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3行终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徐州市中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占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红霞，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丁涛，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峰，男，1980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美玲，女，1978年9月3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鼓楼区铜沛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黄河南路iv> 法定代表人李华智，该街道办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王飞，该街道办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娜，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鼓楼区住建局）与被上诉人张健峰、丁美玲及徐州市鼓楼区铜沛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铜沛街道办事处）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苏8601行初2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上诉人鼓楼区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张红霞、丁涛，被上诉人张健峰、丁美玲，被上诉人铜沛街道办事处的出庭应诉负责人王飞及委托代理人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7日，鼓楼区政府作出徐鼓政征字[2015]第02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苏堤路北延及周边旧城区改造项目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2015年7月18日，鼓楼区政府将征收事宜在征收范围内进行张贴并同时发布《公告》，公告载明该项目征收范围为东至永业世纪花园西墙、西至桥箱厂宿舍、南起黄河北路、北至二环北路；征收部门为鼓楼区住建局，征收委托实施单位为铜沛街道办事处。后鼓楼区住建局与铜沛街道办事处签订《徐州市鼓楼区苏堤路北延及周边旧城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委托实施协议》，委托铜沛街道办事处负责涉案项目征收现场拆除、安全管理等工作。涉案房屋位于苏堤××＃-105，房屋所有权人为丁美玲，房屋所在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人为丁美玲、张健峰，位于前述项目征收范围内。因房屋征收部门与原告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鼓楼区政府于2018年7月12日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徐鼓政征补决字〔2018〕1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两原告对该补偿决定不服，于2018年8月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认为鼓楼区政府作出的11号补偿决定依据不足且明显不当，故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8）苏03行初290号行政判决书（现已生效），判决撤销1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2018年12月15日，涉案房屋被铜沛街道办事处组织拆除。原告以该拆除行为违法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 另查明，丁美玲、张健峰以拆除行为违法为由，以鼓楼区政府、鼓楼区住建局、铜沛街道办事处为共同被告，于2019年3月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认为鼓楼区政府并非该案适格被告，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苏03行初12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丁美玲、张健峰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系由铜沛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拆除。根据前述条文规定，被告鼓楼区住建局作为涉案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作为征收实施单位的铜沛街道办事处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征补行为承担责任。故，本案适格被告应为鼓楼区住建局，原告将铜沛街道办事处列为共同被告缺乏相应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二、关于涉案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应遵循“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只有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被征收人交付房屋后方可拆除房屋，或者房屋补偿决定生效后，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除房屋。本案中，因房屋征收部门与原告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就涉案房屋达成补偿协议，鼓楼区政府作出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在原告就该征收补偿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的审理过程中，被告鼓楼区住建局委托的征收实施单位即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该拆除行为违反前述条文规定，依法应予撤销。故，被告称涉案房屋系原告同意拆除的诉讼观点，不予采信。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确认其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驳回原告丁美玲、张健峰对徐州市鼓楼区铜沛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二、确认被告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12月15日强制拆除原告丁美玲、张健峰位于苏堤××＃-105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上诉人鼓楼区住建局上诉称：一、拆除工作与征收项目不具有关联性。征收行为合法，铜沛办事处在征收项目开展两年之后，是基于学校建设的需要将涉案房屋拆除，与征收不具有相关性。二、上诉人未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也未做出拆除的指令，拆除行为并非征收部门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的行政行为，而是有实施单位拆除，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健峰、丁美玲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铜沛街道办事处认可一审判决。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是在鼓楼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后，两被上诉人针对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期间，由铜沛街道办事处实施拆除。上诉人系本案征收项目的征收部门，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并无不当。 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应当遵循“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本案中，两被上诉人未与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且对鼓楼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亦提起行政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涉案房屋即被拆除，且拆除行为亦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故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依法应予撤销。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拆除行为违法，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红 审判员 黄传宝 审判员 徐 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