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常春，男，195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禄，辽阳市白塔区东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常文，男，195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生，灯塔市旺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常春因与被上诉人王常文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因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常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禄，被上诉人王常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常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辽1081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立案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当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却给改成物权保护纠纷，显属错误。一审法院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直接改为物权保护纠纷案件，这等于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没有证据、没有开庭审理时采信了被上诉人起诉书中的事实与理由，等于直接认定1997年被上诉人王常文是将自己的民房出租给朱宪志的，不是卖给朱宪志的。该案由意味着被上诉人是该争议房屋的直接所有权人，也就是说将案由改为物权保护纠纷后，直接认定该房屋是出租法律关系，所有权人可以直接要求承租人返还房屋。一审法院这种未审理先定案的做法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该争议房屋经过三次买卖过程，到上诉人手里已经是第三次房屋买卖行为了。第一次是王常文1997年将自己所有的房屋以2,500元的价格卖给朱宪志，关于被上诉人将自己所有的房屋卖给朱宪志一事，是通过本村村民王某从中给联系的，当时朱宪志要求写书面买卖协议，被上诉人说这么点钱的事情就不用了，当时买房人朱宪志将购房款2,500元一次性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宅基地证交给了买房人朱宪志，朱宪志买房后在两间厢房的南边又接了一间，朱宪志占有使用该房屋17年（1997年至2013年），后被其转卖。第二次在2013年10月30日朱宪志将此房卖给了本村村民佟忠权，朱宪志将该房屋宅基地证交给了买房人佟忠权，佟忠权购买后，占有使用该房屋7年（从2013年至2020年），后转卖。第三次在2020年3月8日佟忠权将此房作价11,000元元卖给了上诉人王常春，当时写了房屋买卖合同书，上诉人将购房款一次性交给了卖房人佟忠权。该房屋买卖合同书签订后买卖双方进行了交接，同时将灯塔县（市）人民政府核发的宅基地证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被上诉人王常文于1997年将自己所有的两间混草厢房是卖给朱宪志的还是出租给朱宪志的情况下，就错误的认定将房屋和宅基地返还给被上诉人，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有证据表明1997年被上诉人王常文将该房屋是卖给朱宪志的而不是出租给朱宪志的。关于房照被上诉人王常文说在1995年涨洪水时被洪水冲走了，将灯塔县人民政府核发的宅基地证交给了买房人朱宪志。如果此房屋是出租给朱宪志的，被上诉人为什么在10年出租房屋到期的时候，即在2006年没有收回所出租的房屋呢？在出租房屋到期后朱宪志还在该房中居住7年（从2006年至2013年），被上诉人为何还让朱宪志在出租的房内多住了7个年头？在7年时间里被上诉人为何不从朱宪志索要超期房租呢？而且此民房是在2013年10月份被朱宪志卖给佟忠权的，从2013年10月份起至2020年3月8日止，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占有使用该房屋的人已经不是朱宪志了，而是本村村民佟忠权了，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长达14年（朱宪志多占用7年，佟忠权占用7年）时间里对所出租的房屋不管不问，不收取房租费，这种行为不符合常理。而且都在一个村子里住着，被上诉人应当知道该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人已经变更为佟忠权了，被上诉人为何从来不找佟忠权索要房屋、索要租金主张权利呢？这一切表明上诉人一直在说假话，其与朱宪志就是买卖不是租赁。三、一审判决审理查明，“原告王常文称宅基地使用证系承租者朱宪志从其家中偷走。”，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此点的唯一依据就是被上诉人一方之词，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佐证且朱宪志不在场的情况下，就认定宅基地使用证系承租者朱宪志从其家中偷走，显属是有意错认、错判。四、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第三次买房人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房屋和宅基地不妥，应当追加第一次从被上诉人手里购房者朱宪志、第二次从朱宪志手里购房者佟忠权为本案的被告，才能查清本案的事实，让上诉人证明朱宪志对本案诉争的房屋是否享有处分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自认是在1997年将自己所有的民房出租给朱宪志的。从1997年至2020年，在长达24年里被上诉人没有主张权利，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己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综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王常文辩称，一、原审法院根据案情有权变更案由。原审法院主审法官依法履行了释明权，在庭审中主审法官告知了原告变更案由，履行了释明权。原告完全同意变更案由，原审法院主审法官在审理中没有不当之处。原审法院有权依法根据案情变更案由。本案中原审法院主审法官依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原告起诉的房屋买卖纠纷不成立，事实上原、被告是案涉房屋被侵占过程中所发生的争议。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职权变更案由，以结案案由变更立案案由，并且依法给予释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的通知》中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足见，原审法院依法根据案情变更案由并无不当之处。原告在起诉状中所应用的法律依据也是《物权法》，原告在一审起诉状中应用了《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和《物权法》三十四条，即确定本案为物权纠纷。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王常文1997年将坐落于灯塔市5组104号40平方米民房和123平方米的宅基地出租给朱宪志，答辩人王常文便带领全家人去广东打工，2019年回来时发现案涉房屋被上诉人占有，此房登记所有权人为答辩人，答辩人没有将此房出卖给任何人，上诉人无权占有此房。