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3民再67号监督机关：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马爱英，女，196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郑州市中原区。原审被告：陈射国，男，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夏邑县。原审被告：杨海焕，女，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郑州市中原区。原审被告：王乐，女，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纪伟、魏洁，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马爱英与原审被告陈射国、杨海焕、王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9）豫0103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以郑二检民监［2020］41010300004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豫0103民监2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马爱英、原审被告陈射国、杨海焕、王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查明2017年10月30日王乐转马爱英130万，杨海焕使用马爱英账户转陈射国176430元，2018年1月29日，马爱英转陈射国62400元利息，2018年4月27日马爱英转陈射国130万，马爱英转王乐54600元违约金。另查明，2018年10月28日，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对许瑞光等被骗案立案侦查（郑公建（侦）立字[2018]13173号），对王志业、陈射国、郭文广等人以涉嫌以虚假银行流水、垒高债务等方式对多名被害人进行“套路贷”。2019年4月-5月期间，犯罪嫌疑人王志业、陈海洋、骞立立、陈射国、张永战等人因涉嫌诈骗罪被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4日，经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依法逮捕犯罪嫌疑人陈射国、杨海焕。再查明，本案中马爱英通过崇鼎房地产有限公司联系借款，其全名为郑州崇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公司位于郑州市××区××室，法定代表人骞奇立。王志业、陈海洋、骞立立、张永战、陈射国、杨海焕等人均为崇鼎房地产公司人员。郑州市二七区检察院经审查认为：有新的证据证明其属于“套路贷”案件，涉嫌刑事犯罪，足以推翻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2019年6月4日，经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依法逮捕犯罪嫌疑人陈射国、杨海焕。结合马爱英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陈射国、杨海焕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银行转款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杨海焕、陈射国采用第三方转账、砍头息等方式肆意制造虚假流水将债务垒高至130万元，实际到账112.357万元事实。陈射国、杨海焕恶意垒高借款金额、收取“砍头息”并通过银行转款记录、借条等证据，借用诉讼非法占有申请人马爱英财物，属于典型的“套路贷”案件，涉嫌刑事犯罪。综上所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经本院检查委员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和《人民检察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八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提出再审检察建议。马爱英再审称，我借的钱已经还了，王乐不给我解押，我利息又给了20万，我借的是高息还给王乐130万。原审判决的数额我没有意见，我多给了他五万多现在判他还我，这个没问题。我当时起诉16万多是因为贷了130万，到我手里有117万多，是杨海焕转款给我130万，她又转走了一部分，具体数额不清楚。我认为原审判决判少了，我的损失被告没有给我。陈射国再审称：我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我要求维持判决。杨海焕再审称：我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我要求维持判决。王乐再审称：我们对原审判决有意见，但是我们已经按照原审判决履行了，实际上是按13‰支付的利息，合同约定是16‰，因为我们收到的利息不够，所以是马爱英违约，所以我们要求马爱英支付54600违约金。但是我们还是要求维持原审判决。王乐系按照与原告马爱英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收取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收款过程中不存在多收取借款本金或利息的事实，答辩人不存在不当得利，不负返还义务。对于原告马爱英向答辩人支付的54600元，系因原告在借期内未按借款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利息，该54600元系原告向答辩人支付的违约金。对于原告与被告陈射国、杨海焕之间的资金往来，答辩人王乐不知情，也未参与，故原告多支付的其他费用与答辩人无关。现答辩人就与原告之间的借款经过详细说明如下：1、答辩人王乐与原告马爱英、被告陈射国、杨海焕均不认识。答辩人经别人介绍认识案外人骞立立，案外人骞立立说如果答辩人有多余闲散资金出借，可以按照月息1.6%支付利息。答辩人之所以出借款项给原告马爱英，是因为骞立立说马爱英是其亲戚，且有房产做抵押担保。答辩人考虑到利息可观且有房产抵押做担保，便同意出借款项。2、借款合同系答辩人和马爱英在绿城公证处签订，并由公证处调取双方身份信息，核实婚姻状况。借款合同上明确约定了利息支付及出资回款的指定账户，双方确认上述账户中的有关双方的相关往来凭证是本次借贷实际发生债权债务情况的唯一有效证明。借款合同一式三份，每份四页，每页都有答辩人和原告马爱英的签字及手印，内容经过双方看过认可签字。答辩人王乐从来没有指定让原告马爱英转钱给被告陈射国、杨海焕，对于原告与该两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答辩人不知情也未参与。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向三被告多支付168600元的说法，答辩人不认可。