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8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伍建航，男，197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俊斌，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文杲，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鸿粤国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番禺大道**之二。法定代表人：陈相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上琳，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上海信息大楼**/div>法定代表人：ANNINGCHEN（陈安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皛，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杰，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建航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鸿粤国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粤国誉公司）、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伍建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2.改判解除伍建航与鸿粤国誉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鸿粤国誉公司返还伍建航购车款419600元、代理上牌费4000元；3.改判鸿粤国誉公司向伍建航赔偿保险费10741.24元、车辆购置税36800元、损失419600元；4.改判福特公司对前述鸿粤国誉公司返还款项及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鸿粤国誉公司向伍建航交付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属违约行为，伍建航有权请求解除《新车销售合同》，鸿粤国誉公司应当返还购车款。首先，鸿粤国誉公司未依约交付符合车辆出厂标准的汽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明确载明了涉案车辆中控台在装配过程中由于安装不当，导致中控台整体偏左，致使主驾驶车门内侧门板与之干涉。而鸿粤国誉公司的车辆交付前检查（PDI）与该鉴定结论明显矛盾，证明PDI是不真实的，车辆检测为不合格。鸿粤国誉公司将不合格车辆售予伍建航，伍建航有权要求鸿粤国誉公司退货、赔偿损失。其次，涉案车辆的车辆识别代号为2018大陆2.0T尊雅版，并非合同约定的2018大陆2.0T尊耀版，不符合合同约定，鸿粤国誉公司构成违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适用三包规定前提是在三包有效期内发生状况，现鉴定涉案车辆是出厂装配过程中由于安装不当造成的问题，不应适用三包规定。二、鸿粤国誉公司应赔偿伍建航相应损失。涉案车辆交付前已是不合格产品，需要经过维修才能继续使用，维修后车辆价格必然下跌，且该车辆是价格相对便宜的尊雅版，基于合同法规定，鸿粤国誉公司应向伍建航作出赔偿。一审法院酌定损失为车价5%明显过低。且伍建航通过消费者委员会、市场和质量鉴定管理局、人民法院等多种维权产生的大量成本，应考虑在其中。三、涉案车辆的鉴定费用应由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承担。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经营者应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且鉴定意见书已明确载明涉案车辆中控台偏位及门板变形的原因为车辆出厂装配过程中由于安装不当所致，与伍建航无关，因此鉴定费用应由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承担。鸿粤国誉公司一直要求拆卸中控台才能查清中控台偏位及门板变形的形成原因，但鉴定人员只拆卸两侧门板的挡板便得出了形成原因，因此伍建航拒绝鸿粤国誉公司拆检中控台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部分鉴定费。四、《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并未明确规定不能同时请求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福特公司对鸿粤国誉公司需返还款项及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福特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总经销商及生产商，授权4S店即鸿粤国誉公司向伍建航销售涉案车辆，应与鸿粤国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鸿粤国誉公司答辩称：一、涉案车辆存在的安装瑕疵尚未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伍建航主张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无据。首先，伍建航称涉案车辆为不合格产品没有事实依据。涉案车辆在进口入关检验时为合格车辆，交付给伍建航时新车检测也为合格。且评判车辆是否合格,应当以车辆的安全系统、动力系统、转向系统、制动系统等是否存在影响车辆安全性和使用性能作为评判标准。涉案车辆的中控台偏移属外观细微瑕疵，不影响车辆的正常使用，不足以认定为不合格产品，属国家规定的三包政策范围内，可以调整修复的。其次，伍建航称涉案车辆为2018大陆2.0T尊雅版是错误的。伍建航查询的网站非林肯官方授权，且林肯官方网站并不具备通过输入车辆识别代码查询车辆型号的功能。