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申100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综合保税区经十东路与港西路交叉口西南角未来创业广场**楼****。 负责人：刘德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毅，北京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园，北京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六里山街道西八里洼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div> 负责人：张立俊，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强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玉函****楼**iv> 法定代表人：杜连香，负责人。 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黄金时代广场**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魏锋，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济南市市中区六里山街道西八里洼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八里洼北居委会）、济南强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舜公司），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济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于2019年8月8日将申请人、中石油济南公司、强舜公司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及补充说明和补充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之规定，一、二审法院应当依职权审查涉案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本案中，涉案加油站在改建之前亦没有相关消防手续，在加油站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涉案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及《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未经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不得投入使用。虽然该条没有规定违反将导致合同无效，但是若允许违反该规定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履行，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并给社会公共安全构成潜在威胁，此情况下的租赁合同并无合法基础，应当认定无效。再审申请人提交新证据一，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1日作出(2014)历民初字1366号一审民事判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5)济民四终字第787号终审民事判决，两份判决书均对以未经消防验收的加油站为合同标的的租赁合同认定无效。而本案事实与上述民事判决的案件情况基本一致，但一、二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均未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直接判令合同解除，而判令合同解除的前提是合同有效，显然本案中两审法院与济南中院审理类案所认定的先决判例不一致，存在认定错误。综上，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审查涉案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且根据相关先决判例，在加油站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租赁合同的存在无合法基础，应当判令合同无效，而非判决解除合同，因此，原一、二审法院判决错误。再审申请人提交新证据二，即2013年6月13日济南华英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华英公司)加油站《加油站资产交接清单确认书》及获取录像，确认书中显示油罐的数量为5个。通过该确认书可以看出，在2013年6月13日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时，华英公司及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就明知加油站油罐数量为5个。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西八里洼北居委会恶意隐瞒事实，称涉案加油站已由最初交接时的两个油罐增加至五个油罐，两审法院均认定“本案中，涉案加油站已不止交接时的2个储油罐，增加的储油罐的行为应属于对加油站的扩建”，显然认定事实错误。在2013年6月13日涉案《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签订后，再审申请人并没有对加油站进行过扩建，更未违反合同约定，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不享有单方解除权。综合二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是华英公司于2005年对加油站进行的扩建改造，自涉案加油站于2005年9月进行销售时储油罐就在4个以上，而二审法院均未予认定。综上，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可知，在2013年6月13日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时交接的储油罐就为5个，再审申请人并未对加油站进行扩建，再审申请人并未违反《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资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补充说明》的约定，不存在任何过错，原两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自经营涉案加油站以来，从未进行过扩建、改造，且该加油站一直正常经营并无停业记录。加油站是由当时的出租方华英公司进行的改造，而华英公司属于西八里洼北社区居委会下属公司，华英公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西八里洼北社区居委会是其唯一股东，西八里洼北社区居委会明知华英公司改建加油站15年有余。为此，申请人在二审中提交了华英公司委托第三方济南和时利电器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改造时的工程款会计凭证、银行流水、汇票以及和时利公司员工出庭作证说明当时改建情况，但是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未予认定。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没有过错，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不享有单方解除权，没有消防备案产生的不利后果不应全部归咎于申请人，不应由再审申请人独自承担合同解除的损失。另外，再审申请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涉案加油站2005年9月23日的销售日报表及关于中石油第五十七加油站油品是否可以混储的说明，说明涉案加油站在2005年9月份就已可以储存四种油品，而四种油品无法混储，因此涉案加油站早在2005年时至少存在四个储油罐，而二审法院亦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认定与审查。被申请人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并没有对其主张进行充分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在没有认定加油站改建时间、改建主体等情况下直接认为申请人对涉案加油站进行的扩建、改建，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享有单方解除权，严重与事实不符。西八里洼北居委会解除合同纯属恶意，仅是为了提高租金或者自己经营，以获取更高的收益，属于滥用诉权，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目前，据再审申请人所知涉案加油站被判解除合同后，在没有消防手续的情况下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已将加油站另租他人，目前正在进行改造建设中。综上，原一、二审法院未对加油站改建时间、改建主体以及改建之前加油站是否消防备案进行审查认定，并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却认为西八里洼北居委会明知加油站扩建超过15年的情况下仍具有单方解除权，严重有失公允。原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缺乏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涉案租赁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涉案租赁标的物未经消防验收是否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在司法实践中争议较大，不同法院和法官从不同的视角对类似租赁合同的效力作出的认定大相径庭。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中提出的作为新证据之一的济南两级法院的类案裁判意见，只是反映了审理该案的审判组织基于该案事实作出的基本司法判断，并不能作为审理其他类案须遵循的基本裁判规则。依据消防法的有关规定，需要进行消防验收的标的物，是按照国家工程建筑消防技术标准进行消防设计的建筑工程，竣工时须进行消防验收，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不得投入使用。对于经营者将承租的建筑物用于开设宾馆、饭店等公众聚集的场所，经营者开业前应申报消防部门进行消防检查，租赁标的物是否经过消防验收不是认定租赁合同效力的必要条件。就本案而言，申请人主张因涉案加油站未经消防验收，涉案租赁合同应认定无效，原判决涉案租赁合同解除系认定事实不清，但是，申请人原审和申请再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租赁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属于按照消防技术标准进行消防设计的建筑物，我国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对于加油站的建设是否需要进行消防验收亦未置明确规定，因此，申请人主张涉案租赁合同无效法律依据不足。 关于原判决解除涉案租赁合同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申请人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05年签订租赁合同时财产交接清单记录很清楚，申请人在租赁期间从未对案涉加油站进行过改造扩建，以及增加过储油罐，申请人履行涉案租赁合同中没有违反合同义务，原判决解除涉案租赁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审查认为，从原审在案的现有证据看，一审审理中，西八里洼北居委会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加油站已由最初交接时的两个储油罐增加至五个储油罐，此有华英公司与申请人于2005年5月20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安全评价报告及现场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亦载明“华英公司将位于济南市市中区××路××号的市中区宏达石油产品经营处加油站全部资产出租给中石油山东公司经营使用，其中加油机2台，双枪1台，单枪宏祥加油机；储油设备包括2个储油罐（1个15立方柴油罐，1个15立方气油罐）”。原审庭审质证时申请人对此均不予认可，称其未对涉案加油站进行改造、扩建，当初移交加油站时，华英公司就对加油站进行了改造，储油罐的数量就不是2个，而是4个，但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原审中亦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支持。申请人申请再审提供的新证据二，只能证明2013年双方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的财产交接情况，但无法直接证实之前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是否存在对案涉加油站进行改扩建的事实。据此，原审认定2005年5月24日，申请人与华英公司对案涉加油站资产进行了交接，油罐数量为3个，规格型号为15立方米。2013年6月13日，申请人与华英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对案涉加油站的租期进行调整。同日，中石油济南公司与华英公司对案涉加油站资产进行了交接，油罐数量为5个，规格型号为20立方米。对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本院审查认为，申请人与华英公司2005年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及交接清单中对租赁物的情况作了明确约定，2013年签订租赁合同时，租赁物情况发生了变化，对该变化申请人主张储油罐的增加系华英公司所为，但对该主张举证不足，且2005年至2013年正是申请人承租租赁物期间，即申请人系涉案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再此期间，华英公司作为出租人若未取得申请人同意对案涉加油站进行改扩建，显然不符合租赁合同正常履行的一般惯例，故原审认定申请人在租赁期限对案涉加油站进行了改扩建更符合常理。 综上，再审申请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永起 审 判 员 张 华 审 判 员 张光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洋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