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西田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大明路**。法定代表人：韩跃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月刚，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信云服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文靖路文华街**/div>法定代表人：严慧，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斌，男，198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云，女，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见，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竞存，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西田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信云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云公司）、方斌、郑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月刚，被上诉人郑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见、竞存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信云公司、方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郑云对信云公司所欠款项593846.18元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部分为：以593846.1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信云公司、方斌、郑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2019年3月，西田公司与方斌、信云公司签订《货权转让协议》时，信云公司营业执照显示法定代表人是郑云，注册资本金310万元，郑云占股90%。郑云本人开的是路虎豪车，住的是秦淮区，还是南京圣迪奥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迪奥公司）高管，非常有经济实力。西田公司之所以与信云公司及方斌签订《货权转让协议》，且愿意在合同履行中垫付款项，是基于对认缴股东郑云的充分信赖，这种信赖利益依法应当保护。2019年5月30日，双方对账确认信云公司和方斌欠西田公司583846.16元。2019年7月5日，郑云及信云公司另一股东史春丽共同将100%股权全部转让给没有任何偿债能力和处置能力的方斌。西田公司的债权形成于股权转让之前，方斌无履行能力，且自认要承担赔偿责任的。结合案涉债权形成于股权转让之前，且方斌原本即应承担赔偿责任。郑云、史春丽分别将认缴的279万元、31万元股权以1万元价格转让给方斌，且方斌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事实，可以认定郑云向方斌转让股权的实质是通过股权转让达到规避债务的目的。（二）就案涉业务，郑云与西田公司的总经理虞进及项目经理史文娟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全面参与案涉业务，并非不知情。（三）2019年6月30日，方斌向郑云、史春丽出具的承诺书系方斌为帮助郑云逃避债务所作单方承诺，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且与事实不符。承诺书内容显示，在债权转让之前，信云公司已债台高筑，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四）信云公司及方斌经法院传唤均不到庭参加诉讼，更有作为被执行人的多起案件因未执行到位而终结，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六条规定的认缴股东加速到期情形，认缴股东的期限利益已不受保护。（五）《货权转让协议》约定，信云公司、方斌应在收到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归还西田公司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已认定2019年6月2日各方进行对账，故利息起算点应认定为2019年6月16日，利率标准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的1.5倍计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和九民纪要的规定，股东认缴的出资属于公司的财产，认缴出资的股东享有期限利益，但当公司出现特定情形时，认缴出资应加速到期，该出资义务不因股权转让而消灭，否则将导致股东向偿债能力较差的受让人转让股权、逃避出资进而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和交易安全。郑云认缴279万元，实缴1万元，剩余278万元应于2050年12月31日前缴付。郑云在出资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向方斌转让股权，不仅仅关系到股权转让双方的权利分配和义务承担，同时还具有显著的外部溢出效应，关系到公司的资本充实，影响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因此，必须对股东向偿债能力较差的受让人转让股权、逃避出资义务而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和交易安全的行为作出否定性评价。信云公司的案涉债务形成于郑云和方斌的股权转让之前，郑云、史春丽在转让不同比例的股权时均约定对价为1万元，方斌受让后未实际支付对价，且方斌明显无偿债能力，并已通过承诺书的方式对信云公司的债务大包大揽，实质是利用股东期限利益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郑云须对案涉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西田公司主张郑云对信云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三）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款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股权转让不影响原出资不到位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郑云作为信云公司的股东，有尚未到期的认缴股份，属于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在此情况下郑云转让股权不影响其股东补充清偿责任的承担。（四）若允许原股东通过股权转让这一合法形式掩盖“逃避债务”，可能会产生极为负面和消极的社会影响。三、郑云的行为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股东滥用法人地位和有限责任规避债务的情形，应对信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连带责任大于补充清偿责任，西田公司要求郑云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郑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郑云未逃避债务。公司债务与股东个人债务相互独立，案涉债务是信云公司的债务，郑云并非合同相对方，不是债务人。