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红英，女，195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彤，女，1967年5月21日出生，回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红英因与上诉人陈彤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3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明伟独任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红英、上诉人陈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红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魏红英的本诉请求；2.陈彤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陈彤的不当言论为其主观感受，且群内其他人员对魏红英的辱骂行为并非陈彤指使，因此驳回魏红英的诉讼请求。事实上,正是由于陈彤歪曲事实的行为引起其他人对魏红英的评价降低，侵犯了魏红英的名誉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请依法改判。陈彤辩称，陈彤针对魏红英的言论并未侵犯魏红英的名誉权。一审关于本诉部分的判决并无不当。陈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陈彤原审的反诉请求；2.魏红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魏红英多次在公开场合和小区多个公共微信群中捏造事实，公然丑化陈彤的人格；魏红英杜撰一篇名为《陈彤问题》的文章在微信群内公开发布；魏红英纠集多人向各有关部门投诉，其实是代检举控告之名对陈彤进行侮辱诽谤，导致陈彤被迫多次接受相关部门的调查询问，但最终查证魏红英的投诉不实；魏红英纠集多人在陈彤家门口“堵门”、扒窗口向室内窥探，高声谩骂陈彤“贪污”、“贪污犯”，甚至非法闯入陈彤家中，严重侵害陈彤的名誉权及隐私权。魏红英的侵害行为最终导致小区众多业主不明真相，听信了其言论，对陈彤严重不满甚至辱骂、逼迫陈彤辞去小区业委会主任职务，导致陈彤在小区较大范围内的社会评价严重降低。综上，魏红英的行为已经严重的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和隐私权，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魏红英的言论仅仅是“与事实有出入”且认为魏红英是“监督业委会依法履行职责，并非故意侵犯”；同时以魏红英进入住宅后“当日退出”即认为“影响己消除且未产生严重后果”，最终不支持陈彤的反讼请求，是对基本事实的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魏红英“目的是监督业委会依法履行职责，并非故意侵犯陈彤名誉权”，因而认为其不需要向上诉人承担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是对法律的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魏红英未经允许进入陈彤家中，“进入后己于当日退出，影响已经消除，且未产生严重后果”，因此认为魏红英对于陈彤隐私权的侵害也不需要承担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也是对法律的适用错误。魏红英辩称，我所有行为都是为了行使业主的监督权，并非损害陈彤的名誉。我写的文章实事求是的反映了广达业主的心声。请求法院驳回陈彤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魏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彤立即停止侵害其名誉权，在小区内公开向其赔礼道歉；2.陈彤向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陈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魏红英在小区公共微信群中停止发布对其的言语攻击，并向其赔礼道歉；2.魏红英向其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红英和陈彤均系南方花园小区业主，陈彤曾担任该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2020年4月，陈彤曾在南方花园瑞阳居3-4业主群（497人）中发言称：“自从上任以来，魏红英等人，不断骚扰我们业委会的正常会议和工作，最后，发展到围堵我，到我家闹事、谩骂，因为我家在一楼，还被迫在派出所待了一晚上。”在陈彤发言后，该聊天群里其他用户对魏红英进行了大量的谩骂，语言极为不堪，但陈彤并未继续发言。关于陈彤上述发言指出的魏红英不断“骚扰”业委会会议和工作、到其家中“闹事、谩骂”以及被迫在派出所待了一晚上，法院认定如下：1.魏红英在南方花园维权（一）（304人）中曾称，直接天天找业委会，业委会都找不到，只有找陈彤。魏红英在2019年11月24日业委会开会时称“你们今天讲开会，怎么一会儿换个地方啊？大家想找你们业委会谈，找不到那只好到你家找你个人咯。”同年12月20日下午，魏红英等亦在业委会开会时到场并发言，现场嘈杂。2.陈彤于2020年1月1日报警称二三十名业主闹事、围堵其家门，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岔路派出所（以下简称岔路派出所）接警后，了解到系南方花园部分业主来找陈彤反映、投诉事情，因陈彤不在家，遂聚集于此，民警劝解后，业主离开。当月10日16时30分许，陈彤报警称公章丢了，岔路派出所出警至南方花园路段，将陈彤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陈彤为此在派出所待了一晚。在陈彤担任业主委员会主任期间，魏红英在多个业主微信群中发言，其中提及陈彤的有：“要想把物业费和停车费降下来，必须把业委会主任陈彤赶下台，要把陈彤赶下台，必须把她的保护伞搞定。要求纪委对这个保护伞依法依规办事！陈彤造假伪造业主签字还得了？将来她把我们的房子卖掉了都不知道呢……”；“现在的业委会主任陈彤反而站在物业公司那一边，为物业公司说话，……只有大家团结起来，直接天天找业委会，业委会都找不到，只有找业委会主任陈彤！