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传增，男，1960年7月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文发，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辉，男，1938年4月1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春（系李安辉儿子），男，1976年4月1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上诉人罗传增因与被上诉人李安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5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传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文发，被上诉人李安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传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安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李安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实施侵害，被上诉人也不存在受伤需要住院的情形，被上诉人所住之“院”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在一旁观看的罗传增也与李安辉发生口角，李安辉便往罗传增身上靠、随后坐躺在地上。后李安辉打电话给其子李小春称其被罗传增殴打。同日17时许，李安辉、李小春又在连宁路卖家具的店铺门口找到罗传增，李安辉抓住罗传增胸前的衣服不放，李安辉、李小春与罗传增发生拉扯、扭打，致使罗传增倒地。”另外，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连公（城关）立字﹝2017﹞00013号罗传增的询问笔录、目击证人张某、吴某、江某、李某的询问笔录可证明：2016年12月3日16时许，罗传增在海大饲料店观看他人玩牌，因玩牌期间，罗传增只说了句“老人家不要争了，你钱都给人家了，上捆的10元确实是别人的，你赢的7元已经拿去了”。李安辉就要冲上来找罗传增打架，往罗传增身上靠，还用拳头和脚踢罗传增，罗传增躲闪开，李安辉随后坐、躺在地上，期间李安辉还打电话给其儿子。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殴打李安辉或者主动挑起事端。首先，李安辉在第一现场之所以坐在地上，是因为李安辉意图殴打、伤害上诉人罗传增，后李安辉基于不可告人的原因自己坐、躺在地上的，而不是上诉人的原因致其倒地。其次，被上诉人李安辉坐在地上后，仍能够拨打电话、在事隔一小时后的第二现场仍能够抓住罗传增的胸前衣服不放，并殴打罗传增致轻伤二级直到警察到现场，可见，李安辉无论从体力状态、精神状态、行为状态来看，其根本就未受伤，更不存在需要住院治疗的状态。第三，无论是第一现场还是第二现场，均是李安辉挑起事端，先动手，责任完全在于李安辉。尤其在事隔一小时后，纠集亲属二话不说把上诉人打一顿，试问，上诉人何错之有？第四，被上诉人于2016年12与3日21时在连城县医院的并没有任何的伤情，也没有要求住院。而在同日以“外伤致全身多处疼痛6小时”入连城县益民医院住院13日，诊断是：胸部皮肤未见青紫及破损，也没有记载任何的外伤。第五，李安辉经龙岩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李安辉的损伤程度无法认定是否达到轻微伤。上述的事实充分的说明，被上诉人躺在地上的原因系被上诉人自身行为所导致，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也并没有因为躺在地上而受伤，其不存在需要住院的情形下，自愿选择住院，所形成相关费用应由其自身承担。2.即使被上诉人有损伤，该损伤也是其故意伤害别人的过程中所造成的，相关后果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的“双方理应可知自己的情绪，妥善解决纠纷······，罗传增与李安辉发生口角，引发该事件的发生，且双方有拉扯、扭打的行为”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属于是非不分。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事情的起因来看；结合法庭依法调取的侦查机关的相关询问、讯问笔录来看，起因在于被上诉人在打牌的过程中意图侵占牌友的10元钱，因罗传增仗义直言，引发李安辉的不满，便对上诉人施以辱骂、推搡，可见，引发该事件的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并无任何的过错。其次，从事情的发生经过来看；在上诉人离开现场后，被上诉人仍纠集其儿子对上诉人紧追不放，并使用铁拳套等工具殴打上诉人，致上诉人肋骨骨折五根，构成轻伤二级。而且，现场的情势是被上诉人有父子等人在场，而上诉人则是被被上诉人等团团围住，孤立无援，终被殴打致伤。第三，从事情的后果来看，现有多组证据指控被上诉人父子故意伤害上诉人，然而被上诉人至今逍遥法外，尚未受到法律的制裁。上述情况可以证明，事件的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一方，即使被上诉人有损伤，该损伤也是其故意伤害别人的过程中所造成的，相关后果也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本案作为侵权责任纠纷，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在上诉人没有丝毫的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需赔偿被上诉人30%的损失，这是极其荒谬的。请求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基本权益。 李安辉答辩称，可到派出所调取12月3日的监控视频，要求上诉人赔偿医药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传增支付李安辉被殴打致伤的医药费损失合计14690.18元；2.由罗传增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日16时许，李安辉在海大饲料店打牌时与其他人发生口角，在一旁观看的罗传增也与李安辉发生口角，李安辉便往罗传增身上靠，随后坐、躺在地上。后李安辉打电话给其子李小春称其被罗传增殴打。同日17时许，李安辉、李小春又在连宁路卖家具的店铺门口找到罗传增，李安辉抓住罗传增胸前衣服不放，李安辉、李小春与罗传增发生拉扯、扭打，致使罗传增倒地。不久，连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干警接到报案来到现场，双方停止了纠缠。随后，李安辉、李小春、罗传增被派出所干警传唤到派出所作了询问笔录。