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达，女，1989年1月2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波，男，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吉林省松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丽华，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维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男，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张达因与被上诉人张学波、原审被告张**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721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被上诉人张学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丽华，原审被告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达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721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确认张达对执行林地具有经营权、收益权；2.2009年全国林业经营权改革时，张达将身份证交给林权所有人某镇人民政府，该镇财政所、林业站已将该林地变更至张达名下，登记已成事实，不需签字，政府已经认可；3.张学波与案外人张**发生的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在张达已获得林权改革登记后的五年之后，与张达毫无关系，其申请查封张达名下的林地是错误的，应当维持（2020）吉0721执异12号民事裁定；4.张学波、张**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9年8月20日时，张达就与张**达成协议,将张**夫妻共同承包的位于某镇外五家子村4.97公顷林地和位于某镇王家店西65公顷林地的林木经营权、承包权、收益权归张达经营收益。2009年全国林业经营权改革时,张达持本人身份证和张**一起去前郭县某镇财政所、林业站办理了林地经营权人的变更登记。当时财政所和林业站未让双方当事人签字,只是在林业登记本上直接变更林权经营权人为张达。2013年全国和省级财政森林生态效益开始发放补偿基金，张达开始领取该补偿金至2014年。2015年未发放，2016年发放林地补偿金也是由张达领取。2017年张学波与张**发生了民间借贷纠纷，张学波向前郭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前民执字第1318号裁定书：扣留张**（在其女儿张达名下)在某镇林业站的林地补偿金额。从此裁定书中应当确定，所扣留林地补偿金，所有人张达，并不是张**。补偿金在张达名下，证明前郭县某镇的林业站、财政所对此林地已经确定在张达名下，张**对此林地不具有任何权利，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二、由于张达对该经营林地疏忽大意，有时出门在外，对林地经营的不够细致，2013年前郭县某镇林业站给张达下达了林木还林通知书，责令张达对该林地进行整改，恢复林木。可见，某镇林业站已经确定林权承包经营权人为张达。原审法院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错误，称案涉林地未登记在张达名下，如未登记在张达名下，为何中央和省财政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由张达领取,为何某镇林业站下发的林木整改通知书不通知张**，而是通知张达。纵观整案事实，张达已取得了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是未登记的不发生法律效力，并不是不签字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均证明案涉林地已登记在张达名下，并且该登记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请二审法院予以认定。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张达对自己享有承包权、经营权、收益权的林地，已经在前郭县某镇林业站进行了登记，而且上述法律规定并未说明变更登记需双方当事人签字，即只需提供身份证明即可变更承包人既张达的身份，无须在变更登记中签字。前郭县某镇的林改通知书和省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的领取人为张达,可以充分确定张达在本案中的林地承包经营权人的身份，此证据无可辩解，应予得到法律的支持。没有某镇林业站对张达承包权的认可,某镇财政所的林业补偿基金不能发放给张达。张学波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张达上诉，维持原判。张达所述均不是事实，案涉林地补偿款张达从未领取过。张学波与张**民间借贷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法院曾冻结过该地的补偿金，张达从来未提出过异议，所以说案涉的林地所有权未曾发生过转移，仍然登记在张**名下，张**执行案应继续执行。张**与张达之间不管是赠与还是转让，该林地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仍然是张**的。张**述称，当时张**给某镇政府建设学校，用林地抵顶工程款，共计63.75垧，抵顶工程款20多万元。张**前妻说过以后这个土地由张达经营，2008年，三口人有一个协议，将林地赠予给张达经营。2009年张**找某镇林业站站长刘树奇，按照林改重新登记造册，把林地登记到张达名下。补贴张**一次也没有领取过。张**不同意执行。张学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恢复对张**林地的执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学波与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前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判决张**立即偿还张学波欠款6.75万元，并自2013年2月18日起支付法定利息，至执行完毕时止，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张**负担。该判决于2013年9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张学波于2013年11月12日向前郭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2月4日，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前民执字第13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张**所有的林地（林地经营权）40垧（面积），不许过户、抵债。查封期限三年。”2019年8月，张达向前郭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以张达自2013年起即领取林地补偿款为由，申请解除查封。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吉0721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张达的异议成立，中止对张**40垧林地经营权的执行。张学波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前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张**与张达为父女关系。2011年8月，张**与张达母亲赵颖离婚，双方自愿达成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承包的位于某镇外五家子村4.97公顷林地和位于某镇王家店西65公顷林地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承包经营权均归婚生女张达所有”，前郭县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1）前民初字第2670号民事调解书。