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富，男，198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云，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山水文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秦淮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厦，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明富因与上诉人南京山水文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明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山水公司支付其2018至2019年绩效工资333000元、车补36750元。事实、理由及辩称意见：1.一审认定绩效工资不属于工资的一部分错误。首先，吴明富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因考核结果由山水公司保管，故应由山水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山水公司应当根据双方的约定按照年薪50%计算自转正之日至离职期间的绩效工资。其次，吴明富入职时签订的聘用通知书、应聘人员登记表可以清晰看出，绩效工资列入劳动报酬的部分，与每月固定工资并列存在。激励机制方案是年度理论奖金总额为税前年薪的50%，转正后即可享受。最后，一审以山水公司通知取消2018年度、2019年度绩效工资发放为由，不予支持其绩效工资的主张错误。绩效工资是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山水公司无权单方终止该约定。即使山水公司经营业绩严重下滑、经营困难也不能作为不支付的理由。2.一审不支持吴明富主张的车补错误。尽管转正通知书中写明交通津贴每月1500元凭发票报销，但不符合实情。劳动者因公产生的差旅费报销本身就是劳动者的基本权利，实报实销即可。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名称为车辆补贴，每月金额固定，且由用人单位逐层报批，说明该款项属于员工转正以后的福利，根本不需另行提供发票冲抵。3.山水公司自2019年7月开始拖欠、未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其有权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山水公司OA系统中显示，其转正后即可享受话费补助待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山水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讼请求。山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山水公司不予支付吴明富经济补偿金74317.5元、手机话费补助7800元。事实、理由及辩称意见：1.山水公司不应支付吴明富经济补偿金74317.5元。首先，山水公司延迟发放工资系因企业资金周转出现困难，且山水公司也已将这一情况提前明确告知包括吴明富在内的全体员工，并非主观恶意拖欠工资，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2.山水公司无需向吴明富支付话补7800元。山水公司与吴明富之间并未就车补、话补进行过相关约定。事实上，话补是山水公司为员工提供的一项额外福利。且受国家宏观政策的影响，山水公司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已无力负担相应福利待遇，已实际取消了该项福利。3.关于绩效工资、车补问题。2018年、2019年员工的绩效考核与山水公司的绩效挂钩，因山水公司在2018年、2019年被集团公司绩效考核不达标，所以集团公司取消了山水公司2018年、2019年绩效工资，同时相应通知已经在OA系统中公布。2017年、2018年上半年，山水公司已经有相关文件对车补作出了规定，总监及总监级别以上的员工享有车补。根据规定吴明富作为总监级别以上的人员应享有相应车补，但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山水公司资金出现困难，特别是2019年下半年开始更无力支付相关费用，已经告知取消相关的车补、话补等福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吴明富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讼请求。吴明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水公司支付其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131153.62元；2.山水公司支付其2018年、2019年绩效工资333000元；3.山水公司支付其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16363元；4.山水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75000元；5.山水公司支付其车补、餐补、话补、过节费47420元（车补转正当月半月为750元，后为1500元/月计算14个月，之后因岗位调整变成成本负责人车补为3000元/月计算5个月；话补300元/月，共计26个月；餐补20元/天，按2019年10月、11月、12月三个月的实际工作天数计算为1320元；过节费根据过往估算为1500元）；6.山水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吴明富入职山水公司工作，担任招采总监，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双方协商一致订立五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22年11月19日止，其中试用期为6个月，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5月19日止；月工资为税前25000元，按自然月以现金或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工资；山水公司全面实行OA电子系统（无纸化）办公，全部制度的制定与更新均及时且只发布于OA系统之上，对此，吴明富有及时查看、学习、异议申诉的义务；劳动合同签订前，吴明富已经知悉并查看了OA系统范本；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况，山水公司也已经向员工告知并提供了对此有异议的申诉渠道；乙方离职前应自行查看OA系统相关内容，对此的异议应当在办理离职手续过程中一并提出，未提出的，视为认可OA记载的准确性，之后若产生争议，以OA记载为准；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时，吴明富与山水公司签订聘用通知书一份，约定：山水公司按月支付吴明富报酬，固定薪酬：每月工资为税前25000元；激励机制：根据目前现行激励机制方案，年度理论奖金总额为税前年薪的50%，按照国家个人所得税法扣税，年度兑现资金，转正后享受，具体发放比例按绩效考核结果确定；山水公司按国家规定为吴明富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在工资发放时扣除；吴明富享受公司规定的其他福利待遇根据山水公司相关管理规定执行。