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武，男，汉族，1965年4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水，河南元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海霞，女，汉族，1980年4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上诉人张学武因与被上诉人钱海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3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8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学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水，被上诉人钱海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武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304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钱海霞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钱海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学武认为钱海霞与张学武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钱海霞起诉的30万元并不是张学武的个人借款，而是贡正大与钱海霞在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大冶分公司的投资款。1、通过登封市人民法院出具的调查令，张学武的委托代理人前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调取（2019）鄂1102刑初217号刑事卷宗中的证据材料，卷宗中湖北齐兴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鄂齐司会鉴定[2019]第007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中第六页“2.经审核，①余艳生一笔合同8.32万元系湖北联鼎商贸有限公司欠其利息及佣金形成；②贡正大一笔合同30万元系向河南万方实业投资，与本案无直接关联；③上述明细表(一)中有6笔投资人合同合计15万元由上期转存形成且转存前及转存后合同都进行重复记录；以上合计53.32万元(明细详见附件2：吸收存款金额应调减明细：30万元是贡正大向河南万方实业投资，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应确认为本案吸收存款金额)不应计算为本案吸收存款的本金，应予剔除调减”，依据该鉴定意见书，贡正大投资的30万元即钱海霞起诉的30万元，该款项系贡正大向河南万方实业公司大冶分公司的投资款，但是一审法院却对该事实并未查明并予以认定。2、依据（2019）鄂1102刑初217号刑事卷宗中钱海霞与贡正大提供给黄冈公安局黄州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再次证明了钱海霞起诉的3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贡正大与钱海霞在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大冶分公司的投资款。钱海霞与贡正大提供给黄冈公安局黄州分局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第106、107页《投资协议书》，协议书显示：2017年2月24日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大冶分公司（甲方，委托人张学武）与邵良清、余艳生、易春梅、段雪梅、陶敏玲、贡正大身份证号码：（乙方）签订一份《投资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承诺于2017年2月27日12点之前投资100万元，其中邵良清投资40万元，余艳生20万元，其他三人共同投资40万元。上述款项作为专项资金，全部用于缴纳复垦保证金。贡正大作为投资人在大冶分公司有投资30万元，并且贡正大在协议书的乙方处签名按手印。结合陶敏玲的证言以及贡正大出具的《协议补充说明》记载的明细：邵良清投资40万元、余艳生20万、易春梅、段雪梅、陶敏玲、贡正大共投资40万元。这些证据证明贡正大作为投资人在大冶分公司投资30万元的事实。此外贡正大在材料清单中还提交了贡正大2017年2月26日通过钱海霞的建设银行卡（末尾号6192）向张学武邮政银行卡（末尾号5926）进行转账30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以及钱海霞、贡正大的身份证复印件。第二次庭审时，钱海霞辩称对贡正大报案不知情显然是在撒谎，与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刑初217号刑事卷宗中的证据材料相矛盾，应以刑事卷宗中的证据材料为准。上述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刑初217号刑事卷宗中的证据材料证实，钱海霞起诉的30万元不是张学武的个人借款，而是贡正大在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大冶分公司的投资款。3、本案中出具借条的背景。借条内容：“今借到钱海霞身份证号于2017年2月26日通过银行转到张学武身份证号（）邮政银行叁拾万元整（款项为2017年2月24号邵良清、于艳生等五人签订协议，交河南中美铝业登封市寺沟铝土矿土地复垦保证金专用款）（2019年证明条作废）”张学武向钱海霞出具该借条是在其逼迫的情形下出具的。2020年4月27日，当时还是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由于钱海霞是从湖北省也即疫情最严重地区来登封市索要投资款，因其特殊身份，张学武曾两次报案，但因为钱海霞来自疫情最严重地区的特别身份，登封市公安局不愿意出警。之后钱海霞又以其有××已经复发对张学武进行胁迫，如不打条就不走，张学武只得用手机微信为钱海霞购买用于治疗××的药物进行救治，庭审中钱海霞承认收到张学武购买的药，说明张学武是在万般无奈情形下才向钱海霞出具借条。张学武与钱海霞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所涉及的30万元系贡正大与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大冶分公司按照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在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大冶分公司寺沟铝土矿的投资款。