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1，男，200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理人：郑某2（系郑某1父亲），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理人：叶某（系郑某1母亲），女，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洋，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爱玲，女，195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锦玲，女，195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蓉玲，女，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胜，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疏影，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映兵，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某1因与被上诉人郑爱玲、郑锦玲、郑蓉玲、郑文胜（以下简称“郑爱玲等四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7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祝颖哲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祖孙间签订合同主观上存在恶意，损害了其他法定继承人的权益，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郑运通主观上当然认为自己有权处分登记于个人名下（唯一产权人）的房屋；处分自己份额内的共有部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遗嘱》，郑运通在处分案涉房屋时征得了被上诉人的同意。2.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和判决部分分别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和第（三）项，属于适用法律混淆不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确立的“买卖合同并不因出卖人无权处分而无效”的基本原则，即便郑运通处分不属于自己份额内的财产属于无权处分，也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 郑爱玲等四人辩称，郑运通与郑某1明知郑爱玲等四人系继承人，明知该房屋为所有继承人共有；郑运通与郑某1将案涉房屋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足以显示其共谋侵犯其他共有人物权的恶意；郑某1未能拿出实际支付房款的依据。 郑爱玲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郑运通向郑某1转让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段××号××栋××层××号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运通与卢秀春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育有五个子女，即郑爱玲、郑锦玲、郑蓉玲、郑文胜、郑某2。郑某1系郑某2的儿子。卢秀春于2014年4月10日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郑运通于2020年5月26日去世。郑运通生前曾于2019年12月15日留下《遗嘱》，遗嘱载明：“……关于我现在的住房。参加集资建房，先分到半产权，后又缴足建房款，才得到两证俱全、全产权属于我们的住房一套。这是我和你们妈辛辛苦苦一辈子才得到的。我实在不忍心把它卖掉，让你们姊妹姐弟五人分钱，更何况相比之下我们还有住房偏小，困难的。我考虑再三，最终决定把现住房给郑某2、郑某1。我曾分别征求过你们的意见，既然大家都表示同意我的决定，那就这样定，这样办了。……” 案涉房屋即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段××号××栋××层××号房屋（建筑面积：131.57平方米）系郑运通与卢秀春生前从自然人冯骥、余芳处购买，于2014年1月22日登记在郑运通名下。2019年12月13日，郑某1的母亲叶某代理郑某1与郑运通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2019121300ＥＳ000107），约定：案涉房屋成交价格800000元。但郑某1未实际支付购房款，2019年12月20日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在郑某1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虽然原登记在郑运通名下，但是在郑运通与卢秀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并取得，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非郑运通的个人财产，卢秀春去世后其中一半的产权份额属于卢秀春的遗产。卢秀春生前未留有遗嘱。卢秀春去世，继承开始，郑某1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郑爱玲等四人表示放弃继承，故在遗产分割前，郑爱玲等四人和郑某2、郑运通共同共有卢秀春的遗产。郑某1辩称案涉房屋系郑运通个人财产的辩驳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本案中，虽然郑某1的母亲叶某代郑某1与郑运通签订了《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但合同约定的房屋成交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郑某1并未实际支付价款，故双方的行为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在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时，郑某1的法定代理人叶某与郑某2知道且应当知道案涉房屋并非郑运通的个人财产，郑运通无权单方面处分案涉房屋，故叶某与郑某2在主观上存在恶意，损害了其他法定继承人的权益，叶某代郑某1与郑某2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2019121300ＥＳ000107）无效，郑某1的辩驳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双方当事人之间涉及的继承纠纷，应另行解决。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郑某1与郑运通于2019年12月13日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2019121300ＥＳ000107）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郑某1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郑运通与卢秀春的夫妻共同财产，卢秀春去世后，其中一半的产权份额属于卢秀春的遗产。卢秀春未留有遗嘱，故郑爱玲等四人、郑某2与郑运通共同继承卢秀春的遗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有其它充分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其有效”之规定，郑某1提供的《遗嘱》虽载明“我曾分别征求过你们的意见，既然大家都表示同意我的决定，那就这样定，这样办了。”的内容，但不能证明郑爱玲等四人在卢秀春遗产处理前以书面形式作出了放弃继承的表示，仍应视为被上诉人接受继承，卢秀春的遗产在未分割前为郑爱玲等四人、郑某2与郑运通共同共有。案涉房屋包含有郑爱玲等四人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叶某代郑某1与郑运通签订案涉《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处分了其他继承人遗产份额，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并且郑某1并未实际支付价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郑某1与郑运通恶意串通、损害其他继承人合法权益，并无不当。另外，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已被后生效的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所调整，案涉《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9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属于适用法律确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本院对郑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祝颖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任 颖 书记员代 小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