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湖市汊河镇五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洪湖市汊河镇五丰村。法定代表人：刘粲，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庆俊，洪湖市峰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道红，男，194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洪湖市人，住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韬，洪湖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洪湖市汊河镇五丰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吴道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洪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3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庆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湖市汊河镇五丰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2020)鄂1083民初8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纠纷属认定事实不清，立案错误。客观事实是2007年洪湖市人民政府定汉河镇五丰村为新农村试点村，上诉人于2007年3月8日加宽村所属新燕河，管定新燕河两处公路。为了美化村内环境，按市新农村建规划要求我村绿化覆盖率达到百分之二十五。当时驻我村(市教育局)工作组联系市新农办,要求这两条公路旁栽种樟树,所需资金由驻村工作组联系市新农办解决,我村配合出地和协调工作。此项目是市项目,边做边立项。时任支部书记刘金武按市工作组要求负责落实栽树。被上诉人吴道红因和市有关部门关系熟，知道该项目消息后主动找到上诉人，要求从事该项目建设，全额垫资将两条公路旁栽种樟树。项目合同由上诉人和市新农办订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订立合同。2007年下半年开始栽种,年底下大雪，2008年初才完工,被上诉人告诉上诉人一共栽种了2000多根樟树,工程总价为90800元。被上诉人吴道红是2007年下半年开始在上诉人处栽种橡树属事实,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是买卖合同纠纷,其栽种橡树行为是市新农村的项目工程,属行政行为,与上诉人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两份村证明,及一份前任书记胡勤礼的证明及树苗还款时间。这三份证明在出具前被上诉人都是说去市政府争取资金,没有说上诉人欠其树款,该证明都是按被上诉人的意思写的,根本不是客观事实。这三份证明只能说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栽种樟树。被上诉人提供的树苗还款时间证明其从2014年到2017年已经领到了98000树款,付款方都是市安排的项目资金通过上诉人转账代付,其超领7200元。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提供四份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栽种过樟树，其于2014年至2017年领取了市政府的项目资金98000元由上诉人转账代付,真正的付款方是市政府,被告应该是洪湖市人民政府。三、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7641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和被告的陈述以及交易习惯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上诉人违约,理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既然认定是承揽关系双方就应该签订合同,就应当注明工程概况、开工和完工时间、资金给付时间和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连以上客观事实都没有调查清楚,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就认定是不负责任的。真正的开工时间为2007年11月，完工时间为2008年3月,工程款总额为90800元。工程款给付是市拨付项目资金由上诉人做账代付,不存在支付工程款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并判决2003年1月至2016年1月按0.06利率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客观事实是开工时间为2007年年底,2014年项目资金就开始给付,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凭何依据判令上诉人按0.06利率承担利息。四、被上诉人已经领取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从2014年到2017年共办理领款手续五次，总额为90800元。2014年元月27日5000元,2014年3月8日30000元,2017年3月29日25800元,2015年4月13日20000元,2014年7月19日100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承认领取98000元,其超领7200元应当依法退还给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的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吴道红辩称，1、双方达成的是买卖合同，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是双方有事实上的口头约定，上诉人是直接与被上诉人发生关系，即便是实际付款方是洪湖市政府，也不应当影响到本案的合同关系。2、上诉方确实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况，就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与洪湖市政府的拨款行为也不应当构成因果关系。吴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232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原告吴道红与被告洪湖市汊河镇五丰村民委员会签订包栽包活的绿化合同，约定树苗成活即付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所钟树苗当年成活，被告按约定应于2002年底之前给付原告9.8万元树苗款，因无力偿还，直到2016年3月份才开始付款，2017年将款项付清。上述事实有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陈述以及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严格自觉遵守和履行。原告已经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了绿化的义务，被告理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而被告未及时付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3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76440元（98000元×年利率6％×13年）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洪湖市汊河镇五丰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吴道红逾期付款利息76440元；二、驳回原告吴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8元，减半收取929元，由被告洪湖市汊河镇五丰村民委员会负担863元，原告吴道红负担66元。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今欠到欠条一张，证明目的：证明2009年1月31日代洪湖市政府结算五丰村民委员会欠吴道红樟树款（2520根）金额90800元。2、情况说明两份（胡勤礼和袁用明），证明目的：证明吴道红在一审由五丰村委会前任支部书记胡勤礼和现任村干部袁用明，代表村出具的两份证明和情况说明，是吴道红欺骗他们以到市林业局等部门解决资金为由要求他们写的，所写内容不真实。3、情况说明（刘金武）。证明目的：2007年底刘金武任五丰村支部书记，洪湖市开始新农村建设，五丰村作为试点村，在新燕河两边栽樟树进行绿化达标，此项目是市政府行政行为，资金由市新农办解决，村负责做账代付，吴道红知道信息后与市相关部门联系后进行垫资栽樟树，村与他没有买卖关系。4、吴道红领条5张。证明目的：吴道红从2014年至2017年间共到五丰村委会领取树款90800元，树款已结清，并没有约定利息。同时，申请胡勤礼、袁用明、刘金武出庭作证。吴道红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欠条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我们认为欠条实际时间应当以一审认定的时间为准。对证据二两份书证有异议，两位（胡勤礼和袁用明）证明人在一审庭审之前已经出具了相应的书面证明，应当知晓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现作出了与一审不一致的陈述，其证言不应当采信。对于证据三，刘金武的书证，我们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否由洪湖市人民政府实际付款并不影响到上诉人的合同主体资格。对证据四领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实际付款日期应当以一审认定为准，因为上诉人必须确定账目后才能向洪湖市人民政府申报，所以实际付款日期应当是迟于欠条上的记载日期。吴道红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洪湖市汊河镇五丰村民委员会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从洪湖市汊河镇五丰村民委员会提交的欠条、领款单表明，2009年1月31日欠吴道红樟树款（2520）根，90800元；吴道红2014年1月27日领款5000元、3月8日领款30000元、7月19日领款10000元、2015年4月13日领款20000元、2017年3月29日领款25800元。一审中吴道红未提交具体欠款、付款证据，提交的证明也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上诉人洪湖市汊河镇五丰村民委员会确定欠款之日起，就应当以实际付款为节点分段计付利息。上诉人不应支付利息、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等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从2003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错误，对此予以纠正。本案的利息计算应该按年利率6%，从2009年1月31日起至付款完毕止，分段计算。即：2009.1.31-2014.1.26（1821天），以90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息，期间利息为27557.8元；2014.1.27-2014.3.7（39天），以85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息，期间利息为557.7元；2014.3.8-2014.7.18（132天），以55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息，期间利息为1227.6元；2014.7.19-2015.4.12（267天），以45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息，期间利息为2038.1元；2015.4.13-2017.3.28（715天），以25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息，期间利息为3074.5元。以上利息共计34455.7元。综上所述，洪湖市汊河镇五丰村民委员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洪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3民初866号民事判决；二、洪湖市汊河镇五丰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吴道红逾期付款利息34455.7元；三、驳回吴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一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减半收取929元，由洪湖市汊河镇五丰村民委员会负担390元，吴道红负担5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由洪湖市汊河镇五丰村民委员会负担780元,吴道红负担10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刘军平审判员  陶齐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江媛书记员陈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