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60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军朝，男，汉族，1982年10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货栈街**。法定代表人：王忠峰，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峰，河南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政德，河南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谢平心，男，汉族，1971年5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扶沟县。再审申请人刘军朝、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以下简称调配中心）因与被申请人谢平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7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军朝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认定刘军朝的两项过错均不能成立。（一）刘军朝对自己的财产进行投保是在保险事件发生后的损失救济措施，与本案的火灾是否发生以及刘军朝的财产是否受到损失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即便本案刘军朝进行了投保，受益人也是刘军朝，同时，投保行为最终也不会减轻调配中心的赔偿责任，只要调配中心有过错，保险公司完全可以向其追偿。此外，同一天着火的其他仓库承租方诉调配中心的案件处理结果也没有依据《物资代储协议》中的保险条款认定减少30%的责任，原一审法院属于典型的同案不同判。刘军朝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已经申请对财产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调配中心认为没有司法鉴定的必要性，二审法院也没有启动鉴定程序。该案被发回重审后，刘军朝提出司法鉴定，但涉案仓库已被调配中心清理，且未作任何保全措施，刘军朝认为，根据证据规定，调配中心的清理行为明显存在故意毁坏对已不利证据的嫌疑，该不利后果应由调配中心承担。（二）本案调配中心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刘军朝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没有过错。本案的租赁合同，刘军朝已经给付了租赁费用，合同义务已经完成。根据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对起火原因的认定，刘军朝对起火没有任何责任。双方之间签订的《物资代储协议》中第三点明确约定了甲方的责任。原一审法院认定本次火灾被烧毁的包括涉案仓库未办理相关建设批准手续，进而认为调配中心的过错主要为在租赁关系存续期间应保持出租仓库处于符合双方约定的存放货物用途的安全状态。调配中心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将本案火灾隐患及时处理，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义务，同时也未尽到消防安全监督责任，应对刘军朝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同时，调配中心在明知与刘军朝双方存在纠纷的情况下对涉案仓库进行了清理，导致损失无法鉴定，具体数额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存在过错，应承担扩大责任。正是由于调配中心没有长期履行消防安全监管义务的不作为才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调配中心的行为构成违约，加之存在其他过错，应对刘军朝的损失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结论意见为被告的责任较大，应承担主要违约责任，但在具体的处理时，先是认定损失总额对刘军朝提交的库存数量汇总金额仅认定了其中的70%，进而以刘军朝未购买保险为由又在70%的基础上扣减30%，后又在前述基础上以刘军朝次要责任为由再次扣减30%，上述处理方法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明显不公平。二审也未予纠正。即使认定数额属于自由裁量权范围，在最终处理也应当以70%为基数，结合双方违约、过错情形处理。一审法院“折上折”的计算方式，是对原本“应承担次要违约责任”的刘军朝的极大不公平。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调配中心也至少承担两种以上的违约、过错行为，为何仅承担一次性赔偿70%的责任呢，故刘军朝请求再审，对上述处理方法予以纠正。调配中心申请再审称：（一）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中火灾损害赔偿的法律解决路径及基本裁判规则应当按照租赁合同有效和无效两种情况开展适法审理工作。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依法归于无效，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有效确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查明涉案仓库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等建设批准手续的基本事实，但是原审判决却未认定双方合同无效，导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认定本案房屋租赁合同有效，刘军朝占有使用房屋置放物品多年，应当认定调配中心交付符合“租赁合同约定使用用途”的房屋，原审判决按照合同有效认定“调配中心违反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用途，应当承担主要违约责任。”继而支持刘军朝诉请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违反审理房屋租赁合同与保管合同的基本裁判规则，名义上按照房屋租赁合同审理，实质上却按照保管合同错误裁判，本案火灾事故系刘军朝、谢平心共同承租的37号仓库内存储物品保管使用不当造成电动车电瓶发生短路的违约行为所致，调配中心不负有涉案37号仓库及库内物品的保管义务，本案火灾损失与37号仓库承租人的承租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本案火灾损失与调配中心的出租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对调配中心来讲，承租方上述行为系违反合同法第217、219、225、235条和河南省消条例第29条规定及本案租赁合同、消防安全协议约定的合理适用租赁物、保管租赁物、返还租赁物三个合同义务和消防安全法定义务及违约行为。即本案火灾损失属于承租方责任，承租方应当自行承担损失。原审判决认定调配中心违反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用途，应当承担主要违约责任，违反了违约责任之诉和侵权责任之诉的基本裁判规则，显属法律适用错误。刘军朝可基于其与谢平心共用37号仓库合同关系和合同法第122条规定依法提起违约之诉或侵权之诉另寻救济途径。本案租赁合同承租人负有承担合理使用租赁物、保管租赁物及库内物品、租赁期满返还租赁物的合同义务。