答辩人未收到该笔费用，且答辩人对原告与该两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既不知情也未参与。3、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答辩人出借借款的时间为抵押手续办理完成之后三个工作日内出资。因原告着急用款，与被告陈射国、杨海焕商量解决方案。最后由骞立立向答辩人说先由杨海焕的账户向答辩人转款130万，然后答辩人转款至原告账户，待答辩人拿到不动产登记证明后再把钱转给杨海焕的账户。转款时扣除利息50700元（50700元系按照月利率13‰支付的利息）转1249300元即可。当时答辩人明确声明过，涉案借款不允许骞立立、陈射国、杨海焕吃利息差。目前同意按照借款协商方案先收取13‰的利息，但是在答辩人办理解押手续前，原告必须按照16‰的标准补足利息，否则答辩人不同意办理解押手续。4、在答辩人王乐与原告马爱英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为16‰，还款方式为按季付息，到期还本。在原告要求答辩人办理房屋解押手续之前，答辩人只收到原告返还的借款本金130万元，利息101400元。按照双方借期内利率16‰的约定，原告在借期内少支付3‰的利息，即借期内少支付利息23400元。按照双方借款合同违约责任约定，原告如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应自逾期之日起就未还本金按月息16‰向答辩人支付逾期利息，同时还应支付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答辩人在原告结清借款后三天内配合原告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因原告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利息，故答辩人未同意办理房屋解压手续。在违约责任约定基础上，答辩人要求原告按照月息2%的标准补足未支付的利息差作为违约金。对于原告向答辩人支付的54600元，系原告按照借款合同违约责任向答辩人支付的7‰的利息差，对于该款项，答辩人有接收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负返还义务。综上，答辩人未多收取原告本金或利息，不存在不当得利，不负返还义务。马爱英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多支付的利息168600元，并承担违约金13000元，共计181600元；2．为实现返还不当得利而产生的代理费1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认定案件事实：1．原告马爱英因需用款，经邵姓朋友介绍找到案外人刘勇，经刘勇联系由被告陈射国、杨海焕经手办理借款。被告王乐经骞立立介绍联系刘勇，又由刘勇联系陈射国、杨海焕办理出借款项事宜。2.2017年10月27日，原告马爱英与被告王乐在被告陈射国、杨海焕及刘勇等协同下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3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4月25日止，月利率为16‰；约定还款方式为按季付息，到期还本，还息日期为每月27日；出借双方特别约定，出借双方资金往来均通过王乐及马爱英指定银行账户完成，并确定指定账户中有关双方的相关往来凭证是本次借贷实际发生债权债务情况的唯一有效证明；同时约定由原告提供其名下坐落于郑州市中原区伏牛路219号8号楼东2单元6层东户的房屋进行抵押；另约定，本合同签订并办理相应手续后，出借人应依据合同约定按时向借款人全额支付借款，不得提前扣除利息；其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如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应自逾期之日起就未还本金按月息16‰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同时还应支付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并约定甲方应在乙方结清借款后三天内配合乙方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否则应自结清借款次日起向乙方支付借款总额1%的违约金。若因甲方原因给乙方造成其他损失的，应足额赔偿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原告称当时没有拿到合同，不知道指定账户的事，其还款是被告杨海焕给的账户，款还完后才见到合同，杨海焕对此不持反对意见，被告王乐表示不清楚）。3.原告马爱英向王乐出具了借款1300000元的借据和收条，但未写明日期。4.2017年10月30日，被告赵海焕向王乐的账户转账两笔计1300000元，当日王乐将该笔款项转付原告账户。（被告陈射国、杨海焕称，因抵押登记手续未能立即办理，王乐须办完抵押手续才同意放款，马爱英急需用款，通过中间人骞立立当场和被告王乐联系，由被告杨海焕先行垫资，王乐支付每月0.3%的垫资风险金，王乐表示同意才开始办理放款手续，证人骞立立亦出庭证明上述事实，并提交王乐向其发出的微信显示：“自有资金做民间一对一全款房出资，郑州四环内三十年内房子，先息后本1.3，不看征信，流水，没有服务费，有项目联系。”王乐对存在利息差的事实不予认可）。5.2017年10月30日，原告马爱英向被告陈射国的账户汇款176430元。（被告陈射国、杨海焕当庭述称，原告支付的176430元，用于支付原告邵姓亲戚介绍费24000元、履约保证金26000元及刘勇的居间费等五万多元，其中还包含房管局的第一审办抵押的插队费、快速出权证费、评估费，当时列有费用清单，后经与原告协商同意后才去办理的合同及转账，当时的费用清单已交给原告。原告称不知道其支付费用的详细内容）。6.2017年11月1日，被告王乐向被告杨海焕转账1249300元。（被告杨海焕称该笔款项是王乐在归还给二被告陈射国、杨海焕垫资款130万元时，主动转账1249300元，是以其垫资的130万元为基础，扣除应付给王乐的出借款项130万元前3个月的利息62400元，加上王乐应向该二被告支付的11700元利息差的结果。王乐对此不予认可，称被告尚欠其0.3%利息（11700元）尚待最后结算）。7.2018年1月29日，原告马爱英向被告杨海焕汇款62400元以支付借款利息，杨海焕向王乐转账50700元。8.2018年4月27日，原告将130万本金归还被告王乐。9.2018年4月28日，被告陈射国向马爱英退还英26000元。10.原告还款后要求被告王乐协助办理抵押权解押手续，被告王乐以其未足额收到约定的1.6%月利息为由要求原告支付利息及违约金54600元。经原告及被告杨海焕与被告王乐协商无果。原告及被告陈射国经商议为避免扩大损失于2018年5月18日向被告王乐支付了54600元，后被告王乐配合办理了房屋解押手续，原告提起本案诉讼。11.2018年6月24日原告与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胡东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用为12000元。