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4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建华，男，汉族，1962年11月3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河南沃杨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晨，男，汉族，1982年5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再审申请人刘建华因与被申请人杨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4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豫01民申23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被申请人杨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华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2846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杨晨与沈道顺系雇佣关系，杨晨尚欠沈道顺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原二审基于杨晨的辩解对申请人代付的3万元不予认可明显错误。二、原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杨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支付工资86208.5元，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请74182.5元。杨晨在二审上诉时增加了“支付余款32026元”的诉请。该项请求属于在二审中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二审不应判决处理。原二审判决支持其该项诉请剥夺了申请人的上诉权，严重违反了二审终审的法定程序。故依法请求再审。杨晨提交意见称，一、杨晨与沈道顺存在的给付款项问题与刘建华和本案无任何关系。二审法院已认定事实“对于刘建华向沈道顺支付的30000元，不属于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二、杨晨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刘建华支付拖欠杨晨的工程款86208.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26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刘建华赔偿杨晨的经济损失96078元。杨晨的二审诉求：“支付杨晨余款32026元”是一审诉求中第二条的一部分款项。故请求驳回刘建华的再审申请。杨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建华支付拖欠杨晨的工程款86208.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26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刘建华赔偿杨晨的经济损失96078元；3．刘建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杨晨（乙方）与刘建华（甲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就涉及东方骏景小商业楼的主体工程及二次结构的工程承包范围、合同价款、付款方式、责任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12日，杨晨（乙方）与刘建华（甲方）再次签订《劳务清包合同》一份，再次就及东方骏景小商业楼的主体工程、二次结构及粉刷清工的工程承包范围、合同价款、付款方式、责任义务等进行了约定。该份合同还对工程工期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明确了工程完工后，刘建华将工资款打入户名为陈国军账号为62×××79的中国银行账户。该份合同的落款“乙方”处有案外人陈国军的签名，陈国军还于2019年1月4日在该份合同上载明：“工程已完，款已付清，有些事项我们内部处理。”2018年10月9日，杨晨向刘建华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焦家门城中村改造项目小商业楼主体结构工程总价297729元，已付款211000元（已查清）＋15000（9月11日．明日查证）。剩余工程款待主体结构用钢管、木材、扣件等清理完毕和部分剔凿完成后，剩余款项一次性打入杨晨陈国军账号内，按一周内清完。双方约定按以上约定执行，如不按约定执行，发生费用由责任方承担。”2018年10月26日，杨晨作为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结算单》一份，确认涉案工程应结算金额总计300182.50元。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9月11日，刘建华通过转账向户名分别为陈国君、陈国军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共计226000元。2018年10月30日，刘建华向沈道顺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000元。2019年1月5日刘建华向陈国军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杨晨与刘建华先后两次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劳务清包合同》各一份，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承包范围、合同价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责任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二份合同名为“劳务合同”，但约定的施工内容为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二次结构及粉刷清工等建筑施工事项，故该二份合同实为建设工程合同。杨晨、刘建华均为自然人，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杨晨、刘建华签订上述二份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杨晨作为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结算单》一份，确认涉案工程应结算金额总计300182.50元。本案杨晨、刘建华对该《工程结算单》均无异议，故刘建华应按照上述数额支付杨晨相应工程价款。刘建华提供的《劳务清包合同》原件虽显示案外人陈国军在该份合同上签名并于2019年1月4日写明“工程已完，款已付清”的字样，但该份合同与刘建华表示无异议的杨晨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不一致，且杨晨对陈国军的签名、签字不予认可。刘建华虽提交证据显示其于2018年10月30日、2019年1月5日向沈道顺和陈国军的账户分别转账支付了30000元和45000元，但无证据证明沈道顺与本案的关联，且支付给沈道顺的款项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而支付给陈国军的该笔款项是在陈国军于2019年1月4日写明“工程已完，款已付清”字样之后，相互矛盾，且支付的该笔款项不是杨晨、刘建华合同约定的付款账户。故刘建华辩称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的意见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杨晨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的书面资料显示，杨晨认可截止此日共收到了刘建华支付的226000元。前述工程应结算金额总计300182.50元，扣除上述已支付226000元，刘建华还应支付杨晨工程款74182.50元。杨晨要求过高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晨主张的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且该院已支持其主张的未付工程款，故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晨工程款74182.50元；二、驳回原告杨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6元（由原告杨晨预付），减半收取1973元，由被告刘建华负担803元，由原告杨晨承担1170元。刘建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792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漏列当事人。讼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劳务清包合同均证明：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甲方是刘建华，乙方是杨晨及陈国军。案涉合同由杨晨及陈国军共同履行。本案属于必要共同诉讼，杨晨不能单独提起诉讼，法院应当追加共同诉讼人陈国军参加诉讼。因此，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漏列当事人。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建华按照合同约定向陈国军支付了案涉工程款，并代杨晨、陈国军向材料商支付了材料款，陈国军签字证明款已付清。