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新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3141275323D，住所扬州市邗江区翠柳苑现代广场****。法定代表人：徐登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金长芳，青海正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奥耐唐恺电气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2321973663H，，住所西安沣京工业园沣一西路**厂房**法定代表人：姚衍柱，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奥电气（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6695032980G，，住所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张明浩，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衍柱，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8年12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娟，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82年10月9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以上四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陕西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新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新能源公司）、西安奥耐唐恺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奥电气（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奥公司）、孙小娟、姚衍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1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州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1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西安奥耐唐恺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782609元，改判瑞奥电气（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姚衍柱、孙小娟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西安奥耐唐恺电气有限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地面电站施工安装合同》的效力以“转包合同所涉标的违法”被认定无效，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扬州新能源公司拥有施工资质，与奥耐公司签订了《地面电站施工安装合同》，不存在无效事由。2、依据《民法总则》第153条之规定，再次明确了因建设工程施工项目产生的其他民事行为，如本案的分包行为、如向工程供应材料的买卖行为、劳务民事行为等诸多民事行为的民事效力，不因建设施工合同无效而无效的法律精神。民事经济领域中法无禁止即许可，更何况合同具有相对性，奥耐公司与业主方青海盛天农科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EPC总包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扬州新能源公司与奥耐公司的分包行为的合同无效。二、一审判决对合同解除后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表述不清楚；对违约金的诉求全部予以驳回的法律适用不正确。1.扬州新能源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不清楚奥耐公司与业主方之间的EPC总承包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该情形是在2019年7月8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终102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事实，扬州新能源公司作为一个普通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施工资质承接奥耐公司的地面电站施工安装项目，不存在过错，其损失应当由奥耐公司按约定予以赔偿。2.即便合同无效，扬州新能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该利息是法定孳息，也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三、一审判决对瑞奥公司、姚衍柱、孙小娟是否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奥耐唐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上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扬州新能源公司的诉求是基于对奥耐公司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而提起的主张三个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并非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求。（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奥耐公司因其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西安市鄠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至今未移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公司营业执照应当载明公司的名称、住所、注册资本、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姓名等事项。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发生变更的，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由公司登记机关换发营业执照。。”第十条“公司以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住所”之规定奥耐公司失去了主要办事机构，其已经不具备公司法所要求的独立人格。（2）在扬州新能源公司提起诉讼之前，奥耐公司是瑞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瑞奥公司作为母公司，在其股改后成功进入新三板，实现了股权融资；根据扬州新能源公司对奥耐公司的财产保全情况可以证实，瑞奥公司故意将亏损留在子公司，在诉讼期间，瑞奥公司作为母公司以0元转让未出资股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子公司的资本不足，不具有独立法人地位，会产生人格混同；瑞奥公司通过0元转让认购股份，将奥耐公司的经营风险转嫁给与公司交往的公众和整个社会，瑞奥公司作为母公司及股东依法应当负责偿还其奥耐子公司的债务。（3）扬州新能源公司与瑞奥公司的子公司奥耐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因签约人张明浩既是瑞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奥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项目作为总包方需要施工资质，瑞奥公司是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导致扬州新能源公司以为张明浩是在代表母公司或同时代表母、子公司与其签订合同，以为交易的对方是实力雄厚的母公司。（4）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任。”。2.