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3民初6215号原告：常州市立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青云村。法定代表人：张亚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琴芳，江苏常明（武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裕，江苏常明（武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靳树昔，男，1966年5月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平，常州市金坛区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常州市金坛区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常州市立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创公司）与被告靳树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立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琴芳、吴文裕、被告靳树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平、陈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立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向其交付的价值152202元的水泥砖（具体型号、数量详见对账单）；如被告无法返还上述货物，则要求被告向原告赔偿相应的损失包括货款152202元及利息损失（以152202元为基数，自法院判决被告赔偿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2日，原告与江苏巨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能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巨能公司向原告购买水泥砖，并送货到巨能公司指定地点锦程路，结算方式为每月月底对账，月结70%，余款完工后结清。合同签订后，自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期间，原告陆续向巨能公司供货共计252202元。2018年1月4日，巨能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0万元，剩余货款一直未付清。原告于2019年4月起诉要求巨能公司支付货款，该案经审理后，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413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巨能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5220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巨能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以被告靳树昔签字的对账单无法作为双方当事人的结算依据为由，改判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了原告的诉求。原告认为，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巨能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但巨能公司否认收到货物，而被告系实际收货人，应由其返还相应的货物，如被告无法返还货物，则赔偿相应的损失。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被告均不予理会。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靳树昔辩称：1、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2、涉案标的物用于巨能公司的建筑工地，被告受雇于王锁方，被告的行为应由王锁方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3、（2019）苏0413民初3325号案件原告诉讼的被告主体为巨能公司，该案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本案买卖合同，合同相对方是王锁方。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常州久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煜公司）与巨能公司签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巨能公司承建久煜公司车间一、辅助车间工程，工程内容为图纸范围内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包干），合同价暂定13382730元，工程价款汇入巨能公司3200××××0111账户，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坛南门支行，向非本账户支付或现金支付视同未付款。2016年3月22日，立创公司与巨能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巨能公司向立创公司购买水泥砖，并送货到××路，买受人验收签单为结算依据，结算方式为每月月底对账，月结70%，余款完工后结清。购销合同抬头买受人处有巨能公司手写体字样，落款买受人处无巨能公司字样，也无巨能公司加盖公章，在买受人签约负责人处有王锁方签字。购销合同抬头、落款出卖人处分别有立创公司打印体字样和立创公司加盖公章。购销合同签订后，立创公司向该工程送货，并于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24日、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16日、2017年8月11日对2016年4月7日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所送水泥砖，签订了5份水泥砖对账单，载明水泥砖货款分别为61036元、97812元、85369元、3135元、4850元，合计252202元，5份水泥砖对账单内容均系打印字体，系立创公司打印制作，落款收货单位负责人签字打印体字样处均有靳树昔签字。随货送货单抬头收货单位处有王锁方手写体字样，工程名称处有巨能建设手写体字样，部分送货单收货人签字处由靳树昔签字，另有部分送货单收货人签字处由王锁方等多名他人签字。巨能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2日、2018年1月4日通过该公司3200××××0111账户转账支付立创公司5万元、5万元，合计10万元。2018年1月3日，立创公司向巨能公司开具了税额17%、价税合计1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巨能公司收到了该发票，并进行了税款抵扣。2019年4月，立创公司起诉要求巨能公司支付货款152202元及利息。诉讼中，巨能公司提供其与王锁方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王锁方。该份承包协议书载明：工程项目总包方为巨能公司(甲方)，工程项目承包方(责任人)为王锁方（乙方），建设单位为久煜公司，工程项目为年产1000台自动化奶粉保证设备项目（车间一、二、辅助车间工程），合作方式为甲方成立乙方为项目责任人的王锁方项目部，乙方按独立承包、自负盈亏的原则承包该项目部，乙方组建项目部报甲方核准，乙方负责工程施工现场管理、计量支付、变更签证等一切与工程项目有关事宜，甲方有权对乙方承包的工程施工过程进行监督。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苏0413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巨能公司向立创公司支付货款152202元及逾期利息。巨能公司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锁方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如构成表见代理，则经由靳树昔签字的对账单能否作为双方当事人的结算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王锁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1.王锁方的行为具有代理权表象，且在被代理人风险控制范围内。在案涉购销合同签订后，为了结算货款，巨能公司曾直接通过转账的方式向立创公司支付款项，且将立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2.虽然购销合同上未能加盖巨能公司公章，但王锁方确系以巨能公司名义订立购销合同。3.立创公司相信王锁方出于善意无过失。例如买卖的标的物与工程直接相关，标的物的交付地点亦是在实际工程地点。关于争议焦点二，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无论是在《工程建设施工合同》还是承包协议书中，均未对靳树昔的身份和职责作出过表征。立创公司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表明靳树昔与王锁方存在何种联系、与巨能公司存在何种关联，故对于经由靳树昔签字的对账单无法作为双方当事人的结算依据，也即立创公司依据该对账单向巨能公司主张货款的主张难以成立。综上，巨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4民终2948号民事判决，撤销（2019）苏0413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驳回立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被告靳树昔陈述：其受王锁方雇佣看工地，代收材料，口头约定每月工资看工地3000元，代收材料3000元，合计6000元，王锁方以现金方式已发给其部分工资，现仍欠其部分工资，立创公司水泥砖送到工地后，其通过电话请示王锁方并把立创公司随货对账单具体内容告知王锁方经王锁方确认后，其在对账单收货单位负责人签字打印体字样处签字，水泥砖价格立创公司与王锁方怎么谈的其不清楚，立创公司送到工地的水泥砖均已用于工地。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购销合同，对账单，送货单，（2019）苏0413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4民终2948号民事判决书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本条规定，不当得利是缺乏法律上的原因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原告以被告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向被告主张权利，缺少依据。首先，当事人陈述、购销合同、生效判决等可以证明水泥砖购销合同系王锁方以巨能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且王锁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水泥砖均系原告送至购销合同约定的巨能公司承建工地后，由被告等人收货并由被告在对账单签字，可以认定，被告等人收货并由被告在对账单签字的行为系基于原告与巨能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不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其次，现有证据虽不足以认定被告有权结算水泥砖货款，原告依据被告签字的对账单金额起诉主张巨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未能支持，但结合水泥砖均系送到购销合同约定的巨能公司承建工地，王锁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与巨能公司对该工地施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且送货单抬头收货单位处有王锁方手写体字样，工程名称处有巨能建设手写体字样，部分送货单收货人签字处由被告签字，另有部分送货单收货人签字处由王锁方等多名他人签字，并结合被告以上关于其受王锁方雇佣及工作范围、收货方式、水泥砖用途等方面的陈述，并结合送货单及对账单中货款巨能公司已支付原告100000元等事实和证据来看，现有事实和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被告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综上，原告的诉请，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常州市立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673元，由原告常州市立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46元。审 判 员 毛齐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 凡书 记 员 周 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