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益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翡翠路西侧海雨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女，198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润，男，198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高县，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曲新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灵山镇东庞家洼村/div> 法定代表人：杨少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杰，河北昂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益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嘉公司）与上诉人河北曲新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4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孙晓润，上诉人曲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少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曲新公司支付《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的项目完工进度款54万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由曲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益嘉公司提供的设备已经于2019年5月23日被曲新公司投入生产运行，益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经过口头及书面方式，请求曲新公司进行第三方鉴定验收，均被曲新公司拒绝。曲新公司使用碳素公司设备至2019年8月，反馈发生负压较低的情况，经过益嘉公司多次上门维修发现，设备发生负压堵塞的原因系曲新公司焙烧炉出口二氧化硫浓度过高导致(2019年11月11日环保局在线监测数据高达1489mg/m³），而诉讼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安装合向》第三条约定：二氧化硫浓度需要小于等于300mg/m³。曲新公司反馈的设备堵塞原因并不是益嘉公司设备质量不合格导致。益嘉公司最后一次于2019年12月12日再次邮件请求进行第三方检测，曲新公司以默示方式拒绝。曲新公司一审庭审时辩称设备只进行了很小的改动，不影响第三方进行技术鉴定，随后曲新公司主动提出了书面鉴定的申请，又因为不想支付鉴定费用而撤销了申请。后于2020年9月提交了一份曲新公司与第三方河北德昕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签订的合同作为证据。该合同约定维修改造费用621929元，其中技术费300000元，占合同总金额的近50%。合同分项设备明显高出市场正常价格十几倍，而技术费在国家定额软件中约定的比例为施工标的的4%。曲新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无改造完毕的工程量确认文件，提交的改造完毕的照片中，仅有三处能与改造合同分项对应，但是从照片中也无法辨别是否经过改造。首先，照片只是拍的这个位置，并不能证明经过了改造；其次，拍照拍了三个位置，就得出这三个位置相关的设备就进行了改造，是一种没有事实根据的臆想。其他大部分照片与改造合同分项完全没有关系。改造合同设备分项中的“改造焙烧降温塔”，非益嘉公司提供的设备，而是曲新公司自己的设备。庭审中曲新公司承认该合同至今一分费用未付给第三方公司。益嘉公司对于第三方改造的真实性质疑。一审法院仅根据一份《焙烧车间脱硫除雾器维修改造合同》支持曲新公司主张的改造费用463330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曲新公司辩称，益嘉公司所提供的设备始终没有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导致我公司多次被环保部门责令要求停工停产，我方多次与益嘉公司沟通，其无法满足合同要求和环保要求，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方只能请第三方公司进行改造，改造完成后，该设备至今一直运营正常，这足以说明益嘉公司的设备是存在着严重质量问题，因此一审判令我方给付其一部分货款以及益嘉公司尚未主张的质保金，该判决是错误的。至于我方所进行的改造以及改造费用均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并且有合同及相关照片能够佐证，因此对我方的改造费用一审应当全部予以支持，益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够成立，望法庭不予支持。 曲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益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应当对我方的改造费用全部认定，认定一部分不公平。通过庭审已经查明，由于益嘉公司给我方提供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我公司不能正常运营，并且益嘉公司经我方多次通知维修，以种种理由推脱，万般无奈，我方才另行委托河北德昕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改造，因此产生的费用621929元应当由益嘉公司全部承担，一审仅认定463330元是错误的。2.一审程序错误。益嘉公司在诉讼中未对质保金提出主张，因此本着不诉不理的原则，一审不应处理。另外益嘉公司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权主张质保金。 益嘉公司辩称，对方说通过一审的庭审已经查明由于我方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他们的公司不能正常运营，与一审庭审情况不符，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对方进行了设备改造，对于对方发生的改造费用621929元，一审认定我方需负担463330元，没有任何证据作为支撑。我们没有在一审提出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但是不代表我们放弃对质保金的诉求，本次一审超出诉讼请求做出判决，但我们对此项结果予以接受。 益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曲新公司支付《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的项目完成进度款59万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由曲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曲新公司（甲方）与益嘉公司（乙方）签订《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双方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焙烧炉80000m3/h烟气脱硫、除尘超低排放项目工期：合同生效后3日内乙方出基础图纸，基础建设甲方负责，基础完工后，乙方55日内完成项目建设。二、合同总价合同总价（人民币）：￥：185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捌拾伍万元整。合同总价中包含：除尘、脱硫设备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调试、培训及质保期内维护维修费用等……四、技术要求主体设备必须符合国家有关规范要求，并确保在设计工况下，除尘脱硫装置达到下列技术指标：（1）出口二氧化硫排放浓度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双方之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185万元，合同签订后，曲新公司付合同总价的30%，即54万元；人员及主体设备到场三个工作日内，曲新公司付合同总价的30%，即59万元，项目完成后设备运行性能指标达到设计要求，经共同选取有河北省检测资质的第三方检测单位检测合格之日起一周内，同时乙方开具16%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曲新公司向益嘉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54万元；余款即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1年后10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乙方应确保其产品质量合格，否则应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现曲新公司已支付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合同价款113万元。因涉案设备并未经诉讼双方选取有河北省检测资质的第三方单位进行检测，而曲新公司提交证据证实已经对设备进行了维修改造，经改造后的设备基本运行正常，故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益嘉公司应承担曲新公司维修改造的费用。因曲新公司提交的维修改造合同中改造项目较多，但曲新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仅对益嘉公司提供的PH值取样计、除雾器冲洗电动阀、脱硫喷淋外管道进行了改造，另脱硫喷淋层和脱硫喷淋外管道为相互关联配套设备，加上材料费、用工费、技术费和运费合计为463330元，上述费用应在曲新公司尚欠益嘉公司合同价款54万元和18万元质保金中予以相应扣减，故曲新公司应再支付益嘉公司合同价款256670元（含质保金18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曲新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安徽益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价款256670元；二、驳回原告安徽益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原告安徽益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80元，被告河北曲新碳素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2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讼双方之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设备出现故障的原因以及益嘉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设备改造费用。益嘉公司主张设备出现故障是因为曲新公司的焙烧炉出口二氧化硫浓度过高导致，而曲新公司认为设备出现故障是由于设备自身设计缺陷等问题造成。根据合同约定，对于设备质量应当选择具有河北省级检测资质单位进行验收。但在一审诉讼中曲新公司虽然提出过排放浓度鉴定申请，而益嘉公司认为设备运行超过一年且曲新公司进行过改造，不同意对设备进行技术鉴定，曲新公司最终也因鉴定机构难以确定等原因撤回了鉴定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益嘉公司作为设备供应商应当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设备，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是因为案涉设备入口处二氧化硫浓度持续超标导致设备多次出现故障。而在曲新公司与河北德昕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订立的《焙烧车间脱硫除雾器维修改造合同》中，主要是针对脱硫除雾设备进行改造。益嘉公司虽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理性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曲新公司提交的证据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判决益嘉公司承担相应设备改造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益嘉公司不承担设备改造费用以及曲新公司要求益嘉公司承担全部设备改造费用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 本案中，曲新公司未提起反诉，其要求益嘉公司承担设备改造费用实际是行使抵销权。在设备质保期已经到期的情况下，对于设备改造费用，一审判决从与质量相关的质保金和剩余货款中予以抵扣，并要求曲新公司向益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有利于解决双方纠纷，结果并无不当。曲新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益嘉公司、曲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河北曲新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河北曲新碳素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安徽益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安徽益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月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佟锡尧 书 记 员  王翔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