郑云亦不存在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郑云是否清楚、了解业务情况，与其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无关。事实上，信云公司相关业务自2017年10月起即由方斌实际操控，郑云并不清楚。（二）承诺书所述内容真实。方斌作为信云公司及相关业务的实际实施人、控制人，最了解实际情况，方斌在承诺书中作出的其代表信云公司经营业务、受让信云公司股权、后期对于信云公司债务积极解决并自愿债务加入等均与事实相符，系方斌的真实意思表示。（三）郑云在担任信云公司股东期间，并不存在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郑云已实际缴纳出资1万元，对于认缴部分享有期限利益，在转让股权，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公司破产、解散或因案件进入执行后具有破产情形而未申请破产的情况，才允许出资加速到期。西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信云公司在郑云转让股权之前即存在破产情形，也无证据证明在股权变更登记之前信云公司有案件进入执行且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因此，郑云于2019年7月5日变更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时，认缴出资部分不存在加速到期情形。郑云的股权转让是正常的民事行为。至于目前信云公司的涉诉情况，郑云并不清楚，但在转让当时不存在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郑云已实缴1万元，认缴的278万元尚未到认缴期限，不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二）西田公司主张郑云存在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应当举证证明信云公司资本显著不足、人格混同、股东过度支配与控制等情形，但资本显著不足应指注册资本而非实缴资本，信云公司注册资本310万元，从事与西田公司的义务，不属于资本显著不足。郑云也不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综上，西田公司上诉主张郑云对信云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不能成立。信云公司、方斌未做答辩。西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云公司、方斌连带给付各项费用合计593846.18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2.判令郑云对信云公司、方斌未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信云公司、方斌、郑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西田公司（甲方）、信云公司（乙方）、方斌（丙方）三方签订《货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丙方因资金问题，兰州的货物无法提货也无任何担保情况下需要甲方支付23万元，在此情况下延续兰州货物货权意外再增加以下货权转让，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承诺协议中所列的货物的货权归甲方所有；2.以上货物出口数量暂定为15430件美金金额71280.4，实际金额以最终出货的数量为准；……7.在甲方付给23万元给甘肃省鉴于企业集团永登石灰石有限责任公司后上述的货权转为甲方所有，在甲方收回各项约定的借款、运费、佣金、代理费等完毕后，余额部分凭贸易公司要求的增值税发票结算尾款，如无法收到结汇或收回的款项不足以支付相关费用，其中差额由乙方和丙方承担。……。该协议下方甲方由西田公司加盖公章、乙方由信云公司加盖公章、丙方由方斌签字。西田公司按该协议履行后，2019年5月30日，方斌对货权转让后的成本及费用明细进行确认，应支付金额1284745.63元，实际结汇只有690899.45元，差额部分593846.18元，由信云公司及处理人方斌承担所有支付责任，差额费用处理方法如下：方斌和信云公司可以在上述款项中自行支付的款项将自行支付掉，方斌和信云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该确认单中，方斌备注“最迟周一对清楚（6月2日），超出以上面为主”。后方斌未再与西田公司对账，也未支付欠款。一审另查明，2015年12月23日，南京在左服饰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郑云，股东为郑云、史春丽，史春丽出资1万元，出资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郑云出资9万元，出资时间分别为2016年12月31日出资1万元、2020年12月31日出资1万元、2025年12月31日出资2万元、2030年12月31日出资2万元、2040年12月31日出资3万元。2018年4月4日，南京在左服饰有限公司更名为信云公司，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10万元。出资时间与之前出资时间一致，郑云增加一次出资时间为2050年12月31日前出资270万元，史春丽增加一次出资时间为2050年12月31日前出资30万元。2019年3月29日，信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郑云变更为严慧，2019年7月5日，郑云、史春丽将其名下的股权均以1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方斌，其中郑云转让的股权为279万元（其中实缴1万元、未缴278万元），史春丽转让的股权为31万元（其中实缴1万元、未缴30万元）。同日，信云公司股东由郑云、史春丽变更为方斌。工商材料记载，方斌认缴出资为31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出资2万元、2020年12月31日出资1万元、2025年12月31日出资2万元、2030年12月31日出资2万元、2040年12月31日出资3万元，2050年12月31日出资30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2万元。2019年6月30日，方斌向郑云、史春丽出具承诺书，方斌确认自2017年10月起，郑云同意在未办理工商档案变更的情况下将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等交给方斌，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方斌。在此过程中注册资金等增加至310万元均是方斌本人意思表示，名义股东郑云、史春丽仅提供配合手续。自2017年10月起，信云公司对外行为的结果如因相关法律规定，需由法定代表人或股东承担的，也都由方斌承担，与郑云、史春丽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货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2019年5月30日方斌对货权转让给西田公司后的成本及费用明细的确认，方斌在明细中明确确认“最迟周一对清楚（6月2日），超出以上面为主”，现方斌及信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6月2日之前双方有重新核算，故应当按双方确认的593846.18元作为方斌及信云公司的欠款数额。方斌及信云公司应当共同归还所欠款项593846.18元及利息，因双方在确认单中未明确还款期限，故利息应自西田公司起诉时即2019年11月7日起至给付完毕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标准计算。郑云原系信云公司的股东，郑云的出资除1万元外，其余出资均未到期，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且在余下注册资本到期之前，郑云已将其股权转让给方斌，方斌应当交纳的注册资本也在工商注册材料中明确登记并向不特定的社会人员包括西田公司公示了出资期限。