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71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建兵，男，198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春雷，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毛晟毅，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春雷，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网尚世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五甲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根，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盛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学路科汇二街****。法定代表人：卫东峰。再审申请人曹建兵、毛晟毅因与被申请人南通网尚世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网尚公司）、原审被告广州盛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景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民终3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曹建兵、毛晟毅申请再审称：1.案涉2010年11月22日的《终止协议书》《合作框架协议书》《付款指示确认书》，能够证明网尚世界（北京）数字电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尚电影公司）负有向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网尚公司）收取北京网尚公司应付给曹建兵、毛晟毅的结算款1637万元，并支付至网尚电影公司和曹建兵共同设立的南通网尚公司，以作为曹建兵负责的注册资本的义务。上述文件系曹建兵、毛晟毅以及网尚电影公司、北京网尚公司受其实际控制人黎锋的指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形成，内容环环相扣，可以体现各方均同意有关结算款支付的内容。通过上述约定，网尚电影公司确认了北京网尚公司结欠曹建兵、毛晟毅的1637万元，由其支付给南通网尚公司。故无论北京网尚公司是否将结算款支付给网尚电影公司，网尚电影公司均负有将结算款汇入南通网尚公司的义务。2.网尚电影公司向上海冷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冷杉公司）借款1980万元并汇入南通网尚公司，此款项的性质只能是作为曹建兵、毛晟毅投入的注册资金，因为2010年11月22日的《合作框架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专案公司（指南通网尚公司）注册资本及流动资金全部由曹建兵、毛晟毅负责，网尚电影公司只负责资质支持并协助管理项目”，即网尚电影公司没有向南通网尚公司投入注册资金的义务。冷杉公司出借给网尚电影公司所谓的1980万元借款，系因为网尚电影公司于2011年1月21日和RECADVISORYLIMTED公司（以下简称REC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在签订本协议后，REC公司在2011年2月份提供借款2000万元给网尚电影公司作为项目公司的注册资金”，即该借款是作为网尚电影公司与曹建兵、毛晟毅协议成立的南通网尚公司的注册资金，且约定该笔借款不需要归还，在项目公司取得土地后充作股权转让款。黎锋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可印证冷杉公司与网尚电影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系受REC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袁骁的指令所为。据此，网尚电影公司通过与REC公司所谓的合作，先期取得了其作为借款的2000万元充作南通网尚公司的注册资金，目的是解决与曹建兵、毛晟毅之间的债务。网尚电影公司向冷杉公司借款并汇入南通网尚公司，相对于曹建兵、毛晟毅而言，只能视为其履行将结算款汇入南通网尚公司作为曹建兵、毛晟毅出资款的义务。2010年11月22日的《合作框架协议书》一直有效，双方并未协商解除。如果网尚电影公司未能收取北京网尚公司的结算款，其也应向该公司主张债权。3.无论是基于北京网尚公司、网尚电影公司及南通网尚公司人格混同，还是公安机关的侦查结论以及检察机关的监督结论，特别是南通网尚公司没有开展经营的实际情况，曹建兵、毛晟毅均有权从南通网尚公司取得本案争议的1380万元款项。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对黎锋、李理（二人系父子）所作的询问笔录及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北京网尚公司、网尚电影公司、南通网尚公司均为黎锋控制，三家公司人格混同。二审法院仅从三家公司工商登记的股权结构以及办公地址不同，认定三家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难以令人信服。且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已经基于认为曹建兵、毛晟毅从南通网尚公司转走款项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而不予刑事立案，故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也不应当判决曹建兵、毛晟毅返还该款项。南通网尚公司自成立以来从未开展经营，曹建兵、毛晟毅有权取回原属于自己的出资款。且南通市通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已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吊销南通网尚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南通网尚公司即应依法清算，曹建兵、毛晟毅和网尚电影公司均可各自收回出资，并注销公司。何况，网尚电影公司亦从南通网尚公司取得343万元款项，其也损害了南通网尚公司的利益，其也应该返还。本案实质是网尚电影公司伙同北京网尚公司，以南通网尚公司的名义，试图通过诉讼逃废对曹建兵、毛晟毅的债务。4.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即应当追加北京网尚公司、网尚电影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以查清本案事实。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南通网尚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一）曹建兵作为南通网尚公司的股东及监事，擅自将公司资金转移他处，损害了公司的利益，毛晟毅与曹建兵共同转移资金，属于共同侵权，故二人应依法向南通网尚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向南通网尚公司返还该资金，并支付利息。1.网尚电影公司汇入南通网尚公司的1980万元注册资本金系来源于网尚电影公司向冷杉公司的借款，此已经生效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08896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该款项并非曹建兵、毛晟毅所主张的系其二人投入南通网尚公司的注册资本金。网尚电影公司与曹建兵、毛晟毅于2010年11月22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于2011年1月8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均未实际履行。因曹建兵、毛晟毅的资金未到位，南通网尚公司遂按各股东的实际出资比例分配了股权，即网尚电影公司出资1980万元，持股99%，曹建兵出资20万元，持股1%。网尚电影公司与曹建兵、毛晟毅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且北京网尚公司亦未按付款指令将1637万元转给网尚电影公司，故网尚电影公司没有为曹建兵、毛晟毅支付注册资本金的义务。2.1980万元是网尚电影公司投入南通网尚公司的注册资本金，自投入后，即属于南通网尚公司的资产，曹建兵、毛晟毅不得抽逃。（二）曹建兵、毛晟毅从南通网尚公司取得款项没有任何依据。北京网尚公司、网尚电影公司、南通网尚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北京网尚公司和网尚电影公司的成立时间不同，股权结构不同，注，注册地址不同立财务核算。南通网尚公司具有独立财产及独立意思表示，公司成立后，除注册资本金被曹建兵、毛晟毅侵占外，与股东没有其他资金往来，故不存在否定其独立人格的机会。