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六，男，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萍，女，1978年2月26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住所地：湖北省麻城市南正街贡家巷**麻城市人民医院门诊部。负责人：曹学兰，该所所长。委托代理人：张德林，湖北伟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何航行，麻城市人民医院医务科副主任，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万六、王运萍因与被上诉人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1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六、王运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进行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有误。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与最后认定的事实有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不公。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辩称，同意原审，请求维持。万六、王运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鉴定所赔偿其经济、名誉、精神损失共计87000元；2.诉讼费由鉴定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张文斗（案外人）因与人发生纠纷受伤，委托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受伤部位进行鉴定，2014年3月4日，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临鉴字第9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张文斗右眼外伤视力降低并外伤性瞳孔麻痹（散大），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2014年5月8日，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一份《证明》，内容为：现查明，被鉴定人张文斗2013年4月13日有右眼钝挫伤、前房积血、瞳孔散大外伤史，并在麻城市人民医院眼科住院治疗。此次鉴定中，因被鉴定人“否认其他外伤史”，故（2014）临鉴字第90号鉴定文书认为“右眼外伤性瞳孔散大”不能确认为本次受伤证据。2014年11月4日，麻城市公安局龙池桥派出所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文斗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11月5日出具了同济司法鉴定（2014）法医临床L099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文斗所受伤，损伤程度评为轻伤二级。2015年3月27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又出具一份《对同济（2014）法医临床L09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第二项为：如果需鉴别右眼外伤性瞳孔散大与两次外伤的因果关系，则可能为2013年4月13日或2014年2月22日造成，或两次共同造成，但无法认定系2014年2月22日造成。因此，仅考虑2014年2月22日损伤，则被鉴定人张文斗右眼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的依据不足，结论应为轻微伤。2015年3月21日，麻城市公安局依据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轻伤鉴定意见，以万六涉嫌故意伤害罪将其刑事拘留，2015年3月30日，麻城市公安局对张文斗（受害人）伤情进行审核中，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14）法医临床L09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补充说明，认为张文斗右眼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的依据不足，结论应为轻微伤”为由，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决定对万六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并对万六予以释放；2015年3月31日，麻城市公安局作出撤销万六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的决定书。2015年7月24日，张文斗作为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以万六、王运萍作为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5年8月13日又以刑事自诉证据不足为由，申请撤回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回对万六、王运萍刑事控告及附带民事赔偿的诉请。2015年8月25日，张文斗以民事原告身份向一审法院提起健康权诉讼，以万六、王运萍作为被告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受理后经依法公开审理，以（2015）鄂麻城民一初第01354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文斗的诉讼请求。该案中张文斗提供的证据包括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4）临鉴字第90号鉴定文书和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4）法医临床L099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该鉴定中心补充说明，其中一审法院对张文斗提供上述证据证明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拟证事项不予采信。张文斗不服上述判决，向黄冈中院申请再审。黄冈中院于2017年7月作出提审的裁定。2017年9月黄冈中院作出裁定：撤销麻城法院（2015）鄂麻城民一初第01354号民事判决；发回麻城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对该健康权纠纷一案进行重新审理，于2018年12月15日作出判决。审理过程中，张文斗提供的证据包括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4）临鉴字第90号鉴定书和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4）法医临床L099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该鉴定中心补充说明，其中一审法院对张文斗提供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张文斗和该案被告万六、王运萍均不服判决，向黄冈中院提起上诉。黄冈中院于2019年5月作出终审判决：撤销麻城法院民事判决，划分过错责任后判决由王运萍、万六分别赔偿张文斗经济损失。万六、王运萍认为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4年3月作出（2014）临鉴字第90号鉴定书侵犯其合法权益，于2019年2月26日向黄冈市司法局投诉，该局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答复。