西田公司与信云公司、方斌的交易虽发生在股权变更登记之前，但股权变更登记之前无证据表明郑云作为信云公司的股东，其余下的出资有加速到期的行为。故西田公司认为郑云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信云服装有限公司、方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南京西田纺织品有限公司欠款593846.18元及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给付完毕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标准计算）；二、驳回南京西田纺织品有限公司对郑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86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3656元由南京信云服装有限公司、方斌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云未提交新证据，西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其总经理虞进、项目经理史文娟与郑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郑云对《货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包括与国外采购方的联系等均是知情并参与的。2.截至2020年1月，信云公司、方斌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拟证明：在本案审理中，信云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具备破产条件，方斌没有任何履行债务的能力。3.信云公司的营业执照及郑云的查询记录，拟证明：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信云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证明郑云是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公示信息查询郑云还是圣迪奥集团的高级管理人员。郑云质证称：对证据1中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记录显示2019年3月28日郑云才添加虞进微信号，此前双方并无沟通，郑云对相关业务并不熟悉，虞进告知郑云如何进行操作，史文娟与郑云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法建立关联性，且表明郑云对业务不了解；聊天记录不能达到西田公司的证明目的，即便郑云对业务知情，郑云个人亦无需对信云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即便真实，相关案件的立案时间均晚于2019年8月28日即在郑云转让股权之后，郑云转让股权当时并不存在认缴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对证据3中公示信息查询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亦与本案无关。郑云个人的经济状况或身份，均与信云公司债务承担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西田公司已提供证据1的原始载体供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论述。西田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持有如下异议：1.一审判决未查明《货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为提示付款后10个工作日内；2.无法确认承诺书上方斌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内容亦不真实；3.一审判决未查明信云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且暂时执行终结的案件信息。郑云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4月，西田公司与信云公司、方斌签订两份《货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除款号、出口数量、金额存在差异外，其他条款基本相同。2019年4月1日，郑云与西田公司虞进通过微信沟通《货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事宜，虞进应郑云要求再次发送《货权转让协议》文本，并语音陈述：“这份协议就是之前发给你的，有两个需要修改的地方，一个是第一点货权应该是归甲方，所有不是归乙方，你把这个改一下，因为我现在人在外面不好改不起来，第二个就是最后一栏，本来要您承担连带责任，现在不需要了，你把这个取消掉啊，其他就OK了好吧。然后今天把正本寄给我……。”经对比，双方正式签订的《货权转让协议》与该聊天记录发送的协议只存在上述差异，即货权确认归甲方西田公司，去掉“14.乙方法定代表人郑云自愿为乙方和丙方本合同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二份《货权转让协议》第12条约定“如因为各种原因使甲方不能顺利结汇，所产生的各种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第3、4、5、6、7的所有费用由乙方和丙方承担。需要乙方和丙方在收到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归还甲方借款部分的本金和相对应的利息和实际到的第4、5、6、7项下的费用。”一审中，郑云举证了方斌于2019年6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西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内容与效力不能与法律相冲突。该承诺书载明：“本人与南京在左服饰有限公司（信云公司原名，简称在左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郑云于2018年年初谈妥，将在左公司股权全部转让方斌，将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方斌或方斌指定的人，实际上方斌用该公司开展业务经营自2017年10月起，因本人急于以公司名义对外签署合同、经营业务，郑云同意在未办理工商档案变更的情况下将公司公章、公司专用章、财务章、法人章等交予方斌，后因各项原因，法定代表人及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未能及时办理。本人在具体进行业务开展过程中，考虑到对公司名称的喜好，及因所经营业务为外贸业务，对公司注册资金额度的要求，于2018年4月4日将在左公司更名为信云公司，又将注册资金增加至310万元，同时变更了经营范围，前述变更系本人意思表示，具体操作由本人委托代理公司全权办理，在左公司的名义股东郑云、史春丽仅提供了手续配合。现法定代表人具体操作由本人委托代理公司全权办理，在左公司的名义股东郑云、史春丽仅提供了手续配合。现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本人指定的人，股权转让手续也变更完毕。因经营不善，信云公司名下业务多为亏损，以防有部分债权人找到郑云、史春丽，要求其承担责任，本人在此说明并承诺：1.自2017年10月以来，信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便为本人，股权转让手续虽未办理，但实际上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系我本人，所有的员工雇佣、业务开展都是在本人的管控下进行的，原公司股东郑云、史春丽对信云公司的经营、业务完全不了解，也未实际参与，与此无关。2.