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斌，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斌，浙江红天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海市陆阳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沿江镇下洋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0816670177。 法定代表人：赵小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由撑，浙江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捷，浙江崇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临海市杭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汛桥镇利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MA2AM71640。 法定代表人：陆建斌。 上诉人陆建斌因与被上诉人临海市陆阳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阳公司）、原审被告临海市杭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科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建斌上诉请求：一、撤销浙10**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是合同纠纷，而不是物权纠纷。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3日签订的《塑料模具处置意见》（下称意见），部分模具是杭科公司开发的，双头伞模具是杜某所有，部分模具属被上诉人所有。杭科公司开发的模具，确实是为被上诉人生产罗马伞所开发，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支付费用。签订意见时，被上诉人口头承诺支付费用，因此杭科公司同意暂不处分这些模具，同时明确杜某所有的模具。因此，本案实际上是合同纠纷，而不是物权纠纷；二、被上诉人系诉争模具所有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模具，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部分模具的设计、开发、制作及这些过程中的原材料购买都是杭科公司自身或者委托他人完成的，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是这些模具的原始所有人。另外，双头伞整套模具都是杜某的，与上诉人及杭科公司无关。被上诉人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对这些属于杭科公司及杜某所有的模具具有所有权。被上诉人没有付清模具开发费用的情况下，杭科公司不交付相关模具属于先履行抗辩权，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本案实际上有承揽合同的属性，杭科公司具有留置权。一审法院的判决只要依据是上诉人签署给被上诉人的《陆阳公司产品模具在陆建斌（杭科公司）清单》（下称清单）。上诉人签署这份清单只是表明收到清单而己，并不是对清单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如果上诉人签署的“收：陆建斌”意思理解为上诉人确定清单上的所有模具所有权是被上诉人的，那么这与意见上双头伞模具涉及杜某的内容相违反，杭科公司也无权将杜某所有的模具确定为其所有或者被上诉人所有。意见和清单产生的时间也就是相差一天，清单最多是对意见内容的补充，不可能违背清单上双方的基本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模具，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别是将杜某所有的模具进行了判决，完全背离了基本事实；三、一审法院没有把证人杜某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系程序错误。本案诉争的模具，双头伞模具系杜某所有。杭科公司与被上诉人不能将杜某所有的模具约定为被上诉人所有，意见中也写明了双头伞的模具是与阿才（杜某）相关。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当主动向诉讼参与人，特别是要向杜某释明并追加其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在没有向诉讼参与人释明，就认可杜某的证人身份，在程序上是错误的。杜某在出庭作证过程中，也将相关模具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证实双头伞模具系其所有；四、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3条之规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临海市杭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财产，因此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有经济往来都是代表杭科公司，被上诉对此是明知的。如果一方当事人不是杭科公司，被上诉人根本无法获取相关发票，更不会和作为个人上诉人发生经济往来。杭科公司在对外经营过程中，是有会计账目的，上诉人能够证明其财产能够独立于公司财产。另外，本案如果是物权纠纷，不是债权纠纷，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更没有法理基础。综上所述：本案涉案模具除了意见中明确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的外,其他模具部分是杭科公司所有，部分是杜某所有。模具是有设计、开发、制作过程，上诉人一审提交给法院的相关证据己经证实了模具的原始所有人，被上诉人只能继受取得模具。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理赵美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发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其模具时，上诉人要求先付款。因此，本案实际上是合同纠纷，上诉人之所以没有给上诉人属于杭科公司所有的模具，是先履行抗辩权。为此，上诉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陆阳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原审被告杭科公司承担返还模具的责任，上诉人作为公司的股东与公司的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公司杭科公司没有上诉，就是对一审判决服判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超过了作为股东的权利。杜某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第三人，何况杜某已经作为证人不能再作为第三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 陆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杭科公司、陆建斌共同返还陆阳公司模具32付，如原物损坏、灭失折价赔偿损失301700元；2.杭科公司、陆建斌赔偿陆阳公司由于拒不交付模具造成陆阳公司委托第三方新定作模具损失85600元。诉讼过程中，陆阳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杭科公司、陆建斌共同返还陆阳公司模具32付，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阳公司和杭科公司之间有委托加工的业务往来，陆阳公司将其所有的模具提供给杭科公司，由杭科公司为其加工产品，陆建斌于2019年11月4日在《陆阳公司产品模具在陆建斌（杭科公司）清单》中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陆阳公司产品模具在陆建斌（杭科公司）清单》中对21项模具明确载明所有权，陆建斌于2019年11月4日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该签字行为对杭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杭科公司仅返还了部分模具，陆阳公司有权要求杭科公司继续返还清单中载明所有权归陆阳公司的模具，杭科公司辩称的部分模具涉及案外第三人，但该理由不足以对抗其向陆阳公司返还模具，若陆阳公司与第三人确存在权属纠纷，应由其另行解决。综上，对陆阳公司要求杭科公司返还清单上载明所有权归陆阳公司的模具【包括实心半圆堵头1只、方开口内堵（灯光伞）1只、新款摇手壳滑轮A/B1套、规格为24×40×50的方内堵1只、长拉杆半圆外套1只、规格为14×24的椭圆伞骨斜面内堵（带布孔）1只、规格为17×25的椭圆伞骨斜面内堵（带布孔）1只、铁皮连接条塑料垫片1只、高脚套1只、双头伞塑料模全套（已取回2付）】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陆阳公司主张返还在清单中未载明所有权的规格为14×24方内堵、船型开关、新款摇手卜头/盖的模具，因权属不明，故该院对陆阳公司返还这些模具的诉求不予支持。至于陆阳公司撤回要求杭科公司、陆建斌赔偿因其拒不交付模具而造成陆阳公司委托第三方新定作模具损失85600元的诉求，是其对自己诉权的处分，依法予以准许。杭科公司系陆建斌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陆建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杭科公司的财产，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其对杭科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临海市杭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临海市陆阳休闲用品有限公司返还模具（返还模具清单附后），陆建斌负连带责任；二、驳回临海市陆阳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10元，减半收取计3555元。由临海市杭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684元，陆建斌负连带责任；由临海市陆阳休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871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本案纠纷性质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返还原物，故本案为物权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返还原物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对诉争模具是否享有所有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诉争模具不享有所有权，本院审查认为，《陆阳公司产品模具在陆建斌（杭科公司）清单》中对21项模具明确载明所有权属于陆阳公司，陆建斌于2019年11月4日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该签字行为对杭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杭科公司也已返还了部分模具，故该清单可以作为认定模具所有权的依据；三、杜某是否可以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审查认为，《陆阳公司产品模具在陆建斌（杭科公司）清单》中对21项模具明确载明所有权属于陆阳公司，陆阳公司据此向上诉人及杭科公司要求返还模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案外人杜某与被上诉人存在权属纠纷问题，可以另案解决四、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上诉人陆建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杭科公司的财产，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应对杭科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陆建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10元，由上诉人陆建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何敏军 审 判 员 王文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