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6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永定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800886881141B，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大桥路**。 负责人：汪智慧，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琛，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德兰，女，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永定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永定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楚德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13日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业银行永定支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过年前后，因酒店装修，被告楚德兰的儿子雷学锋将智付通ＰＯＳ机存放于朋友家里后被盗”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仅有上诉人提交的在公安机关调取的雷学锋的询问笔录，在询问笔录中只有雷学锋说的“他（屈利）告诉我被盗了”。一方面，该证言是传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一方面，屈利没有提供任何关于智付通系被盗的信息。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智付通系被盗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举证责任承担存在错误。认定本案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将智付通交由第三人保管是否有因果关系，实质上是要认定保管人对智付通的保管有无过错。本案是合同纠纷，合同中违约责任的认定属于无过错责任，只要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就要承担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服务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有妥善保管智付通机具的义务，被上诉人未妥善保管智付通给上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在被上诉人将智付通交由第三人保管给上诉人造成损害后，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保管人的保管行为是否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三、被上诉人银行账户（6228××××5674）收到案外人陈裕秋农商银行借记卡消费交易后构成不当得利，给上诉人造成损失130400元，应当予以赔偿。第一，被上诉人收到陈裕秋农商行借记卡刷出的款项130400元后，因货币占有即所有，故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但被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获得该笔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第二，被上诉人不当得利占有上述款项后，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因被上诉人的保管不当导致该笔款项流失，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以不当得利主张返还，不与“先刑后民”相冲突。本案主张不当得利返还，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对于款项的流失有无过错，这与盗窃罪的认定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第四，被上诉人应当对款项的流失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涉案智付通必须连接智付通开户地点“金融商务酒店”的电话线才能刷卡，刷卡秒到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后，需要通过被上诉人设定的银行卡密码才能转出账户。故从刷卡到最后资金的流向均在被上诉人的控制范围内，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款项的流失及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裁判结果相矛盾。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将智付通交给第三人保管构成违约，就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对违约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以可能存在第三人过错否定被上诉人的责任承担，属于认定事实与裁判结果矛盾。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只能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第三人若对损害结果有关系，应当由被上诉人在承担责任后行使追偿权。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举证责任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楚德兰辩称，1.未查清案外人陈裕秋自身对其银行卡被刷一事是否存在过错或者其是否参与了犯罪行为，不敢确定案外人陈裕秋就是受害人。上诉人向案外人陈裕秋赔付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能根据没有法律依据的行为向被上诉人追偿；2.案外人陈裕秋银行卡被盗刷的原因未查清，该盗刷行为不仅涉及被上诉人对智付通机具的保管，也涉及陈裕秋银行卡密码的保管，本案中陈裕秋银行卡被刷的结果与被上诉人对智付通的保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得而知，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3.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使用智付通进行风险告知，也没有明确保管的标准，上诉人自身有相应的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智付通由被上诉人儿子交给案外人保管，并非被上诉人直接交给案外人保管，智付通作为金融消费工具，保管应当区别于银行卡等物品，因此被上诉人儿子在智付通使用过程中交给他人保管的行为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妥善保管。 上诉人农业银行永定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楚德兰立即偿还截止2019年12月10日下欠农业银行永定支行垫付资金130400元；2.