自2017年10月以来以信云公司对外行为（如与他人订立业务合同、聘请员工、交纳税费等）的结果如因相关法律规定，需要由法定代表人或股东承担，也都将由本人负责，与郑云、史春丽无关；如因未及时办理法定代表人、股权变更的工商变更手续而导致相关法律后果已由形式上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郑云、史春丽实际承担，本人承诺郑云、史春丽为此支出的费用、产生的损失都由本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二人已承担的法律后果，及二人为此向本人追偿所支出的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各项费用。3.已知信云公司进入司法流程或司法流程已结束的、需要承担的债务明细如下，该系列债务都是在本人实际运营信云公司期间发生的，与郑云、史春丽无关，如因信云公司无力承担，需要相关法定代表人、股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都应由本人承担。①（2019）浙06民终1706号，原告绍兴陆茗纺织有限公司，欠款606000元（货款60万元，诉讼费6000元）；②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2307-2308号，原告林小雯、梁燕，欠款23500元（林小雯15000元、梁燕8500元）；③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2336号，原告雷永强，欠款19107元（工资12500元、差旅费6607元）；④宁宁劳人仲案（2019）第2803号，原告叶正东，欠款35500元（工资24000、差旅费11500元）；⑤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2015号，原告李永霞，欠款金额未知；⑥（2019）苏0115执3414号，原告韩宝军，欠款7050元（工资7000元、受理费50元）。注：（1）上述明细详见附件相关法律文书；（2）第6项的欠款，郑云已帮本人先行垫付，本人予以确认，该款项该本人归还予郑云。4.本人于2019年2月4日因信云公司与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公司）合作产生纠纷而向郑云出具的《承诺书》（详见附件）依然有效，因此纠纷已经给郑云造成的各项困扰本人表示歉意，如因此后续事宜导致双方争议，本人同意争决方案按本承诺书的第5条执行。5.如因本人所做上述承诺而导致与郑云、史春丽的相关争议，尽量协商解如协商不了，同意提交给南京仲裁委员会依据其仲裁规则进行解决。”另查明，一审中，郑云代理人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其对西田公司、信云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不知情，所有业务均为方斌操作，公司自2017年10月即由方斌实际控制（公章等相关材料交由方斌保管），只是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因2019年初发现方斌冒用郑云名义向案外人中江公司承担无限连带担保，后郑云报警处理，该案一审未认定郑云承担责任，后郑云与方斌于2019年3月开始洽谈股权转让，并于2019年3月29日将法定代表人予以变更，因工商部门需要完税手续，故直至2019年7月5日正式在工商部门签订转让协议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郑云之所以出面与西田公司沟通是因为方斌后期经常联系不上，因郑云是公司大股东，故债权人还是冲到郑云家里、办公室，要求郑云出面解决，郑云不得已在中间协调，尽量找方斌让方斌出面。还查明，2019年7月5日之前，信云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尚未出现执行终结的情形，方斌亦不存在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保全除外）。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郑云应否对信云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西田公司主张案涉债务的利息起算点应为2019年6月16日、利率标准应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能否成立。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本案西田公司主张郑云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信云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信云公司的注册资本采取认缴制。郑云作为信云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为279万元，已实缴出资1万元，其余278万元尚未到认缴期限，依法享有期限利益。郑云于2019年7月5日向方斌转让股权时，并不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故西田公司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张郑云应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其次，郑云向方斌转让股权时，信云公司虽有对外债务，但并无证据显示已进入到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并执行终结，即尚未出现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亦无证据显示信云公司已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情形或进入公司解散、清算程序，故一审法院认为西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郑云在转让当时即具有加速履行认缴出资的义务，并无不当。再次，信云公司的工商登记系对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公开。西田公司在交易当时，明确知晓信云公司实缴和认缴注册资本的情况，西田公司在此预期下与信云公司进行交易系基于对信云公司的履约能力的综合判断，与郑云是否作为公司股东无必然联系。西田公司现仅以其债权未获清偿为由，要求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不具备相应的正当性和合理性。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案涉两份《货权转让协议》均约定“如因为各种原因使甲方不能顺利结汇，所产生的各种费用……都由信云公司和方斌承担。需要信云公司、方斌在收到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归还借款部分的本金和相对应的利息……”。2019年5月30日，方斌对货权转让后的成本及费用明细进行确认，并注明“最迟周一对清楚（6月2日），超出以上面为准”，但该份材料系方斌代表信云公司向西田公司确认相关费用，并非《货权转让协议》中所提及的“通知”。西田公司亦未举证其曾向信云公司、方斌发送过书面通知主张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应自2019年11月7日起算并无不当。关于利息标准，双方未对利息标准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判令以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标准计算，亦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所述，西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6元，由西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曹薇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