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联达技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上村社区元山工业区B区第33、栋、34栋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5441394N。法定代表人：陈从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韵，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远，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凯旋纸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光明区公明街道上村社区元山东九巷**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PF4D7A。法定代表人：孙红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重山，男，汉族，1972年12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深圳联达技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凯旋纸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6民初1042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凯旋公司向联达公司赔偿损失74342.11元利息3148.39元（利息暂计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暂计总额为77490.5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凯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凯旋公司与深圳明世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世达公司）的注册地址、法定代表人、股东不一致”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基于该错误的事实认定二者不存在人格混同、无关联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凯旋公司2019年11月29日前的注册地址与明世达公司的注册地址均是在深圳市光明新区。其次，在凯旋公司出具的2017年2月份对账单，其跟单员卢小姐的电话、传真，甚至是对账单的制作格式均与明世达公司完全一致，即凯旋公司与明世达公司使用同一批业务人员。且明世达公司在2017年2月向联达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中，同时盖有联达公司与明世达公司的公章，并在对账单中明确表明明世达公司的开票付款事宜已转至凯旋公司，且附有凯旋公司的收款账户信息。最后，二者在实际经营中均涉及纸箱、ＰＶＣ盒、彩盒、纸卡的经营，存在业务混同。二、一审法院认定“凯旋公司与明世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文档，凯旋公司刚设立时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和明世达公司的股东、总经理均为李艾红。被上诉人凯旋公司答辩称：案件本身是明世达公司与联达公司在合作期间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出现纠纷，联达公司应起诉明世达公司，而不是起诉现在的凯旋公司，凯旋公司与联达公司合作期间所有的发票都没有争议，而且该货款经过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072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12460号审理完毕，联达公司支付了凯旋公司的货款，联达公司的公司既不是由明世达公司变更而来，也不是明世达公司母公司和分公司，双方是独立的公司，凯旋公司对明世达公司的债权债务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联达公司应该起诉明世达公司，而不是起诉凯旋公司。上诉人联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旋公司赔偿联达公司损失74342.11元及利息3148.39元（利息暂计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暂计总额为77490.5元；2、凯旋公司向联达公司开具416881.2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6%）；3、凯旋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联达公司向深圳市光明新区国家税务局银行转账了74342.11元，备注信息为FISC_KZ。2018年11月20日，联达公司委托律师向凯旋公司发出了律师函，该律师函记载的主要内容如下：1、联达公司、凯旋公司自2015年合作以来，联达公司不定期向凯旋公司采购包装纸箱，双方签署《采购订单》，凯旋公司按照联达公司采购订单的规定向联达公司交付包装纸箱，联达公司交货后60天内支付货款，凯旋公司向联达公司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凯旋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2月16日之间向联达公司开具的43张发票被深圳市光明新区国家税务局认证为失控发票，导致该4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作为增值税进项税额抵扣凭证，给联达公司造成额外的纳税负担，使联达公司因凯旋公司开具的失控发票向深圳市光明新区国家税务局补缴税款及滞纳金共计74342.11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凯旋公司应当向联达公司赔偿上述税款及滞纳金损失。2019年2月22日，法院做出了（2019）粤0306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联达公司支付凯旋公司货款75551.5元以及利息，经查实该判决尚未生效。2019年2月27日，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出具了四份认证结果通知书，第一份通知书记载的主要内容为联达公司于2016年8月报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共130份。经过认证，认证相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5份，税额617154.14元；认证异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税额8498.55元。其中认证异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暂留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检查，其余退还至联达公司处。第二份通知书记载的主要内容为联达公司于2016年11月报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共150份。经过认证，认证相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4份，税额826612.24元；认证异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税额26472.59元。其中认证异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暂留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检查，其余退还至联达公司处。第三份通知书记载的主要内容为联达公司于2017年1月报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共139份。经过认证，认证相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8份，税额434757.09元；认证异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税额17238.49元。其中认证异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暂留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检查，其余退还至联达公司处。第四份通知书记载的主要内容为联达公司于2017年2月报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共76份。经过认证，认证相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3份，税额353498.15元；认证异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税额5062.47元。其中认证异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暂留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检查，其余退还至联达公司处。