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卜伟光，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成东，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力，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明，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爽，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岩，女，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卜伟光因与被上诉人王力、原审被告姜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5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伟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02民初57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2、依法维持该民事判决第三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原一审中已经向法院申请调取自2013年3月2日至2015年9月16日期间，被上诉人王力名下银行与上诉人卜伟光之间的往来对账明细，但原一审法院象征性地调取了9笔存款匆忙结案，上诉人对原一审不服上诉后，又找到了30多笔汇款小票，从而证明了在此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多笔款项，并非是原一审法院认定的笔数。由于这期间支付的款项，部分是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多个银行卡号直接存入，部分是卡对卡转账方式支付，时间久远，加上银行电脑系统更新以及小票个别丢失以及字迹模糊，上诉人举证在所难免，但是所有转账和汇款均进入被上诉人银行卡内，这些支付款项的证据掌控在被上诉人手中，要么被上诉人主动提供，原一审法院合议庭已经向被上诉人释明，要求其提供所有银行流水，但是被上诉人拒不提供，但是原一审并未按照举证规则处理，本案到了重审，继续沿用原一审轻描淡写调取的9笔存款记录，对上诉人在重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包括字迹模糊不清的存款小票的事实，既不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关流水，也不围绕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号账号进行调取。致使上诉人在自2013年3月2日至2015年9月16日期间向被上诉人大部分转账和汇款的事实泯灭掉了。这些卡号包括被上诉人王力名下中国银行卡号：王力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8王力中国建设建行卡号：62×××ｘ5(账号：43×××62)；王力中国民生银行账号：62×××39；自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的详细资金往来明细。其支付的款项达到六十几万元。原一审法院认定5002元，本次重审法院认定的是158002元。这变化的数额说明，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一直不清，只要不认真调取被上诉人王力名下银行卡流水明细，此案事实永远不清，这对上诉人是法律之不公平，其判决错误难免。二、重审中，上诉人已经对2015年9月16日那张借据做出了答辩说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40万元借条，借期2015年9月16日至2015年12月16日。该笔40万元，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借款，即使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一张收到40万元的收条，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该笔借款。如此大数额借款，按照民间借贷生效要件的特殊要求，即使有收条本案被上诉人也应就其主张的支付款项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是被上诉人在重审中也未证明此事实，并称是对2012年11月29日那笔借款的顺延。退一步讲，即使是顺延的话，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当理直气壮的把2013年3月2日至2015年9月16日期间与上诉人之间的往来款项对账明细调取提交到法庭上质证对账，被上诉人为什么不敢，恰恰说明被上诉人隐瞒事实真相，而重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在规避事实，却不对此事实深入查证。还要错误的进行事实推定，明知2015年9月16日至2015年12月16日期间支付的款项存在不符合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还要认定为是支付利息，所以，此判决对上诉人很不公平。王力辩称,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如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用于支付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本金40万元未还。1、被上诉人于2012年11月29日向上诉人借款，出具40万元借条，还款日期为2013年2月29日，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双方对此事实无异议。在借期内，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3.8万元，借款到期后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16日，上诉人先后通过转账及现金存款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178002元。综上，截至2015年9月16日，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216002元。被上诉人认为该216002元系用于归还利息及逾期利息而非本金。上诉人在诉讼中认可借期内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即借期内明确约定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自2013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36%支付逾期利息，且上诉人亦支付了利息，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利息。同时，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无约定的情况下，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故上诉人主张支付款项系支付本金无法律及事实依据。2、因上诉人逾期还款，上诉人于2015年9月16日向被上诉人重新出具了借款本金为40万元的借条和收条，该行为表明双方对先前借款40万元进行展期，双方重新确定借款本金金额为40万元。并且，上诉人所偿还的款项均发生在2015年9月16日重新出具借条前，上诉人重新向被上诉人出具本金40万元的借条，却并未将先前所还款项从本金中扣除，表明上诉人对所偿还的款项系利息表示认同。现上诉人主张其所还款项系偿还本金，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应就其还款凭证、还款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及逾期还款利息28,000.00元(暂从2015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6年12月16日)，共计428,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9日，被告卜伟光向原告王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王力肆拾万元整，借款日期自2012年11月29日，还款日期为2013年2月29日，同日，原告将40万元汇至被告卜伟光账户。自2013年-2015年期间，被告卜伟光在中国银行、民生银行以现金存入原告账户合计209002元，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工商银行账户汇款7000元，以上款项合计216002元。以上216002元中，2012年11月29日至2013年3月1日，被告卜伟光向原告偿还58000元，自2013年3月2日至2015年9月16日期间，被告卜伟光共计向原告偿还金额158002元。因被告未能偿还原告全部借款，被告卜伟光于2015年9月16日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卜伟光借王力人民币肆拾万，借期2015年9月16日，还款期为2015年12月16日，并重新为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原借条注明作废，此后被告未能原告任何款项。另查，被告卜伟光、姜岩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姜岩未在借条和收条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卜伟光出具的借条及原告的打款事实说明其向原告王力借款的事实。在原告向其主张还款时，被告应及时偿还所欠款项，逾期不还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借款40万元之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为借款后被告的偿还金额及偿还金额的性质（本金还是利息）。经查，2012年11月29日借条当中双方未约定利息。被告抗辩借款期间内共支付利息8万元，借款到期后共向原告偿还了285902元（包含借款期间内于2013年3月1日偿还的20000元）。经查，借款期间内（2012年11月29日至2013年3月1日）利息，实际支付金额为5.8万元；借款到期后（2013年3月2日至2015年9月16日期间），其中2013年3月1日的20000元与上述5.8万元存在重合，剩余款项中，其提交的部分汇款凭证无法看清收款人名称、账号和金额，不能证明系向原告偿还欠款，一审法院不予全部采信。根据庭审调查和双方质证，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卜伟光自2013年3月2日至2015年9月16日期间共计向被告偿还金额158002元。以上共计还款金额为21600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卜伟光于2015年9月16日向原告重新出具借条对债务金额进行确认，根据这一行为及借条本身内容可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合意将案涉40万元的借款展期，并确定本金额度为40万元。被告在这个行为中未将上述所还款项予以扣除，该行为应视为同意其还款为偿还借款利息，且被告归还的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借款利率标准。又，原被告双方在2015年9月16日的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逾期未还款的利息，即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年利率6%计算；关于原各告请求被告姜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姜岩未在借条及收条上签字，原告无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被告姜岩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姜岩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期限届满未到庭应诉，本案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卜伟光偿还原告王力借款人民币40万元；二、被告卜伟光偿还原告王力借款人民币40万元的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息6%标准计算。以上一、二项被告应当给付原告的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20元、保全费2620元、两次公告费1460元，共计11800元，由被告卜伟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2015年9月16日向其出具的借条及收条请求上诉人偿还借款4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及收条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在自2013年3月2日至2015年9月16日期间已向被上诉人通过转账、汇款的形式向被上诉人偿还了借款本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依据上诉人2015年9月16日向其出具的借条及收条请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的，上诉人依据自2013年3月2日至2015年9月16日期间向被上诉人通过转账、汇款等形式偿还了借款进行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卜伟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卜伟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富喜胜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