本案原审认为，本案中，原告马爱英及被告王乐经多个中间人介绍后签订《借款合同》，被告王乐经被告赵海焕（居间人）垫资向原告出借款项，后归还垫资，原告经被告陈射国、杨海焕向被告归还借款及利息，合同到期后，原告归还本金，被告王乐在解押时要求原告补齐利息差及违约金54600元后予以解押，事实清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双方按照约定履行全部义务后，合同终止。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王乐作为合同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但双方是在多个居间人介绍下签订合同，在履行方式上均未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被告王乐预先收取利息，且收取日期与借款日期不符，原告也未直接将相关利息直接支付到双方约定账号上），双方均由作为中间人的被告陈射国、杨海焕经手资金，被告王乐在收取第一期利息（前三个月利息，在其向杨海焕归还垫资的130万元时结算）和收取第二期利息（三个月）时对杨海焕收取的3%利息差均未提出异议并予以配合，故视为双方同意变更合同履行方式并按约定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被告王乐在收到原告归还本金1300000元后，即应履行协助办理抵押注销义务，其以原告违约为由要求原告另行支付54600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原告马爱英与被告王乐所签的《借款合同》在被告陈射国、杨海焕参与下已全部履行完毕，原告前期支付的176430元，系在双方协商下自愿支付，原告当时并无异议，在合同履行完毕后请求返还该款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原系合同关系，合同履行完毕双方合作关系即告结束。原告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又要求被告依据合同承担违约金1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过高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因实现返还不当得利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乐辩称其与其余两被告之间没有关系，其本人口头和书面都没同意过存在利息差陈述与事实不符，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本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马爱英不当得利54600元；二、驳回原告马爱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2元，减半收取2086元，由原告承担1498元，被告王乐承担588元。本院再审查明：马爱英与王乐在借款前互不认识，经陈射国、杨海焕、刘勇联系介绍，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30万元，约定月息为16‰。2017年10月30日，杨海焕向王乐账户转款130万元（王乐于2017年11月1日向杨海焕还款124.93万元），王乐将该笔款项转付马爱英账户，陈射国等人以保证金、利息、手续费为由将该款项中的17.643万元予以收回。马爱英实际收到款项112.357万元。后马爱英向杨海焕支付利息6.24万元，杨海焕向王乐转款5.07万元。2018年4月27日，马爱英将130万元本金归还王乐。2018年4月28日，陈射国退还马爱英2.6万元的保证金。还款后，王乐以马爱英未足额支付利息为由拒绝办理房产解押手续，2018年5月18日，马爱英向王乐支付54600元，后王乐配合办理了房屋解押手续。另查明，2020年7月31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02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10月份，被害人马爱英经刘勇介绍至郑州崇鼎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借款130万元，被告人骞立立、杨海焕、陈射国以行规等虚假理由，要求马爱英签订130万的虚假借条，之后通过银行转款130万，以保证金、利息、手续费将其中的17.643万元予以收回。马爱英实际到账112.357万元，后又支付利息6.24万元。2018年4月27日，其将130万元本金归还王乐。2018年4月28日，陈射国向其退还2.6万元保证金。马爱英于2019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射国、杨海焕、王乐返还多支付的利息。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王乐返还马爱英不当得利54600元。（刑事判决书附表显示退赔义务人骞立立、王志业、杨海焕、陈射国、刘勇应向被害人马爱英退赔21.283万元）。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原审被告王乐作为出借人，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出资并收取利息，王乐与马爱英所签合同对于其二人而言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已履行完毕。生效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王乐有犯罪行为或有犯罪所得，原审判令王乐向马爱英返还不当得利54600元，该笔款项与刑事判决中认定陈射国、杨海焕等人的诈骗本金21.283万元并无交叉，原审判决依据查明事实要求王乐返还不当得利54600元并无不当。对于原审判决中涉及陈射国、杨海焕部分，借款中有部分款项被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为杨海焕、陈射国等人犯诈骗罪的犯罪数额，并确定了退赔义务人及退赔数额，故马爱英请求陈射国、杨海焕承担返还责任，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原审判决在未发现刑事犯罪的情况下，依据查明事实未支持马爱英对于陈射国、杨海焕的诉讼请求，裁判理由应当变更，但原审裁判结果无需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103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书。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政伟审判员  张玉雪审判员  冀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岳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