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1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芳，女，195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岚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元家，（王林芳之夫），195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岚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富，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岚皋县。 原审第三人：岚皋县滔河镇长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岚皋县。。 负责人：张宗富，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加平，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倪云华，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岚皋县。 上诉人王林芳因与被上诉人张宗富、原审第三人岚皋县滔河镇长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倪云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岚皋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5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林芳的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岚皋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5民初28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基本农田损毁经济损失30400元（面积3.04亩×500元/亩×20年）、经济林、农作物损失4608元，共计3500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有误。⑴倪云华电话通知的事实。上诉人的丈夫系退休干部，长期在岚皋县城生活。2019年12月2日接到组长倪云华的电话，询问上诉人是否同意将土地流转给外地老板用于猕猴桃园建设，上诉人口头表示可以流转，但是要把四届确定好，并要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方可。2019年12月23日，上诉人回到岚皋县滔河镇长滩村，打算与江苏老板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指定界畔和处理地面附属物等事宜，发现自己的土地被严重损毁，已经修成了S型公路，界畔全无，面目全非，损坏的程度由1.2亩缓坡地变成了斜地，水平梯田1.8亩，保坎损毁10余米，水平梯地变成沼泽地、合渣地。上诉人找到倪云华让其拿出土地流转合同，倪云华称其已经代为签署了该份合同。原审认为2019年12月2日晚7点倪云华给上诉人打电话是协商土地流转事宜，并且约定倪云华代为签署流转合同，但事实上，上诉人并未同意流转土地。被上诉人仅提供了通话记录，但未提供具体通话录音，原审认定该事实无依据。⑵土地流转的事实。倪云华所谓的土地流转给江苏老板，是欺骗上诉人，实际上土地流转给了与上诉人有矛盾的张宗富。如果合同内容全部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肯定不同意，更加证明上诉人对合同内容并不知情，何来授权签字一说。原审认为被上诉人系无权代理属实，但上诉人事后并未追认，倪云华与对方签订合同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⑶打款的事实。2020年1月14日，岚皋县滔河镇长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将5460元租金汇入上诉人的账户，原审认为汇款证明上诉人事后追认倪云华签订的流转合同是有效的，该事实是错误的，汇款并不需要对方确认，上诉人对该笔款项并不知情，对该笔款项也未挪动，不能证明上诉人知晓、认可此事，不能作为上诉人同意或默许合同成立的依据，更不能作为事后追认的事实依据。⑷指认四界的事实。上诉人回家后阻止其在毁损的土地上施工，追究其责任，有证人可以证明，并非被上诉人辩称的确认四界，原审将对方没有证据的说辞认定为事实真相，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被毁损的土地面积在土地确权证上登记的面积为6.02亩，但上诉人代为签字的合同载明的土地面积为5.46亩，证明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的真实土地面积，其在未与上诉人沟通的情况下便与他人签订了合同，原审认定的流转土地面积证据不足。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成立必须满足：1.当事人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2.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3.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4.具备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同生效必须具备的形式要件。本案中，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成立。岚皋县滔河镇长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损毁上诉人的农田属于侵权行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 张宗富辩称，其本人与王林芳之间不存在土地流转合同关系，也未实施土地流转行为，王林芳起诉被上诉人无事实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岚皋县滔河镇长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述称，在猕猴桃园区建设过程中，倪云华多次电话征询王林芳及其丈夫吴元家对土地流转的意见，其二人均表示同意土地流转。在确定土地流转地块及面积时，倪云华电话告知王林芳及其丈夫吴元家相关情况，其二人表示支持村上产业发展，并委托倪云华代其在合同上签字，倪云华在得到授权后在合同上代签了王林芳的名字。合同签订后，岚皋县滔河镇长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了前五年的土地租金。考虑租期较长，土地使用过程中有地界混淆的可能，岚皋县滔河镇长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又专门安排人员对流转土地栽桩定界，当时王林芳及其丈夫吴元家在现场对流转土地四界进行了确认，施工工人栽桩后，岚皋县滔河镇长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才继续使用土地。岚皋县滔河镇长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严格按程序和要求流转土地200亩，标准化栽培200亩猕猴桃，建设园区道路1.5公里，总投资368万余元，申请国家财政扶贫资金197万元，其余资金由岚皋县滔河镇长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自筹，目前国家的财政扶贫资金已全部到位，上诉人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了园区的建设进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倪云华述称,签合同时，其与王林芳的丈夫吴元家电话联系，在征得吴元家同意后代王林芳在土地流转合同上签名，有原审证人为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林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宗富赔偿基本农田损毁经济损失33440元（面积3.04亩×每亩年产值500元）；2.判令张宗富赔偿土地上的经济林及农作物毁损损失4608元；3.判令张宗富承担误工费、交通费共计6600元；4.案件受理费由张宗富承担。一审诉讼中，张宗富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岚皋县滔河镇长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审法院审查后，书面通知岚皋县滔河镇长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倪云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岚皋县滔河镇长滩村成立了长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2019年4月12日，岚皋县农业农村局颁发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为响应全县猕猴桃产业发展，促进产业扶贫，2019年11月，XX村XX园区。