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0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常州公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吾悦广场****。法定代表人：丁静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青，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振，男，汉族，1965年6月8日生，户籍地址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现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中，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公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5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公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5792号民事判决，改判公诚公司无需支付杨振业务提成814290.36元;二、杨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公诚公司已经按时足额支付杨振2013年（含）前所有劳动报酬，不存在拖欠。二、双方劳动关系2015年1月终止，杨振2017年1月起诉，超过仲裁时效。三、杨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十七条、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发放或签字领取凭证以及劳动者的出勤情况，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工资报酬发生争议时，在两年保存期间内，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超出这一期间的则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分配规则。“两年”是指劳动者申请仲裁之日起往前推算两年。杨振于2017年1月31日提起仲裁，依据该规定，公诚公司对于2015年1月3日之前工资计算、发放记录不存在举证责任。一审错误将主要举证责任归于公诚公司。2、公诚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员工刘才玲、王某结算单证明结算比例，结算单中涉及的部分项目与杨振主张项目存在重合，按照同工同酬原则可以作为杨振结算比例的参考依据。王某具备高级工程师职称，杨振仅助理工程师职称，王某部分结算审计项目上适当提高分配比例。四、关于相关项目及收费情况。鉴于杨振于2017年1月3日提起仲裁，2015年1月3日之前项目应由杨振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如下：1、关于紫薇园项目，一是公诚公司与甲方最终结算时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一审错误以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作为结算依据。二是公诚公司提供的《关于紫薇园审计项目到账情况说明》说明该项目部分审计业务费未到账，其他参与人员均没有结算，暂不具备结算条件。三是杨振从事的紫薇园幕墙项目后期涉及部分数据调整，公诚公司重新审核并出具了新审定单，应当扣减相应提成。2、公诚公司提交的横山桥财政局出具的结算单以及项目同一参与人员王某结算情况，证明公诚公司与甲方最终结算时跟踪审计比例0.3%、结算审计综合比例2.7%。3、荷怡花园及新安家园项目，荷怡花园项目属于2011年之前项目，远超用人单位存档法定年限，应由杨振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公诚公司没有承接新安家园项目,无法举证证明未收取费用。4、关于钢筋扣减，王某、刘才玲结算单均显示有钢筋扣减项目及计算标准，公诚公司提供了需要扣减的数量、金额及支付给审计人员的凭证，履行了举证义务。五、是否需要评估及审计应由杨振提出申请或者法院主动组织，公诚公司一审明确愿意提供财务账册。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2004）苏高法审委［2004］4号》第16条规定，如果用人单位拖欠劳动报酬己超过2年，对2年前的劳动报酬一般不予保护，但用人单位没有异议的除外。杨振2017年1月单方面主张2012年至2014年的业务提成，超过两年保护期。被上诉人杨振辩称，一、公诚公司2003年6月成立时杨振就进入公司担任监事，同时是股东，杨振和公诚公司口头约定的提成比例是30%。