判令楚德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03月05日，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陈裕秋（案外人）一张农商行丰收借记卡（卡号：6228××××6927），在张家界农行文昌阁支行智付通商户楚德兰（商户编号：103436251313044）处发生消费交易130400元。案外人陈裕秋否认该笔交易，拒绝结算，并向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公安局报案。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公安局以财产盗窃案立案侦查。2015年3月6日，楚德兰所属省分行发送文昌阁运行就该笔疑似欺诈交易资金延迟结算处理单，张家界文昌阁支行受理后，对智付通商户楚德兰银行账户6228××××5674进行查询，发现该账户资金于2015年03月05日已实时划转，无法进行金延迟处理。2015年5月12日，楚德兰所属省分行清算18-9999划借提向文昌阁运行进行内部资金清算一笔，金额为130374元，确认该笔资金损失。该笔资金随后由银联系统通过银联划拨支付给了案外人陈裕秋。另查明，楚德兰于2014年底在农业银行永定支行处申请办理智付通ＰＯＳ机一台，装机地址为张家界市永定区××路××号“金融商务酒店”；通讯方式为固话，商户编号：103436251313044149012012228549。智付通ＰＯＳ机绑定楚德兰的卡号为6228××××5674。随后，智付通ＰＯＳ机被安装楚德兰经营的金融商务酒店前台使用。2015年过年前后，因酒店装修，楚德兰的儿子雷学锋将智付通ＰＯＳ机存放于朋友家里后被盗。2015年3月5日，楚德兰卡号为6228××××5674的银行账户通过智付通ＰＯＳ机转存130374元，但于当日又分别向康冬、王中强、叶鸿腾、袁思华、杨桂华、张海滨、张宏等7人银行账户转支了该笔款项，并被以现支等方式取走。后被公安机关证实该笔款项系从案外人陈裕秋银行卡支付。因楚德兰不能提供案外人陈裕秋刷卡消费单据，案外人陈裕秋否认该笔交易。楚德兰的儿子雷学锋遂向永定公安分局报案，但因该案已在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公安局以财产盗窃案立案侦查，永定公安分局未予立案。2016年3月7日，“陈裕秋财务盗窃案”由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公安局调取至张家界永定公安分局进行办理，目前仍在办理中，暂未破案。 一审法院认为，农业银行永定支行为楚德兰安装了智付通POS机，楚德兰应妥善保管智付通终端机及相关交易单据，在需要时上交。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楚德兰于2015年3月5日前将农业银行永定支行为其安装的POS机具交给第三人保管，导致案外人陈裕秋的借记卡被消费交易130400元，农业银行永定支行为此则赔偿了案外人陈裕秋所受的损失。楚德兰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不存在争议。但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外人陈裕秋的借记卡被刷是否系楚德兰因POS机具交给第三人保管而具有直接联系。因本案所涉案外人陈裕秋的借记卡被刷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且目前仍在办理中，暂未破案。案外人陈裕秋的借记卡被刷的具体原因不明确，农业银行永定支行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系楚德兰将POS机具交给第三人保管而造成，故农业银行永定支行请求楚德兰立即偿还截止2019年12月10日下欠农行张家界市分行垫付资金130400元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永定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5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永定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农业银行永定支行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借记卡凭证种类、卡介质、卡号段、卡产品标识对照表一份，拟证明楚德兰卡号为6228××××5674的农行卡为ＩＣ标准普卡即芯片卡；证据二：《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第四卷差错争议业务规则一份，拟证明该规则中第3.2.3条款明确规定，中国银联卡只要商户在违反规定的情况下，收单机构即银行就应当先代商户承担责任。因此，楚德兰对智付通的管理存在过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先履行代付义务。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楚德兰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其对银行专业产品的授予不懂，无法从证据一中判断被上诉人所持卡的种类，即使被上诉人所持卡为芯片卡，也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所持卡被盗用的可能。关于证据二，对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一个规则，是银行内部系统操作流程的规范，对银行外的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该证据中的规则不能成为上诉人向案外人陈裕秋付款的依据，该规则只有商户在违反规定时才承担责任。本案中楚德兰是否要承担责任，相关事实不清楚。若楚德兰的智付通及银行卡系犯罪分子故意盗取或者利用其它犯罪手段所得，该情况已经超出了楚德兰的能力，这种情况下楚德兰是不需要承担责任的，本案不排除其它可能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拟证明的内容与本案的合同纠纷审理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中载明：“收单机构应根据本运作规章第二卷中的相关规定和要求与商户签订协议，并在商户违反规定时首先代商户承担责任”。因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案涉商户即被上诉人楚德兰之间签订的协议并非由楚德兰本人签字，且上诉人未提交其他相关的证据说明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向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崇文派出所对“陈裕秋财物被盗窃案”一案的审理情况进行了调查。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崇文派出所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了一份书面的情况说明，载明：我所的“陈裕秋财物被盗窃案”一案卷宗，系2015年张家界农行向公安机关提出申请，后经领导审批由办案民警出差从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警方手中调取而来。因湖南、浙江两省的办案系统不同，我所无法在执法系统内接收立案。办案民警多次就是否重新立案和如何侦办此案与法制部门进行沟通，法制部门认为我所对该案本身没有管辖权，也不能重新立案进行侦查，而张家界农行与楚德兰之间事先已签订过相关协议，正当程序应到法院起诉。民警调查后也告知张家界农行的工作人员应到法院起诉走正当的司法程序处理此事。