后山水公司通过山水文园OA系统向吴明富发送过员工转正通知书一份，其中载明：根据试用期考核评估结果及集团审批，您已顺利通过试用期考核，将正常转正，转正日期为2018年5月20日，按公司相关规定您将享受正式员工的全部待遇，具体如下：1、绩效奖金，标准为税前年薪的50%，根据转正后的出勤率及考核结果，年度兑现；2、交通津贴，1500元/月，凭发票，人力行政部报销；3、手机话费补助，300元/月，OA审批通过后，行政部门发放充值卡；4、带薪年假，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执行，每年7月1日起，开始休当年度年假，次年6月30日前休完。山水公司通过山水文园OA系统审批同意关于南京项目成本部招采总监吴明富转正调薪的申请，吴明富薪资待遇自2018年6月1日起由25000元/月调整为30000元/月。之后，吴明富担任成本总经理。自2019年7月起，山水公司开始拖欠支付吴明富工资，根据山水公司制作、吴明富签字认可的欠薪明细清单（截至2019年12月），山水公司欠付吴明富2019年7月工资8875.27元、2019年8月工资23362.54元、2019年9月工资22647.67元，2019年10月工资22647.67元，2019年11月工资22647.67元，2019年12月工资25972.80元，合计126153.62元。2020年1月7日，吴明富以山水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劳动报酬且拖欠员工工资、拖欠员工补贴福利为由向山水公司邮寄了合同解除通知书，次日山水公司予以签收。2020年1月8日，吴明富向南京市溧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山水公司未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报酬等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于2020年1月8日作出宁溧劳人仲不字〔2020〕第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申请人的诉请已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处理，仲裁委不予受理。一审中，吴明富陈述：每个月工资扣除社保、税款、公积金及养老保险等每个月实发工资均不一样，欠薪明细中所载明的欠发工资就是将所有该扣费用扣完之后的实发工资，但未包含1月份上班5天的工资，其酌定1月份工资为5000元；认可山水公司答辩状中所称2019年度剩余未休年假为5.5天。另，2018年10月15日，山水文园投资集团公司通过OA系统向集团本部、子集团及项目公司发送过《山水文园投资集团员工手册》《山水文园投资集团奖惩问责手册》，根据该员工手册及奖惩问题手册相关规定，年度绩效评估结果是参照第一、二、三、四季度的评估结果，年度评估结果应用于年度绩效资金核算；个人绩效年度评估结果对应的发放比例如下：评估等级S，发放比例为130%-140%；评估等级A，发放比例为110%-120%；评估等级B，发放比例为100%；评估等级C，发放比例为70%-90%；评估等级D，发放比例为0-60%；当年度绩效奖金于次年春节前统一发放，出勤日期截止于当年度最后一天（含）前的离职员工，不发放当年度奖金；每月累计假期天数（含年假和法定假日外）超过10个（不含）工作日，当月不参与年度绩效奖金的计算；员工试用期期间不享受绩效资金。山水文旅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出具了2018年度组织考核说明，其中载明：根据公司OA发布的《集团组织考核制度》等相关规定，南京区域公司年度考核系数为0，所以员工个人绩效发放系数为0。2019年12月31日，山水文园投资集团公司通过OA系统向集团本部、子集团及项目公司发送过关于取消2018年、2019年绩效资金的通知，其中载明：因受行业宏观调整政策和外部经济环境的多重影响，公司2018年及2019年度经营遇到极大挑战及困难，整体经营业绩严重下滑，连续两年均未能达成年度经营计划目标。依据公司考核体系及相关制度，鉴于公司整体组织绩效分数均未达标，经公司研究决定，取消2018年度及2019年度全员绩效资金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书，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关于吴明富诉请要求山水公司支付工资131153.62元的问题。山水公司自2019年7月起开始拖欠吴明富工资，双方对山水公司欠付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资合计126153.62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后吴明富于2020年1月7日向山水公司邮寄了合同解除通知书，次日山水公司予以签收，山水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吴明富在离职前未上班，故吴明富主张山水公司还应支付其2020年1月工资5000元并无不当，故吴明富诉请要求山水公司支付工资131153.62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吴明富诉请主张的2018年、2019年绩效工资330000元的问题，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吴明富的月工资为税前25000元、后调整为30000元，聘用通知书中虽约定了年度理论奖金，但年度理论奖金属于激励机制方案，且具体发放比例按绩效考核结果确定，也即绩效工资并不属于工资的一部分，而是属于额外根据考核结果确定发放的激励奖金。