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肖志坚、执行案外人）：肖志坚，男，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资溪县鹤城镇建设中路******，公民身份号码：3625291965********。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新平，江西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周美英，女，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住江西省资溪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明，江西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琴英，女，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住江西省资溪县押于抚州市看守所。上诉人肖志坚因与被上诉人周美英、李琴英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资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28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远程视频提审李琴英的方式，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志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新平、被上诉人周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明、被上诉人李琴英到案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志坚的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资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8民初341号民事判决；2、改判立即停止对涉案赣Ａ×××**号宝马汽车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车的查封；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是错误的，错误在于：（1）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2）对证据的认定太主观随意；（3）李琴英将购车款用到何处与肖志坚无关。2、涉案的26万购车款与之前的借款不相关，不管是肖志坚的陈述，还是李琴英的陈述，以及微信聊天记录都能说明购车款与之前的借款没有任何关联。二、汽车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证据充分：1、有购车合同，肖志坚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购车款26万元，出卖人李琴英也向肖志坚写了收条，并注明收到现金26万元，这足以说明买卖双方是现金交易，一般来说如果是现金交易，一般不认同需要举证，交易双方都认同了交易方式与付款金额便无需当事人举证，这也符合证据的规定。2、银行存折流水也反映签合同当天肖志坚从银行取现9万元，加上之前陆续放在家里的现金，付购车款没有问题。3、在周美英的执行案件中，肖志坚向执行局提出异议后，执行局也向李琴英做了了解，并制作了笔录，李琴英在执行局的陈述及本案几次开庭的陈述是一致的。综上应该认定涉案汽车买卖以及付款是成立的。被上诉人周美英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对该车辆进行查封合法，是正确适用相关法律的结果。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周美英认为《车辆转让协议》损害了己方对出卖方李琴英享有债权的实现，且对债权人肖志坚出资购买债务人李琴英的二手车，购买后只是露天停放而未使用，二手车仍然由卖方还贷款和缴纳保险等种种违反常理。2、肖志坚提供的三个银行流水记录证明26万购车款的来源漏洞百出，期间既有取款又有多次存款，既有购车日4个月前的取款又有购车后的取款。3、李琴英是《车辆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为证明支付购车款的事实，肖志坚通过发问的方式向李琴英问话，关于大半年之前李琴英对天气、场所等等问题都对答如流，然而被上诉人周美英当场用手机查询了以往的天气记录，李琴英说那天是下大雨，但是那段时间前后10天都是晴天。可见肖志坚无法证明购车款的合理用途。4、在享有50多万元债权的情况下出资26万元购买债务人的二手车，并且不用来使用，是不符合常理的，从微信聊天记录可见，肖志坚占有车辆和26万元车款是由一定关联的，不论是抵扣旧债务还是借了新债务，都是以车辆作为抵押而不是买卖。5、虽然从形式上看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也交付了车辆但是并未支付26万元的事实，在结合《车辆转让合同》关于可以收回车辆的约定和微信聊天中肖志坚多次反复强调“我是帮你忙，还欠我26万元车款……车子就拿回去……就给你车拿去贷款”的内容以及李琴英的答复“还你20万元……车我继续拿回来”可见双方以车抵债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琴英答辩称：肖志坚是我认识了20多年的朋友，每次我资金出现问题，他都会帮我，因为我工厂拖欠工资，我就又找到肖志坚让他买这部车子，这部车是我买给我女儿的，我自己没有驾照，车子当时我是买来54万元，以26万卖给肖志坚，他还说知道是我女儿的车子，如果我有钱了就再买回去。2019年1月18日或者19日，肖志坚背着一个阿迪达斯的包装着26万元现金送到我开的爱宇家养生馆，当天还下着雨，因为我冒雨在街上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我跟肖志坚的车辆转让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车辆在签订转让合同之后被肖志坚实际占有了。肖志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肖志坚购买的车牌号赣Ａ×××**为宝马汽车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宝马车的查封；2、判决确认肖志坚与李琴英之间的《车辆转让合同》合法有效；3、判决李琴英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车辆过户登记手续；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琴英、周美英承担。事实与理由：李琴英有一辆宝马汽车（牌照号为赣Ａ×××**）,因为她手头紧张需要钱，双方就车辆转让事项经过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了书面《车辆转让合同》，协议明确转让款为人民币26万元，签订合同当天以现金方式付清，合同已经签订，肖志坚即按照合同约定以现金方式向李琴英付清了购车款26万元（注：钱的来源有二块：当天取现金，放家里的现金），李琴英收到钱后，也向肖志坚出具了书面收条。并按照合同约定将该车的保单等证件一并给了肖志坚。双方还约定，允许李琴英在2019年2月2日前按原价收回汽车，并约定李琴英不按约定时间回购汽车，则应在春节后办理好过户手续，费用由李琴英承担，如不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应承担购车款价款20%的违约金。事实是，李琴英既没有按照约定回购汽车，也没有按照约定及时办理汽车过户手续。周美英与李琴英因另案纠纷起诉后，经法院判决周美英胜诉，在判决生效后，周美英没得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局查封了涉案的宝马车，肖志坚提出执行异议后，执行局以买卖是否现金支付无法核实为由裁定驳回异议请求。肖志坚只能向法院起诉解决问题。肖志坚认为李琴英已经将汽车卖给了自己，购车价款全部付清，李琴英也将涉案车以及相关证照交付给了肖志坚，肖志坚已经是事实上的占有和使用人。至于车辆没办过户手续，不是肖志坚的错，也不会影响到《车辆转让合同》的效力，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周美英认为车辆没过户所有权就是李琴英的，就可以用于强制执行，这一说法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也是站不住脚的。