上述通知书对应的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销售方，即出票人均为明世达公司，并不是本案凯旋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以及庭审记录，联达公司、凯旋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所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联达公司为证明其与凯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法院提交了（2019）粤0306民初2072民事判决书、认证结果通知书和对账单等证据，其中（2019）粤0306民初2072民事判决书中记载的货款金额无法和联达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起来。综观联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看出本案的核心是增值税发票对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明力问题。联达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法院诉请凯旋公司赔偿税款及滞纳金，其证明合同成立的唯一证据是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作为结算凭证，可以作为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据，但仅有增值税发票，并不能排除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与现实交易相分离的可能。而且关键是联达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的出票人并非本案凯旋公司，而是明世达公司。综上所述，鉴于增值税记载的出票人并非本案凯旋公司，联达公司可以向明世达公司主张权利，因此联达公司关于赔偿税款和滞纳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明世达公司和凯旋公司是否为关联公司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上述法律规定并未就关联公司作出明确的阐释，但是如果关联公司利用人格混同逃避债务时，为了维护债权人的正当利益，实现公平，就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由关联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档案查询清单可以看出，明世达公司并未依法注销，且凯旋公司与明世达公司的注册地址并不一致，法定代表人也不一致，股东也不一致。该档案查询单无法得出凯旋公司与明世达公司属关联公司的结论，加之联达公司未就两者存在关联关系提供有效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联达公司关于关联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联达公司进而关于凯旋公司赔偿税款及滞纳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联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9元，由联达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联达公司提交了二十组证据。证据一至十四系明世达公司送货单（2017年2月、3月、8月、9月）、凯旋公司向联达公司开具的货款发票（2017年3月21日、2017年4月22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26日）、联达公司与凯旋公司的对账单（2017年3月、8月、9月）、联达公司向凯旋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回单（2017年2月、3月、8月、9月）。上述证据证明2017年2月份之后，联达公司与凯旋公司继续采购纸箱，对账单均由凯旋公司出具，大部分送货单是明世达公司，小部分送货单是凯旋公司，联达公司、明世达公司的送货单样式完全一致，包括纸箱型号、规格、价格以及制单人均完全一致，相关货款支付给凯旋公司，由凯旋公司出具发票，充分证明两公司财务混同、业务混同、人员混同。证据十五至十七系（2017）粤1972民初1968号民事裁定书、开庭公告截图、民事判决书。证据十八系（2017）粤19民终5130号二审民事判决书。证据十九系（2018）粤1972执58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证据二十系失信被执行人查询页面截图。证据十五至二十证明联达公司在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到，由于明世达公司在2017年2月前后和案外人东莞市裕元纸品包装有限公司发生诉讼争议，被裁定冻结财产，同时其原法定代表人卢美玉及原股东李艾红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充分证明明世达公司为了逃避债务设立了一家新公司即凯旋公司，两家公司是同一套班子。被上诉人凯旋公司质证称：联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和联达公司与明世达公司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凯旋公司与联达公司之间的所有交易往来已经通过（2019）粤0306民初2072号、（2019）粤03民终12460号审理完毕，联达公司与明世达公司的案件与凯旋公司无关，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十五至二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一至十四真实性不认可，联达公司与明世达公司的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对联达公司与凯旋公司的发票、收货单真实性认可，案件也已经了结。对联达公司与明世达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明世达公司与凯旋公司是两家独立的公司，不是同一家公司，凯旋公司既不是明世达公司的总公司、分公司，也不是由其变更过来的，明世达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又，二审中，联达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凯旋公司及明世达公司参与社保人员名单。对于上诉人联达公司提交的上述发票证据及申请，本院认为，2017年3月21日之后凯旋公司向联达公司开具的货款发票，与其在一审起诉状中所称的凯旋公司2016年8月-2017年2月向其开具的43张增值税发票中有被税务局认定为问题发票导致处罚74342.11元，即本案联达公司诉请主张的损失无关，且凯旋公司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联达公司提交的调取参加社保人员名单的申请，本院认为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本院不予准许。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联达公司与凯旋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明世达公司与凯旋公司是否为关联公司。关于联达公司与凯旋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联达公司未与凯旋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联达公司为证明其与凯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法院提交了（2019）粤0306民初2072民事判决书、认证结果通知书和对账单等证据，其中（2019）粤0306民初2072民事判决书中记载的货款金额无法和联达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起来。联达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诉请凯旋公司赔偿税款及滞纳金，其证明合同成立的唯一证据是增值税发票。但仅有增值税发票，并不能排除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与现实交易相分离的可能。而且关键是联达公司提交的其在本案主张期间的增值税发票出票人并非本案凯旋公司，而是明世达公司。综上所述，鉴于增值税记载的出票人并非本案凯旋公司，联达公司可以向明世达公司主张权利，因此联达公司关于凯旋公司赔偿税款和滞纳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明世达公司与凯旋公司是否为关联公司的问题。本案中，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档案查询清单可以看出，明世达公司并未依法注销，且凯旋公司与明世达公司的注册地址并不一致，法定代表人也不一致，股东也不一致。该档案查询单无法得出凯旋公司与明世达公司系关联公司的结论。二审中，联达公司提交的判决书、裁定书亦不能证明凯旋公司与明世达公司属关联公司。此外，联达公司提交的凯旋公司与明世达公司经营范围相同及对帐单表格及送货单格式相似，及明世达公司给联达公司的送货单，该等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凯旋公司与明世达公司属关联公司，上述证据未形成证据链，且凯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也不予认可，故联达公司未能就两者存在关联关系提供有效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联达公司关于凯旋公司与明世达公司属关联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联达公司进而要求凯旋公司赔偿税款及滞纳金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联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38元，由上诉人深圳联达技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