二、公诚公司2016年6月单方面终止与杨振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停缴社保。三、本案经过重审，公诚公司再次上诉系滥用诉权。与杨振2017年一同起诉的有姚建慧和黄海军，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支持了姚建慧的请求，公诚公司与黄海军达成了调解协议。四、公诚公司没有将杨振参与项目到账情况告知杨振，本案没有超过时效，两年申请时效适用于用人单位拒绝支付的情形。五、杨振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11月23日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公诚公司承认拖欠杨振劳动报酬，杨振举证责任履行完毕，本案未超过时效。六、公诚公司递交的王某分配方案协议是2018年签订的，此协议是公司与王某之间的约定，对杨振无效。七、针对上诉状第四点，1、紫薇园项目，公诚公司称其与甲方结算标准与合同约定不符，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公诚公司在姚建慧案件中递交的项目汇总表，公诚公司认可紫薇园项目是按照合同收费。关于是否具备结账条件，首先公诚公司关于紫薇园工程由于部分项目没有完成审计工作，因此没有仅支付了80%的辩称理由，与杨振无关，杨振早在2015年就已完成审计工作，甲方已经付清项目费用，公诚公司往往以审计费未到账为由而拖延结算。杨振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公诚公司支付杨振拖欠的劳动报酬874592元；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公诚公司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要求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839239.9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公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公诚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3日，杨振系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任监事之职，具体从事建设工程决算审计工作。公诚公司为杨振缴纳社保至2016年5月。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支付方式是，每月预支2000元生活费，年底根据完成的工作任务结算提成，其中，审计项目个人分配比例是30%，编标（审标）项目个人分配比例是30%，跟踪审计项目个人分配比例是20%。2012年起，公诚公司开始拖欠杨振劳动报酬共计874592元。杨振多次催要，也按照公司领导要求递交了个人完成项目清单，但公司领导仍一直以送审单位审计费未到帐等为借口推诿。2016年12月23日，杨振书面邮寄了催告信和结账清单，公诚公司拒收。一审法院认定，杨振自2003年6月进入公诚公司工作至2015年1月，双方自2005年1月起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公诚公司为杨振缴纳了2014年1月至2016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工作期间，公诚公司每月向杨振实际发放2000元生活费。2016年11月23日，杨振至公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丁静梅处就提成款支付事宜进行沟通，杨振:“因公司增资方案分歧，引起双方矛盾，找故收掉已发放的工作资料。我公司没有保底工资的，按照所做业务提成发放工资。……我于15年1月后不再上班。双方商谈关于工资和股权的问题，丁所提出两个问题一并解决。……”丁静梅:“我基本同意杨工所讲，只有细节有点差异，我不想多谈。希望杨工离开把所有问题一并解决，不留后遗症。如果股权问题达不成共识，可先搁置。……你如果今天先来谈谈的也可以，不谈就先列个单子，把所有资料交一下，我提醒一下，你紫薇园工程是大头。”杨振：“紫薇园我怎么是大头呢？”丁静梅：“对你结账来说是大头，你把所有完工的工程列个单子，我来对一下，第二，紫薇园工程你审定单不是都开了，但甲方退回来了，紫薇园的审定单要重开，重开的原因有二个，一是今年税率调整，税差要扣，二是甲方讲超额核减要在工程款中扣，你原来在的时候是由甲方扣的，现在甲方建议后面开的审定单超额核减在审定单上扣，所以甲方把审定单都退回来了。”杨振：“这个事没跟我讲过。”丁静梅：“你听我说，我也是刚刚拿到，你今天和律师来了，我就通知你了，因为也是刚定下来的，税差的事情我已叫公司的人帮你调了，再叫施工单位来确认一下，重新开张审定单把字签了，这个事我也在帮他了的，现施工单位工程款要扣，他没回复，你去了了。”