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联申，男，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兴，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骚女，女，195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兆基，男，195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兆威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居委会发昌四横路**首层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462566513。投资人：黄兆基。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昌，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婉仪，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联申因与被上诉人廖骚女、黄兆基、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兆威五金厂（以下简称容桂兆威五金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6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联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在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梁联申归还借款7134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廖骚女、黄兆基是夫妻关系，借款时黄兆基亲自打电话给梁联申告知因黄兆基住院故委托廖骚女办理借款手续。基于廖骚女带上黄兆基签名的身份证复印件和黄兆基签名的容桂兆威五金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梁联申有足够理由相信廖骚女有代理权，即廖骚女的代理借款行为有效，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应当承担廖骚女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在庭审中未能合理解释为什么向梁联申出具有黄兆基签名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容桂兆威五金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并且对梁联申主张的事实不置可否，故法院应当支持梁联申主张的事实。黄兆基向梁联申交付的支票是用于归还本案债务，也即是对本案债务的承认。虽然支票收款人是容桂兆威五金厂，但是容桂兆威五金厂不可能无缘故的交付支票给他人，证明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追认本案债务。案涉款项出借了4年之久，廖骚女陆续归还过部分借款，借款也用于容桂兆威五金厂的经营，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不可能不清楚款项的存在以及《借据》的内容。梁联申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虽然案涉支票记载的收款人是容桂兆威五金厂，但是黄兆基曾向梁联申承诺借款到期后会将支票背书给梁联申，又或者梁联申将支票交回黄兆基兑现后，黄兆基再转账给梁联申。退一步说，案涉借款用于容桂兆威五金厂的经营，容桂兆威五金厂应该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而黄兆基是容桂兆威五金厂投资人，故黄兆基也应当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再退一步说，廖骚女、黄兆基是夫妻关系，借款用于两人共同经营的容桂兆威五金厂，故廖骚女、黄兆基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廖骚女每月向梁联申偿还的利息数额没有超过法定的上限。廖骚女每月按100000元的4%向梁联申偿还借款，其中3%是梁联申代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支付给案外人的利息。因为廖骚女向梁联申承诺，梁联申代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借款的费用由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承担，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另外支付1%的费用给梁联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对于梁联申主张的梁联申代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向案外人借款，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负担所有的费用的事实不置可否，故应当认定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对该事实的承认。梁联申按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的指示代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向案外人借款并且按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的指示向案外人每月支付100000元的3%的利息。因此，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虽然向梁联申支付了每月4%的利息，梁联申实际上仅收取了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1%的费用，没有超过法定利息的上限。三、即使法院按每月3%的利率计算起诉前梁联申应收利息，廖骚女多支付的利息也应当在一审开庭当日才进行抵扣，而不是从廖骚女支付当时进行抵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在本案开庭当日才做出抵扣的意思表示，故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多付部分利息应当在开庭当日才开始抵扣。利息的正确计算方式如下：本金利息时间实际支付利息余额96000元按月3%计118848元2016年12月12日计至2020.5.20共3年5个月零8日148300元按月2%计算4800元自2020年5月21日计至2020年8月6日，共75日96000+118848+4800-148300=71348元。（注：实际支付利息是假设对方主张归还的数额真实的情况下，不代表梁联申对上述归还数额予以承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因为梁联申与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已经明确约定廖骚女一直以来归还的款项性质均是利息，故本案不适用该规定。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与梁联申不存在借款的合意，且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从未对案涉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因此，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并非本案的借款人，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二、廖骚女确认其拖欠梁联申的借款，廖骚女同意按照一审判决的金额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诉讼费全部由廖骚女承担不合理，廖骚女只愿意承担梁联申得到支持的对应债权金额的诉讼费，其余诉讼费应由梁联申承担。梁联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向梁联申连带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的利息为24000元，之后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廖骚女向梁联申出具《借据》，其中载明廖骚女和黄兆基向梁联申借款10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借款利息按照每月4000元计算，借款期限为半年，但是该《借据》仅有廖骚女签名确认。