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25民初1428号 原告：曹铁柱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志勇，北京市京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亳州市五谷王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古井镇减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MA2NWWKT8E。 法定代表人：刘三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广军，安徽唯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亳州五粮坊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古井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MA2MTBKE0C。 法定代表人：夏文兰。 原告曹铁柱与被告亳州市五谷王酒业销售有限公司（简称五谷王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经原告申请通知追加被告亳州五粮坊酒业有限公司（简称五粮坊酒业公司）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铁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志勇、被告五谷王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三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广军、被告五粮坊酒业公司的公司监事刘三峰（刘三峰当庭称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文兰不能出庭）到庭陈述。被告五粮坊酒业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铁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租赁费13.2万元、广告投入费用14.74万元、门市装修费3.68万元、购置车辆费用5.8万元、人工开支7.2万元，合计44.62万元；2、退还已经不能销售的侵权酒300箱酒款4.5万元3.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总代理合同，约定原告曹铁柱作为被告在大名县的总经销商，经销被告的“五粮坊年限原浆”系列白酒，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8年1月20日合同约定的“年限原浆”白酒被大名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大工商处字（2018）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为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后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邯工商复字（2018）第00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大名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所作出的前述处罚决定。后于2018年7月6日大名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425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大名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上述处罚决定和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后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冀04行终256号行政判决书，依法判令维持前述大名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为终审判决，生效执行。至此，原告因为被告提供的“年限原浆”白酒侵权，导致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无法履行，并因此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包括已经投入的房屋租赁费13.2万元、广告投入费用14.74万元、门市装修费3.68万元、人工费用投入7.2万元、购买两辆车送货5.8万元，并且尚有4.5万元库存白酒无法销售。要求被告赔偿及退款。 五谷王销售公司辩称，1、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有本案的事实可证，被告与原告签署的代理协议，该产品销售到2018年1月。2、经大名县工商局认定该销售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处罚决定后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后来罚款是由被告支付75000元。对原告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只是造成停止销售年限原浆。从租赁合同可以看出原告与崔庆永签署租赁合同的日期，原告仍然在一直经营，原告的经营场所没有受到处罚的影响。3、原告广告投入在2018年5月-2020年1月，不是针对被告提供的年限原浆酒，假如是，也是原告自己单方所为，车辆购置相关费用，因该车辆为原告所有，并且原告一直在实际使用，原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车辆并未因年限原浆酒遭受到处罚。4、人工是原告雇佣的员工，员工为原告提供了劳务，该工资视为其劳动报酬，并非为年限原浆行政处罚造成的人工费，案涉的判决书是经过工商局处罚后被告提起的行政诉讼，罚款7.5万元已经由被告实际支付，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只有30箱被告提供的产品，原告起诉300箱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告起诉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原告起诉。 五粮坊酒业公司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与五谷王销售公司辩称理由相同。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30日原告曹铁柱与被告五粮坊酒业公司签订《总代理合同书》，约定，该公司授予曹铁柱在大名县的经销权并提供独家总经销商授权证书，经销该公司的“五粮坊年限原浆”系列白酒，时间为一年，自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4月28日止，付定金2万元，另特别约定：“1、支持三名业务员（当地招）；2、所有产品均给于30%支持；3、首年任务达到30万返点3%，达到50万返点6%；业务员费用二次报，毛胚房紧装修二次报，因酒水质量问题发生纠纷由大名县人民法院进行裁决”。该合同书由曹铁柱签名及五粮坊酒业公司加盖印章确认，且合同书载明账户有刘三峰个人农行、邮政账户及公司农行对公账号。 