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香平，女，195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第一机床厂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学一，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国贸大厦****。负责人：代国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斌，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房香平因与被上诉人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香平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上诉人与客户任玉娜签订的《中意一生真爱年金保险》及附加的《智汇锁年金保险》为有效的保险合同，被上诉人与客户任玉娜解除保险合同属于公司行为，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签订保险合同时，任玉娜不在本地，无法亲自签名，故其通过微信的方式向上诉人发送了签名委托上诉人代为签名。在保险公司对任玉娜的电话回访中，其亲自表示对签订的保险合同认可，已明确阅读电子投保确认书，其对案涉保险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应当清楚了解。第二、任玉娜依据保险合同缴纳了保费，根据法律规定，视为其对签字的追认，案涉保险合同应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无故解除保险合同，退还保费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第三、任玉娜购买案涉保险后，向被上诉人申请缴费形式由年付变为月付，该程序亦需要任玉娜本人签字，在此过程中上诉人均未参与，均是由被上诉人的其他员工进行操作。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依法依规履行职务行为，并未违反任何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任玉娜已经缴纳保费，依照法律规定视为任玉娜对上诉人代签字行为的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即便上诉人代为签字的时候为无权代理，但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缴纳保费，视为任玉娜对合同的追认。在合同有效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无故解除保险合同，对任玉娜进行退费、赔偿，而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辩称：1.保险合同签订应当由投保人、被保险人亲笔签名。房香平作为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之间有保险代理合同。在案涉保险合同销售中，房香平亲笔签名确认已对保单中的相关问题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进行了当面询问，并亲自见证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亲笔签名，否则愿意承担相应责任。在此情况下，保险公司才与客户任玉娜签订了保险合同。2019年保险合同签订两年后，任玉娜才从房香平处收到保险合同，对保险内容不认可，因合同不是本人签名，向保险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案涉保险合同为代签名且没有得到被代签名人的追认，合同无效。2.房香平在保险公司与任玉娜协商过程中，经保险公司电话通知，其不积极配合事情解决，这也是客户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承担损失26,509.89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6,520.4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8日，原被告签订《保险代理合同》，被告代理销售原告保险产品。2017年9月30日，被告代理原告与客户任玉娜签订《中意一生真爱年金保险》及附加《智汇锁年金保险》，保费35,083.00元。被告在报告书中称，亲见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如有见证不实，承担法律责任。2019年，任玉娜向原告投诉，称被告明知其在内蒙古，未向其讲解合同条款内容，合同与保单回执中均不是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签字，要求全额退保。经鉴定，确非任玉娜本人签名，应全额退还保费。被告的违规行为造成原告损失25,459.89元，并产生鉴定费1,000.00元。原告起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8日，原被告签订《保险代理合同》，被告代理销售原告保险产品。2017年9月30日，被告代理原告与客户任玉娜签订《中意一生真爱年金保险》及附加《智汇锁年金保险》，保费35,083.00元。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有“保险销售人员声明：本人已核对投保人及所有被保险人的身份证明文件，就《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中意人寿电子投保单》载明的所有问题对投保人及所有被保险人进行了当面询问，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并亲自见证了投保人及所有被保险人在公司展业系统中如实填写并在确认书中亲笔签名。已确认本投保单在本人可展业区域内签名。如有不实见证或报告，本人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在“保险销售人员签名/见证人签名”处亲笔签名。后任玉娜向原告投诉，称被告明知其在内蒙古，未向其讲解合同条款内容，合同与保单回执中均不是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签字，要求全额退保。经鉴定，投保申请书中确非任玉娜本人签名。原告向任玉娜退还保费44,554.00元（含现金价值及解除合同手续费19,033.60元），并发生鉴定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被告作为保险销售人员和见证人所作出的承诺，被告负有如实向投保人进行告知并确认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中亲笔签名的义务。被告在明知合同文本中的签名不是投保人任玉娜亲笔签署的情况下，未如实向原告进行告知，并仍履行保险合同缔约程序，应当依据承诺负担全部损失。鉴定费1,000.00元系为证明合同文本中签字并非任玉娜签署而发生的费用，属于因被告过错而发生的损失范畴，亦应予以赔偿。原告向本院请求的赔偿数额26,520.40元，未超过实际发生的损失范围，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房香平赔偿原告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保险业务损失26,520.4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00元，减半收取231.00元，由被告房香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名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房香平代保险公司销售涉案保险合同，投保人任玉娜因不能到场签字，由房香平代其在投保申请书中签字确认。随后任玉娜按照案涉保险合同缴纳了当年的保险费，并且一年后保险费的缴费形式由年缴变更为月缴，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公司填写栏中经办人为“冯岩”，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缴费形式的变更手续与房香平有关，且任玉娜亦已实际按月缴纳相应保险费。因此，应视为任玉娜对代签字的追认，故涉案保险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关于保险公司主张案涉保险合同为代签名且没有得到任玉娜的追认，因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结合《保险代理合同书》约定及保险合同签订的一般流程，保险公司对保险代理人在其授权范围内销售的保单具有最后确认权，亦有责任和义务对保险代理人的代理活动进行监督、管理、检查。案涉保险合同是经任玉娜向保险公司申请，双方之间自行协商达成的解除合同意见。保险公司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房香平的代签字行为与保险公司因同意解除保险合同所产生的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保险公司要求房香平赔偿因解除保险合同所产生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因涉案保险合同已解除，房香平取得佣金的条件已经不成立，根据其一审庭审中自认收取的佣金数额为3,150.00元，保险公司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反驳，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综上，房香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为：房香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佣金3,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93.00元，由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643.00元，房香平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旭丽审判员  梁 英审判员  王 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