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崇文派出所作出的书面情况说明发表了意见。上诉人对其三性无异议，证明本案的争议不需要以陈裕秋刑事案件审判结果为依据。被上诉人对其三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了该案件仍然是由温州市苍南县警方侦查，没有移送到永定区公安分局，是处于刑事侦查阶段的刑事案件。民警告知的内容不能成为本案程序适用的依据，对本案如何适用诉讼或者司法程序，请求人民法院不参照该情况说明。鉴于本案仍然处于刑事侦查阶段，本案涉案的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各环节的身份作用等相关事实均没有查清，因此上诉人根据没有查清的事实将被上诉人诉至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崇文派出所作出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本案的部分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2020年11月12日，楚德兰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依法鉴定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永定支行向法庭提交的《智付通业务服务协议》《智付通业务服务补充协议》证据中的签名“楚德兰”三个字并非楚德兰本人所签。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智付通业务服务协议》《智付通业务服务补充协议》等证据均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述证据中的签名并非楚德兰所写。该签名与楚德兰平时的签名笔迹从运笔、笔画交叉、连接搭配、笔顺等特征以及形成字体的结构等均有明显的不同、区别，可以清楚的看出该签名笔迹系他人临摹楚德兰笔迹所为。为使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楚德兰依法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受理楚德兰的鉴定申请，并于2020年11月21日将本案鉴定的鉴定材料移送至本院司法技术室。2020年12月23日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楚德兰申请的笔迹鉴定作出湖大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004号鉴定意见书，具体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5.2.10”的《智付通业务服务协议》中落款处“楚德兰”签名字迹与所提供的样本上“楚德兰”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5.2.10”的《智付通业务服务补充协议》中落款处“楚德兰”的签名字迹与所提供的样本上“楚德兰”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份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上诉人主张因为是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故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份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虽表示《智付通业务服务协议》《智付通业务服务补充协议》上的签字并非楚德兰书写，但是楚德兰在智付通的保管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对鉴定意见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明上诉人主张违约没有依据。本院认为，因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由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且其系专业鉴定机构，鉴定人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本院对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湖大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004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上诉人农业银行永定支行对一审判决第三页倒数第七行查明的事实部分：“2015年过年前后，因酒店装修，被告楚德兰的儿子雷学锋将智付通POS机存放于朋友家里后被盗。”存在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上诉人未就其上述异议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裕秋账号为6228××××6927的农商卡于2015年3月6日在ＡＴＭ机上现取了100元。 2020年12月23日，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湖大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004号鉴定意见书，具体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5.2.10”的《智付通业务服务协议》中落款处“楚德兰”签名字迹与所提供的样本上“楚德兰”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5.2.10”的《智付通业务服务补充协议》中落款处“楚德兰”的签名字迹与所提供的样本上“楚德兰”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一、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二、在本案合同纠纷中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 一、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关于该问题，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湘0802民初527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永定支行起诉所涉案件已由苍南县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涉案智付通机具的使用保管情况及最终去向、绑定账户的资金去向及资金转移手段、涉案商户是否参与等均属于该案侦查范围。根据‘先刑后民’原则，在刑事案件侦办、起诉、审理期间，受害人或利害关系人不能就同一事实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因此，起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永定支行的起诉不符合立案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裁定：对起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永定支行的起诉，本院不予受理。”