杨振：“第一点当时开审定单时是按当时的税率是不错的。”丁静梅：“嗯”。杨振：“现在税率调整这后面的手续完善是可以的，但扣工程款施工单位签字否与我无关。”丁静梅：“你先做了再讲，不是你一个人”……杨振在2016年12月5日向公诚公司工作人员发送2012-2015年待结算审计项目汇总表。2016年12月8日，杨振与另案原告姚建慧等人一同至公诚公司就结账事宜再次进行沟通。杨振：“我们清单已结发过来了”，丁静梅：“资料移交没？你们三个人不是请了律师了嘛，让律师来谈。”……姚建慧：“我们在这里做，也全是按照结算提成走的，事情做完对公司来说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的，你报告都出了可能没资料吗？”，丁静梅表示“只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谈”“律师不在场我不会和你们谈的，免谈结账。”2016年12月23日，杨振通过邮政快递向公诚公司邮寄《函告》一份，载明：关于公司长期拖欠本人工作报酬，即2012年-2015年待结算审计项目的个人分配收入，本人多次与公司和丁所沟通，并按照要求在2016年12月5日将本人完成的工程项目费用制作了清单发给了公司相关负责人。令人遗憾的是在2016年12月8日的沟通中，丁所依然借口推诿，不与本人结账。现本人再次函告催要，希望在2016年12月28日前，公司结清拖欠本人应得的工作报酬874592元……。公诚公司收到后未予回应。2017年1月3日，杨振为索要劳动报酬向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后该委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杨振于2017年6月6日诉至法院，要求公诚公司支付拖欠劳动报酬874592元；后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412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判决公诚公司支付杨振已到账项目提成496578.31元。公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本院作出（2018）苏04民终331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苏0412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杨振应结算的劳动报酬应扣除预支的基本工资24000元，公积金补贴9600元，社保个人应当缴费部分3040.8元（标准为253.8元/月），合计36640.8元。一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就下列争议各自提交了证据：一、提成比例为证明其提成比例，杨振提交的证据有：1、个人项目汇总表3张，证明公诚公司拖欠杨振项目提成累计金额874592元。杨振有造价师资质，双方口头约定审计项目和编标项目提成比例均是30％，跟踪审计项目提成比例是20%，总计874592元。2、证人房某在（2017）苏0412民初4001号案件庭审所作陈述，证明了公诚公司分配制度及结算条件。房某作证称，房某于2006年-2010年在公诚公司从事审计工作，公司没有文件规定报酬，注册造价师按30%、中级造价员按25%、初级造价员按20%计算提成，没有造价员资质但能承担一定审计任务的按15%计算提成；房某是中级造价员，按25%结算提成；每年结算时，员工先列清单，清单跟公司台账核对后乘以系数，再去财务领钱，单子不给员工；员工从接收资料到出审计报告，工作就算完成；接收资料要员工签字有台帐，交还资料不用员工签字没有台帐；一般到帐后结算给我们，如果表现好公司也会先垫付；当年费用并非年底都能结清。对于上述证据，公诚公司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系杨振单方制作，审计实行三级复核制，提成比例是15%，不是30%；除紫薇园是2013年、2014年项目，其余均是2013年之前项目，所有费用在2013年底即2014年春节时已结清，一次性付给杨振589140元。证据2，房某曾与公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丁静梅有过激烈冲突，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较低；另外，房某的证言证明公诚公司每年底春节前会支付工资；2016年2月到公诚公司的三个人都是房某近亲属，但房某庭审中拒绝公开上述人员身份，证明房某有严重对抗情绪，其证言效力较低。为证明其主张，公诚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工程造价咨询质量控制规程，证明审计项目出审计报告须经过三级复核，杨振只从事其中一项工作，提成比例不应30%。