万六、王运萍对黄冈市司法局投诉答复书不服，向湖北省司法厅申请复议，该厅于2019年8月7日作出维持黄冈市司法局答复的复议决定书。另查明；万六、王运萍提出因被违法刑事拘留申请麻城市公安局国家赔偿，麻城市公安局不予受理、复议机关黄冈市公安局不予受理，万六、王运萍向黄冈中院赔偿委员会申请赔偿人身自由赔偿金及各项经济损失，黄冈中院于2018年11月23日以超过申请期限为由，驳回二人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等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公民的人格尊严权包括：公民享有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万六、王运萍所主张与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之间的人格权争议，就其主要事实理由和证据，经审查属于名誉权纠纷，并不涉及万六、王运萍上述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等方面的人格权利。现争议的焦点确定为：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系列行为是否侵害万六、王运萍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万六、王运萍认为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临鉴字第90号《鉴定意见书》后，案外人张文斗持该鉴定书反复起诉造成经济损失构成名誉侵权。经审查该鉴定书内容，在文义上没有表明是万六或王运萍造成张文斗受伤，也没有直接公开宣传万六、王运萍涉及个人隐私的相关材料。经查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张文斗起诉的民事案件中，除有（2014）临鉴字第90号《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外，还有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4年5月8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以及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4）法医临床L099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等系列证据，并且最终一审法院没有对（2014）临鉴字第90号《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作有效证据采信。张文斗起诉到人民法院判决期间的系列诉讼过程，以及法律文书中涉及到该《鉴定意见书》的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等相关法律规定，不构成侵犯他人名誉权。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张文斗委托作出鉴定书，发现张文斗隐瞒其他外伤史后出具补充一份《证明》的过程，经查其鉴定行为并不直接针对万六、王运萍，鉴定过程中没有以书面或口头方式公然损害万六、王运萍的人格尊严，也没有故意散布、传播虚假事实或有损于二人的评价，影响了万六、王运萍的名誉。万六、王运萍提供的证据，经查均不能证实是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过错行为直接导致二人名誉受到了损害、遭受精神上和财产方面的损失。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行为没有侵害万六、王运萍名誉权。关于万六、王运萍诉讼中陈述称湖北同济法医学鉴定中心和黄冈楚剑法医鉴定所是依照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第90号《鉴定意见书》和麻城市人民医院的病历作出后面的鉴定结论，对此万六、王运萍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也没有提出明确的主张，因此该意见不予采纳。万六、王运萍诉请提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生活费、住宿费、电信费、文印费、及其婆婆、儿女名誉、精神损害费损失共计87000元，万六、王运萍称是到各地、各机关信访、投诉等产生的费用，经审查认为上述大部分费用不属于名誉权受损造成的直接损失或是因名誉获得的经济利益，并且万六、王运萍提出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侵犯其名誉权的证据不足，因此对其诉请均不予支持；关于王运萍婆婆、儿女名誉、精神损害问题，属于其他方面的民事纠纷，不在本案审理的范围内，权利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另外，万六、王运萍在本案中提出案外人张文斗使用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伪造的病历、法医违规出具鉴定的问题，已经通过向其主管部门黄冈市司法局投诉进行处理；万六、王运萍就万六人身自由权方面被违法刑事拘留问题申请麻城市公安局国家赔偿，麻城市公安局不予受理、复议机关黄冈市公安局不予受理后，万六、王运萍已向黄冈中院赔偿委员会申请赔偿人身自由赔偿金及各项经济损失，黄冈中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了处理；万六、王运萍对与张文斗健康权纠纷一案最后认定事实方面有异议的问题，可通过其他程序处理。遂判决：驳回万六、王运萍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万六、王运萍提交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案号为：（2020）鄂0104民初1119号，拟证明同案情在硚口区人民法院起诉，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同意调解，赔付了叁万元。经质证，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认为对调解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万六被公安机关拘留时所依据的鉴定意见是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并不是依据其鉴定意见作出的，请求二审详见一审时其提供的证据四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认为，对万六、王运萍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否侵犯了万六、王运萍的人格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万六、王运萍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在作出（2014）临鉴字第90号《鉴定意见书》时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且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5月8日作出了说明，没有对万六、王运萍造成实质性损害，故原审对于万六、王运萍的诉请没有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六、王运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上诉人万六、王运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  朱 卫审判员  郑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董欢书记员周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