长沙力天南林肯中心提供的维修单上注明涉案车辆为“尊雅版”是基于接车工作人员的认知水平而做出的主观错误判断。且涉案车辆在进出口海关时经检验车辆名称及规格型号标准为尊耀版，外观颜色也是尊耀版和总统版独有的狂想蓝。因此可以排除涉案车辆为尊雅版。二、伍建航的赔偿请求于法无据。如前文所述，伍建航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均不成立，而其要求的返还购车款及赔偿其他损失的诉请均应以解除合同为基础，故其诉讼请求均不成立。且伍建航自2018年5月17日使用涉案车辆至今已有两年多，已实际享受保险服务，保险期限已满，因此伍建航并不存在保险费损失。三、涉案车辆门板变形的问题完全可以通过双方自行拆卸查找到原因，但伍建航拒不配合，坚持申请鉴定，因此伍建航应承担全部鉴定费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福特公司答辩称：伍建航主张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其作为消费者可以同时起诉销售者和生产者，就涉及到对于请求权竞合的理解，而一审法院对此已经准确认定，伍建航应该是择一起诉。伍建航选择的是基于合同关系起诉销售者，且本案的案由也是买卖合同纠纷，伍建航要求福特公司作为非合同的一方，依据合同纠纷承担责任是没有依据的。伍建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伍建航与鸿粤国誉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鸿粤国誉公司返还伍建航购车款419600元、代理上牌费4000元；2.鸿粤国誉公司赔偿伍建航车辆保险费11921.24元、车辆购置税36800元、损失419600元；3.福特公司对前述第1、2项须向伍建航返还的款项及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5月12日，伍建航与鸿粤国誉公司签订《新车预售合同》，约定伍建航向鸿粤国誉公司购买美国生产的“林肯”牌轿车（2.0尊耀版狂想蓝），合同金额为429210元（包括车价419600元，代理上牌费4000元，代理保险费5610元）。2018年5月13日，伍建航与鸿粤国誉公司签订《新车销售合同》和《新车代理服务合同》，其主要内容基本与预售合同一致，此外，新车销售合同第11条约定：买方使用车辆前应仔细阅读使用说明书、用户手册、保养手册和三包凭证（仅限于家用汽车产品）等车辆随车资料和文件及遵守相关的安全注意事项。按要求使用和维修保养车辆，并请保管好车辆有效发票和三包凭证。否则，卖方将按《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换责任规定》相关条款处理。第18条约定：本合同车辆配置是以车辆生产厂家发布为准，如有变动，以车辆生产厂家为准。二、伍建航在向鸿粤国誉公司支付了429210元购车款及相关费用后于2018年5月17日在鸿粤国誉公司处提车。提车时，伍建航与鸿粤国誉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案涉车辆进行了检查，并填写了《新车交车确认单》，双方共同确认车辆的各项功能、配置动作正常，车辆外观、内饰无划痕/损伤。伍建航还确认收到车辆一致性证书、电子信息表、商检单（进口车型）、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车型）、保修保养手册、三包凭证且接受三包说明等随车资料。根据《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及《货物进口证明书》显示，案涉车辆品名及型号为：林肯1999CC小轿车，CONT12OFPref，发动机号：J56004789，底盘（车架）号：1LN619R96J5600478，车辆识别代码：1LN619R96J5600478。案涉车辆一般项目检验合格，安全性能检验合格。此后，伍建航为案涉车辆办理了上牌手续，缴纳车辆购置税36800元，并为车辆购买了商业保险5581.24元（商业保险费总额为8607.15元，后折扣返回3025.91元）。三、2018年8月13日，伍建航驾驶该车辆到湖南后，因车辆出现右前座椅靠背松动问题，伍建航将车辆送至湖南省长沙力天中南林肯中心进行维修，根据该车维修工单显示，案涉车辆系CONTINENEAL尊雅版。同时，伍建航称林肯中心在维修车辆过程中发现案涉车辆存在主驾驶门板变形及中控台偏移等问题，伍建航随即联系鸿粤国誉公司要求对此问题进行说明。2018年8月18日，伍建航将案涉车辆开至鸿粤国誉公司处进行检查，鸿粤国誉公司出具了《接车环检单》，载明：1.检查中控往左移；2.车主不在店时，不能做任何拆装以及处理；3.等待厂家及车主确认（双方），方可维修处理；4.先找出原因，再寻求结果。2018年8月28日，鸿粤国誉公司为伍建航更换了左前门内饰板。2018年9月4日，案涉车辆左前门板于同样位置出现同样问题，伍建航要求鸿粤国誉公司维修。因鸿粤国誉公司认为，需要彻底解决案涉车辆左前门内饰起凹痕故障，必须要调整中控台位移。而调整中控台位置就必须要对案涉车辆中控台进行拆检。但由于伍建航认为案涉车辆中控台向左偏移情形在出厂前就已存在，鸿粤国誉公司又不能给予其任何书面告知案涉车辆中控台向左偏移的原因及维修方案，故多次在鸿粤国誉公司出具的《接车环检单》中要求鸿粤国誉公司在维修过程中如需拆卸除左前门板外其他位置需要经过伍建航本人签字同意。而鸿粤国誉公司则表示因伍建航不同意对案涉车辆中控台拆检，无法找到故障原因，双方因此引致本案纠纷。在双方发生争议的过程中，伍建航曾分别向广州市番禺区消费者委员会、广州市番禺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投诉，但经调解未果。四、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伍建航的申请，依法委托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车辆中控台及门板是否存在干涉及该问题形成的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7月20日，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2020】车鉴字第00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案涉车辆的中控台，在车辆出厂装配过程中由于安装不当，导致中控台整体偏左，致使主驾驶车门内侧门板与之干涉。