二、张学武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张学武是受朱万方的委托，作为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大冶分公司在登封市寺沟铝土矿上的负责人，处理大冶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的事务，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中，张学武是作为受托人，接受邵良清、余艳生、易春梅、段雪梅、陶敏玲、贡正大的转款，这些行为均是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大冶分公司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大冶分公司来承担。退一步来讲，即便如钱海霞认为，其因投资纠纷起诉也应是起诉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大冶分公司，不应起诉张学武个人。三、一审庭审过程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的证人贡正大违反法律规定作为钱海霞的诉讼代理人，全程参与案件的第一次庭审。贡正大实际是本案中30万元的投资人，其与钱海霞原本为夫妻关系，2018年2月24日贡正大与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大冶分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将本案中的30万元通过钱海霞的账户转给张学武的账户，贡正大原本为本案的关键证人，但是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二人共同向一审法院进行虚假陈述：二人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在未对二人的代理关系认真核实的情况下，擅自允许贡正大作为钱海霞的诉讼代理人参与庭审并进行发表意见在笔录上签字。而在第二次庭审质证时，钱海霞却辩称其与贡正大早已离婚，既然二人已经离婚，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准许贡正大作为公民代理钱海霞参加一审诉讼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综上，钱海霞主张其与张学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30万元并不属于真实的民间借贷，而是贡正大在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大冶分公司的投资款，张学武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证据，依法改判驳回钱海霞的诉讼请求。钱海霞答辩称，一、不能以鄂齐司鉴定〔2019〕第007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来否认借款的依据。本案仅从湖北联鼎投资有限公司非法集资案当事人提供给司法鉴定公司有限资料，得出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结论为投资款是不真实的,该结论只是该30万排除非法集资后,根据不完整的材料从司法会计增减角度得出的初步说明意见，该意见受限于事情发生的真实全貌。实际情况是张学武因急需缴纳开矿复垦保证金，通过所在公司业务往来湖北联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在湖北黄冈的钱海霞电话约定办理的30万元短期周转借款，钱海霞直接将该款项打至张学武个人账户。上述司法会计主要依据的是2017年2月24日“投资协议书”,实际是湖北联鼎投资有限公司非法集资案发后，钱海霞在不知详情的情况下，事后了解到关联人贡正大非常担心30万元借款因无手续而落空，在没有与其他该合同当事人提出协商意见情况下，将留存的1份合同签名后，向黄州区公安局经警队递交的追款材料。既然张学武说是达成了投资协议合同关系,那么张学武为什么没有贡正大签字按手印的那一份，甚至连复印件也没有，贡正大签名按手印的那份投资协议是湖北联鼎投资有限公司非法集资案发后，到公安报案时加上自己名字的。张学武提到陶敏玲的证言，根据张学武提供的证据材料，陶敏玲说这100万元用于矿上周转，三个月矿上给10万元的利息，周转、利息明显带有借款的意思。上诉状中张学武提到的《协议补充说明书》记载的明细列入了贡正大的情况，但是贡正大出具的所有材料始终有借款或借出款字样。根据第二次庭审张学武提供的证据，陶敏玲的证言还列出有《借款债权确认合同书》等材料。张学武说“第二次庭审时，钱海霞辩称对贡正大报案不知情，显然是虚假陈述”，实际在第二次网上庭审笔录中显示，钱海霞说知道贡正大报案，但是不知道贡正大报案提交了什么材料。张学武辩称不是借款是投资款，但该款项实际是钱海霞跟张学武电话约定的本金30万元，期限三个月，利息8%的短期周转借款，张学武的借款用到什么地方与钱海霞无关，钱海霞未参加过与此30万元借款有关的任何投资协议的签订。二、张学武称出具30万元借条是在逼迫或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来自湖北疫情重灾区不出警等情况不符合事实。张学武在出具借条前，虽然钱海霞有点不舒服，但是明确告诉张学武说身体很好、意识清晰、不需要药，是来要钱的，不存在胁迫。对来自湖北疫情重灾区的钱海霞，登封公安部门不出警是虚假陈述，实际公安出警并告诫要钱找法院，不能打架。钱海霞赴河南时疫情已缓解，出行前钱海霞在黄冈做过核酸检测，并专门拨打了黄冈市疫情防控中心电话，答复不做核酸检测也能赴河南出行，来河南后向张学武出示过核酸检测报告。当钱海霞向张学武要求当时还款时，张学武说现在实在没有，过两个月再给，随后出具借条并还说：“借条具有法律效力，就算我没有钱就是卖房卖车也要还给你。”证明张学武当时是清醒理智的，具有出具借条的民事行为能力，对该法律行为的后果也有认知力。三、张学武提及一审法官在开庭时未认真核实二人代理关系、擅自允许贡正大参与钱海霞代理系列情况不真实。一审法官在钱海霞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开庭时，严肃了出庭法律纪律，核实并禁止贡正大在一审原告席上就座，不允许贡正大发表辩论意见，绝不允许其在笔录上签字，不存在擅自允许贡正大作为钱海霞的代理人参与庭审的情况。综上,钱海霞与张学武是真实的借贷关系，张学武所列钱海霞“投资”是不存在。涉案款项最初约定是借款，2020年4月27日张学武向钱海霞补了借条，该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该笔款项是张学武个人借款，不是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大冶分公司的借款，和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大冶分公司没有关系，钱海霞与张学武是真实的借贷关系，有事实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证据，依法驳回张学武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钱海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学武立即偿还钱海霞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2、依法判令张学武向钱海霞支付自2017年5月27日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款直至付清之日止；3、由张学武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费用（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26日，钱海霞向张学武账户汇款30万元，张学武于2020年4月27日给钱海霞出具《借条》一份，承诺上述款项于2020年7月10日偿还。