而曹建兵、毛晟毅转移南通网尚公司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与其二人是否应返还该款项没有必然联系。曹建兵虽持有南通网尚公司部分股权，但在公司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其也无权取回自己的注册资本。（三）本案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属于侵权纠纷，与人格混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无需追加北京网尚公司、网尚电影公司为案件当事人，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四）关于曹建兵、毛晟毅认为北京网尚公司应向其支付1637万元，但实际未支付的问题，二人已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现已将案件移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由此可见，曹建兵、毛晟毅也认可案涉款项与北京网尚公司应付给其的1637万元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请求驳回曹建兵、毛晟毅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曹建兵、毛晟毅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公务查询结果表》；2.《房产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物业费交费记录等；3.北京网尚公司、网尚电影公司及南通网尚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4.《行政处罚决定书》等；5.相关报案材料、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的《询问笔录》等；6.北京网尚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等。上述证据拟证明北京网尚公司、网尚电影公司、南通网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南通网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组证据反而证明北京网尚公司和网尚电影公司之间不存在混同；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北京网尚公司和网尚电影公司的注册地不同、股权结构不同，财务报表也独立核算；对证据4和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曹建兵、毛晟毅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来源于曹建兵、毛晟毅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向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南通网尚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的曹建兵、毛晟毅从南通网尚公司转走1380万元至盛景公司的行为认定以及二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无关，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且上述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北京网尚公司、网尚电影公司、南通网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本院审查查明：2011年6月1日，南通网尚公司成立，注册资金为1亿元，李理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曹建兵为公司监事。一期注册资金2000万元由网尚电影公司出资1980万元，曹建兵出资20万元。2011年7月8日，曹建兵、毛晟毅将南通网尚公司账户内的1380万元转入盛景公司。南通网尚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曹建兵、毛晟毅共同返还上述款项。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曹建兵、毛晟毅从南通网尚公司转出的1637万元（含本案的1380万元）不属于收回债权的行为；曹建兵身为公司监事，在对南通网尚公司不享有债权的情况下，却以“实现债权”为由将公司资金1637万元转至其他公司，损害了公司利益，显属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毛晟毅虽不具有公司董事、监事及公司高管人员身份，但其与曹建兵共同将南通网尚公司的款项转至其他公司，属共同侵权，应共同承担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该院遂作出（2018）苏0612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一、限曹建兵、毛晟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通网尚公司支付138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7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二、曹建兵、毛晟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通网尚公司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南通网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曹建兵、毛晟毅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其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曹建兵、毛晟毅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曹建兵、毛晟毅应当向南通网尚公司返还1380万元。第一，认定公司人格是否存在混同，主要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本案中，曹建兵、毛晟毅仅提交了北京网尚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未提交网尚电影公司、南通网尚公司的财务资料，故尚不足以证明三家公司财产高度混同且无法区分。至于其提交的《房产租赁合同》《询问笔录》等证据主要涉及北京网尚公司与网尚电影公司，不能证明南通网尚公司与北京网尚公司、网尚电影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三家公司人格混同。第二，即便北京网尚公司、网尚电影公司、南通网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认可南通网尚公司已到位注册资金2000万元，南通网尚公司主张网尚电影公司出资1980万元，曹建兵出资20万元；曹建兵、毛晟毅辩称网尚电影公司投资的1980万元中有1637万元属其所有。但上述2000万元出资到位后，即属于南通网尚公司的财产，曹建兵、毛晟毅未经法定清算程序取回其中1380万元，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予返还。第三，尽管曹建兵、毛晟毅和北京网尚公司于2010年11月22日签订的《终止协议书》中约定北京网尚公司应将结算款1637万元归还给曹建兵、毛晟毅，二人向北京网尚公司发出的《付款指示确认书》也载明“上述款项先转给网尚电影公司，由网尚电影公司再将该款项转入专案公司”，但2010年11月22日网尚电影公司（甲方）与曹建兵、毛晟毅（乙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中约定“专案公司成立时，甲方将收到的北京网尚公司转来的原乙方投资浙江省、上海市、湖南省、四川省运营中心的全部结算款项转入专案公司，作为专案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及地价款等，金额不足的部分由乙方负责筹措及支付”，故即使北京网尚公司、网尚电影公司将1637万元转入南通网尚公司，依照上述约定也系用于对南通网尚公司的出资，而非直接归还给曹建兵、毛晟毅。综上，原审判决曹建兵、毛晟毅向南通网尚公司返还138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北京网尚公司、网尚电影公司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其是否到庭参加诉讼对本案事实的查明并无影响，故曹建兵、毛晟毅主张本案应追加北京网尚公司、网尚电影公司，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曹建兵、毛晟毅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