2018年4月26日原告曹铁柱与被告五谷王销售公司签订《总代理合同书》，约定，该公司授予曹铁柱在邯郸市的经销权并提供独家总经销商授权证书，经销该公司的“年限贡酒”系列白酒，时间为一年，自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止。该合同书由曹铁柱签名、五谷王销售公司加盖印章及刘三峰签名确认，且合同书载明账户有刘三峰个人农行、邮政账户及公司农行对公账号。前述两份合同书是同一印制版本。 为经销被告五粮坊酒业公司提供的五粮坊年限原浆系列白酒，原告曹铁柱于2017年5月15日在大名县租赁了房屋，支付了一年的租赁费44000元；并对该房屋于2017年6月份进行了装修，向大名县玖柒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费36800元；为对五粮坊年限原浆白酒进行广告宣传，在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原告向大名县糖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用86000元；自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原告曹铁柱雇佣樊省虎，支付其工资3.6万元，自2017年7月14日至2018年7月14日期间原告曹铁柱雇佣廉贵菲，支付其工资3.6万元；另原告曹铁柱于2017年12月18日、2018年6月17日分别购买东风牌厢式运输车两辆，价款分别为2.8万元、3万元。 大名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1月20日作出大工商处字（2018）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五谷王销售公司销售的和谐版10“年限原浆”白酒外包装盒顶端、瓶体、酒瓶锁扣上标注的“年限原浆”字样与安徽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商标“年份原浆”（商标注册证第7079302号）近似，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该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对五谷王销售公司作出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商品并处罚款7.5万元的行政处罚。五谷王销售公司不服，向被告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邯工商复字（2018）第00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大名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所作前述处罚决定。五谷王销售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冀0425行初12号行政判决，驳回五谷王销售公司的诉讼请求。五谷王销售公司提起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冀04行终25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谷王销售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向大名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支付了罚款7.5万元。 2018年4月26日原告曹铁柱与被告五谷王销售公司签订《总代理合同书》后，原告曹铁柱继续经销被告五谷王销售公司及五粮坊酒业公司提供的年限原浆系列白酒。原告曹铁柱于2018年5月15日又支付了自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大名县租赁房屋的一年租赁费44000元；为对年限原浆白酒继续进行广告宣传，在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原告又向大名县糖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用43000元。 另原告曹铁柱于2020年5月15日又支付了自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大名县租赁房屋的一年租赁费44000元；为对年限原浆白酒进行广告宣传，在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原告又向大名县糖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用18400元。 至庭审前，原告曹铁柱尚存有：年限原浆8年白酒（一箱6瓶装）120箱、年限原浆8年白酒（一箱4瓶装）26箱、年限原浆8年白酒14瓶、年限原浆10年白酒（一箱4瓶装）15箱、年限原浆V36年白酒（一箱6瓶装）7箱、年限原浆10白酒（一箱6瓶装）30箱、年限原浆36年白酒（一箱6瓶装）58箱。原告曹铁柱对上述白酒的购进价格为：年限原浆8年白酒（一箱6瓶装）每箱150元、年限原浆8年白酒（一箱4瓶装）每箱100元、年限原浆8年白酒每瓶25元、年限原浆10年白酒（一箱4瓶装）每箱120元、年限原浆V36年白酒（一箱6瓶装）每箱306元、年限原浆10白酒（一箱6瓶装）每箱50元、年限原浆36年白酒（一箱6瓶装）每箱312元。按照购进价格计算原告曹铁柱对上述白酒合计支付价款44488元。 上述事实有《总代理合同书》两份、租房合同及收据、装修证明及所附清单、广告证明、广告清单、广告收据及转款凭证、生效行政判决、雇佣工人身份证、工资收据、购车发票、罚款收据、微信记录、进货清单明细、勘验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认为，2017年4月30日、2018年4月26日原告曹铁柱分别与被告五粮坊酒业公司、五谷王销售公司签订《总代理合同书》，约定该二被告公司均授予曹铁柱在大名县或者邯郸市的经销权并提供独家总经销商授权证书，经销该二公司提供的系列白酒，但是两份合同书载明的账户均载明有刘三峰个人农行、邮政账户，前述两份合同书且是同一印制版本，又存在刘三峰同时在五粮坊酒业公司担任公司监事，又在五谷王销售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原告曹铁柱庭审陈述其经营的年限原浆系列白酒均是刘三峰提供，货款直接支付给了刘三峰，经销的年限原浆系列白酒不能区分二被告公司的供货数量，且该年限原浆系列白酒系被告五谷王销售公司委托生产、进行经销，故本院确认被告五粮坊酒业公司、五谷王销售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共同进行了年限原浆系列白酒的销售，虽然供销双方签订的是总代理合同，但是合同内容约定的是出卖人附条件的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故原、被告之间是附条件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曹铁柱与被告五粮坊酒业公司签订的《总代理合同书》约定的买卖标的是“五粮坊年限原浆”系列白酒，该白酒的外包装上标注的“年限原浆”字样与安徽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商标“年份原浆”（商标注册证第7079302号）近似，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原告曹铁柱与被告五粮坊酒业公司之间的《总代理合同书》因为买卖的标的物侵犯了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而无效；被告五谷王销售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总代理合同书》，虽然约定经销该公司的“年限贡酒”系列白酒，但是双方买卖的标的仍然为年限原浆系列白酒，该买卖合同仍然属于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合同约定，被告公司支持原告三名业务员，且从当地招用，业务员费用二次进货时报销，毛胚房装修二次进货时报销，但是被告公司并未给付原告。