但此后张学武未依约付款，钱海霞遂具文诉讼。另查明，2020年6月30日，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马成、朱万方、万长春、钟申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做出（2020）鄂11终143号刑事判决，钱海霞所诉30万元被认定与该刑事案件无直接关系，未计入犯罪金额中。一审法院认为，张学武向钱海霞借款30万元未予偿还，该款未约定利息，张学武为钱海霞出具《借条》并承诺还款期限，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钱海霞要求张学武偿还其借款3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钱海霞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故张学武应自逾期还款之日（2020年7月10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该利息参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钱海霞所诉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不予支持；因钱海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学武就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负担有约定，且张学武不认可上述费用由其负担，故对钱海霞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学武辩称，借条是张学武受胁迫所写，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张学武具有出具借条的民事行为能力，对该法律行为的后果也有认知力，故对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学武称钱海霞所诉款项包含在被告人马成、朱万方、万长春、钟申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案件中，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对其证据予以证明，且与一审法院查证事实相悖，故对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学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钱海霞借款3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照3.85%计算，自2020年7月11日起付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钱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张学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学武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张学武邮政储蓄银行明细一份；证据二、2017年4月28日邮政储蓄银行现金交款单两份；证据三、2017年4月28日河南中美铝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据四、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大冶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1、张学武受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公司大冶分公司委托，于2017年2月24日代表公司与邵良清、于艳生、易春梅、段雪梅、陶敏玲、贡正大六人签订《投资协议》；2、张学武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户（卡号：62×××26），邵良清等六人把100万元投资款转到张学武的邮政银行卡；3、张学武在收到100万元投资款后于2017年4月28日将所收的100万元全部转到河南中美铝业有限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帐户；4、河南中美铝业有限公司向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大冶分公司出具了收到5135500元寺沟铝土矿土地复垦保证金的收据；5、100万元款项中包含贡正大投资的30万元，30万元系贡正大于2017年4月26日通过钱海霞的卡号62×××92转给张学武中国邮政储畜银行卡号：62×××26，该30万元是贡正大依照2017年2月24日与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大冶分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向大冶分公司缴纳的投资款。钱海霞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笔款项是借款不是投资款，向公安提交的协议，是贡正大后来加上去的，同时张学武本人也没有协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涉案款项并未计入（2020）鄂11刑终143号案被告人马成、朱万方、万长春、钟申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金额之中。涉款项系钱海霞转入张学武的银行账户中，2020年4月27日张学武向钱海霞出具了30万元借条，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张学武称该借条系在受胁迫下出具，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张学武应按借条约定偿还该30万元及利息，至于张学武称涉案款项系钱海霞的前夫贡正大向河南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大冶分公司的投资款，但该理由与借条内容不符，钱海霞亦不认可，故本院对钱海霞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张学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学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安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