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建，男，198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浠水县），现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飞，湖北酬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成，男，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力琼，女，198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章建因与被上诉人唐成、黄力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刘阳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成、黄力琼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第三项为黄力琼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唐成向章建所借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力琼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兴业银行信用卡尾号为4247的账单显示，2020年1月9日武汉市尚美天成商贸有限公司用本卡消费8200元;根据浦发银行信用卡尾号为9428的账单显示，2020年1月10日武汉市尚美天成商贸有限公司用本卡消费19850元。从武汉市尚美天成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信息可以查明，唐成占股7.5％，武汉尚美天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占股85.8％。而武汉尚美天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恰好分别为唐成和黄力琼，分别占股95％和5％。唐成与黄力琼为夫妻关系，共同对武汉尚美天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构成对武汉市尚美天成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且从多张信用卡账单中可以看出，章建出借的信用卡被大量用于日常消费，其中消费的地点包括美容院、养生馆、服装店等如果仅是借卡人唐成一人进行消费，在以上地点的多次交易是不符合正常情形的。故，从消费账单可以证明，章建的卡被用于唐成、黄力琼共同持股的公司消费经营。唐成因借卡所形成的债务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黄力琼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唐成、黄力琼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成、黄力琼向章建偿还因出借信用卡产生的本金、利息及相关违约金131163.88元（其中本金131083.77元由以下部分构成，浦发银行信用卡额度90000元，中信银行二张信用卡额度16134元，民生银行信用卡15000元额度，兴业银行信用卡二张，一张额度为7537.5元，另一张额度为2412.27元；利息及相关违约金部分由以下部分构成，中信银行逾期还款违约金29.88元，兴业银行逾期还款违约金20元，浦发银行利息30元）及逾期利息（以131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6%的标准，从2020年3月11日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止）；2、判令唐成、黄力琼向章建支付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由唐成、黄力琼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左右，章建与唐成通过各自亲属相识。2018年开始，唐成向章建借款，章建将其信用卡出借给唐成使用并告知密码，唐成使用信用卡后自行向银行还款。2020年1月24日，章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唐成签订一份《借卡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卡号62×××27白金中信信用卡和卡号62×××68金卡中信信用卡两张中信卡总额度31500元、卡号62×××14兴业信用卡和卡号62×××47兴业白金信用卡两个卡共用额度20000元、卡号62×××71民生铂金卡额度为30000元借给乙方使用，五张卡总额度为81500元。甲方已经使用了总额度的一半合计金额为40750元，剩下的一半金额40750元借给乙方使用。甲方不收取乙方利息。但乙方必须每个月定期按信用卡账单提前一天还款到甲方各卡中。并且同意甲方多办理信用卡分期，以配合银行工作。分期手续费全部由乙方承担（包含甲方消费的40750元本金的分期手续费）都由乙方承担。这五张卡的总额度的另外一半本金40750元由甲方自己还清。如果因为乙方违约，并且不配合甲方，损害甲方权益，甲方需通过诉讼等手段维护权益而产生的任何费用，一律由乙方承担（包含诉讼费、律师费等）。双方还对上述信用卡使用中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20年1月24日，章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唐成又签订一份《借卡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浦发信用卡卡号为62×××28，总额度为90000元的满额卡借给乙方使用消费。卡和密码都交给乙方，乙方保证用于合法消费，不得用该卡做违法活动。乙方每个月付750元利息给甲方，次月11号前付清上个月至这个月11号的750元收益给甲方。乙方同意甲方多办理信用卡分期，以配合银行工作，分期手续费由乙方承担。如果因为乙方违约，并且不配合甲方，损害甲方权益，甲方需通过诉讼等手段维护权益而产生的任何费用，一律由乙方承担。如果一方违约，可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还对上述信用卡使用中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唐成持有上述两份合同中约定的信用卡，遂使用上述信用卡进行消费，2020年1月间，唐成使用章建的浦发银行信用卡消费89974.99元，中信银行二张信用卡消费16134元，民生银行信用卡消费15000元，兴业银行二张信用卡消费9949.77元，共计消费金额为131058.76元。上述信用卡中产生的利息及违约金情况为，中信银行逾期还款违约金29.88元，兴业银行逾期还款违约金20元。2020年2月间，章建与唐成就信用卡还款问题协商一致，由唐成向章建出具借条，如唐成在2020年3月11日前还清其消费的信用卡额度，则章建将借条返还给唐成；否则，借条不返还给唐成，章建先将信用卡还清，唐成则需向章建支付借条中约定的本息。2020年2月11日，唐成向章建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章建（身份证号：）现金壹拾叁万壹仟零佰元整（￥131000.00元），该款系借款人唐成（身份证号：）从章建所有的浦发银行信用卡、中信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民生银行信用卡借出。该款用于家庭投资。约定于2020年3月11日还清，按月利率16‰计息。如因借款人未按月还款导致法律纠纷，由此给借出款人造成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唐成承担。（备注：借出款人为章建）”。但唐成未按约定的时间还清信用卡，章建遂将信用卡还清。嗣后，章建多次向唐成催要上述款项，唐成至今未偿还。一审另查明，章建委托律师处理本案纠纷花费20000元。唐成与黄力琼系夫妻关系。2018年至2020年1月21日间，唐成使用章建的信用卡消费后，自行偿还信用卡金额为2226836.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蔡甸区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2、本案法律关系及二份《借卡合同》的效力的认定；3、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4、黄力琼承担何种责任？