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永定支行不服（2019）湘0802民初527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湘08民终351号裁定书，认定：“本案中,楚德兰未能提供交易时客户陈裕秋亲笔签名的小票，也未能出具原始交易凭证，根据其与上诉人中国农行永定支行签订的《智付通业务服务协议》约定，楚德兰与中国农行永定支行已产生合同纠纷，而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的是‘陈裕秋财物被盗窃案’，与本案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本案的审理并不必然依赖其他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另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区公安分局崇文派出所于2018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亦载明‘……根据该案卷的内容认为不属于案件，系张家界市永定区农业银行与楚德兰的合同纠纷，不予立案处理。’因此,本案作为合同纠纷，并不必然依赖其他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若待刑事案件侦破，才审理本案，有悖于法律及时救济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司法宗旨，故原审法院以‘先刑后民’方式不予受理中国农行永定支行的起诉,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一、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湘0802民初527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综上，依据已生效的（2020）湘08民终351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定内容，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合同纠纷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 二、在本案合同纠纷中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的上诉人即原审原告以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合同纠纷的主要依据为《智付通业务服务协议》及《智付通业务服务补充协议》。本院认为，虽农业银行永定支行提交了其与楚德兰签订的《智付通业务服务协议》及《智付通业务服务补充协议》，拟证明其与楚德兰之间已就智付通业务的相关事宜达成合意，且双方在《智付通业务服务协议》中约定：甲方出现以下情况之一，应自行承担相关责任。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收回智付通终端并保留相关损失的追索权：（1）拆卸或改装智付通终端，私自连接其他设备，将智付通终端或零部件转让、出借给第三方使用，移机使用固话通讯方式的智付通终端，跨地市使用无线通讯方式的智付通终端，安装侧录装置或有其他恶意操作行为；（2）将智付通终端应用于本协议规定范围以外的用途；（3）由于停业、被吊销营业执照、解散、关闭、破产等原因不再继续经营；（4）利用智付通终端进行盗刷或复制他人银行卡，将他人交易假冒本人交易与乙方清算，为他人进行不法款项结算、洗钱或涉嫌欺诈等违法犯罪行为；（5）拒绝或不能按时提供查询查复或调单；（6）连续6个月未发生交易；（7）有其他损害乙方利益的行为。但经楚德兰申请后，由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湖大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004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智付通业务服务协议》《智付通业务服务补充协议》中落款处“楚德兰”签名并非楚德兰本人所写，故楚德兰主张上诉人未对其进行风险告知、明确保管标准的辩称意见成立，楚德兰不明确其使用案涉智付通时的具体权利义务。农业银行永定支行作为格式合同及智付通办理、安装服务的提供者，未充分尽到提请楚德兰注意合同的免责条款、权利义务约定及确认业务办理等义务，应当免除楚德兰的相关责任。同时，案外人陈裕秋的农商卡在楚德兰办理的智付通上被刷必须要有智付通机具及陈裕秋的银行卡，现案外人陈裕秋持有的农商卡在楚德兰办理的智付通上被刷130400元，而陈裕秋否认该笔交易，并于其银行卡被刷的第二天（2015年3月6日）在ATM机上现取100元以证明其银行卡尚在其掌控中，故农业银行永定支行向楚德兰交付使用的智付通机具存在不能识别伪卡的安全技术漏洞。综上，上诉人农业银行永定支行应对其垫付资金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另，楚德兰认可其主动申请智付通办理，并认可智付通已安装在其“金融商务酒店”内，虽其本人未在《智付通业务服务协议》《智付通业务服务补充协议》等协议中签字确认，但其作为案涉智付通的管理者和使用者，对智付通机具有保管义务，现因其保管不善使得智付通被他人非法使用，造成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主张的垫付资金应当由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由楚德兰承担20%的责任。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总额，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楚德兰立即偿还截止2019年12月10日下欠农业银行永定支行垫付资金130400元，但其在一审时提交的通用账户长期挂账处置结果登记表载明账务处理金额为130374元。同时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内部资金清算金额为130374元并无异议，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已垫付的资金为13037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永定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楚德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永定支行支付26074.8元；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永定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5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永定支行负担4150元，由被上诉人楚德兰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永定支行负担8300元，由被上诉人楚德兰负担2000元。鉴定费46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永定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钟以祥 审判员 黄勇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田慧 书记员黄小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 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