2、2012年-2015年1月杨振工资支付情况、审计项目汇总表、编标项目汇总表，证明公诚公司每年年底均足额支付了杨振所有工资。3、刘才玲2017年度结算清单、刘才玲注册造价工程师证、王某2018年度结算清单，证明刘才玲、王某审计及编标提成比例为25%，跟踪审计提成比例为15%，杨振所称的提成比例与事实不符。对于上述证据，杨振质证称：证据1，三级复核是行业规则，主审提成比例30%，其他二级不收费。证据2中，2012年-2015年1月杨振工资支付情况与事实不符，真实性不认可；审计项目汇总表和编标项目汇总表真实性不予认可，杨振2013年度工资卡对账单载明实收589140元，加上公司扣除的公积金、社保、个税和预付生活费，超过审计项目汇总表和编标项目汇总表载明的提成金额，两者金额不符。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系他人结算单，所涉年份也不同。二、杨振参与项目收费情况及是否具备支付条件杨振提交的证据有：另案姚建慧发给横山桥镇政府相关人员的邮件打印件三张，证明东城湾项目结算审计费应是2782580元，反算该项目费率为4.889%，杨振仅按照合同约定的4%主张。对于上述证据，公诚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需核实，即便真实，公诚公司与横山桥镇政府是2016年结清的账，该邮件2014年发送时没有结账。公诚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紫薇园工程结算审定单2份，证明杨振出具的审定单与公诚公司最终确认的审定单不一致，杨振没有完成最终审计任务。2、横山桥镇财政局出具的证明、东城湾收费汇总表、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东城湾项目结算审计收费费率为2.7%。3、2011年工程编标、程勇项目部等，证明2011年已支付荷怡花园项目跟踪审计费7926.6元，新安家园项目非杨振所做，没有收取跟踪审计费。4、2011年上半年公诚公司已完钢筋翻样统计表、公诚咨询12年结算统计表（毛仲华）、公诚咨询13年结算统计表（毛仲华）其他、公诚咨询14年结算统计表（毛仲华）、东城湾钢筋翻样统计表、扣款情况说明等，证明相关项目需扣款。对于上述证据，杨振质证称，证据1，杨振2015年已经完成了该审定单工作并交接，公诚公司近二年后才告知该审定单由于二个原因（一是税差、二是送审单位提出超额核减，原来是送审单位核减，后送审单位要公诚公司来弄），原工作已经完成，后开审定单与原先审定单相比内容仅是微调，杨振仅主张原先费用，公诚公司不能让杨振承担甲方原因导致的后果。后开审定单是2016年11月20日，2016年11月23日谈话录音未否认杨振审计结果，丁静梅认可是甲方原因所致。证据2，横山桥镇财政局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公诚公司真实收费情况，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证据3不予认可，杨振参与了荷怡花园、新安家园安置房项目，未收到荷怡花园费用。证据4，认可体育馆钢筋翻样扣减4168.3元、东城湾钢筋翻样扣减10231.15元、嬉戏谷前区钢筋翻样扣减2086.65元，不认可花园街人防工程钢筋扣减、尚余东城湾钢筋翻样扣减5882.5元。审理中，一审法院对杨振参与项目支付情况、提成比例、参与工作量情况等内容询问公诚公司是否具备审计条件，公诚公司当庭表示审计价值不大。法院限期公诚公司核实是否具备审计条件并回复。公诚公司在姚建慧诉公诚公司追索劳动报酬另案中明确表示无法进行审计。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了常州市工程造价协会会长朱国华审计行业工资模式、结算比例、多级审核中复核人员是否有比例等问题。朱国华表示，审计行业一般都是基本工资加绩效的模式，每家公司绩效比例不一，一般提成比例在20%-30%；企业与员工一般年底结算，也有约定项目结束再结算；多级复核中，主要工作是初审人员做，后面人员是否收费各单位做法不一，有的拿固定工资，也有按比例给付，比例和普通员工不一。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根据录音，双方约定在项目支付款项后再结算提成。用人单位应告知劳动者项目款项是否支付，公诚公司未有证据证明涉案项目款项支付后杨振知情但怠于行使权利，故杨振起诉未超过仲裁时效。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行业规则及双方举证，双方之间存在按照业绩结算提成的约定。关于具体提成比例，根据庭审及姚建慧案件审理情况，公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每年具体结算情况会出具结算单，但公诚公司未能提供杨振结算单。公诚公司提供的刘才玲、王某2017、2018年度结算单，王某结算单中出现30%比例，且刘才玲、王某结算清单所涉年度与杨振主张年度不同，公诚公司未能提供同一时期其他人员结算提成情况，且个体间因与公诚公司约定而有差异。