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爱香，女，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军，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系上诉人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智，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凤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安乐镇刘庙村。 法定代表人：刘志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琳琳，女，1985年3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力，女，199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盛爱香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凤祥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祥股份公司）确认劳动关系及工资福利待遇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爱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是山东凤祥实业有限公司唯一投资股东，凤祥实业的人员、财物、生产、销售为被上诉人控制掌握，二者紧密关联、高度混同，实为一个企业。被上诉人对内对外报道宣传等活动，也将上诉人工作的冷藏一厂三车间公开的冠以“凤祥股份冷藏一厂三车间”的名称。上诉人从2012年开始至2019年10月4日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时止，一直在被上诉人控制掌握的“凤祥股份冷藏一厂三车间”从事发袋工作，没有更换过其他工作岗位。这期间，虽然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的要求签订过劳动合同等书面材料，这无非是被上诉人刻意规避法律责任的做法，但均无法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工作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足以认定。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名义上的劳动合同、劳务协议或业务承揽合同为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明显不能成立，也有违公平诚信原则。 凤祥股份公司辩称:1.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利按照自己意愿选择与哪家公司建立劳动或劳务关系，独立承受相应的风险，亦应承担因此产生的损失。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与宁波魔小方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对此有争议的，宁波魔小方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才是相对方，故被上诉人不是一审适格被告。2.上诉人与山东凤祥实业有限公司，在股权结构上，山东凤祥实业有限公司确属上诉人的全资子公司，两家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不存在人员、财物、生产销售混同的情况。3.另，山东凤祥实业有限公司与山东凤祥食品发展有限公司同为被上诉人的全资子公司，其中山东凤祥实业有限公司主要从事生品的分割与冷藏，又被称为冷藏厂，下设冷藏一厂、冷藏二厂、新冷藏厂，故山东凤祥实业有限公司也被称为“凤祥股份冷藏厂”，说明山东凤祥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母子关系和主要的经营业务。山东凤祥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主要从事成品、半成品的加工生产，又被称为熟食厂，下设第一、第二、第三、出口、餐饮熟食厂，故山东凤祥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也被称为“凤祥股份熟食厂”，说明山东凤祥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母子关系和主要的经营业务。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维持原判。 盛爱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2年11月份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120.86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加班工资160713.31元；4.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9363.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凤祥股份公司、凤祥实业公司分别为独立的企业法人。2012年11月29日，原告盛爱香与凤祥实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一份，期限为2012年11月29日至2015年11月28日；2015年11月29日，原告与凤祥实业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一份，期限为2015年11月29日至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1日，原告与凤祥实业公司签订了《劳务协议书》一份，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自2012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原告一直在凤祥实业公司冷藏一厂工作，工作证上用印是凤祥实业公司，工资由凤祥实业公司发放。2019年9月9日，凤祥实业公司与魔小方公司签订《业务外包协议》，约定自2019年9月9日至2020年9月8日，魔小方公司为凤祥实业公司提供人力资源咨询服务和平台推广外包服务。2019年9月1日，原告与魔小方公司签订了《业务承揽合同》，期限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但原告的工作场所、工作性质、工作内容并未发生改变。2019年10月4日晚8时35分左右，盛爱香下班回家途中，步行至凤祥职工学校门口西侧时，被顺行的刘喜娇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撞伤。盛爱香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要求其提供劳动关系证明，但其没有劳动关系证明，于是向阳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6月9日，阳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9日作出阳劳人仲案字【2020】第7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盛爱香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盛爱香与凤祥实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两份、《劳务协议书》一份、盛爱香的工作证、工资发放明细、凤祥实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凤祥实业公司与魔小方公司的业务外包协议一份、盛爱香与魔小方公司的业务承揽合同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阳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复印件各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反驳对方主张的，亦应当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关系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原告提交的工作服上未注明用工单位；其所提交的就餐卡仅能证明就餐地点为凤祥股份公司，张新芬、沙伟伟未出庭作证，其二人所出具的书面证言亦不能充分证明原告与凤祥股份公司既具有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其与凤祥股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应提交其与凤祥股份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不能提供劳动合同，则应提交证明接受凤祥股份公司的管理、从事凤祥股份公司安排的工作、从凤祥股份公司领取报酬的合法有效证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自2012年11月29日至2019年8月31日，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务协议书》、2019年9月1日与原告签订《业务承揽合同》的均非凤祥股份公司，原告工作证上的印章非凤祥股份公司的印章，为原告发放工资的亦非凤祥股份公司，原告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受凤祥股份公司的管理，从事凤祥股份公司安排的工作，为凤祥股份公司单位的成员，从凤祥股份公司领取报酬，对其请求认定与凤祥股份公司自2012年11月份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与凤祥股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请求凤祥股份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加班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盛爱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盛爱香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盛爱香提交1.新凤祥报2018年总第421期、429期、431期、436期报纸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工作的冷藏一厂归属于被上诉人的事实，同时印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这一事实。2.冷藏一厂管理人员建立的微信工作群和钉钉群信息记录截图复印件7页，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在疫情期间，被上诉人的董事长与有关部门协调冷藏一厂工人上下班问题，加强管理，招聘员工事实。3.冷场一厂管理人员沙伟伟建立的微信工作群信息记录截图复印件16页，拟证明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沙伟伟通过微信群贯彻被上诉人的各项规章制度，安排工作和管理的事实，同时，证明了上诉人接受工作安排和管理的事实，证明冷藏一厂根本不存在将业务外包给魔小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事实，另证明凤祥实业有限公司与魔小方公司签订的业务外包协议以及魔小方公司与上诉人签名的业务承揽合同属于逆向派遣，违法无效的事实。4.微信工作群信息记录截图复印件15页，拟证明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管理，业务外包协议及业务承揽合同系逆向派遣，违法无效，上诉人经常加班加点。凤祥股份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没有内容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3、4均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被上诉人工作平台为钉钉，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均为微信截图，另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已经说明，冷藏一厂系山东凤祥实业有限公司旗下加工厂，被上诉人是山东凤祥股份有限公司，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据1，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关于证据2、3、4，不能说明系凤祥股份公司的微信工作群和钉钉群，无法证明上诉人工作受被上诉人控制、管理，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故以上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当事人通过合意由劳动者一方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一方给付报酬所形成的具有经济、人身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用人单位处工作的事实,如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入职申请、出勤记录、工资发放明细等。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上诉人盛爱香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务协议书》及《业务承揽合同》的均非被上诉人凤祥股份公司，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工作证、工资支付明细上面显示的亦非被上诉人凤祥股份公司，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受被上诉人管理控制，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工作的场所实际为被上诉人控制，二者紧密关联高度混同，实为一个企业的上诉理由亦未能提出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凤祥实业公司为凤祥股份公司旗下的全资子公司，二者为独立企业法人，不能因上诉人曾与凤祥实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当然得出其与被上诉人凤祥股份公司亦建立了劳动关系的结论。原审判决关于双方当事人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盛爱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盛爱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王玉东 审判员  李曙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顾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