伍建航、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对于鉴定结果均无异议。伍建航为此预交了鉴定费60000元。五、针对双方争议的案涉车辆究竟是尊耀版本还是尊雅版的问题查明：案涉车辆为林肯大陆2.0小型进口轿车，共有四种版本型号，分别为CONT12OFPREM、CONT12OFSEL、CONT12OFRES、CONT12OFPREF，在国内的中文简称为“尊悦版”“尊享版”“尊雅版”和“尊耀版”。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称案涉车辆为CONT12OFPREF，对应的简称为尊耀版，为此提供了《货物进口证明》《国家环保部备案系统截图》《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书》《我司系统订单截图》《配置参数表》《生产订单》《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等证据证实案涉车辆对应的国内简称就是“尊耀版”，而非“尊雅版”。对此，伍建航质证称，对《货物进口证明》《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货物进口证明中车辆信息由福特公司在向海关申请签发货物进口证明书时提供，属自行填写，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是尊耀版。同时，强制性产品认证书只是证明林肯大陆全系车型获得质量认证，与案涉车辆究竟是尊雅版还是尊耀版无关任何联系。对《国家环保部备案系统截图》《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生产订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截图无法证实是从国家环保部系统备案中截出，也不能证实案涉车辆是尊耀版。同时环保信息随车清单、生产订单均不能证实案涉车辆是尊耀版。对于《配置参数表》《生产订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伍建航确认案涉车辆的配置与尊耀版配置一致，但怀疑案涉车辆是在尊雅版的车架上加上尊耀版的配置。伍建航为证实案涉车辆为尊雅版车型，提供了长沙力天中南林肯中心维修工单以及自行在网站打印的查询结果。对于该两份证据，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对于维修工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维修工单标注案涉车辆为尊雅版，是基于维修店的接车工作人员对案涉车辆的认知水平而作出的主观判断，并不能作为认定案涉车辆就是尊雅版。对于网站打印的查询信息真实性不予确认，该网站并非相关政府机构官方网站，也非福特公司的官网，其内容真实性不可信。针对双方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伍建航在确认其购买的案涉车辆的配置与尊耀版配置一致的前提下，仅凭长沙力天中南林肯中心维修工单以及非官方网站查询结果以证实案涉车辆是尊雅版车型，而非尊耀版车型说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已提供案涉车辆为CONT12OFPREF版本，同时还提供了其官网上发布的有关配置说明证实案涉车型为尊耀版，故一审法院采信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主张，确认案涉车辆为CONT12OFPREF版本，即国内简称的尊耀版车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伍建航与鸿粤国誉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关于伍建航主张解除其与鸿粤国誉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的问题。伍建航要求解除购车合同的理由主要为以下3点：1.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隐瞒车辆的真实情况，向伍建航交付有质量缺陷的车辆，存在欺诈行为。2.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至今仍未就车辆质量问题向伍建航作出书面的合理解释，侵犯了伍建航的知情权。3.案涉车辆系尊雅版，而非伍建航购买的尊耀版，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没有向伍建航提供合同约定的车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20】车鉴字第00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车辆中控台出现整体偏左，致使主驾驶车门内侧门板与之干涉的质量问题系案涉车辆在出厂装配过程中安装不当所致。虽然该质量问题是由于出厂装配过程中安装不当导致，但伍建航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早已知晓该质量问题的存在而故意隐瞒；同时，在鸿粤国誉公司与伍建航办理案涉车辆交付时，双方在《新车交车确认单》中已对包括车辆外观在内的车辆的各项功能、配置动作正常，车辆外观、内饰无划痕/损伤等内容进行了确认，可见，在车辆交付伍建航时，虽已存在中控台安装不当的质量问题，但因该质量问题所产生的中控台偏移的现象当时并未出现或是仅凭外观检查难以发现，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伍建航主张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故意隐瞒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向伍建航交付有质量缺陷的车辆一事不予采信。第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鸿粤国誉公司在2018年8月18日经伍建航告知其案涉车辆存在中控台偏移现象后，就明确同意对案涉车辆进行免费检修，但伍建航明确表示其不在店时不能做任何拆装以及处理，需等待厂家和车主确认，方可维修。