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唐国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东里**院**楼**3001内**。法定代表人：陈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巍，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春福，男，1970年9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国威，上海喜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唐国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春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6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大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于春福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双方订立的合同是对有关编剧代理合作的约定，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本案所涉合同应当属于劳务合同或者委托合同，因考虑到于春福生活经济困难，大唐公司同意预先支付一部分合作费用。关于社保代缴，当于春福提出在北京生活，需要大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勇帮忙解决社保问题，正因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陈勇才通过案外人公司为其代缴社保。同时，代缴社保的费用也在大唐公司预支付给于春福合作费用时予以扣除，故双方并非劳动关系。2.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进行裁判。于春福辩称，不同意大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大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7年11月6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大唐公司、于春福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同意支付于春福2018年6月、7月30日至8月2日、9月11日至10月16日、11月13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工资46666元；3.不同意支付于春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唐公司系从事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等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大唐公司、于春福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编剧独家经纪代理合同》。双方约定，2017年11月6日至2022年11月5日期间，于春福在大唐公司从事编剧工作，大唐公司担任于春福“独家经纪代理方，经纪项目包括但不限于”作品创作发表出版、演艺活动等；于春福从事作品创作、广告代言等原、于春福按比例分配收入，大唐公司每月向于春福预付底薪13000元；大唐公司全权负责于春福工作安排并及时通知于春福；于春福应按照大唐公司指定的时间、地点完、地点完成大唐公司为其安排的创作或演艺等工作同的标题仅是为了阅读方便而设，不影响本合同的解释”；“双方不因本合同签订而形成合伙关系”等。于春福表示，其与大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大唐公司称其与于春福系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大唐公司证人朱某到庭表示，其与大唐公司是合作关系；于春福于2018年经其介绍到大唐公司参与编剧工作，与大唐公司是挂靠关系；双方约定项目成功后有分成，大唐公司每月预支生活费；2018年4、5月，于春福创作的剧本迟迟达不到大唐公司要求，于春福告知其双方解除编剧项目合作关系；2019年9、10月左右，大唐公司因另外一网络大电影项目，又找其及于春福会面，想再次达成合作，但由于于春福作品无法达到要求，也因没有场地，故双方终止后期合作等。大唐公司证人王某到庭表示，其与大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勇相识；2017年年底其到大唐公司帮忙编剧，“还自己带了两个人过去”，其时于春福在大唐公司做编剧；其与大唐公司均为合作关系；2018年4月、5月左右，该编剧团队解散；其不清楚谁通知于春福团队解散的；其社会保险并非大唐公司办理，于春福的社会保险办理情况其不清楚等。于春福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于春福提供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大唐公司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向于春福发放工资的情况，其中亦包括“交通费报销”等。于春福提供微信记录截屏打印件，用以证明2018年6月大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勇向其转账25000元的事实。大唐公司表示，上述款项系合同款项并非工资。于春福提供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及超凡未来（北京）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等，用以证明大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勇亦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8年3月至7月期间大唐公司安排该公司为于春福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等。大唐公司表示，系其法定代表人个人找上述公司为大唐公司办理社会保险，保险费用由于春福自行负担。于春福对此不予认可。于春福还提供微信记录截屏打印件及录音文字整理稿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其服从大唐公司工作安排提供劳动，并曾经向大唐公司催要工资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大唐公司、于春福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签订的《编剧独家经纪代理合同》明确载明“本合同的标题仅是为了阅读方便而设，不影响本合同的解释”，且其中包括合同期限、于春福工作内容、劳动报酬等内容。且事实上，大唐公司为于春福委托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于春福亦服从大唐公司工作安排及管理，故原、于春福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现大唐公司就于春福工资标准、出勤情况及工资支付情况等事实没有举证，故于春福以大唐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据。大唐公司应依法支付于春福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唐公司与于春福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大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于春福二〇一八年六月至二〇一九年四月期间部分工资46666元；三、大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于春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于春福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朝阳仲裁委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裁决：一、确认2017年11月6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于春福与大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大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于春福2018年6月、7月30日至8月2日、9月11日至10月16日、11月13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工资46666元；三、大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于春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000元；四、驳回于春福的其他仲裁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大唐公司关于其与于春福之间并非劳动关系的主张能否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于春福为证明其与大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大唐公司欠付其相应期间的工资并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一审期间提交了《编剧独家经纪代理合同》以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社保权益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大唐公司否认其与于春福之间为劳动关系，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编剧独家经纪代理合同》第1.6条明确约定经纪收入为乙方（于春福）在本合同确认的经纪期限内基于对本合同所述经纪项目的执行而获得的全部实际所得，包括工资；其次，《编剧独家经纪代理合同》第4.1.4条约定甲方（大唐公司）在经纪期内每月向乙方预付人民币13000元底薪；再次，《编剧独家经纪代理合同》第12.1条、第12.3条约定本合同的标题仅是为了阅读方便而设，不应影响本合同的解释，双方不因本合同的签订而形成合伙关系；最后，于春福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显示其在相应期间具有较为固定的收入且其中2018年5月30日的收入摘要显示为交通费用报销、2018年6月13日的收入摘要显示为201805薪酬。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内容、于春福在相应期间的收入事实以及于春福的社会保险办理事实，认定大唐公司与于春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大唐公司应向于春福支付相应期间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大唐公司主张其与于春福之间为合作关系或者劳务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唐国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 衍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