同日，梁联申通过转账方式向廖骚女支付款项96000元。借款发生之后，廖骚女曾多次向梁联申归还款项，其中在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每月还款4000元、2018年11月还款4200元、2018年12月还款8000元、2019年1月还款4000元、2019年2月还款4100元、2019年3月和4月各还款5000元、2019年6月还款5000元、2019年7月还款10000元、2019年9月还款15000元、2019年12月还款3000元、2020年1月还款5000元、2020年4月还款2000元。2020年3月28日，廖骚女向梁联申出具《欠条》，其中载明截至2020年4月8日，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尚欠梁联申22000元，但是仅有廖骚女在《欠条》中签名确认。梁联申在该《欠条》中注明“上述欠款为所欠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梁联申与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之间存在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人如何确定以及还款如何抵扣，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对于借款人身份的认定问题。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需要借贷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梁联申在本案中提供的《借据》和《欠条》中虽然将黄兆基和容桂兆威五金厂列为借款人，但是上述两份借款凭证中均只有廖骚女的签名，并未经黄兆基签名和容桂兆威五金厂盖章确认。梁联申所主张的黄兆基在黄兆基的身份证复印件、容桂兆威五金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中签字的行为也不足以证明黄兆基和容桂兆威五金厂曾作出过共同借款或者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双方当事人为梁联申与廖骚女，梁联申支付给廖骚女的即为借款，廖骚女支付给梁联申的款项即为还款，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内容仅存在于二人之间，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以及梁联申所称的实际出借款项并收取利息的“案外人”均非案涉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在本案中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其次，对于廖骚女已归还款项的抵扣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超出部分无效，对于已经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借款人可以请求出借人返还的。廖骚女在本案中主张将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作为本金抵扣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廖骚女提交的《廖骚女还款记录统计》中采用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截至2020年4月11日，廖骚女尚欠梁联申借款本金15124.91元以及自2020年4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由于已经能够查明廖骚女的真实还款情况，而落款日期为2020年3月28日的《欠条》中记载的欠款金额与真实欠款金额并不相符，因此对于廖骚女尚欠借款本息的情况，应当以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进行抵扣之后确定的金额为准。而对于梁联申提出的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抵扣需要借贷双方达成合意、抵扣应当自借款人提出抵扣主张之日开始的主张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廖骚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联申偿还借款15124.9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124.9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梁联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0元、财产保全费1140元，合共2530元（梁联申已预交），由廖骚女负担。二审期间，梁联申向本院提交2020年3月17日至26日期间廖骚女与梁联申之间的聊天记录。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要求梁联申向案外人借款后再转借给廖骚女、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梁联申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廖骚女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其在二审答辩中针对一审判决所提的异议，本院依法不予审查。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廖骚女尚欠黄兆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司法解释是关于司法保护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可知，司法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为24%，即对于年利率24%以下的民间借贷利率应受法律强制力之保障。而对于年利率24%-36%的民间借贷利息应认定为自然之债，该债权并无请求力，但该约定也并非无效，当债权人请求给付时，债务人得拒绝给付，债权人不得通过诉讼强制债务人履行。假如债务人任意给付，且债权人受领时，法院亦不得认定为不当得利。本案中，梁联申和廖骚女在《借据》中约定100000元借款每月利息4000元，即借款利息按月利率4%（年利率48%）计算，廖骚女借款后（2017年1月至2020年4月期间），基本按照月利率4%或月利率5%向梁联申支付借款利息。对于梁联申实际收取的借款利息，应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超过年利率36%部分认定无效，故一审法院对廖骚女已付部分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超过部分予以抵扣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截至2020年4月11日，廖骚女尚欠梁联申借款本金15124.91元以及自2020年4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关于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未在《借据》中借款人一栏签字确认，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也否认曾向梁联申提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二审中，梁联申确认《借据》中除廖骚女的签名外，其余手写的字体均由梁联申所书写，即《借据》中所记载的“今有黄兆基廖骚女向梁联申借款”这一内容为梁联申所书写，故不能以《借据》的内容推定廖骚女代表黄兆基向梁联申借款。而梁联申持有黄兆基签名的身份证复印件、容桂兆威五金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也不能证明梁联申与黄兆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再次，梁联申虽持有容桂兆威五金厂出具的支票，但支票的收款人为容桂兆威五金厂且无任何背书，不足以证明该支票用于担保本案的借款，故梁联申称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以支票质押担保本案借款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黄兆基、容桂兆威五金厂无须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梁联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7元，由上诉人梁联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