此后，在2019年2月15日、2019年3月20日的接车环检单中，鸿粤国誉公司的维修人员均建议对中控台拆检，但伍建航仍表示维修过程中如需拆卸门板以外的部位需经其本人同意。而通过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20】车鉴字第00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该鉴定中心正是通过对案涉车辆拆检后才能找到故障原因。因此，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在无法对案涉车辆进行拆检的情形下难以找到故障原因，因此，对于伍建航认为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未能及时向伍建航就质量问题作出书面的合理解释，侵犯了伍建航的知情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伍建航主张案涉车辆并非其购买的尊耀版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在事实查明部分确认，伍建航所购买的车辆系进口林肯CONT12OFPREF版本，即为国内所称尊耀版车型，故对于伍建航主张的鸿粤国誉公司提供的车辆并非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尊耀版车型一事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车辆存在出厂时安装不当的质量问题，但由于该质量问题并未达到《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中购买人可以退货的标准，也未影响到伍建航购买车辆用于家庭使用这一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对于伍建航主张解除其与鸿粤国誉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伍建航基于合同解除后返还购车款、代理上牌费及要求赔偿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的诉求，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二、针对伍建航要求鸿粤国誉公司赔偿419600元损失问题。伍建航认为该损失是基于如果其不能退车，鸿粤国誉公司交付的车辆在交付前已经是不合格的产品，车辆价格会有相应的折价。而且伍建航通过相关网站车架号查询的结果显示的案涉车辆是价格相对便宜的尊雅版，而非尊耀版，这样会导致伍建航在以后出售车辆时会产生折价损失，故主张419600元的损失，但伍建航同时称该损失是其估算的，最终损失由法院认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的规定，涉案车辆存在出厂时中控台装配不当的质量问题，鸿粤国誉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鸿粤国誉公司即使在承担维修义务后，伍建航还有其他损失的，仍应当赔偿。现伍建航主张案涉车辆应出厂就存在装配不当的原因而导致维修，会对其车辆价格造成贬损，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对于其车辆价格的贬损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结合案涉车辆存在的质量问题轻重以及修复后对车辆行驶的影响综合考虑。本案中，案涉车辆主要由于中控台在出厂时装配不当导致向左偏移，该质量问题可以通过重新装配予以修复，故对车辆的今后的车辆外观、行驶性能和驾驶感受均不会产生较大影响，因此，一审法院酌情判令伍建航由此产生的车辆价格贬值损失为总车价的5%，即20980元。对于伍建航要求鸿粤国誉公司赔偿其车辆贬值损失2098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鉴定费负担问题。为查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伍建航为此预付了鉴定费6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经营者提供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伍建航于2018年5月17日提车，2018年8月18日告知鸿粤国誉公司案涉车辆存在的质量问题，尚不满六个月，故鸿粤国誉公司应当承担此项举证责任。因此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发生故障的原因而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鸿粤国誉公司负担。但由于伍建航对鸿粤国誉公司对案涉车辆的中控台进行拆检查明故障原因并不积极配合，致使鸿粤国誉公司无法通过拆检而查明故障原因，伍建航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判令伍建航自行负担鉴定费10000元，鸿粤国誉公司负担鉴定费50000元。四、关于福特公司是否需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二款“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因商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销售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的规定，伍建航可以选择案涉车辆的销售者或生产者主张赔偿，但不能同时要求生产者和销售者赔偿。现伍建航明确表示本案按合同纠纷处理，故应视为伍建航主张销售者即鸿粤国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伍建航要求福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广州鸿粤国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伍建航车辆损失20980元。