一审判决以扬州新能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奥耐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债务的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尽到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从扬州新能源公司第一次发起诉讼，保全奥耐公司账户开始，到现在为止，其账户仅有不足10万元的资金，奥耐公司没有提供其能完全清偿案涉债务的证据，应视为偿债不能。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奥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21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扬州新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4、5、6、7、8、9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即1.对扬州新能源公司主张的A区和J区地面电站桩基础1028组不予认可；2.对扬州新能源公司已完成A区地面电站桩基础1020组不认可；3.对扬州新能源公司J区20组地面电站桩基础完工不认可；4.对A区400组地面电站桩光伏支架完工任务不予认可；5.对400组增加成本18708元和A区J区地面电站桩基础合计1040组不予认可（详见判决书第22页第2段第6行-9行）。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25页倒数第二行至第26页第1-2行却对扬州新能源公司完成A区桩基础1020组及光伏支架400组，J区桩基础21组的工程量予以确认，明显自相矛盾。二、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扬州新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16、17、18、19、20、21、22、23、24监理单位与业主方已签字确认，认为是有效证据这一观点是错误的。1.扬州新能源公司与业主青海盛天农科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5月28日所出具的工程量确认联系函存在恶意串通情形。2019年7月8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奥耐公司与盛天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作出判决，盛天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工程量确认联系函在诉讼期间不应被采信。2.本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奥耐公司和扬州新能源公司，扬州新能源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工作内容应由奥耐公司予以确认。3.作为监理单位的青海省迪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是受奥耐公司委托进行监理的，而工程内容在2017年11月23日已经全面停工，监理单位的履职期限已于此时完成，且奥耐公司与盛天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一案于2018年9月4日在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进行审理，充分说明在2018年9月4日之后根本不可能再出现监理单位还需出具工程量确认联系函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逻辑出现错误。4.上述证据中的内容是截止2017年12月25日扬州新能源公司已完工的相关情形，明显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省高院判决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2017年11月23日己全面停工的事实不符。5.上述证据中扬州新能源公司和监理单位及业主的签字盖章均是2019年5月28日，正常情况下无论是作为监理单位还是业主不可能同一天核对确认如此多的工程量，有违常理。6.上述证据中很多没有附件，而且对工程量的确认表仅有监理单位的盖章签字，而无业主单位的盖章签字。7.上述证据中大部分监理单位和业主单位意见栏中均是空白的，不符合工程流程的操作规范。8.在完成工程量情况说明的证据中业主单位在其他证据中均没有签署意见，在此情况说明中注明情况属实，此工程量及费用与盛天公司无关，均由奥耐公司承担，不符合常理。9.一审法院认可上述证据的效力与其没有认定扬州新能源公司证据的4、5、6、7、8、9存在矛盾之处。10.扬州新能源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一次起诉时仅提供了2019年5月28日有业主和监理单位签字盖章的一份工程量确认联系函。在第二次重新起诉时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也均为2019年5月28日，明显该证据的提供时间是虚假的。三、一审法院对奥耐公司提供的证据2认定了证明效力，即认定了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质量有问题（详见判决书第23页第2段第5、6行），就充分说明奥耐公司不应该支付其工程款。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无效，却在工程未完工且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况下让奥耐公司支付工程款项于法相悖。四、一审法院对扬州新能源公司的证据25、26、30不予以确认（详见判决书第22页倒数第26行），即盛天公司的结算明细不能推出本案的结算明细。结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如何判决奥耐公司应支付扬州新能源公司5100240.52元，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25页第13行、14行认定奥耐公司对部分施工项目的施工款项予以认可，但对具体是哪个施工项目的施工款予以认可没有查明。如果仅是第15行至18行的费用认可奥耐公司是无异议的，但该无异议的款项也仅是1129421元。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28页第8行至12行所计算的价款明显与其对证据的认定是矛盾的。退一步来说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来算，工程价款应为5550240.52元（即合同外款项为1129421元+一审法院认定的993195元+1694456.52元+1733168元）。六、扬州新能源公司诉求的标的为9112090元，一审判决奥耐公司应承担的数额为5150240.52元，但对于诉讼费和保全费判决全部由奥耐公司承担，明显不符合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办法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奥耐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4条、第170条第1款第3项之规定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中级人民法院能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奥耐公司的上诉请求。瑞奥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扬州新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就本案而言，扬州新能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奥耐公司不能清偿其债权，而我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奥耐公司有能力清偿债务。2、扬州新能源公司认为本案涉及人格否认制度，但是本案中奥耐公司与瑞奥公司的情形不符合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条件。瑞奥公司是具有独立人格的公司，与奥耐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孙小娟、姚衍柱辩称，1、入股奥耐公司时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按照公司法解释三第13条规定，不应当承担责任。