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2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 负责人：尹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顺喜，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昌永，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岳麓支公司。 负责人：高权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浪，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刘青松。 原审被告：熊海贞。 原审被告：李建军（熊海贞之母）。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岳麓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原审被告刘青松、熊海贞、李建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8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顺喜、被上诉人李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昌永、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青松、熊海贞、李建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8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改判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少赔偿李建华9325.7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赔偿李建华32639.95元（46628.50元×70%），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赔偿李建华13988.55元（46628.50元×30%）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与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对李建华死亡伤残项下总损失46628.50元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李建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当减损李建华的利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答辩称，同意李建华的答辩意见。 刘青松、熊海贞、李建军未作答辩。 李建华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和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分别按责任比例赔偿李建华的医药费、误工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180792.8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青松和熊海贞承担。诉讼过程中，李建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经济损失为181292.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6月21日，李建华驾驶二轮电动车从新宁县崀山大道方向沿舜皇大道往新宁县某乡方向行驶。21时许，行至新宁县舜皇大道某路段，因该路段右侧被刘青松驾驶的赣某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施工封闭，李建华就驾驶二轮电动车沿舜皇大道左侧道路逆向行驶，导致与左侧车道熊海贞驾驶相向行驶的湘某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二车受损及李建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新公交重认字［2019］第00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建华、刘青松均负主要责任，熊海贞负次要责任。2.李建华受伤后，于2019年6月22日至2019年7月29日在邵阳成和手外科医院住院治疗37天，花费医疗费64074.36元；于2019年9月12日在邵阳成和手外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368.20元；于2019年11月14日在新宁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700.18元；于2020年2月26日在新宁县崀山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630元。以上共计住院37天、医疗费65772.74元，其中由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垫付10000元。3.刘青松驾驶的赣某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向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000000元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间。熊海贞驾驶的湘某号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其母李建军，该车在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间。两车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均为110000元，该项赔偿项目包括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均为10000元，该项赔偿项目包括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4.邵阳市崀山司法鉴定所对李建华的损伤程度等进行鉴定，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邵崀山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⑴被鉴定人李建华因①左腓骨头开放性骨折；②左下肢血管、神经、肌腱断裂伤；③左膝关节囊韧带损伤；左侧胫骨髁间隆突骨折并前交叉韧带断裂；左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内外侧板月板前后角撕裂。三处损伤均评为轻伤二级。⑵遗留左膝功能障碍，评为拾级伤残。⑶自鉴定之日起，该损伤需继续康复治疗，无特殊情况下，医疗费用控制在贰仟元。后期左腓骨内固定取出手术，医疗费用控制在玖仟元之内，住院期间需壹人护理15天；如需进行前交叉韧带重建术，医疗费用按医院实际产生医疗费计算。鉴定之前的医疗费用以医院发票为准。⑷本次损伤造成误工270日；需壹人护理90天；需营养60日。本次鉴定花费3000元。5.湖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395元，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6816元，邵阳市内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50元/天。 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医疗费，对李建华在医院就医的票据65772.74元予以认定。李建华提出后续治疗费2000元，及取内固定费9000元，考虑到李建华后期需行左腓骨内固定取出术，认定取内固定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因李建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后期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及用药情况，不予认定。以上认定李建华医疗费合计74772.74元。2.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及李建华受伤当时的伤情、治疗时间，认定伤后一人护理90天。李建华主张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66816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均予以认可，核定护理费16457元（66816元/年÷365天×90天）。3.营养费，李建华主张营养费1800元，结合李建华的伤情、治疗时间及鉴定意见，酌情认定李建华的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邵阳市内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50元/天。李建华现未行内固定取出手术，故其后期住院的天数不能确定，本次仅计算其已实际住院的37天。故李建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定为1850元（50元/天×37天）。5.残疾赔偿金，李建华系农村户口，其残疾赔偿金可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395元的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意见，核定残疾赔偿金为26171.50元（15395元/年×17年×10%）。6.交通费，李建华提交了2019年6月21日产生的救护车费1500元的票据，及后期两次租车的证明及票据各500元。李建华提交的救护车票据与事故发生时间相符合，予以认定，考虑李建华伤后就医、复查，及进行鉴定的实情，酌情认定李建华交通费共计2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建华的伤情，结合处理同类案件的标准，酌情认定李建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综上，认定李建华的损失为：1.医疗费74772.74元；2.护理费16457元；3.营养费1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5.残疾赔偿金26171.50元；6.交通费2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8.鉴定费3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28051.24元（包含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新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新公交重认字［2019］第00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责任认定公正，可以作为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承担依据。