而现吴明富并未提供客观充分的证据证明其2018年度、2019年度的年度考核结果，且山水公司公司因经营业绩严重下滑、经营困难等通过OA系统通知取消2018年度及2019年度全员绩效资金发放，系山水公司用工自主权的体现，故吴明富诉请要求山水公司支付绩效工资33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吴明富诉请主张的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16363元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吴明富2019年度未休年假天数为5.5天，根据吴明富离职前月平均工资30000元计算，山水公司认可吴明富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517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即山水公司应向吴明富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5172元，吴明富超过该部分金额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吴明富诉请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或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山水公司自2019年7月起开始拖欠吴明富工资，吴明富以山水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长期拖欠员工工资等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山水公司应向吴明富支付经济补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2017年11月20日至2020年1月7日期间，吴明富在山水公司工作，吴明富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30000元，超过南京市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9909元的三倍，故吴明富有权要求山水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4317.5元（9909元/月×3×2.5月）。关于吴明富诉请要求山水公司支付车补、餐补、话补、过节费47420元的问题。山水公司通过公司OA系统向山水公司发放的员工转正通知书明确吴明富自转正日期2018年5月20日起享有交通津贴1500元/月、手机话费补助300元/月，但亦约定交通津贴需凭发票向人力行政部报销，吴明富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提交了相应的交通费发票，亦未客观充分的证据证明与山水公司之间有过餐补、过节费的相关约定及交通津贴调整为3000元/月，故根据吴明富诉请，吴明富仅有权向山水公司主张26个月的手机话费补助7800元，吴明富该项其余诉请依据不足，不予以支持。此外，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劳动合同的证明，山水公司亦同意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故吴明富诉请要求山水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明富支付工资131153.62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5172元、经济补偿金74317.5元、手机话费补助7800元，合计228443.12元；二、山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明富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三、驳回吴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吴明富陈述，其在山水公司通过在OA系统发布取消2018年、2019年绩效工资后的两三天知道该取消事宜，不清楚其向山水公司提供了多少用于报销车补的发票。山水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应支付吴明富经济补偿金、手机话费补助的数额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本案中，双方并未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山水公司应当按照年工资的50%发放绩效工资，仅是在聘用通知书载明：根据目前现行激励机制方案，年度理论奖金总额为税前年薪的50%。该通知书明确载明绩效工资系激励机制，且系年度理论奖金，即发放绩效工资仅是理论上发放，至于今后是否发放或发放多少则需要根据企业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及劳动者工作业绩等因素综合确定。另，山水公司的集团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已经取消了山水公司2018年、2019年绩效资金。加之山水公司本身在2018年、2019年业绩严重下滑、经营困难，不可能有闲余资金向员工发放，且已通过OA系统告知了相关人员，吴明富亦知晓该取消绩效工资事宜。故一审据此驳回吴明富关于2018年、2019年绩效工资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吴明富主张车补的问题。因山水公司明确规定，获取车补应当提交相应的发票报销，因吴明富无证据证明其已经提交了相应的发票，故其无权主张车补。一审据此驳回吴明富的该项诉请，亦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山水公司是否应支付吴明富经济补偿金74317.5元、手机话费补助7800元的问题。《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严重影响无法在约定的工资支付周期内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劳动者说明情况，在征得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的同意后，可以延期支付工资，但最长不得超过三十日。本案中，山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经营困难须延期支付工资征得员工个人、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大会同意，且山水公司自2019年7月起拖欠工资，至吴明富2020年1月7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山水公司亦未及时支付被拖欠的工资，故吴明富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话费补助问题，因山水公司通过OA系统公示的员工转正通知书明确吴明富自2018年5月20日转正起享有手机话费补助300元/月，故山水公司应当向吴明富支付相应的话费补助。据此，因山水公司于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应支付吴明富经济补偿、话费补助数额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两项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明富、山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明富、南京山水文旅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蔡晓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孙传涛书记员顾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