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安运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建设东路**。法定代表人：何文江，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凯，辽宁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仉凤云，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福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溯，辽宁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国，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云集街**负责人：赵枫，系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沈阳安运巴士有限公司（简称：安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仉凤云、边福江、张建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简称：人民财险沈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安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1)上诉人承担50％赔偿比例；(2)死亡赔偿金按照29,701元标准计算；(3)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5,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错误，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交警部门认定，张建国与边久林(死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将责任变更为主次责任明显错误，并且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第一，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为法定处理交通事故的国家机关，其所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具有法律效力，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公安机关在认定本次事故责任时，已经充分考量了双方的交通工具、过错程度、风险负担等基础原则，所做出的同等责任的认定结论并无任何不利于非机动车一方的因素。即交警部门的同等责任结论，是包含了一审法院所论述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因素，而一审法院再次以该因素为由将责任变更为主次责任，是重复评价同一因素的作用效果，是违反法律公正公平价值追求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按照37,342元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应当按照29,70l元标准计算。根据辽高法(2020)7号、8号文件规定，本案于2020年1月1日以后立案，应当按照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该项请求。首先是被上诉人不符合法定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因其并不同时满足既无劳动能力、也无收入来源的两个条件。1、是收入来源问题，被上诉人系农村户口，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律、法规和政策，其必然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就是农民的经济收入来源，即使被上诉人自己不耕种，也可通过出租等方式获得收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经济收入来源明显错误。2、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劳动能力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村委会、居委会的证明，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劳动能力明显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第一，不论是村委会还是居委会，都没有资格和能力去认定公民是否具有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其出具的意见在法律上根本不具有参考价值；第二，根据《民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公安部司法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关于改进和规范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出具证明工作的指导意见》的规定，村委会、居委会等基层自治组织不得开具“疾病状况证明”、“残疾状况证明”等，一审判决据以定案的主要证据就是村委会证明、居委会证明，而该两份证明不仅内容不真实、形式上也不合法，不应成为定案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请求。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结合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进行认定，根据一般司法实践的标准，按照同等责任比例，上诉人认为该项赔偿金额以25,000元更为适宜，更符合公平原则。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请求。仉凤云、边福江共同辩称：请求驳回安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关于赔付比例问题。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责任是原因力问题，法院判决的赔偿责任考虑的是过错问题，上诉人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概念，误认为事故责任就是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证明的内容，按《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死亡赔偿金选用标准问题。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6日向沈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交了符合立案条件的全部资料，沈河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的(2019)辽0103民调1235号案然后转为诉讼案件，因此立案时间是在2019年，故应当按照2019年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过程中，法官已经向上诉人释明了该问题，依该标准做出判决并无不当。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边久林的妻子仉风云年老体弱、无其他技能，找不到打工的地方，无经济收入。边久林家庭经济情况一向困难，因此边久林才出去打工贴补家用。现边久林死亡，造成家中收入来源缺失，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仉风云生活费并不无当。边久林户籍地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具有了解自治组织内成员家庭情况的当然性和客观性，并出具了相应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非一个固定金额，是审判者在人身侵权案件中综合考虑受损害程度、过错、经济状况行使自由裁量权进行裁判，在本案中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不无当，上诉人自己主观认为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他被上诉人均未提交二审参诉意见。仉凤云、边福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658.39元、死亡赔偿金357,67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4,884.80元、丧葬费20,727.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4,332元、交通费2,100元、电动自行车车损2,000元。事实与理由如下：2019年9月13日14时20分，在沈河区，被告张建国驾驶辽Ａ×××**大型客车与边久林驾乘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双方车损及边久林死亡的后果；沈河交警大队认定张建国、边久林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辽Ａ×××**大型客车登记的所有权人是被告安运公司，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沈阳公司投保交强险。边久林受伤后在北部战区总医院进行抢救，于2019年9月14日抢救无效死亡，花去医疗费11,658.39元，其中被告安运公司已经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边久林终生结婚一次，妻子是仉凤云，边久林与仉凤云终生共生育一个孩子边福江，边久林的父亲边振久于1960年左右去世，其母亲何桂珍于2000年去世。现边久林的妻子仉凤云和边久林的儿子边福江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安运公司一审辩称，事故情况以交通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为准，肇事车辆辽Ａ×××**号车辆为我公司所有，驾驶人张建国是我公司员工，事发时正是履行职务期间，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发在保险期间，我公司在事发后垫付抢救费用10,000元，请求由被告人民财险沈阳公司在限额内返还，本次事故我司驾驶人与死者负同等责任，对于交强险限额外，我司承担的比例最多不高于50%，原告主张我司承担6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我司认为应当按照29,701元的全体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且死者死亡时年满66周岁，应结合实际年龄依法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同意给付，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扶养人应同时符合无劳动能力且无经济来源方符合法律条件，本案原告主张不符合该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当结合本案死者过错，建议法院以2万-2.5元范围内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主张过高，我司建议法庭按照三人7日的标准进行认定，交通费过高，请法院酌定，财产损失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准。