登记手续也予全部注销后，上诉人所执编号为0411216号《宅基地使用证》并无任何证据证实已予撤销。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何以以“农村房屋所有权的确认，必须以该是否享有所涉集体土地使用权为前提”为理由，将上诉人所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一起取消呢?总而言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因此，希望上诉审法院能够依法遵照民事诉讼和民事法律，实事求是地认定案件事实，依法公正公平、合理合法地处理本案，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确认讼争4孔窑洞归上诉人所有，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 王三旦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其是诉争窑洞的所有人证据不足，完全符合庭审查明的法律事实，客观上诉争窑洞的所有权人也确实不是上诉人，所以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是对的。一、上诉人主张其是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没有明确的证据。1、本案诉争土地的0411216号证书换发0411504号证书是延续登记并非变更登记，土地部门从未认可上诉人是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2、上诉人主张0411504号证书被撤销后0411216号证书自动恢复效力，毫无依据。3、本案诉争窑洞使用的土地已经由晋中市国土资源局榆次区分局出具处理意见书，意见书明确确认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是王三旦。二、上诉人主张其是本案诉争窑洞的所有权人毫无依据。1、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自认其在诉争窑洞建造的那个期间在铁路上班的事实，并且自认起地基后就当兵走了，以及自认窑洞由家庭共同修建，所以主张其是窑洞的所有权人无事实基础。2、上诉人主张0411216号证书能够证明其是窑洞的所有权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3、答辩人才是本案诉争窑洞的所有权人。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水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对原告位于眼予以确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水山曾用名为王二旦，系原榆次市鸣谦镇南砖井村村民，于1970年12月23日由山西省榆次市革命委员会批准入伍，退伍后在阳泉市三泉硫铁矿工作直至2008年退休，现为非农业户口。被告王三旦为晋中市榆次区村民，现居住于双方争议的四眼窑洞院落。另，原、被告系同胞兄弟。1983年3月20日，原榆次市人民政府在清理宅基地登记后，颁发了编号为0411216的宅基地使用证,该证登记户主为王二旦,面积277平方米。1995年经被告王三旦申请，原榆次市人民政府为被告王三旦颁发了041150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登记户主为王三旦，面积280.26平方米。2015年原告因发现涉诉土地登记在王三旦名下,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起诉。2016年原告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经07行监1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作出（2017）晋0702行再1号行政判决后，原告王水山、被告王三旦均不服，上诉至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晋07行再1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晋中市人民政府为被告王三旦发放的041150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判决生效后，晋中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2月6日向原告送达“注销登记办结告知书”，关于榆次区南砖井村0411504号集体土地使用权已注销登记。2019年1月2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原一审诉讼。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确认四眼窑洞的所有权，原告王水山户口原在南砖井村，入伍后迁出，多年来被告王三旦一直在诉争宅院居住,关于房屋修建情况原告陈述争议的四眼窑洞于1970年春天建造，我参与了打地基及拖土泥坯，之后随村里组织的民兵连修了一年铁路，修建房屋时我不在，当时修建房屋的有我还有被告及我们的父母。被告则陈述，窑洞在1970年9月份左右修建的地基，1971年春天正式开始修建的，同时修建窑洞并进行了打地基的有邻居三户，由于地基三户相连，如需一户修建窑洞必须三户地基一起打。关于修建窑洞费用，被告称当时建房几乎不会花费费用，主要是人工，当时我与别人是用工互换，我是小学毕业，十几岁就是全劳力，我帮同村干活出劳力换取工分，自家修建房屋时也有邻居帮忙出劳力，并提供证人证言相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要求法院确认其曾经所属原籍村委会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四眼窑洞）所有权归其所有，该四眼窑洞位于榆次区,属于村集体自治组织所有的农村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房屋，我国实行房地一体的原则，房屋土地不可分，而农村房屋所有权的确认，必须以该是否享有所涉集体土地使用权为前提，现所涉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已经政府两度撤销，处于不确定状态，故本院对不确定土地使用权上的房屋的所有权也无从确认，故对于原告的诉求本院暂不能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水山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王水山的上诉请求为确认案涉南砖井村四孔窑洞归其所有，但在庭审中，王水山一方面陈述案涉窑洞系为军属所建，另一方面在上诉状中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和父母在一起生活。上诉人已经20岁尚不能批得地基，还得有父母做主并以家庭名义出面才能批得”，故王水山的诉讼主张与其陈述并不相符，本院对其诉讼主张难于支持。王水山可在厘清案涉窑洞是否为家庭共有财产的基础上，另行解决该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水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寇永俊 审判员  侯建伟 审判员  杨姣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