依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物权法》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朱宪志不是本经济组织成员，同时也不是该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不具有出卖权。上诉人购买此房行为是违反法律规定，购买协议为无效协议，应予返还。三、“朱宪志偷走宅基地使用证”认定正确。答辩人带领全家去广东打工，便把房屋证件、宅基地使用证等证件都锁在柜子里的一个饭盒里。现在相关的证件都落在上诉人手里，上诉人没有提供朱宪志没有偷证件的相关证据。四、追加第三人朱宪志、佟忠权的责任分配在于上诉人，原审法院主审法官已向上诉人释明追加第三人，并传唤了第三人佟忠权，然而上诉人放弃追加权，责任在于上诉人，并非是原审法院。五、答辩人2019年从广东打工回来发现案涉房屋被上诉人侵占，随即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王常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王常春返还坐落于灯塔市的民房（前院佟守安、东院李东阳、后边是大坝）及123平方米的宅基地；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王常文系坐落于灯塔市民房（前院佟守安、东院李东阳、后边是大坝）及123平方米的宅基地的登记所有人，也是该房屋的出租者。被告王常春系涉案房屋的购买者，也是该房屋的占有者。1997年，原告王常文把坐落于灯塔市自有产权民房出租给朱宪志，约定租金是每年50元，被告朱宪志一次性给付500元。原告王常文出租后便带领全家人到广东打工。2019年，回来后发现被告王常春占有此房。此房登记所有人为原告，原告没有出卖给被告，被告王常春无权占有房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王常春辩称：争议的房屋是我从本村村民佟忠权手里购买的，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购买的房产。2020年3月8日，被告与本村村民佟忠权达成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内容是：“今有佟忠权愿将自己所有的坐落在灯塔市两间泥草结构瓦房（包括三间厢房），建筑面积40平方米，一并卖给王常春，价值壹万壹仟元整（小写11，000元整），王常春同意购买，此款笔下交清，特立此据，永不反悔。卖方佟忠权，买方王常春，中间人赵春义签字，时间：2020年3月8日。”该买卖房屋合同签订后，买卖双方进行了交接，被告接受了所买的房屋，同时房屋出卖人将房屋宅基地证交给被告。被告在房屋四周的宅基地上种植了苞米。被告是从佟忠权手里购买的房产，原告和被告说不着话，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房产。被告认为，被告与佟忠权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客观公正裁判，维护被告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常春现持有登记姓名为王常文的宅基地使用证，该证盖有“灯塔县人民政府”的公章，公章落款处的时间为1986年1月24日。宅基地使用证的登记的建筑面积为40平方米，占地面积为123平方米，结构为泥草房，间数为2间，建房时间为1983年。宅基地使用权证反映的宅基地四至为：东至山墙1.25米，南至前墙3.5米，西至山墙2.4米，北至后墙2米。该宅基地的现四至为：东至李东阳，南至佟守安，西至王宝全，北至大坝。2013年10月3日，朱宪志与佟忠权签订《买卖房协议书》，协议约定朱宪志以20,000元的价格将民房卖与佟忠权。2020年3月8日，佟忠权与王常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佟忠权以11,000元的价格将民房卖与王常春。本案诉争的宅基地及宅基地上的房屋现由王常春占有使用。庭审中，王常文对于被告所持有的宅基地使用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王常文称宅基地使用权证系承租者朱宪志从其家中偷走。王常春称宅基地使用权证系从佟忠权处取得。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宅基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买卖合同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根据王常春提供的宅基地使用证，可以证明王常文为本案争议宅基地的使用权利人。王常春作为本案诉争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的受让人，虽向佟忠权支付了购房款，佟忠权亦向朱宪志支付了购房款，但王常春无法证明朱宪志对于本案诉争的房屋享有处分权，且本案诉争的房屋及宅基地登记的权利人为王常文，故王常春占有本案诉争房屋的行为并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王常文作为权利人可以要求王常春返还土地及房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王常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灯塔市的房屋及宅基地（四至为：东至李东阳，南至佟守安，西至王宝全，北至大坝）返还给王常文。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常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常春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王常文将案涉房屋卖给了朱宪志。王常文认为证人与王常春存在亲属关且证言内容违反常规，不应采信。证人王某虽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亲属关系，但因王常文并未否定证人系其与朱宪志买卖房屋的中证人身份，故本院认为证人了解案件相关事实，其证言可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物。本案诉争的宅基地及宅基地上的房屋现由王常春占有使用，王常文以其为争议宅基地及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由主张王常春返还，故应当由王常春对其占有房屋的依据进行证明。王常春称该房屋系其2020年3月8日从佟忠权处购买，并提供了其与佟忠权的《买卖合同》及诉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在王常文名下），且有证人王某证明王常文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朱宪志，故应当认定王常春提供了其有权占有房屋的充分依据。王常文自认其曾将案涉房屋租赁给案外人朱宪志，但并未提供其与朱宪志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的依据，亦未追加朱宪志参加诉讼，故在有证人证明其已将争议房屋出售给朱宪志的情况下，王常文仅以自己为案涉宅基地登记的权利人为依据，主张王常春无权占有及返还原物，依据不足，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常文与案外人朱宪志关于争议房屋的权利确定后，其可就本案请求另行处理。综上所述，王常春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常文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王常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王常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