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宁上蒜国林选矿厂，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上蒜镇宝兴村委会三多村。法定代表人：鲁国林，系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学俊，云南牵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非男，云南牵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水县石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建水县临安镇西湖村。法定代表人：李满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满柏，男，1968年1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个旧市建设路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婕，云南明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晋宁上蒜国林选矿厂（以下简称国林选矿厂）因与被上诉人建水县石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林选矿厂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承担从2017年2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市场利率计算，截止2020年5月9日利息暂计为12512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待石塔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后优先偿还国林选矿厂”，该说法系建水县石塔领导小组出具《情况说明》时所述，故涉案借款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2.涉案借款用于解决石塔公司职工信访问题，双方权利义务的形式是上诉人提供借款，被上诉人还本付息，石塔公司只存在何时清偿债务问题，但如果按一审裁判的结果，把建水县石塔领导小组出具的《情况说明》视为还款附带的条件，危及到上诉人的合法债权，石塔公司抗辩其未能正常经营，无限期拒绝还款，将最终演变为“石塔公司还不还的款的问题”，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石塔公司辩称，1.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被上诉人并未收到；虽然自政府工作领导小组介入后石塔公司未再出过钱解决原职工五险一金的问题，但直到上诉人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才知晓存在案涉的100万元；上诉人支付100万元及如何协商均是上诉人与政府工作领导小组之间商谈的结果，被上诉人不知情。2.既使政府工作领导小组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涉案100万元用于解决石塔公司职工五险一金，但该《情况说明》同时也说明了应待石塔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后优先向上诉人偿还，现石塔公司尚未正常经营，故案涉款项还款和条件未成就。3.现有证据下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约定过利息，且被上诉人公司直到上诉人提起诉讼才知道案涉款项一事，故本案不存在给付利息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满柏辩称，案涉款项与其个人无关，既使是借款，也是用于石塔公司，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国林选矿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赔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从2017年2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市场利率计算，截止2020年5月9日的利息约为12512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日，原告国林选矿厂（乙方）与被告石塔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李旭、常兴华、鲁国林在合同乙方落款处共同签名并加盖了国林选矿厂的印章，内容为：被告将其位于建水县石灰石矿山出租给原告全权经营管理；租赁期限为八年，从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22年12月14日止；租赁期内，被告每年向原告收购10-25ｍｍ石料（公分石）50万吨，5-101ｍｍ石料（瓜子石）1万吨，含粉量大于20%、最大粒度数小于5ｍｍ石料（机制砂）40万吨，石料市场价格在21元／吨时，原告给予被告低于市场价每吨1-5元的优惠；原告须满足被告生产用石灰石，且质量达到规定要求；被告每月30日结算购进石料款，并于次月月底付清款项；在租赁期内，石灰石矿山的各种办证费用及矿山补偿金，乙方承担50%费用；如乙方超过一个月未付清本合同中规定的各种费用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视乙方违约按本合同违约条款处理；在租赁期内，乙方依法享有自主经营权，在其经营管理、劳动用工等权利，甲方不得干涉；租赁期满后，若甲方继续出租，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如有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50万元等合同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定将所涉矿山交给原告经营管理，原告对矿山进行了投资建设并将开采加工的石料按约定向被告进行销售。因被告生产经营困难，存在多个诉讼案件及职工信访问题，为解决石塔公司职工信访问题，建水县委、政府成立石塔公司职工信访问题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为使石塔公司重启生产，国林选矿厂于2017年1月19日、2月7日两次共借给石塔公司100万元资金，借款汇入工作领导小组账户用于解决石塔公司拖欠职工的五险一金，待石塔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后优先偿还国林选矿厂。后因被告所持有的矿山存在问题，建水县临安镇政府、县自然资源局等八部门于2019年5月25日向被告下发《整改意见书》，要求被告对相关问题于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整改，验收合格后方可恢复生产。2019年6月14日，建水县临安镇林业站向被告下发《告知书》，通知被告停止违法行为。目前被告石塔公司尚未正常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为解决被告石塔公司职工信访问题，经建水县委、政府成立的石塔公司职工信访问题工作领导小组协调，国林选矿厂于2017年1月19日、2月7日两次共借给石塔公司100万元资金，借款汇入工作领导小组账户用于解决石塔公司拖欠职工的五险一金，故原、被告双方发生借贷关系，被告石塔公司应偿还原告国林选矿厂该借款，但借款时已明确该借款待被告石塔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后偿还，而现目前被告石塔公司尚未正常生产经营，约定的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现在偿还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将来时机成熟时再主张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晋宁上蒜国林选矿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30元，减半收取计7465元，由原告晋宁上蒜国林选矿厂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国林选矿厂向本院提交由建水县处置石塔建材有限公司职工信访问题工作领导小组于2020年7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涉案100万元汇入建水县处置石塔建材有限公司职工信访问题工作领导小组账户，用于解决建水县石塔建材有限公司缴纳员工五险一金，目前建水县石塔建材有限公司正常经营。经质证，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上诉人石塔公司、李满柏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本院核实，2020年4月21日、2020年7月16日的《情况说明》系由“建水县处置石塔建材有限公司职工信访问题工作领导小组”出具；借款100万元直接汇入以该领导小组办公室名义在银行开设的专用账户，专款用于缴纳石塔公司职工的五险一金，现已用完，仅剩100多元已汇入石塔公司账户；借款汇入银行专账后，操作程序上须由石塔公司法人李满柏提出拨款申请，领导小组审批后专款专用。据此，上诉人提交的2020年7月16日《情况说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一审查明事实中“目前建水县石塔建材有限公司正常经营”外，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石塔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仅有一名股东即被上诉人李满柏；石塔公司现工商信息显示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其利息的主张是否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为解决石塔公司职工信访问题，经建水县委、政府成立的石塔公司职工信访问题工作领导小组协调，晋宁上蒜国林选矿厂于2017年1月19日、2月7日两次共借给石塔公司合计100万元资金，借款汇入工作领导小组开设的专款账户，由石塔公司法人李满柏向该工作领导小组申请用款后，该款用于缴纳石塔公司拖欠职工的五险一金。从款项的拨付程序及其用途来看，石塔公司及李满柏对存在100万元款项的客观事实是明知的，且款项具体用途归利于石塔公司，双方已发生借贷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国林选矿厂于2020年5月14日起诉石塔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石塔公司应予偿还。本案借贷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案涉100万元的还款条件，且建水县处置建材有限公司职工信访问题工作领导小组不属于涉案款项的实际用款人，不宜代借贷双方确定还款具体事宜，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还款条件，被上诉人石塔公司应依法清偿所欠债务。经查，本案国林选矿厂向一审起诉时间为2020年5月14日，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据该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应自2020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满柏现为被上诉人石塔公司的唯一股东，该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特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李满柏作为石塔公司唯一股东，应对该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至本案审理终结时其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满柏应对被上诉人石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国林选矿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还款条件尚未成就，驳回国林选矿厂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建水县石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晋宁上蒜国林选矿厂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被上诉人李满柏对被上诉人建水县石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晋宁上蒜国林选矿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必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30元，适用简易程序收取计7465元，由晋宁上蒜国林选矿厂负担896元，由建水县石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李满柏共同负担65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0元，由晋宁上蒜国林选矿厂负担1792元，由建水县石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李满柏共同负担13138元。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理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宋安娥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卢俊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