二、驳回伍建航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12元，由伍建航负担12387元，鸿粤国誉公司负担325元；鉴定费60000元，由伍建航负担10000元，鸿粤国誉公司负担50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伍建航与鸿粤国誉公司签订的《新车预售合同》约定事项第二项载明：“产品质量：符合车辆出厂标准。”第十三项载明：“本合同车辆之标准规格配备以原厂发布为准，如有变动，仍以原厂发布规格为准。”伍建航在二审庭询中向本院表示：一、其主张解除案涉《新车预售合同》理由是：依据该合同第二条，鸿粤国誉公司应向其交付符合车辆出厂标准的车辆，而现在对方交付的车辆经鉴定为出厂不合格的产品，即案涉车辆的中控台偏位，这是出厂前就存在的原因。因为对方不承认是出厂前已存在问题并坚持要拆除中控台查找问题，这才产生鉴定费用。案涉车辆并不是合同约定的“2018大陆2.0尊耀版”。其认为，只要案涉车辆属于不合格产品，其就可以主张解除合同，无需以不合格的严重程度与否来确定。因案涉车辆是在出售前已存在质量问题，故本案不能适用《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其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其有权要求鸿粤国誉公司返还购车款419600元、代理上牌费用4000元和赔偿保险费10741.24元、车辆购置税36800元、损失419600元。损失419600元是基于其维权或无法使用案涉有问题的车辆所产生的损失，具体是指其维权支付的成本，即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今的时间成本和诉讼费用成本，应按40天计算误工费和差旅费成本，但其没有提交相应的差旅费成本和误工费标准的依据；上述损失还包括若最后不能退车造成的因车辆在出厂前就是不合格产品所引发的折价损失。其就损失酌情主张419600元，没有具体的计算方法和折价依据。其坚持认为退车款、上牌费与赔偿保险费、购置费、损失是二项不存在重合事项的不同诉讼请求，其可以同时向法院提出请求。二、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其与鸿粤国誉公司之间所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为鸿粤国誉公司违约，其要求解除合同。而福特公司是案涉车辆的总经销商及生产商，授权鸿粤国誉公司向其销售案涉车辆，福特公司虽然不是签约主体，但其认为，福特公司也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福特公司对案涉车辆的不合格情况应当是知情的，福特公司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向其承担连带责任。三、其与鸿粤国誉公司签订的《新车预售合同》约定车型为“2018大陆2.0尊耀版”、颜色为“狂想蓝/黑”。双方在合同中没有就尊耀版进行具体约定，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必须以车辆识别代码来区分尊耀版和尊耀版。其确认：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国外厂商在中国境内销售的车辆在向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标准化研究所进行车辆识别代码备案的范围包括车型，法律法规也没有明确要求福特公司应当提供以车架号来识别车型的途径或方法；并确认目前没有权威网站或其他第三方可以证实案涉车辆型号。其认为案涉车辆是尊雅版的证据有：一是长沙力天林肯中心维修单载明车型是尊雅版；二是其在非官方授权的任何一个互联网站或查询渠道所查询的结果均显示案涉车辆为尊雅版。其确认其从未在官网查询过有关案涉车辆车型、颜色、车架号等信息，不知道也没有在官网查询过尊雅版或尊耀版所能提供的车辆颜色。鸿粤国誉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林肯官网上有关配置参数、车身、颜色等证据，其虽进行过质证，但其怀疑对方是否会以尊雅版的配置作为尊耀版的配置向其出售案涉车辆。如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同意开具案涉车辆是尊耀版的证明，其同意确认案涉车辆是尊耀版。四、其作为消费者，对案涉车辆出现的问题具有知情权。在整个案件过程中，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均未告知案涉车辆中控台偏移的具体原因，导致需要进行鉴定。且在鉴定过程中并不存在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所陈述的必须对中控台进行拆检后才能查明原因。其认为是因为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怠于履行应承担的义务才导致鉴定费的产生，因此所有鉴定费用应由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承担。另，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均已在二审庭询时确认案涉车辆就是尊耀版，该陈述已记录在案，并已实时在互联网上直播，但伍建航仍坚持应由鸿粤国誉公司、福特公司出具证明来证实案涉车辆是尊耀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伍建航与鸿粤国誉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应否解除及解除的法律后果，鸿粤国誉公司应否返还其购车款、代理上牌费用并赔偿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损失；2.鉴定费的负担；3.福特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涉案《新车销售合同》应否解除及解除的法律后果的问题。伍建航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为案涉车辆为不合格产品、涉案车辆并非合同约定的尊耀版。首先，一审对此已作详细阐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案涉车辆在出厂时安装不当，导致中控台偏移，并未明确该车辆在出厂时是否为不合格产品。