2、按照公司人格否认制度适用条件，姚衍柱、孙小娟的出资行为没有给奥耐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一审法院对于孙小娟、姚衍柱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予以维持。扬州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扬州新能源公司与奥耐公司签订的《地面电站施工安装合同》；2、判令奥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5209481元、违约金3782609元，上述款项共计8992090元；3、扬州新能源公司一方律师费120000元由奥耐公司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奥耐公司负担；5、判令瑞奥公司、姚衍柱、孙小娟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奥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奥耐公司从业主方青海盛天农科开发有限公司处总承包了青海盛天农科开发有限公司20MW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承包范围为温室大棚及温室连栋大棚建设、光伏支架供货安装、单晶硅电池组件供货及安装，配电箱及逆变器的供货及安装，以及配套的光伏线缆和电力电缆的供货及敷设，接地及电缆桥架的安装。双方约定开工时间为2017年9月5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双方就其他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奥耐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将上述总包的20MW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中的地面电站桩基础及支架安装工程分包给扬州新能源公司，承包方式为单价承包、临时工程签证结算；合同约定了工程单价及数量；工期为2017年10月10日至2017年11月25日，工程款支付为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向扬州新能源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50万元，11月5日付合同金额的50%，工程完工后业主验收合格两个月之内结算至97%，余款3%留作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合同签订6个月即180天之内付清；合同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并约定了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的负担。合同签订后奥耐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和2017年10月25日分两笔将合同约定的工程预付款50万支付给了扬州新能源公司。扬州新能源公司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11月15日，原西宁市大通县国土资源局向盛天公司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盛天公司停止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塔尔镇河州庄村农用地修建光伏电站的违法行为。2018年11月22日，青海省西宁市××县塔尔镇人民政府向发包方青海盛天农科公司发出《责令拆除通知书》，要求盛天公司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自行拆除光伏预埋件、硬化场地和彩钢房，恢复农用地，逾期拆除将实施强制拆除。后青海省西宁市××县农业农村局对案涉工程依法实施强制拆除。就扬州新能源公司已经完成的施工项目，2018年7月，扬州新能源公司项目经理匡立靖向奥耐公司项目经理李虎发送了《青海盛天农科20MW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结算单》，但奥耐公司拒绝与原告进行结算。2019年2月5日，奥耐公司向扬州新能源公司发出项目结算单，对部分施工项目的施工款项予以认可。庭审中，对扬州新能源公司要求的截至2017年10月24日合同工程外工程量的总费用123612元、“三推一平”零星工程费用81672元、G区桩基报废费用15000元、F区连栋大棚基础施工费用690000元、F区变更增加费用及冬季施工费用219137元予以认可，对A、D、G区平整场地的工程量认可，但是对其单价不认可。对扬州新能源公司诉求的其他工程量及工程款以双方没有进行结算为由不予认可。2019年5月28日，监理方青海省迪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业主方青海盛天农科开发有限公司对扬州新能源公司完成的A区桩基础1020组及光伏支架400组、J区桩基础21组的工程量予以确认。另查明，奥耐公司股东为瑞奥公司，奥耐公司注册资本于2015年5月7日由200万元变更为1200万元、其股东瑞奥电气（北京）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瑞奥电气（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7日注册资本由1200万元变更为5100万元；奥耐公司注册资本为5100万元，由股东瑞奥公司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截止2018年12月31日瑞奥公司已缴纳注册资本2061.8692万元，尚有3038.1308万元未出资到位，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奥耐公司的股东瑞奥公司发布公告拟以零元转让全资子公司奥耐公司3038.1308万元的认缴出资额，并为此召开董事会表决通过上述事项，但需等待股东大会批准会实施，有关转让协议尚未签订。受让人为孙金苍、袁雄斌、李海学、孙小娟，会议的内容为审议《关于出售子公司部分股权及转让子公司认缴出资额》的议案，奥耐公司的股东瑞奥公司以零元转让全资子公司奥耐公司3038.1308万元的认缴出资额，于2019年1月22日进行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并于2019年4月15日完成上述股权交易的工商变更登记，工商变更登记中上述未出资股权受让人变为徐东晟、袁雄斌、姚衍柱、孙小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地面电站施工安装合同》是否是无效合同；二、合同解除后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三、奥耐公司是否向扬州新能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四、瑞奥公司、姚衍柱、孙小娟是否向扬州新能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针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根据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终1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奥耐公司与发包方青海盛天农科开发公司签订的《EPC总承包合同》及相关合同附件的标的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被判定为无效合同，由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地面电站施工安装合同》所涉标的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二、关于奥耐公司是否向扬州新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案涉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也应当属于无效条款，因此对扬州新能源公司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违约金3782609元的诉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奥耐公司是否向扬州新能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基本法律后果，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特殊性，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承包人通过自己的劳动与建筑材料相结合，并转化为建筑物，基于这一特殊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承包人已经履行的合同内容，不