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就案件实体内容进行答辩、陈述或者反诉的，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应诉答辩”的规定，本案唐成、黄力琼在一审答辩期内未提出管辖异议，且就本案实体内容进行了答辩和陈述，本案亦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及二份《借卡合同》效力问题。法院审查认为，唐成未能按期偿还其使用的章建的信用卡额度，向章建出具了《借条》，唐成有向章建借款的意思表示，章建在信用卡消费额度内向唐成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本案中，章建将六张信用卡交予唐成持有并告知密码，唐成实际取得对六张信用卡账户的实际支配权。章建在信用卡消费额度范围内向唐成交付借款,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致使民间借贷合同被认定无效的情形。二份《借卡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法院对唐成、黄力琼主张二份《借卡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唐成于2020年2月11日向章建出具的《借条》对双方在此时间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本金应按《借条》中约定的金额131000元认定，章建主张的超出该金额部分均不能认定为本金。唐成主张其已向章建的信用卡还款200余万元，已经清偿债务；章建主张此金额系自2018年向章建借卡以来每月消费、还款形成的总金额，诉争的131000元系唐成在2020年1月消费的金额；法院审查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唐成在2020年1月确有还款行为，但每次还款后的很短时间内又使用案涉信用卡消费，消费金额与还款金额基本相当，而唐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20年2月偿还了其在2020年1月消费的金额，结合其在2020年2月11日向章建出具《借条》，承诺2020年3月11日还款等情形，章建主张的事实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章建主张的事实存在，法院对章建的主张予以支持；唐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清偿债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唐成主张的中信银行逾期还款违约金29.88元，兴业银行逾期还款违约金20元，浦发银行利息30元，在《借条》中未予约定，唐成亦无充足的证据证明上述利息和违约金应由唐成、黄力琼承担，法院对唐成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20年3月11日，期内利息约定为月利率1.6%，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法院对章建要求唐成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月利率1.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计算期限应自2020年3月12日至清偿之日止。关于章建主张唐成、黄力琼应承担律师费20000元的问题。法院审查认为，唐成向章建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如因借款人未按月还款导致法律纠纷，由此给借出款人造成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唐成承担”，该约定对唐成有约束力，章建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应由唐成承担。关于黄力琼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章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唐成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唐成每月消费的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其向章建的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力琼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唐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建返还131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31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6%的标准，自2020年3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唐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建支付20000元；三、驳回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3元，减半收取1461.5元，保全费1276元，公告费260元，合计2997.5元，由唐成承担。二审期间，章建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为武汉市尚美天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该公司的股东是唐成和黄力琼，章建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钱款进入了该公司的账户；证据二为章建和唐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唐成和黄力琼使用他们自己名下的POS机刷章建的信用卡导致债务发生；证据三为2018年9月8日章建的浦发银行的账单一份，显示黄力琼用工商银行账户支付一笔还款到章建的浦发银行账户，拟证明黄力琼认可本案的借款并予以偿还了其中的部分账单。唐成、黄力琼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评析认为，对章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相关事实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案涉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一、二审查明，章建一审所提交的借条，载明了章建所出借款项来源于其多张银行卡，款项用于家庭投资，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利率及相关费用的负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时系唐成、黄力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章建所提交的信用卡账单中的交易明细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唐成使用章建的银行卡支出，用于了唐成家庭日常生活，故唐成与章建在借条中所结算的债务，能够认定为唐成、黄力琼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认定黄力琼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章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4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黄力琼对唐成所应偿还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3元，减半收取1461.5元，保全费1276元，公告费260元，合计2997.5元，由唐成、黄力琼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23元，由唐成、黄力琼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