现在陈彤在业委会一个人说了算”；“目前，南方花园小区的业委会主任陈彤违法违规，伪造业主签字骗取公共维修基金……”；“现在的业委会公章就在张站军那里保管，要盖章，只要陈彤同意，其他业委会成员都不需要知道，他们两个就能把公章盖了！这次枫彩园22幢的维修基金造假签字，该房屋的业主都不知道自己的维修基金被别人代签字了，业委会主任陈彤竟然把公章盖了！她就是和银城物业公司串通一气，想从中捞钱！胆大包天！多亏了被热心业主发现！那么那些被代签字的业主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民警与物业谈，最后物业公司与其中一个业主达成一致，银城物业公司免交他一年的物业费！让他闭嘴！我在想，我们国家在抵抗日本鬼子的时候，也是有这种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放弃了做人的原则，想想其他业主的利益，你那么一点物业费才多少钱？……”；“陈彤和秦威做什么实事啦？我们花钱都是由物业公司来做，降低物业费和停车费才是广大业主关心的事，是头等大事，这才是真正实事。有些人都不知道，我们的公共收益全被银城物业用掉了，我们目前还欠银城物业公司一百多万，你们知道吗？现在的业委会，又在动脑筋，想动用公共维修基金啦。你们大家都等着瞧吧，银城物业做任何事都不是免费的！”；“希望大家都能理解我们，都来支持我们，尤其需要大家签字，需要大家一起到有关部门反映情况，需要大家投诉举报！尤其要拨打市民热线电话1****”。另有反映社区领导包庇陈彤的言论，并向有关部门作了举报，举报涉及陈彤的内容主要有维修基金表造假、要求陈彤辞职。此外，魏红英在微信群中发布题为《陈彤问题》的文档，文档的主要内容有：南方花园业委会主任陈彤违法违规、弄虚作假；隐瞒业委会绝大多数成员、动用业委会公章给造假的业主签名表盖章，伪造业主签名代签动用维修基金三百多万、明显违法；枫彩园22幢12户业主至少6户业主被伪造代签字，已经有业主报警，还有一户业主准备动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起诉业委会；自从业委会主任陈彤将家里大肆违建、搞群租，竟然在选举业委会进行资格审查时能通过？在业委会里一个人说了算，她个人的决定不允许其他成员反驳，否则剔除该成员不允许该成员参加业委会会议。一审审理中，陈彤主张魏红英等人于2019年12月25日闯入其家中并拉开卧室房门干扰其住宅安宁侵犯其隐私权，于2020年1月1日在其家门口围堵，骂其“贪污”、“贪污犯”，因当日家中无人，其他业主通知其后，其报警，并提供了监控视频及接处警表。魏红英称其所述为事实，并提供了证人证言；其中，证人骆建芹称2019年9月住宅专项基金使用业主表上签字的是其租户徐江涛；证人柏某称其认为陈彤在家，故推门进去陈彤家，后陈彤与业主一起去Ｃ组团会议室开会，2020年1月10日，其晚上8点多待到晚上11点，据派出所人讲，陈彤在里面；证人张建穗称其被从业主群里踢出来，但仍在业委会群中，其称多次开业委会会议未通知其。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其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陈彤在微信群中称魏红英等人不断骚扰业委会正常会议和工作，最后发展到围堵其，到其家闹事、谩骂，因为其家在一楼，还被迫在派出所待了一晚上；魏红英认为其向陈彤反映情况、行使业主权利，不存在骚扰、围堵；可见，陈彤的案涉言论包含事实陈述和评价两部分，其对魏红英所称的向其反映情况、行使业主权利的行为评价为骚扰、闹事，该评价系陈彤的主观感受，但并无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且亦无证据表明辱骂魏红英的人系由陈彤指示的，故陈彤的案涉言论不构成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对于魏红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在陈彤担任业委会主任期间，魏红英在微信群中反映陈彤违规造假业主签名表而动用维修基金、其家中违建搞群租、不允许业委会成员参加会议等，虽反映的部分问题与事实有出入，但因魏红英的上述言论系陈彤担任业委会主任期间，就小区事务发表的言论，目的是监督业委会依法履行职责，并非故意侵犯陈彤名誉权；魏红英于2019年12月25日未经允许进入陈彤家中，虽因住宅系个人最隐秘的私人领域，任何人不得侵扰，但考虑到魏红英等人进入后已于当日退出，影响已经消除，且未产生严重后果；故对于陈彤要求魏红英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驳回魏红英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彤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上诉人陈彤的案涉言论包含事实陈述和评价两部分，其对上诉人魏红英所称的向其反映情况、行使业主权利的行为评价为骚扰、闹事，该评价系陈彤的主观感受，但并无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且亦无证据表明辱骂魏红英的人系由陈彤指示的，故魏红英关于陈彤的案涉言论构成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并不成立，一审法院对魏红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陈彤担任业委会主任期间，魏红英在微信群中所提及陈彤的言论及发布的文档主要系对小区管理事务发表的言论，目的是监督业委会依法履行职责，且未产生严重后果。魏红英等人虽于2019年12月25日未经允许进入陈彤家中，但究其原因系因部分业主对业主委员会管理工作不满所致，实质系部分业主沟通方式不当的表达，且随后已于当日退出，影响已经消除，未产生严重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陈彤要求魏红英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魏红英、陈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魏红英负担200元、上诉人陈彤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明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