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得建设工程恢复到合同签订以前的状态，因此，扬州新能源公司要求奥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应当向扬州新能源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因双方未就工程款进行最后的结算，但是奥耐公司对于扬州新能源公司主张的截至2017年10月24日合同工程外，工程量汇总费用123612元、三推一平零星工程费用81672元、G区桩基报废费用15000元、F区连栋大棚基础施工费用690000元、F区变更增加费用及冬季施工费用219137元予以认可，对原告要求的A，D,G区平整场地工程费用的工程数量认可，对单价不认可，根据扬州新能源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A区、D区、G区场地平整总量为141885㎡，单价参照工作联络单中双方确认的场地平整的单价按7元/㎡计算，即按141885㎡×7元﹦993195元计算，A区、J区地面桩基础费用按1041组×1627.72元﹦1694456.52元计算，光伏支架费用按400组×4332.92元﹦1733168元计算，扬州新能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按50000元计算，对扬州新能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核定的数据为准，奥耐公司已预付的工程款500000元从应给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扬州新能源公司要求瑞奥公司、姚衍柱、孙小娟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奥耐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形，因此，本院对扬州新能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奥耐唐恺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扬州新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100240.52元、律师费50000元，共计5150240.52元；二、驳回原告扬州新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围绕争议焦点，对本案争议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一、案涉《地面电站施工安装合同》的效力认定。根据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终10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奥耐公司与发包方青海盛天农科开发公司签订的《EPC总承包合同》及相关合同附件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被判定为无效合同。奥耐公司将该无效合同项下建设工程的部分施工内容分包给扬州新能源公司，奥耐公司与扬州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来源于前述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该分包合同所属工程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农用地进行地面电站施工，亦属于违反规划侵占农用地的禁止性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该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正确，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判决奥耐公司向扬州新能源公司支付工程款5150240.52元是否正确的问题。奥耐公司在二审期间对扬州新能源公司主张的截至2017年10月24日合同工程外，工程量汇总费用123162元、三推一平零星工程费用81672元、G区桩基报废费用15000元、F区连栋大鹏基础施工费用690000元、F区变更增加费用及冬季施工费用219137元，合计1129421元没有异议；对扬州新能源主张的A、D、G区平整场地的工程量141885㎡没有异议，就一审法院根据工作联络单确定的7元/㎡单价不认可；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扬州新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16、17、18、19、20、21、22、23、24有效有异议，认为以上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证据自相矛盾，且存在扬州新能源公司与青海盛天农科开发公司、青海省迪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串通弄虚作假的可能，一审法院基于以上证据计算得出的工程价款3427624.52元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奥耐公司向扬州新能源公司支付工程款5150240.52元是否正确的问题。主要涉及两个方面的争议：1.A、D、G区平整场地工程的单价确认；2.一审法院认定扬州新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16、17、18、19、20、21、22、23、24有效是否正确。关于A、D、G区平整场地工程的单价确认问题，双方当事人未提供直接证据作为认定平整场地工程单价的依据，为保障扬州新能源公司在A、D、G区平整场地工程中的工程款利益，工程单价的确定应选择相似工程内容的单价作为参考，“场地回填”与“场地平整”均属于施工现场清整工程，工程内容具有相似性。一审法院选用相似施工内容的“场地回填”单价7元/㎡作为场地平整工程款计算标准处理适当，一审法院认定A、D、G区平整场地工程款993195元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扬州新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16、17、18、19、20、21、22、23、24有效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分包工程作为EPC总承包工程的一部分，其工程建设将最终为青海盛天农科开发公司使用，须满足青海盛天农科开发公司的建设要求，青海盛天农科开发公司及其委托的监理公司具有监督工程质量、核定工程量的权利，青海盛天农科开发公司及其委托的监理公司核定的工程量具有认定价值。现行建工规范中并未对发包人及监理人核定工程量设置时间限制，且奥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扬州新能源公司与青海盛天农科开发公司、青海省迪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认定工程量加重奥耐公司工程款支付责任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承包人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依据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证据16、17、18、19、20、21、22、23、24有效并无不当，根据以上证据确认A区、J区地面桩基础费用1041组×1627.72元﹦1694456.52元，光伏支架费用按400组×4332.92元﹦1733168元，应予维持。综上，奥耐公司于诉讼期间认可的五笔款项：工程量汇总费用123612元、三推一平零星工程费用81672元、G区桩基报废费用15000元、F区连栋大棚基础施工费用690000元、F区变更增加费用及冬季施工费用219137元，共计1129421元；经本院审理确认：A、D、G区平整场地141885㎡×7元/㎡＝993195元；A区、J区地面桩基础费用1041组×1627.72元﹦1694456.52元，光伏支架费用按400组×4332.92元﹦1733168元，以上共计5050240.52元，一审法院关于奥耐公司应付工程款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三、奥耐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违约责任作为一种补救合同履行瑕疵的方式，以合同有效为前提，因案涉《地面电站施工安装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亦属无效。扬州新能源公司提出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系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是一方因违约行为造成守约方损失所应承担的补救性惩罚责任。