肖志坚花了26万花购车，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障，现特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琴英借肖志坚较多数额款未还。2019年1月18日李琴英与肖志坚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合同》，李琴英将自己的一辆宝马汽车（牌照号为赣Ａ×××**）转让给肖志坚，约定价款为人民币260000元。当天按合同，李琴英将车子以及各种相关有效证件和随车工具移交给肖志坚占有，车辆在2019年2月2日前李琴英可以赎回。合同约定在过户前因该车产权引起或发生的债权债务、经济责任由李琴英承担。由于此车是按揭的，车子蓝本抵押银行而因未移交，所以不能办理该车的所有权车登记转移。肖志坚占有该车后，在2019年8月28日给此车投了交强险。现该车辆按揭抵押在银行，因没有还清按揭款，银行一直在催交。李琴英因无钱还肖志坚和其他人的借款，2019年3月4日肖志坚、李琴英等人达成“和解协议书”，将李琴英位于资溪县外滩国际小区一栋一单元1201的房产转让处理后，肖志坚方得部分还款48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周美英对被执行人李琴英、胡新德、胡珊的执行申请，于2019年7月16日一审法院查封了李琴英的赣Ａ×××**宝马牌汽车。肖志坚2020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6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赣1028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肖志坚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肖志坚与李琴英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肖志坚应给付购车款260000元，因李琴英借肖志坚较多借款未还，后又有变卖李琴英房产归还肖志坚借款，肖志坚不能提供让一审法院确信的证据证明合同签订当天已经给付了购车款260000元。结合合同第三、第四条内容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内容的印证，对周美英提出该买卖合同有虚假性的，一审法院可以予以采纳。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对该车过户前因该车产权引起或发生的债权债务、经济责任由李琴英承担。肖志坚将该车占有，损害了该车按揭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其占有不具有合法性。为此，对肖志坚要求确认李琴英之间的《车辆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和李琴英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车辆未过户，仍属李琴英所有，肖志坚非善意占有，一审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被告）周美英的申请，对该车辆进行查封合法。为此，对肖志坚要求停止车牌号赣Ａ×××**宝马汽车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宝马车的查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肖志坚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肖志坚负担。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肖志坚提交一份证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肖志坚在办幼儿园，有比较大的收入，家里会放那么多现金是有来源的。被上诉人周美英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提供的这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根据诉讼规则，二审新证据是一审终结后新发生的证据；证据虽然是真的，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肖志坚家里有许多现金，因为办幼儿园与收不收现金没有关联性，幼儿园也是开学的时候收钱，平时也不可能天天收现金，不符合常理，所以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李琴英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肖志坚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办幼儿园与家里存放大量现金不存在必然的关联，但该证据能证明肖志坚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肖志坚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机动车这类特殊动产是以交付作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未经登记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1、上诉人肖志坚在资溪县法院查封案涉车辆前即与被上诉人李琴英签订了《车辆转让合同》，该合同双方均确认是真实意思表示；2、《车辆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车辆转让价款为26万元。在签订合同的前后两天肖志坚共取现金11万元，结合肖志坚与李琴英2019年1月至5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肖志坚已经以现金方式向李琴英实际给付了26万元购车款具有高度可能性；3、该车辆已在2019年1月18日后由肖志坚实际占有；4、2019年3月26日周美英起诉李琴英等人，资溪县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生效判决要求李琴英等人返还周美英29.6万元借款本金，2019年7月10日周美英申请强制执行。但是案涉车辆转让合同签订于2019年1月18日，早于周美英申请强制执行日期，李琴英与肖志坚串通恶意逃避执行的可能性较小，在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车辆交易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伪造买卖合同，帮助被执行人逃避执行的情形。5、案涉车辆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是因为该车尚有按揭贷款未还，根据《车辆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协议在过户前因该车产权引起或发生的债权债务、经济责任由甲方承担”，故该车未能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属非因肖志坚的原因造成，肖志坚对此并无过错。综上，可以认定上诉人肖志坚已实际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其要求阻却执行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资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28民初341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赣Ａ×××**车辆的强制执行，解除对该车的查封；三、驳回肖志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均由被上诉人周美英、李琴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玲玲审判员  葛 明审判员  黄 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占乔书记员徐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