前郭县某镇林业站向前郭县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张**在某镇承包的林地为8林班10-1小班和10-2小班，承包期限为2004年6月30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其中8林班10-1小班，面积40公顷，于2009年转让给张达的转让手续无甲乙双方签字，无林地所有权单位公章，分别于2017年12月4日被（2013）前民执字第1318号、（2018）吉0721执813号、（2017）吉0721执1021号查封，查封期限均为三年，该8林班10-1小班林地的补贴于2018年12月27日被（2013）前民执字第1318号查封三年，该8林班10-1小班未发放林权证，目前只有林地承包合同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达在本案中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按张**的当庭陈述，案涉40垧林地系抵债而来，承包经营权人系被执行人张**，在与张学波发生借贷关系的2012年之前已将该林地转让给张达，并在张**与赵颖2011年离婚调解书中再次确认。首先，根据前郭县某镇林业站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案涉林地8林班10-1小班，面积40公顷林地的承包人为张**，2009年转让给张达的转让手续中无转让双方签字，无林地所有权单位公章，因此不能认定张**与张达之间发生了真实的林地经营权转让行为，也不能认定发包方同意此转让行为。同时，张学波当庭对张达代理人提交的《中央和省级财政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林权所有者个人部分）发放明细表》上张达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签名系张达签署、该款由张达直接领取。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均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即使张**与张达间发生了林地经营权的转让行为，由以上规定可知，未经登记，对外依法不产生对抗效力，即不能对抗张学波申请人民法院对该林地经营权的强制执行。第三，张**与赵颖离婚时达成了将案涉林木所有权和经营权均归婚生女张达所有的协议，法院就此下发了民事调解书，该行为属赠与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案涉林权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仍应依据承包合同认定张**享有经营权。综上所述，张达对案涉林地不享有合法的经营权，张学波请求继续执行案涉林地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张**所有的位于前郭县某镇的8林班10-1小班40垧林地（林地经营权）。案件受理费345元，由张达、张**负担。二审期间，张达提供三份新证据。证据一：某镇林业站的护林员张维航证人证言一份。证据二：林业站出具张伟航身份证明一份。证据三：林权执照。证明2009年林改时张**要将林地变更到张达名下，但是由于当时张达在外地上学而未能回来签字，林权证上有相关文字证明林地属于张达。张学波质证认为按照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询问，对真实性无法认定。另外，即便是真实的，从内容上来讲也证明张达没到林业站没做变更手续。对林业站出具证明，张伟航的身份没有异议，他现在还是临时雇佣的护林员。对张达所提交所谓的林权证，办理时间是1982年7月25日，从林权证上字迹上有三种字体，说明1982年办理这林权证，并不是给张达的，因为按照张**所述是在2011年与其妻子离婚之后，才有这意向将林地赠与给张达。2009年12月4日同意此林地变更为张达确认面积后注册，在此照上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没有法律效力。林业站无权说变更谁就是变到谁名下，应当以登记为准。林权证应当是在2009年之后，如果办在张达名下，1982年办理的，所以说林权实际上并没有发生转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学波与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前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判决张**给付张学波欠款67,500元，并自2013年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执行完毕时止。张学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2月4日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前民执字第131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张**所有的林地40垧（面积），不许过户、抵债。查封期限3年。2019年8月13日，张达向前郭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吉0721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张达的异议成立，中止（2013）前民执字第1318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张**所有的林地（林地经营权）40垧（面积）的执行。张学波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前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2004年11月22日，张**与某镇政府签订林地转让合同书，某镇政府将63.75垧林地，位置坐落于东至张大光林地；西至：平安堡地；南至：王府林场片林；北至：红房子农田。承包期限自2004年6月30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每公顷3000元，合计191,250元。承包费用于抵顶张**建校工程款。3.2009年7月9日，某镇政府与张达签订《集体森林林地、林木流转合同书》，约定王府站政府案涉红房子南杨树林40垧林地流转给张达，流转期限23年，自2004年6月30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书张达未有签字。张**为张达父亲，与赵颖2011年8月25日经前郭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在调解书中对案涉林地双方作出约定，即“夫妻共同承包的位于某镇外五家子村4.97公顷林地和位于某镇王家店西65公顷林地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承包经营权均归婚生女张达所有。4.张达提交2014年度《中央和省级财政，森林生态基金发放明细表》，注明林地8林班、10-1-3小班，补偿金6750元由张达领取。张达提交林权证书，该证书由前郭县人民政府于1982年7月25日颁发。但该证书有手写权利人：“张达，实测为40垧，按林改时间为准。2009年12月5日，同意此林地变更为张达，由林业站确认面积后注在此照上，2009年12月4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达是否享有阻止执行的民事权益？即张达与张**之间林地是什么法律关系？该林权证书能否认定为张达有经营权。张达一审中提供与张**、赵颖于2007年8月20日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认为双方之间是林地经营权转让关系，二审庭审中张**承认并未收到张达的林地转让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系诺诚合同，即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即告成立且生效的合同。结合张**提出与赵颖离婚时调解协议约定将林地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承包经营权归张达所有，但该调解协议约定并无张达作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且张**、赵颖与张达之间亦未签订书面赠与合同，因此，张**与张达之间就案涉林地经营权的赠与合同未成立，张达未能取得案涉林地经营权，且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对案涉林地已实际经营管理，故张达主张对案涉林地经营权享有排除执行民事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达二审中提供了林权证书，该证书有瑕疵，张达不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证书的真实性，对该证书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张学波请求继续执行案涉林地及相关补贴的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元，由张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