逾期付款利息是因逾期付款导致的资金占用行为而产生的法定孳息，二者法律性质不同，不可混为一谈。扬州新能源公司在诉讼期间并未明确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扬州新能源公司的违约金诉求不予支持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四、一审法院驳回扬州新能源公司要求瑞奥电气（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姚衍柱、孙小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是否正确的问题。扬州新能源公司从营业执照登记缺失导致法人独立人格丧失、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未出资股东的责任承担三个方面对一审判决的认定提出异议。关于扬州新能源公司以奥耐公司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为由主张其不具备独立人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法人具有以自己的名义和财产进行民事活动，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独立人格。公司人格以财产独立和机构独立为要件，，公司登记住所作为法人营业的机构载体仅作为法人机构的表征要素，，对法人住所地的营业登记是工商管理部门对法人进行规范管理的必要形式，公司法以及相关企业管理规范并未对法人住所登记变更的缺乏科以人格否认的法律后果扬州新能源公司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瑞奥公司是否存在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奥耐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司资本显著不足是适用人格否认的前提，须就公司人格混同导致公司责任资本显著不足丧失偿债能力作为考量是否构成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依据。人格混同主要体现在财产混同、业务混同、组织机构混同三个方面。扬州新能源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奥耐公司与扬州新能源公司签订合同、履行合同过程中瑞奥公司存在滥用股东权利造成奥耐公司财产、组织机构混同的情形。扬州新能源公司主张双方合作之时瑞奥公司与奥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明浩，两公司存在业务混同的问题。本院认为，奥耐公司虽为瑞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现有公司法相关规范并未禁止一人不能同时担任母公司与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以此直接推定两公司的业务混同。另，瑞奥公司零元转让奥耐公司认缴出资额的行为是合法的股权转让行为，该行为不必然导致公司资产的流失，股东权益流转与公司独立承担责任互不牵连。扬州新能源公司并未就瑞奥公司零元转让认缴出资额导致公司资产不足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公司用于偿还债务的资产不仅仅包括账户资金，还包括公司自身形成的固定资产、存货、应收账款等其他性质的资产，扬州新能源公司仅依据保全账户资金不足10万元的情况，不足以证明奥耐公司偿债不能。扬州新能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主张瑞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就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姚衍柱、孙小娟应否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股东承担公司债务主要涉及两个方面的责任认定：一是未履行出资义务导致公司责任资本不足的补充赔偿责任；二是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人格否认的连带责任。关于孙小娟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期间提交的验资报告明确了孙小娟足额缴纳了其认缴的出资额，履行了股东出资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孙小娟作为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益干涉公司经营导致公司资本流失的情形，扬州新能源公司主张孙小娟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姚衍柱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提交的实收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显示，姚衍柱未足额缴纳变更注册资本后的认缴出资，根据姚衍柱于一审期间提交的西安奥耐唐恺电气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一条明确了出资期限为2030年12月1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奥耐公司存在偿债不能的资本不实情形，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条件不成立，不应以姚衍柱在出资期限未届满前未缴足出资的合法情形直接推定其承担公司债务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关于姚衍柱、孙小娟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本院认为，案涉《地面电站施工安装合同》因《EPC总承包合同》及相关合同附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违法侵占农用地被判定为无效。在奥耐公司未提出直接证据证明工程不合格的情况下，应保障工程分包人的工程款利益。一审法院关于工程量汇总费用123612元、三推一平零星工程费用81672元、G区桩基报废费用15000元、F区连栋大棚基础施工费用690000元、F区变更增加费用及冬季施工费用219137元，A、D、G区平整场地141885㎡×7元/㎡＝993195元；A区、J区地面桩基础费用1041组×1627.72元﹦1694456.52元，光伏支架费用按400组×4332.92元﹦1733168元，共计8项工程款分项认定正确，扣除奥耐公司已预付的工程款500000元，欠付工程款总计5050240.52元。一审法院关于奥耐公司应付工程款及律师费的总计金额计算错误，应为5100240.52元，应予纠正。关于扬州新能源公司主张奥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诉求，因据以主张违约责任的《地面电站施工安装合同》无效而不予支持。关于扬州新能源公司主张瑞奥公司、姚衍柱、孙小娟在出资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奥耐公司偿债不能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应付总额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1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扬州新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1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奥耐唐恺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扬州新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050240.52元、律师费50000元，共计5100240.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5584.63元，由扬州新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792.32元，由西安奥耐唐恺电气有限公司负担3779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元泰审判员 刘 红审判员 马秀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 毛书记员 杨 雪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