李安辉于当晚到连城益民中医院住院治疗13天，花去门诊医疗费656.6元、住院医疗费2493.58元，李安辉病情经诊断为：全身多处挫伤；糖尿病。出院医嘱为：1、建议休息，加强营养；2、门诊随访，如有不适，立即就医。2017年1月16日，李安辉经龙岩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李安辉的损伤程度无法认定是否达到轻微伤。 2017年1月20日，连城县公安局立案受理了罗传增被殴打案。同日，连城县公安局鉴定罗传增的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2017年1月23日，李小春被连城县公安局拘留。2017年2月22日，李小春、李安辉被连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2月22日，连城县公安局以取保候审的法定期限届满为由作出《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对李小春、李安辉解除取保候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李安辉因打牌原因与罗传增发生口角，双方理应克制自己的情绪、妥善解决纠纷，而李小春、李安辉不但未妥善解决纠纷，还在事件已经告一段落后再次寻找罗传增并与之发生拉扯、扭打，致使罗传增倒地致伤，罗传增与李安辉发生口角，引发该事件的发生，且双方有拉扯、扭打的行为，一审法院及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据此确定李小春、李安辉对本起纠纷负主要责任，罗传增负次要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也应按此认定。关于李安辉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150.18元；2、护理费，根据李安辉住院天数13天，按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即169.27元/天×13天=2200.51元；3、营养费，酌定3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13天=390元；5、交通费，考虑李安辉家距连城益民中医院约2公里等因素酌定150元。综上，李安辉因致伤造成的损失为6190.69元，罗传增应赔偿6190.69元×30%=1857.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罗传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安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857.2元；二、驳回李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2元，减半收取83.6元，由李安辉负担73.6元，由罗传增负担10元。 在二审诉讼期间，双方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罗传增、李安辉均对“李安辉、李小春与罗传增发生拉扯、扭打，致使罗传增倒地”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双方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有异议的事实，罗传增认为是“李安辉、李小春殴打罗传增，致罗传增倒地”；而李安辉则认为双方没有扭打。经审查本院认为，本院已生效的（2020）闽08民终166号民事判决书及连城县人民法院的（2019）闽0825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书已对上述事实进行了认定，双方对该事实的异议均不能成立，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 另罗传增要求补充认定“当天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后，罗传增和李安辉在派出所开了证明后一起到县医院检查，李安辉当时没有检查出问题”；李安辉则认为，当时检查有受伤。李安辉则要求补充认定其是在出院后去鉴定的。经审查本院认为，从连城益民中医院的疾病证明书及出院小结中均体现李安辉全身多处挫伤入院，故罗传增要求补充认定的事实，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另李安辉于2016年12月16日出院，12月26日去鉴定，李安辉要求认定其是在出院后去鉴定的，该事实的认定与本案的定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罗传增是否有对李安辉实施了侵害，李安辉是否有受伤、住院，李安辉所花的医疗费与罗传增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罗传增赔偿李安辉医药费等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本院已生效的（2020）闽08民终166号民事判决书及连城县人民法院的（2019）闽0825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书，及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调查笔录（如调查吴清水、沈水明、黄章全、林云珍等证人证言）均可以认定在连宁路家俱店门口李安辉、李小春与罗传增之间发生拉扯、扭打的事实。罗传增上诉主张“其未对李安辉实施侵害，李安辉有损伤也是其故意伤害别人的过程中所造成的，其受伤与其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李安辉在打牌时与罗传增发生口角，发生纠纷，在事件已告一段落后，打电话呼叫儿子李小春，且寻找罗传增并与之发生拉扯、扭打，致使其受伤，明显存在主要过错；本院已生效的（2020）闽08民终166号民事判决书及连城县人民法院的（2019）闽0825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书也已确定李小春、李安辉对本起纠纷负主要责任，罗传增负次要责任，一审按此划分双方责任正确。罗传增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李安辉应承担全部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传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元，由罗传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许培清 审 判 员 杨志炜 审 判 员 詹跃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黄晓燕 书 记 员 邱艺梅 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