上述结算单是否是公诚公司最终支付相关人员项目提成的依据，公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公诚公司提供的证明2012年-2015年1月杨振工资均已支付完毕的该期间杨振原工资支付情况表及审计项目编标项目汇总表系公诚公司单方制作，且工资支付情况表显示杨振2012年收入33.8万余元，2013年收入63.3万余元，2014年收入仅3.6万多元，每年金额相差巨大，且工资支付情况表金额与审计项目汇总表金额不符，公诚公司未提供相关款项支付的依据和凭证，故公诚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公诚公司陈述杨振所做审计有三级审核，后期复核人员要分提成比例。杨振对此不认可，公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他两级审计人员另行支付了相应比例。故公诚公司要求扣除另二级复核人员比例的意见，不予采信。公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及签字并妥善保存以备查。作为一家从事审计工作的专业机构，并与劳动者约定在一个项目付款后再结算提成，公诚公司更应当就相关项目参与人员、参与工作情况、提成比例、结算支付情况进行详细记录和保存。因公诚公司对相关人员结算清单、所涉审计项目具体结算及支付情况均无法提供，且表示无法通过审计确认相关提成比例，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行业惯例，及双方举证情况，对杨振主张的提成计算方式及比例予以确认，即杨振的提成，审计项目按照业务收入30%计算，编标（审标）项目按照业务收入30%计算，跟踪审计项目按照业务收入20%计算。三、相关项目及收费情况：1、紫薇园项目：（1）关于收费标准。杨振根据公诚公司与甲方的合同约定，主张该项目按照基础费率4.2‰、追加收费3.5%收取项目费。公诚公司称是按核减完的项目3.5%收取审计费，公司没有收到基础费率4.2‰，3.5%也是甲方提出的暂时性意见，双方未达成一致。公诚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确认原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2）关于是否具备结算条件。公诚公司称甲方已支付了80%即700余万元，后期因个别审计工作未完成，完成时间和结算时间尚未确定。杨振负责的项目相关审计工作在2015年结束，甲方也支付了绝大部分款项，由于公诚公司未能提供相关支付凭证，甲方是否仅支付80%无法核实，结合双方陈述、项目完成时间、公诚公司未完全举证、公诚公司自述目前项目付款情况等因素，公诚公司应与杨振进行结算。（3）杨振完成的工作量是否需要扣减。公诚公司辩称，该项目审定单后期又增加了两项，杨振未完成该项审定工作，应当扣减该部分费用。杨振负责的紫薇园14个审计项目中只有幕墙审计项目因甲方原因在2016年11月左右增加了两项扣减，该审定单后期修改非杨振原因导致，同时，杨振对该项目核减的金额予以认可，且未主张后期增加的两项扣减金额，故公诚公司要求对杨振提成进行相关扣减的意见不予采信。2、东城湾项目。杨振主张结算审计按4%、跟踪审计按0.2%计算，公诚公司称后期实际付款是按照工程审计2.7%、跟踪审计0.3%计收的。根据公诚公司提交的横山桥镇财政所出具的项目收费汇总表，该项目审计收费为2237913.03元，主要包括结算审计和跟踪审计。公诚公司辩称工程审计项目收费后期按照“核减额在10%以内的按4%收取，超过10%部分按1.5%收取”，因此最终收费为1417152.25元，反算提成比例是2.7%。但公诚公司主张的收费金额与其所称的收费方式经计算不吻合，公诚公司辩称该项目跟踪审计收费比例由0.2%调整为0.3%,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于跟踪审计，按合同约定的收费比例0.2%，结合公诚公司提供的跟踪审计金额计算，跟踪审计收费应为546022.93元，剩余金额根据公诚公司提供的结算审计核减金额计算，反算出结算审计收费比例应为3.23%{（2237913.03-546022.93）/52397801.52}。故以此比例计算结算审计的收费比例，并据此调整杨振对该项目结算审计费用的主张。3、杨振主张参与了荷怡花园、新安家园安置房项目，公诚公司称未收到新安家园安置房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公诚公司称已支付过荷怡花园项目费用，但未提供已支付的凭据，故杨振主张成立。4、杨振认可湖塘实验小学审计项目费率为3%。5、嬉戏谷前区土建实际核减金额有出入，杨振认可公诚公司核实后的金额3318131.27元。6、扣款部分：（1）钢筋扣款：杨振认可体育馆钢筋翻样扣减4168.3元、东城湾钢筋翻样扣减10231.15元、嬉戏谷前区钢筋翻样扣减2086.65元，不认可花园街人防工程钢筋扣减、东城湾钢筋翻样还需扣减5882.5元。