为经销年限原浆系列白酒，原告曹铁柱雇佣樊省虎、廉贵菲，支出给其人工费7.2万元，另原告曹铁柱租赁房屋进行了装修，支出装修费36800元，二被告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原告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现原告曹铁柱对其经营被告五粮坊酒业公司、五谷王销售公司的年限原浆系列白酒已经支付了货款，至庭审前，原告曹铁柱尚存有年限原浆系列白酒按照购进价格计算合计价款为44488元，原告曹铁柱应当将尚存的该部分白酒退还二被告公司，二被告对44488元的酒款退还原告，原告诉讼请求超出该部分的酒款没有事实依据，予以驳回。二被告虽然不认可原告陈述的白酒进价，但是二被告陈述的白酒进价也前后矛盾，说明存在虚假陈述，本院依据原告的陈述并参照进货清单明细核算，确定了原告尚存白酒的进价款项。原告曹铁柱与被告五粮坊酒业公司之间《总代理合同书》的无效及被告五谷王销售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年限原浆系列白酒买卖合同的无效，均是因为二被告提供的标的物侵犯了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而导致的，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五谷王销售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向大名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支付罚款7.5万元前原告曹铁柱对该侵权行为是明知的，故在此之前不能认定原告曹铁柱对合同无效是存在过错的，而二被告是年限原浆系列白酒的提供者、出售方，应当对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负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为经销年限原浆系列白酒，原告曹铁柱于2017年5月15日在大名县租赁了房屋，支付了一年的租赁费44000元；为对年限原浆白酒进行广告宣传，在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原告向大名县糖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用86000元，原告并未达到长期经营该年限原浆白酒的合同目的，造成了损失，二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因此所受到的该两项损失。原告曹铁柱为继续经销二被告的年限原浆系列白酒于2018年5月15日又支付了自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的租赁房屋的一年租赁费44000元；并在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原告又向大名县糖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用43000元，但是在此期间原告曹铁柱于2019年3月12日已经明确知道年限原浆系列白酒是侵权白酒，其并未采取有效措施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也存在过错，原告曹铁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由二被告承担一半的损失，即二被告承担该期间的房屋租赁费22000元、广告费用21500元。另原告曹铁柱于2020年5月15日又支付了自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的房屋的一年租赁费44000元及又支付了在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的广告费用18400元，该损失是在原告曹铁柱明知的情况下造成的，自身存在过错，应当由原告曹铁柱自行承担。原告曹铁柱购买东风牌厢式运输车两辆，归原告本人所有，并未灭失，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的折旧损失，且该车辆也可用作其他经营使用，故原告的车辆损失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有本案的事实可证，被告与原告签署的代理协议，侵权产品销售到2018年1月。但是证据显示原、被告之间在2019年，甚至到2020年初仍然有白酒买卖行为，而被告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出售过不存在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其他白酒，而原告陈述其没有向被告购买过年限原浆系列白酒之外的其他白酒，故本院认定在2019年，甚至到2020年初原、被告之间仍然有买卖年限原浆系列白酒的行为，被告辩称的该内容不属实。二被告另辩称的向大名县工商局支付的罚款、75000元对原告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只是造成停止销售年限原浆，原告在一直经营，原告的经营场所没有受到处罚的影响；及原告广告投入在2018年5月-2020年1月，不是针对被告提供的年限原浆酒。但是二被告授权原告的是独家总经销商，原告也提交了部分广告画面证据材料，并未显示原告在合同期限内经销其他白酒，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存在合同期限内经销其他白酒的情形，故二被告的该辩称也没有事实依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亳州市五谷王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亳州五粮坊酒业有限公司共同给付原告曹铁柱人工费72000元； 二、被告亳州市五谷王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亳州五粮坊酒业有限公司共同给付原告曹铁柱装修费36800元； 三、被告亳州市五谷王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亳州五粮坊酒业有限公司共同退还原告曹铁柱白酒货款44488元； 四、被告亳州市五谷王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亳州五粮坊酒业有限公司共同给付原告曹铁柱房屋租赁费66000元； 五、被告亳州市五谷王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亳州五粮坊酒业有限公司共同给付原告曹铁柱广告费用107500元； 上述判决一至五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 六、驳回原告曹铁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68元，减半收取4334元，由原告曹铁柱负担1451元，被告亳州市五谷王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亳州五粮坊酒业有限公司负担288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尤章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晓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