而鸿粤国誉公司在向伍建航出售案涉车辆时，已向伍建航提交了一致性证书、电子信息表、商检单（进口车型）、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车型）、保修保养手册、三包凭证且接受三包说明等随车资料，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在出售时已符合车辆出厂标准。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所鉴定的质量瑕疵问题并未导致车辆不能正常使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问题影响伍建航合同目的实现。且鸿粤国誉公司已明确表示可以通过三包政策对此进行免费维修，该质量瑕疵问题可以通过维修予以解决。因此，一审认定该瑕疵问题并未达到《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中购买人可以退货的标准并无不当。伍建航主张案涉车辆系不合格的产品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再次，伍建航主张涉案车辆系尊雅版的依据为长沙力天南林肯中心提供的维修单及通过车辆识别代码进行网络识别得出的结论。因维修单上载明案涉车辆为尊雅版系长沙力天南林肯中心工作人员所填写，不能由此当然认定案涉车辆为尊雅版；至于案涉车辆的车辆识别代码显示对应尊雅版系伍建航在非官方、非授权网站自行查询的结果，而官方网站上均没有通过输入车辆识别代码查询车辆型号的功能，且现行法律法规也没有关于车辆识别代码与车辆型号相对应的规定。结合伍建航确认案涉车辆的配置与尊耀版配置一致、且鉴定意见载明车辆内部配置零件未有拆检痕迹的事实，本院认为，伍建航主张案涉车辆为尊雅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伍建航关于解除《新车销售合同》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伍建航要求鸿粤国誉公司赔偿购车款419600元、代理上牌费用4000元并赔偿车辆保险费10741.24元、车辆购置税3000元、损失419600元损失的问题。同前述，伍建航要求解除《新昌销售合同》不成立，且案涉车辆至今为伍建航占有、使用，故伍建航要求鸿粤国誉公司赔偿购车款419600元、代理上牌费用4000元并赔偿车辆保险费10741.24元、车辆购置税3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损失419600元的问题，伍建航主张该损失系其维权的误工费和差旅费成本和车辆系出厂前的不合格产品所导致的折价损失。因伍建航就该损失自行酌情主张419600元但没有提交具体的计算方法和折价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经查，鉴定案涉车辆确实存在中控台偏移的瑕疵问题，一审法院据此酌定贬值损失为车价的5%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伍建航虽有异议，认定该认定明显过低，贬值损失应为车价的25%。对此，本院认为，车辆的贬值损失应根据车辆维修后外观美观度的降低及使用性能的受损程度、贬值是否达到一定程度等因素综合进行考虑。本案中，伍建航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通过重新装配修复后对该车辆的外形美观程度、安全性、驾驶性能及使用价值的影响程度，其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为车价的25%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涉案车辆发现质量问题时并未超过六个月，涉案车辆的瑕疵举证责任应由鸿粤国誉公司承担。而鸿粤国誉公司要对涉案车辆出现中控台偏移的原因进行举证，必然要对中控台进行拆检，但伍建航不同意由鸿粤国誉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拆检，要求作司法鉴定。根据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中心也是对涉案车辆中控台两侧饰板进行拆卸后才发现故障原因。因此，鸿粤国誉公司无法完成瑕疵举证责任，伍建航对此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确认伍建航负担鉴定费10000元，鸿粤国誉公司负担鉴定费50000元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福特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产品责任与违约责任发生竞合时，受损害方只能择一选择。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伍建航明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其与鸿粤国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福特公司不是合同签约方。伍建航主张因鸿粤国誉公司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福特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与鸿粤国誉公司一并承担违约责任，属于伍建航对法律的不当理解。因福特公司并非《新车销售合同》的签约主体，案涉合同对福特公司并无约束力，福特公司无需基于案涉合同的约定承担责任，故伍建航要求福特公司与鸿粤国誉公司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伍建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2元，由上诉人伍建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宾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伍静怡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