花园街人防工程、应急保障中心相关项目不在杨振诉讼请求中；公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东城湾钢筋翻样还需扣减5882.5元，故公诚公司要求扣除的意见不予采信。（2）预付工资及代付社保，双方原审中均认可36640.8元，现公诚公司要求增加扣减费用，要求扣减2014年费用及2015年1月费用42143.12元，但未提供充分依据，不予采信。依双方认可金额36640.8元予以扣减。综上，公诚公司还应支付杨振劳动报酬814290.36元，杨振超出诉讼请求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公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振支付业务提成款814290.36元；二、驳回杨振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公诚公司负担。本院审理过程中，公诚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作证称，王某于2007年进入公诚公司从事结算审计、跟踪审计和编标工作，和公诚公司口头约定的结算比例分别是跟踪审计15%、结算审计25%、编标25%，于2018年取得了高级工程师职称之后，结算审计30%，编标28%，跟踪审计不变。审计人员之间不相互交流收入情况，王某不清楚其他审计人员结算比例。王某和杨振都参与了东城湾、紫薇园、东城湾和嬉戏谷项目审计工作，王某在东城湾和紫薇园项目结算比例是25%。紫薇园项目尚未结算。东城湾项目合同约定费率是4%，由于公诚公司称只收到2.7%，因此按2.7%费率跟其结算。公诚公司每月发2000元生活费，后增加到2500元。结算单金额与打到工资卡的金额一致。公司接业务之后把资料给审计人员，审计人员出审计报告时一般移交资料和审计单，结算单由公司保存。结算一般在年底，结算时审计人员自行制作汇总表上交公司，公司核实后与审计人员结算，结算时扣除社保及税收。由于一审法院通知其做调查，为缓和与杨振之间十多年同事关系，其于2020年4月27日和28日打电话给杨振。公诚公司大部分情况下按合同结算，但基本收费很少收到。本院审理过程中，公诚公司当庭要求进行审计，但未在其承诺的期限内提交公司财务账册，本院视为撤回申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行业规则及双方举证，双方之间存在按照业绩结算提成的约定。关于具体提成比例，根据一、二审庭审及姚建慧案件审理情况，公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每年具体结算情况会出具结算单，但公诚公司未能提供杨振结算单。公诚公司提供的刘才玲、王某2017、2018年度结算单，王某结算单中出现30%比例，且刘才玲、王某结算清单所涉年度与杨振主张年度不同，公诚公司未能提供同一时期其他人员结算提成情况，且个体间因与公诚公司约定而有差异。二审中，公诚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其亦不清楚杨振的提成比例。公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及签字并妥善保存以备查。作为一家从事审计工作的专业机构，并与劳动者约定在一个项目付款后再结算提成，公诚公司更应当就相关项目参与人员、参与工作情况、提成比例、结算支付情况进行详细记录和保存。因公诚公司对相关人员结算清单、所涉审计项目具体结算及支付情况均无法提供，且表示无法通过审计确认相关提成比例，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由于公诚公司二审中以实际行动明确放弃申请审计，故一审法院结合行业惯例，及双方举证情况，对杨振主张的提成计算方式及比例予以确认，即杨振的提成，审计项目按照业务收入30%计算，编标（审标）项目按照业务收入30%计算，跟踪审计项目按照业务收入20%计算，并无不当。关于紫薇园项目。公诚公司称按核减完的项目3.5%收取，没有收到基础费率4.2‰，公诚公司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亦称紫薇园项目尚未结算，但称公诚公司大部分情况下按合同结算，但基本收费很少收到。公诚公司称甲方已支付了80%，后期因个别审计工作未完成，完成时间和结算时间尚未确定。杨振负责的项目相关审计工作在2015年结束，甲方也支付了绝大部分款项，由于公诚公司未能提供相关支付凭证，甲方是否仅支付80%无法核实。基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项目完成时间、公诚公司未完全举证、公诚公司自述目前项目付款情况等因素，认定公诚公司应与杨振进行结算，并无不当。综上，公诚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陈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邹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