人民财险沈阳公司一审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赔偿金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肇事车辆及司机应当证件齐全，诉讼费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对于财产损失2,000元的诉请没有意见，其他意见同安运公司。张建国一审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进行书面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13日14时20分，在沈河区，张建国驾驶辽Ａ×××**大型客车与边久林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双方车损及边久林死亡的后果；沈河交警大队认定张建国、边久林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辽Ａ×××**大型客车登记的所有权人是被告安运公司，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沈阳公司投保交强险。边久林受伤后在北部战区总医院进行抢救，于2019年9月14日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支出医疗费11,658.39元，其中被告安运公司已经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河大队委托司法鉴定事故电动自行车属于非机动车。2019年10月24日，五里河街道文翠社区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死者随原告边福江生活。2019年10月30日，陈相街道东英守屯村委会出具证明，死者父母去世，结婚一次，与妻子仉凤云生儿子边福江，2008年后夫妻随儿子到沈河区生活。2020年4月15日，陈相街道东英守屯村委会出具证明，仉凤云无劳动能力，无其他收入来源。另查明，2019年11月原告诉至本院，2019年11月21日本院立（2019）辽0103民调1235号案件。辽Ａ×××**车辆在被告人保沈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出庭应诉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张建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予以认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因侵害人的过错行为遭受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因被告张建国系被告安运公司司机，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期间，故被告安运公司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同等责任情况下之赔偿原则，酌定被告安运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沈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被告应当在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对原告合理损失进行赔付。关于医药费。根据病例及医疗费单据，原告共支出11,658.39元，其中被告人保沈阳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10,000元其余医疗费按责任比例，由被告安运公司承担995.03元。现被告安运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被告人保沈阳公司应返还被告安运巴士有限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照20年计算，60周岁以上，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即37,342元×14年=522,788元。根据投保交强险及事故责任比例分担，被告人保财险沈阳公司应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被告安运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12,788×0.6=247,672.80元。关于丧葬费。根据法定标准及事故责任比例，被告安运公司赔偿原告丧葬费34,546.5元×0.6=20,727.90元。关于精神损失费。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失费30,000元。关于误工费。根据处理丧葬事宜实际需要及事故责任比例，酌定误工费1,500元。关于交通费。根据处理丧葬事宜实际需要及事故责任比例，酌定交通费1,000元。关于财产损失费，结合本案实际损失情况且被告人保沈阳公司对于原告财产损失2,000元的诉请没有意见，本院认定财产损失费2,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村委会、社区委员会出具证明，原告仉凤云依靠边久林及儿子的收入为生活来源，本人年老体弱、无劳动能力。根据原告仉凤云的被扶养实际情况，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134,884.8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仉凤云、边福江医疗费995.03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沈阳安运巴士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9,004.97元；三、被告沈阳安运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仉凤云、边福江死亡赔偿金247,672.80元、丧葬费20,727.9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四、被告沈阳安运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仉凤云被扶养人生活费134,884.80元；五、驳回原告仉凤云、边福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9元，由被告沈阳安运巴士有限公司负担3,156元，由原告仉凤云、边福江负担143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经采信的证据及确认的基本事实再予采信、确认。本院同时查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接受诉讼材料并登记为（2019）辽0103民调1235号诉前调解案件。2020年2月18日，本案正式立案。一审诉讼最后开庭日为2020年4月15日。本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张建国与边久林(死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此系行政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针对道路交通参与各方是否违法以及道路交通事故事实物理成因作出的专门性确认，相关结论具有科学性、法律性，是确认损害赔偿民事责任的基础性认定。但因民事赔偿责任的司法确定具有更加具体、细致的特点和属性，故在不改变行政机关对事故责任比例概括性认定的前提下，对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范围及责任比例再行细化、确认，是人民法院为实现司法裁判功能的职权表现，亦是解决诉讼纠纷的现实需要，依法有据，并无不当。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并负同等事故责任情况下，审慎酌定上诉人安运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同类案件裁判的司法常规，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主张应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本案民事责任比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仉凤云于2019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递交了立案资料，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将起诉登记为（2019）辽0103民调1235号案件，后又转为诉讼案件，一审最后开庭日为2020年4月15日，故依照辽高法（2020）8号关于修改《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的通知，本案按照2019年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合法正确。因家庭经济困难，边久林生前长期打工贴补家用。被上诉人仉凤云年老体弱，经查确系接受他人扶养、供养的人员，故一审法院确定赔偿仉风云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出有因。但因边久林在事故中负有同等责任，存有过错，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酌情考量，故原审判项应予调整。综合全案，确定上诉人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仉凤云被扶养人生活费100,000元为宜。经再次审核，本案中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正确，上诉人请求减少赔偿数额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沈阳安运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仉凤云被扶养人生活费100,000元；四、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均与驳回。二审案件受理费3,299元、由沈阳安运巴士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仉凤云负担1,2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孙代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