陈国军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及收款人证明的“款已付清”属于不争的事实。而原审判决以杨晨不予认可为由径行否定款已结清的事实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杨晨辩称，陈国军不是合同主体，是事后补的，此事实在一审法院已经调查过了。刘建华所谓的履行款项的问题，杨建华和沈道顺他们之间有什么经济往来，杨晨并不清楚。刘建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工程款，其不能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支付给合同之外的人就算是履行支付款了。杨晨是按时、按质进行的施工，刘建华没有按照这个合同的施工节点支付工程款是其违约在先，刘建华背信合同的诚信，违约解除了杨晨的施工，杨晨在施工过程中，按照刘建华的指挥还干了许多的合同之外的杂活、累活，如清理施工废料、清理垃圾，清理坑里边的东西。杨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的第一条应支付利息，应自2018年10月26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支付杨晨余款32026元；3、判令刘建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7日和2018年8月12日杨晨与刘建华签订了一份劳务承包合同和一份劳务清包合同，两份合同约定该工程的主体工程和二次结构工程按建筑面积300元/㎡付款，一审判决认定的是刘建华欠杨晨主体结构工程按180/㎡约定的工程款74182.50元，其利息应自2018年10月26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此外，两份合同双方都在一审中表示无异议，在两份合同中都约定余款20元/㎡待合同内容完工一周内全部结清，一审时双方都认可的工程结算单中各层面积总和为1601.3㎡，两者相乘即32026元。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杨晨的上诉请求。刘建华辩称，一、杨晨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案不存在延付工程款的事实，相应的利息计算没有依据。二、杨晨主张的支付余款32026元的上诉请求不应审理。首先，结算款300182.50元已经包含合同约定的“余款20元/㎡”，刘建华已经足额支付。其次，杨晨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支付工资86208.50元，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请74182.50元。杨晨的该项上诉请求属于在二审中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二审不应予以审理。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杨晨作为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结算单》一份，确认涉案工程应结算金额总计300182.50元，故刘建华应以此为基础支付杨晨相应工程价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清包合同的约定，承包单价按照建筑面积300元每平方米计算，从约定的付款方式分析，余款20元每平方米应做为主体结构工程价款，故对于上述余款，刘建华应予支付。据工程计算单显示总面积为1601.3㎡，故刘建华还应再支付32026（1601.3×20=32026）元。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晨认可截止此日共收到了刘建华支付的226000元，前述工程应结算金额共计300182.50元，再加上上述余款32026元，共计332208.5元，扣除已支付226000元，刘建华还应支付杨晨工程款106208.5元。对于刘建华向陈国军支付45000元，因为双方约定刘建华向陈国军的银行账号中支付工程款项作为付款方式，刘建华正是依据合同约定向陈国军付款，虽账号不一致，但陈国军对此认可，因此应视为对杨晨的还款，故刘建华还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61208.5（106208.5-45000=61208.5）元。上诉人刘建华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除支付工程款外，还应支付相应的利息。结合刘建华最后一笔支付的费用为2019年1月5日，故刘建华应自2019年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于刘建华向沈道顺支付的30000元，不属于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刘建华称得到了杨晨的认可，杨晨对该事实不予认可，故该项费用不能作为刘建华支付的工程款，刘建华可就该款项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杨晨及刘建华的上诉请求均有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79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7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杨晨工程款61208.5元，并自2019年1月6日起，以6120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6元，减半收取1973元，由刘建华承担662元，由杨晨承担13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6元，由刘建华承担1325元，由杨晨承担2621元。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杨晨在承包本案涉案工程中，将钢筋工程交由沈道顺施工。2018年10月11日，经核算后，杨晨向沈道顺出具内容为“焦家门小商业钢筋二层经核算:杨晨欠钢筋工沈道顺工资款合计(60100元正)陆万零一百元正,同意此款项由甲方支付给沈道顺,甲方结算时此款项从杨晨工程款中扣除。签字：杨晨，同意”字样的核算单一份。2018年10月30日，作为甲方的刘建华向沈道顺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000元。鉴于杨晨并未将上述款项全额支付，沈道顺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杨晨支付下余款项，并将上述核算单作为证据予以提交。2019年3月4日，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就此案作出（2019）豫0103民初284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经双方确认,杨晨共欠沈道顺工程款30300元。二、杨晨自愿于2019年8月1日前一次性向沈道顺付清上述欠款。三、如杨晨逾期还款,沈道顺可立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全部标的款。”再审庭审期间，杨晨对刘建华支付给沈道顺的30000元系支付给本人的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均为自然人,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刘建华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杨晨,之后杨晨将涉案工程部分钢筋工程转包给沈道顺。工程完工后，杨晨于2018年10月11日向沈道顺出具核算单一份，明确载明杨晨欠付沈道顺的工程款，同意由刘建华支付给沈道顺，在结算时从杨晨工程款中扣除。现依据此核算单，刘建华于2018年10月30日，向沈道顺支付30000元，故该笔款项应自刘建华应付杨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原判决对该笔款项未予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刘建华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豫01民终14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本院（2019）豫01民终14566号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7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杨晨工程款61208.5元，并自2019年1月6日起，以6120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为“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7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杨晨工程款31208.5元，并自2019年1月6日起，以3120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驳回杨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6元，减半收取1973元，由刘建华承担338元，由杨晨承担1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6元，由刘建华承担676元，由杨晨承担3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陈**审判员王明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