本案租赁合同承租人负有承担并履行消防安全的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本案中刘军朝与谢平心作为承租人的合同主体身份，决定了其承担并履行上述合理使用租赁物、保管租赁物及库内物品、返还租赁物并负有消防安全责任和义务和消防安全责任法定义务。刘军朝与谢平心承担的义务责任是同一性，也就是说，本案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是出租方和承租方，即合同主体承租方承担同一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刘军朝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保管合同，继而要求调配中心承担损失。可是无论是保管合同还是租赁合同，作为承租人置放物品存在瑕疵发生短路引起火灾显属承租人造成，刘军朝的诉请没有任何依据，原一审驳回其诉请是正确的。（三）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火灾损失数额146万元系错误行使自由裁量权，本案不具备司法鉴定条件，系基于刘军朝怠于行使自己权利未能及时固定火灾现场及损毁物品证据和其没有原始入库台账、出库台账、库存盘存台账原因，调配中心在案发4年后且通知刘军朝清理现场其不予配合情况下，为避免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调配中心予以了清理现场，调配中心对此是行使权利及时止损的合法合理行为。火灾发生至本案诉讼时已经长达4年，涉案的其他仓库已经清理，37号仓库刘军朝和谢平心均没有清理仓库物品和委托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火灾认定涉案事故发生在37号仓库，事故直接责任人是37号承租人，37号承租人怠于行使权利在诉讼时效内未依法提起诉讼，且不予清理现场进一步扩大调配中心损失。调配中心在研究后通知刘军朝和谢平心配合调配中心清理库内物品，而后清理完毕。刘军朝提交法庭的相关统计表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和司法鉴定检材。原审判决酌定火灾损失是错误行使了自由裁量权。综上，请求维护调配中心的合法权益。刘军朝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无论调配中心与刘军朝签订的《物资代储协议》是否有效，均不影响刘军朝要求调配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是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可见即使合同无效，也并非双方互不承担责任，过错方仍应赔偿。因此本案的重点是合同双方是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均对调配中心的过错进行了分析，基于此，调配中心应当承担责任。（二）刘军朝对火灾的发生没有过错。刘军朝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租赁费，除此之外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调配中心认为本案火灾事故是因为储存物品保管使用不当造成的观点没有依据。根据公安消防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起火原因是电动三轮车电器短路，并未提及存储物品保管不当。调配中心未尽到消防安全监督责任，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将本案火灾隐患及时处理，未能在租赁关系存续期间保持出租仓库处于符合双方约定的存放货物用途的安全状态。正是由于调配中心长期没有履行消防安全监督义务的不作为才导致了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调配中心存在过错，应对刘军朝的损失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三）本案无法对刘军朝损失进行鉴定的责任在调配中心。刘军朝已经在最初的一审中申请法院对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调配中心当时认为没有司法鉴定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二审法院也没有启动鉴定程序。经过发回重审后，刘军朝再次提出司法鉴定，但涉案仓库已经被调配中心清理，未作任何保全证据措施。刘军朝认为，如果受损财产仍在，鉴定机构无法鉴定的，该不利后果刘军朝承担。但本案受损财产被调配中心清理，责任完全在调配中心，与刘军朝无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调配中心清理的行为存在明显故意毁坏对已不利证据的嫌疑，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刘军朝认为原审对调配中心过错认定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其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刘军朝、谢平心与调配中心签订《物资代储协议》，二人约定共同租用调配中心闲置的车库储存物资。刘军朝与调配中心签订的《消防安全协议书》约定：1.调配中心负责本仓库消防安全防范的组织工作，定期开展消防安全知识宣传和消防演习活动，定期安排防火检查，对火灾隐患及时上报或整改。2.负责消防设施的管理维护工作，贯彻执行各项消防管理规定，认真落实安全管理措施。3.负责在发生火警时及时组织扑救和协助消防部门进行消防灭火施救工作。刘军朝租用该仓库期间发生火灾，导致其储存的物资受损。对于本次火灾事故引发的郑州市海润电器商贸有限公司诉调配中心、刘军朝、谢平心以及黄河水利委员会河南黄河河务局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2018）豫民再532号判决认定，调配中心应对出租的仓库进行消防安全管理，出租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其未尽到消防安全监管责任，应当对海润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军朝对其遭受的损失，可选择合同违约之诉，也可选择侵权赔偿之诉。本案刘军朝依据与调配中心的签订的《物资代储协议》，请求合同违约赔偿于法有据。调配中心对涉案出租的房屋取得有相关产权证，土地用途为仓储，刘军朝使用涉案仓库的也是储存物品，故调配中心主张涉案《物资代储协议》无效不能成立。（二）火灾发生后，刘军朝应当与调配中心及时对受损物品进行清点，双方均没有及时清点登记库存被损毁物品。刘军朝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具体损失数额，原判决在其主张数额的基础上酌定70%，因《物资代储协议》约定承租人对库存货物投保，原判决根据实际情况考虑应对至少30%的库存物品购买保险和物品数额无法鉴定的多种因素，酌定刘军朝承担剩余物品30%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刘军朝和调配中心的再审申请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军朝、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百福审判员  蒋瑞芳审判员  辛季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琪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