李建华与刘青松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熊海贞负次要责任，根据李建华、刘青松、熊海贞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酌定李建华、刘青松各承担40%的侵权责任，熊海贞承担20%的侵权责任。李建军虽为车辆所有人，但其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故李建军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刘青松驾驶的赣某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熊海贞驾驶的湘某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和不计免赔险，因此，本次事故给李建华造成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和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在两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刘青松、熊海贞按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向李建华赔偿，商业三者险再在此基础上承担理赔责任。本案中，李建华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内赔偿66628.50元（包括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46628.50元）。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李建华在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未超出两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故该部分两保险公司可按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刘青松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熊海贞负次要责任，则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内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赔偿李建华42639.95元（10000元+46628.50元×70%），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赔偿李建华23988.55元（10000元+46628.50元×30%）。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李建华尚有损失61422.74元（128051.24元-66628.50元），应分别由刘青松赔偿24569.10元（61422.74元×40%），熊海贞赔偿12284.54元（61422.74元×20%）。刘青松应支付的赔偿款，应由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熊海贞应支付的赔偿款，由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李建华剩余损失24569.10元（61422.74元×40%）由其自行承担。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提出对李建华非医保用药应予以扣除，其公司需进行非医保审核，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予以赞同，但两保险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均没有提供李建华哪部分用药是非医保用药，非医保用药与医保用药的价格差距，故两保险公司的该项辩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保险公司辩称鉴定费系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虽鉴定费用不包含在国家规定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但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和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了鉴定费不属于承保范围的证据，且鉴定费是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故对保险公司关于不承担鉴定费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李建华主张误工费损失，因其已年满60周岁，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情况及产生的误工损失，故对其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李建华仅提交了李某某的户籍信息，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李某某的关系，及李某某的扶养义务人，故李建华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建华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8051.2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2639.95元，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4569.10元，合计67209.05元，该款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岳麓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建华23988.55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建华12284.54元，扣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岳麓支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李建华26273.09元，该款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李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对案涉交强险的处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青松驾驶的赣某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熊海贞驾驶的湘某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和不计免赔险，且均在保险期限内。故上述两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建华的损害，应由各自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建华的总损失共计128051.24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医疗费74772.74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合计78422.74元，已超出两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之和20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护理费16457元；残疾赔偿金26171.5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46628.50元，未超出两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之和220000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由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和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在各自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分别承担10000元，共计20000元；在各自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承担23314.25元{46628.50元×［110000元÷（110000元+110000元）］}，共计46628.50元。尚余损失61422.74元，由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和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按照刘青松和熊海贞在此次事故中应负的责任比例，在各自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承担，即由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承担24569.10元（61422.74元×40%），由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承担12284.54元（61422.74元×20%）。其余损失由李建华自负。综上，李建华的各项损失应由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负责赔偿57883.35元，太平洋财保岳麓支公司负责赔偿45598.79元，扣除先行垫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35598.79元。一审法院对上述司法解释理解存在偏差，导致处理交强险时计算赔偿数额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8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建华各项经济损失57883.35元； 三、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岳麓支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建华各项经济损失35598.79元（已扣除先行垫付的10000元）； 四、驳回李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3元，按一审确定的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负担15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岳麓支公司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玲 审 判 员  朱红伟 审 判 员  李文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 助理  汪 臻 代理书记员  李梦岚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