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初935号原告：浩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赫德道******。法定代表人：祝恩福。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波，湖南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湖南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江中路二段**华远华中心**楼3701-3717法定代表人：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玲，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宗辉，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浩讯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讯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署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编号：20160229001）、《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编号：2016112200000020）、《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之补充协议》、《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编号：2016112200000020-02、2016112200000020-05、2016112200000020-06、2016112200000020-07）均未生效；2、确认原告与被告（代“方正金泉友灵活配置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签署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编号：金大宝-002549-3）、《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编号：金大宝-002549-4-1）、《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编号：金大宝-002549-4-1-1、金大宝-002549-4-1-1-1、金大宝-002549-4-1-2）、《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编号：金大宝-002549-4-2）、《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编号：金大宝-002549-4-2-1、金大宝-002549-4-2-1-1、金大宝-002549-4-2-2）均未生效；3、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合计利息差额55,927,847.51元（利息返还的计算方式为：被告已收取的每笔案涉合同项下股质业务利息总额—每笔出借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出借日至清偿日计算的利息）；4、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已收取的违约金合计14,822,340.00元；5、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与被告就开展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签署了一系列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质押持有的凯美特气股票向被告融资。在后续股质业务签订补充协议（借款展期）的过程中，被告不断抬高融资利息标准，并要求原告支付高额违约金。自合同履行完成之日，原告支付了123889955.71元的高额利息及14822340元违约金。其中，被告以自有资金向原告提供商业借款一笔，金额为1.2亿元；以资管计划名义向原告提供商业借款两笔，金额合计3.4亿元。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及补充协议均不具备法定的合同生效要求，被告所获相关收益应当返还。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实质为商业借款，基于原告的境外主体资格身份，本案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生效要件并未成就，维持其效力认定会损害金融领域的国家利益。案涉交易的外汇批准程序应为特别生效条件，未经外汇批准的情况下，应认定合同未生效，履行交易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此外，被告系方正金泉友灵活配置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管理人，对资管计划履行信托责任，该资管计划在本案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归属于被告，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返还责任。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本案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没有涉及外汇收支或外汇经营，不属于外汇管理条例适用范围。原告主张未生效，不应予以支持。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是经证券行业监管机构及自律组织准许，按照相应监管规则开展的一种证券交易业务类型，与商业借款时完全两种不同的金融业务类型。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全部履行完毕。原告实现其融资需求后提起本案诉讼，明显有违诚信。方正金泉友灵活配置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系依法聚集众多投资者资金设立，涉及众多投资者利益。原告要求返还相关已付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可能引发影响社会稳定的群体事件，应予驳回。原告起诉的另一起相同类型的案件，已经被全部驳回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被告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经审核，双方提交证据均与待证事实相关，采纳为本案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上述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为1994年10月26日成立的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登记经营范围为，证券经纪；证券投资咨询；与证券交易、证券投资活动有关的财务顾问；证券自营；证券资产管理；融资融券；证券投资基金代销；为期货公司提供中间介绍业务；代销金融产品业务等。2013年7月1日，上海证券交易所上证会字（2013）75号文件，确认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具有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交易权限。2013年7月2日，深圳证券交易所深证会字（2013）60号文件，确认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具有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交易权限。浩讯科技有限公司为2001年8月17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根据香港《公司条例》注册的有限公司。2019年8月27日，浩讯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授权委托余欢、王虹到中国境内证券公司办理名下证券账户资料更新、转托管业务，及与之相关的其他事宜及签署一切相关文件。2016年2月29日、2017年3月17日，浩讯科技有限公司先后两次在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融入方风险揭示书》上签字盖章确认，作为投资者已认真阅读、充分知晓并理解《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及本风险揭示书的全部内容，自愿承担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可能发生的一切风险和损失。该风险揭示书第一条第二款明确，投资者应评估其是否具备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合法主体资质，不存在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及其他规范性文件等禁止、限制或不适于参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情形。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在开展前述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前，专门予以立项，并进行了尽职调查。2016年2月29日，浩讯科技有限公司与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在北京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编号：20160229001）。该协议第一条第一、二款约定，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是指，浩讯科技有限公司以所持有的股票或其他证券质押，向出资方融入资金，并约定在未来返还资金、支付利息费、解除质押的交易。出资方可以是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也可以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管理的符合条件的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定向资产管理客户或专项资产管理计划。协议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约定，该协议有效期3年。在协议有效期到期前一个月双方未方面通知对方到期终止协议的，协议有效期自动顺延3年，自动顺延次数不受限制。协议第一百一十条约定，有关该协议的签署、效力和争议解决等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或规则的约束。协议第一百一十五条约定，双方在该协议有效期内的一次或多次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均适用该协议。2016年11月22日，浩讯科技有限公司与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编号：2016112200000020），以其持有的股票凯美特气质押融资，融入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自有资金1.2亿元。2017年11月16日、2018年5月17日、2018年12月10日、2019年7月2日、2020年1月6日，浩讯科技有限公司与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先后五次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第一份无编号，后四份编号分别为：2016112200000020-02、2016112200000020-05、2016112200000020-06、2016112200000020-07），协议延期回购、补充质押、调高回购利率标准，并确认还款利息等。2017年3月22日，浩讯科技有限公司与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编号：金大宝-002549-3）及《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编号：金大宝-002549-4-1），以其持有的股票凯美特气质押融资，融入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管理的“方正金泉友灵活配置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资金1.2亿元。2018年3月22日、2018年3月27日、2019年3月26日，浩讯科技有限公司与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先后3次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编号：金大宝-002549-4-1-1、金大宝-002549-4-1-1-1、金大宝-002549-4-1-2），协议延期回购、补充质押、调高回购利率标准等。2017年3月28日，浩讯科技有限公司与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编号：金大宝-002549-4-2），以其持有的股票凯美特气质押融资，融入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管理的“方正金泉友灵活配置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资金2.2亿元。2018年3月22日、2018年3月27日、2019年3月26日，浩讯科技有限公司与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先后3次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编号：金大宝-002549-4-2-1、金大宝-002549-4-2-1-1、金大宝-002549-4-2-2），协议延期回购、补充质押、调高回购利率标准等。上述股票质押均在中国证券登记计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办理了登记。浩讯科技有限公司在中国证券登记计算有限责任公司开立的0879000243证券账户明细，详细记载了上述股票质押融资款到帐、股票回购、利息支付等情况。浩讯科技有限公司还有场外支付融资利息、违约金的情况。浩讯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共支付利息123889955.71元，违约金14822340元。本院认为，原告为香港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签订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编号：20160229001）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约定，本案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是经证券行业监管机构及自律组织准许，并按照相关监管规则开展的一种证券交易业务类型；经双方签字盖章后依法成立生效；与原告主张的“商业借款”在准入条件、交易规则以及监管机构方面区别明显。原告主张实为借款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属于境外公司，其与被告之间进行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以人民币作为支付手段，不涉及外汇收支及外汇经营活动，无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等法律规定办理外汇批准手续。原告以未经外汇管理部门批准为由，要求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股票质押式回购系列协议均未生效，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法庭陈述中自认，本案交易因账户问题产生障碍时，经由人民银行及外汇管理部门多方协调解决了相关问题。这一事实间接证明，本案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得到了人民银行及外汇管理部门等机构的支持和认可。原告当庭确认，其第三、四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返还及违约金，均以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成立为前提。因此，在原告确认本案股票质押式回购系列协议均未生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其第三、四项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保全费、担保费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浩讯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551元，由原告浩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浩讯科技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蔡 晓审判员 闵俊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田露书记员廖亚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