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蔚县煤炭（集团）水东煤矿，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白草村乡北辛庄村北。 法定代表人：闫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下花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选举，男，195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刚，河北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蔚县煤炭（集团）水东煤矿（以下简称水东煤矿）、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矿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李选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6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 -2- 行了审理。上诉人水东煤矿的法定代表人闫明及水东煤矿、张矿集团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被上诉人李选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东煤矿、张矿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蔚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6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我方不给付李选举工程款25275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改判张矿集团不承担共同付款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李选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选举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原告起诉的工程款发生在2009年，2009年10月已经施工完毕，直到2019年才提起诉讼，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双方的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我方不承担给付利息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我方给付李选举利息，没有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张矿集团承担返还预付煤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1.2012年3月13日，蔚县人民政府与我方张矿集团签订了整合重组协议，到同年3月15日仅仅两天时间，双方怎么可能进行了人员、资产、财务、生产、销售等方面进行了实质性交接。如此认定的依据何在，水东煤矿作为一个国有老煤矿，人员多，劳动关系复杂，资产、账目繁杂，遗留问题众多，就是清产核算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两天时间就进行了实质性交接是不可能的。2.整合工作尚未完成。2012年3月13日，蔚县人民政府与我方签订了整合重组协议，时至今日，水东煤矿国有资产尚未划转到张矿集团名下，各项整合工作尚未完成。(二）水东煤矿应独立承担本案民事责任。1.水东煤矿系经核准注册的全民所有制企业，现在工商登记是吊销未注销，主体资格也依然存在，水东煤矿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 -3- 不当。1.张矿集团整合水东煤矿形式为新设合并，依据司法解释，如果产生债务纠纷，也应当由新设企业承担。2.水东煤矿整合工作尚未结束，其法人资格依然存在。3.张矿集团不是水东煤矿注销责任主体，得不出张矿集团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结论。(四）原审裁判不公。本案中，李选举主张的债权是发生在重组协议签订之前，该债务属水东煤矿旧账，不应由张矿集团承担。即使按照重组协议约定，水东煤矿的债务也不应由我方张矿集团承担，应由整合后的新企业偿还。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李选举辩称，我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提交了与水东煤矿索要工程款的录音可以证明我一直在主张该权利，同时该笔欠款没有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双方的合同即使是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我仍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该解释的第十七条十八条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我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根据审理企业民事纠纷的第三十四条张矿集团与水东煤矿一并承担支付我工程款的义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且包括蔚县法院以及二审法院的多份判决也确定了该事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请求驳回张矿集团、水东煤矿的上诉请求。 李选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东煤矿、张矿集团支付李选举工程款252751元，并支付自2010年12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水东煤矿、张矿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水东煤矿系蔚县人民政府县办国有 -4- 煤矿企业。河北省人民政府2011年12月31日《关于蔚县县办国有煤矿整合重组方案的批复》（冀政函【2011】221号），同意蔚县县办国有煤矿整合重组方案，其中包括水西、水东等7家煤矿整合重组为两家煤矿，由本案的张矿集团收购或控股，并要求整合重组后的煤矿重新申领相关证照。2012年3月13日，蔚县人民政府与张矿集团签订了《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就蔚县县办国有水西煤矿、水东煤矿和裕兴煤矿三矿重组整合等相关事宜签订协议并于签定之日生效。协议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张矿集团对以上国有三矿的资产和人员开展接收前的相关工作，承担企业管理责任，并由整合后的新企业承担安全生产主体责任；第（二）款规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张矿集团应及时组织完成对企业的注册登记工作，及时依法变更法人主体，办理有关证照，依法经营管理。以上事实经该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可以作为本案依据。二、李选举向水东煤矿承包了水东煤矿的施工项目，2009年10月工程结束。2010年12月26日，水东煤矿委托张家口振垣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定该工程造价1032751元。水东煤矿累计向李选举支付工程款7800000元，至今仍欠252751元未结清。李选举一直持续在向水东煤矿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一、李选举与水东煤矿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因缺乏相关资质，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该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经张家口振垣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双方当事人认可该工程审定造价。水东煤矿已向李选举支付了工程价款780000 -5- 元，李选举要求水东煤矿支付剩余工程价款252751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故李选举起诉张矿集团并无不当，水东煤矿作为被兼并企业，虽已被吊销，但未办理注销登记，张矿集团应当与债务人水东煤矿共同对水东煤矿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三、双方未约定工程价款利息，李选举主张按照同业拆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支持自李选举起诉之日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所述，李选举要求水东煤矿、张矿集团支付工程价款252,751元及利息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蔚县煤炭（集团）水东煤矿、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选举工程价款252751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业拆借贷款利率，支付自李选举起诉之日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期间）；二、驳回李选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92元，减半收取计2546元，由蔚县煤炭（集团）水东煤矿、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6-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水东煤矿、张矿集团上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经查，李选举在一审提交了其索要工程款的录音，证明其一直在找水东煤矿，且在二审庭审中，水东煤矿亦认可李选举在一直索要工程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水东煤矿、张矿集团上诉主张其不承担利息的问题。经查，李选举因无资质，其与水东煤矿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李选举已完成施工且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水东煤矿应支付李选举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水东煤矿应支付李选举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于2019年8月20日已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由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李选举的该主张应予支持，水东煤矿、张矿集团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水东煤矿、张矿集团上诉主张张矿集团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相应证据，水东煤矿已经以政府煤炭资源整合的方式并入张矿集团，其形式已构成法律意义上 -7- 企业合并中的吸收合并，水东煤矿作为被兼并方虽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但不再以独立企业法人主体的形式进行经营活动，且张矿集团已经对水东煤矿进行了实质性接管和经营，张矿集团应当与债务人水东煤矿对水东煤矿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水东煤矿、张矿集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2元，由蔚县煤炭（集团）水东煤矿、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成 进 审 判 员 姜建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