园区标准化栽培200亩猕猴桃，建设园区道路1.5公里，流转租赁土地200亩。总投资368.14万元，申请国家财政扶贫资金197万元，合作社自筹资金172万元。猕猴桃现代农业园区建设由XX村XX社牵头实施。为猕猴桃园区建设，XX村XX小组，就土地流转、农作物补偿等事宜召开了村民大会，相关事宜由村民表决决定。倪云华为XX村XX组长，在猕猴桃园区建设中，具体负责该组村民土地流转事宜。王林芳的家务事由其丈夫吴元家做主，在流转王林芳的土地过程中，倪云华自始与吴元家联系。因吴元家经常居住县城，倪云华多次通过电话与吴元家商量沟通土地流转事宜。在XX村XX社与其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前的2019年12月2日晚7时30分左右，倪云华在XX村XX室与吴元家通话十余分钟，吴元家表示同意土地流转，并请倪云华代为签署王林芳的名字。此次通话，倪云华打开了手机免提键，在场人涂某某、廖某某、杨某乙等人均听清了吴元家同意土地流转并请倪云华签字的通话。当即，倪云华在《XX村XX社土地流转合同》上代为签署了王林芳的名字。合同的主要为内容为：王林芳出租土地5.46亩，租期20年（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39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亩200元，前5年的租金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合同签订之日王林芳将土地交付XX村XX社，自2019年12月1日开始计算租金。2020年1月14日，XX村XX社将5460元租金打入王林芳的账户。2020年2月24日，吴元家到流转土地现场指认了流转土地的四界，施工人员栽上了界桩。 一审法院另查明：XX村XX社申请的国家财政扶贫资金2019年11月25日到位97万元，2020年4月17日到位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王林芳与XX村XX社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土地流转合同是否成立生效，首先要判断倪云华能否代王林芳在合同上签名。王林芳的家事由其丈夫吴元家做主，其承包经营的土地是否流转，也由吴元家做主，王林芳对此表示认可。吴元家让倪云华代其在合同上签字，二人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据此规定，倪云华代王林芳在合同上签名后，所发生的法律后果由王林芳承担，即王林芳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王林芳与XX村XX社签订的《XX村XX社土地流转合同》自倪云华代为签字后就成立生效。吴元家否认其委托倪云华代王林芳签字，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符，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即便吴元家不认可其委托倪云华代为签字，即倪云华系无权代理人，但吴元家以其实际行为对合同予以了追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被代理人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XX村XX社在向王林芳打入第一个五年的土地租金后，吴元家到租赁土地现场指认了其流转土地的四界。吴元家指认土地四界的行为，是对合同义务的履行，是对土地流转合同的追认。吴元家辩称，其到现场不是指认土地四界，而是追究其土地被改变用途、被毁坏的责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王林芳与XX村XX社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合法有效，XX村XX社在建设猕猴桃园区时，按照设计要求使用规划土地，并无过错。王林芳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王林芳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王林芳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证据一，现场照片两张、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基本农田以及土地毁损现状； 证据二，证人黄某某、王某某、张某甲、杨某甲、徐某甲、徐某乙、陈某某、张某乙书面证言，拟证明栽桩当天王林芳的丈夫吴元家到现场阻止栽桩施工，并非指认土地四界； 证据三，岚皋县滔河镇政府调解本案纠纷会议记录（2020年9月14日），拟证明倪云华在调解会议中自述其参与猕猴桃项目虚假，其实际并未参与，土地指界栽桩当天，其未向王林芳丈夫吴元家打招呼。 对于王林芳提交的新证据，张宗富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存在毁损土地，是发展、种植猕猴桃产业正常、合理的改造、使用土地；证据二，证人代为签名，真实性不认可，书面证言上书写的栽桩时间与实际情况不符，证人徐某乙、陈某某、张某乙未在猕猴桃园区干过活，证人亦未出庭接受质询，证言内容虚假，对其不予认可；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倪云华并未参与2020年9月14日岚皋县滔河镇政府组织的调解会议，栽桩当天倪云华给王林芳打了招呼。 对于王林芳提交的新证据，岚皋县滔河镇XX村XX社、倪云华共同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质证意见与张宗富的质证意见一致。 岚皋县滔河镇XX村XX社提交了栽桩工人单某某的通话录音、王某某的书面证言，拟证明栽桩当天王林芳的丈夫吴元家在现场指认四界，其指认到哪里，界桩就栽在哪里。王林芳质证称：真实性不认可，单云贵的通话录音听不清楚，王立学的书面证言不是其本人书写，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宗富、倪云华共同质证称：认可岚皋县滔河镇XX村XX社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 张宗富、倪云华无二审新证据提交。 关于王林芳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审查认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土地毁损的证明目的，对其不予采信；证据二，证人未依法出庭接受质询，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对其不予采信；证据三，真实性予以确认，无相关证据佐证，不能单独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不予采信。 关于岚皋县滔河镇XX村XX社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审查认证意见为：证人未依法出庭接受质询，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对其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岚皋县滔河镇长滩村为响应全县猕猴桃产业发展，促进产业扶贫，建设猕猴桃产业园区，专门成立岚皋县滔河镇长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涉案土地流转合同系第三人岚皋县滔河镇长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农户签订，长滩村支书张宗富虽兼任长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责人，但其个人并未进行土地流转，王林芳起诉张宗富承担土地毁损的赔偿责任，属于诉讼对象错误。此外，王林芳的家事由其丈夫吴元家做主，因原审出庭证人杨某乙、孔某某的当庭证言与原审法院调查村民涂某某、廖某某的询问笔录内容相印证，且与原审其他证据相佐证，能够证实涉案土地流转过程中，第三人倪云华通过电话与吴元家沟通土地流转事宜，吴元家在电话中同意流转土地并请倪云华代王林芳在土地流转合同上签名的事实，因此，原审采信上述证据，判决驳回王林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林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林芳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9元，本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王林芳负担，退还王林芳二审案件受理费36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海明玉 审判员  李 丹 审判员  张代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