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明，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珊珊，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铁坚，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飞，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明因与被上诉人罗铁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6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沈明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罗铁坚基于《共产党员网项目咨询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咨询合同》）获得的物质和荣誉，单方承诺向沈明支付的款项，其付款主体是罗铁坚而不是中国科学院大学（以下简称国科大）。款项来源也是罗铁坚而不是科研经费，一审法院将沈明与罗铁坚之间的《协议》中约定支付的款项认定为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视国际公司）与国科大签署的《咨询合同》中的合同款项，混淆了支付款项来源与款项支付义务主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央视国际公司与国科大签署的《咨询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合同对价与科研经费无关，课题组对经费有绝对的支配权。沈明对项目成功签约和运作起到了作用，具有要求罗铁坚支付报酬的合理性，本案中没有约定国科大需要向沈明支付款项，也未约定罗铁坚需要从国科大账户中直接向沈明转账，因此沈明从未达成处分国科大合同款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权处分”适用余地。罗铁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沈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铁坚支付合作款项1215000元以及利息损失（以75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年计算，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5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年计算，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罗铁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7日，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甲方）与国科大（乙方）签署一份《共产党员网项目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购买党员教育培训和自主学习网络服务平台项目的咨询、设计等服务。乙方服务费用最终优惠价格为300万元。合同尾部签署处乙方代表为罗铁坚，联系人为沈明。后央视国际公司向国科大支付了前述项目的费用300万元。2014年8月1日，沈明（乙方）与罗铁坚（甲方）签订一份《协议》，内容如下：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的央视网专项项目资金贰佰万元已依照合同进入甲方担课题组长的课题组账户，经友好协商，双方就下述未尽事宜达成协议：1．双方对校方管理费增加的原因理解，同意管理费由项目资金的5%调为15%；2、乙方同意甲方按预先约定扣除可覆盖全部前期技术开发团队费用的部分30万元；3、乙方自动放弃要求前期市场投入费用的部分；4、双方同意甲方扣除余下部分（即140万元）的10%作为支付甲、乙各方劳务支出的手续费用；5、甲方承诺两年内（即2016年6月30日前）将75．6万元到乙方指定的账户上，两年内如发生共同新项目费用，甲方从向乙方的汇款总额中相应核减；6、双方同意在两年内共同按四六比例（甲方四，乙方六）分担共同新项目费用，以双方签字的同意费用支出单为准进行确认；7、双方同意共同努力争取尽快收回央视网专项项目余款100万元，甲方承诺在余款入账之日起两年内向乙方指定账户内汇款45．9万元。8、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自持有一份，具有同等效力。诉讼中，国科大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关于沈明诉罗铁坚合同纠纷案件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内容如下：“我校现就沈明诉罗铁坚合同纠纷案件的情况，进行如下说明：1、央视国际有限公司与我校签订的《共产党员网项目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的300万元服务费属于科研经费。根据我校2013年2月28日发布的《中国科学院大学科研项目管理办法》，科研经费由科研处、财务处等部门按照国家有关政策法规进行管理。罗铁坚作为学校在编人员，沈明作为学校劳务派遣人员，双方于2014年8月1日签订《协议》，擅自处分科研经费，未报学校任何部门和领导同意，严重违反我校关于科研经费管理的规定，属于无权处分。我校直至被起诉，才知悉此《协议》。2、沈明是经罗铁坚申请，学校于2012年7月1日聘用的劳务派遣工作人员，其按照学校劳务派遣人员管理的规定，与北京中科创嘉人力资源公司签署了《人才（劳务）派遣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沈明的工作是“项目管理”。沈明除了承担《共产党员网项目咨询服务合同》签订和催收科研经费的工作以外，没有为学校做其他的工作。学校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他支付了全部劳动报酬，也承担了办理相应社会保险的费用。自2012年7月至2018年6月底六年间，沈明领取了约30万元的劳动报酬。3、我校签订合同，必须通过中科院ARP系统（一种网上办公系统）进行审批。该系统显示各层级领导审批《共产党员网项目咨询服务合同》的日期是2014年1月3日，合同写明的该合同于2012年9月7日签订，是应甲方要求倒签的。特此说明。”诉讼中，沈明主张央视国际有限公司支付给国科大的款项与《协议》中的款项无关，第七条是参照了项目付款的时间，但是约定罗铁坚向沈明支付的款项并不是项目基金的钱款，是罗铁坚应向其支付的款项，标的物不是同一的，这是沈明与罗铁坚达成的意思自治。罗铁坚主张双方签署的《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即国科大完成该项目的项目基金，双方分配的款项即是该笔款项。另查，国科大即原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沈明与北京中科创嘉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签署了《人才（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在2012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作为劳务派遣人员在国科大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及沈明是否有权要求罗铁坚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关于本案协议效力。根据沈明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理由与本案《协议》内容载明的“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的央视网专项项目资金贰佰万元已依照合同进入甲方担任课题组组长的课题组账户”及各方当庭陈述可知，《协议》中双方处分的款项即央视国际公司与国科大签署的共产党员网项目的合同款项，该款项系央视国际公司向国科大支付的款项，依法应属于国科大所有，故涉案《协议》对该款项双方约定进行相应处分明显属于无权处分。对于无权处分是否影响双方所签署《协议》的效力，对此法院认为，《协议》是否有效应当以《协议》是否存在法定无效的事由为依据。《协议》系沈明与罗铁坚本人签署，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所处分财产属于无权处分，且未得到权利人的追认，但《协议》并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应当认定《协议》对于签署双方合法有效。关于沈明能否要求罗铁坚履行《协议》约定的款项。法院认为，《协议》中约定的款项为央视国际公司支付给国科大的款项，并非罗铁坚享有处分权的款项，如前所述，罗铁坚与沈明在《协议》中关于款项支付的约定属于无权处分，现国科大出具的《情况说明》亦明确表明双方系无权处分国科大的财产，故沈明要求罗铁坚履行《协议》第五条及第七条中约定的款项支付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沈明在本案中所提相应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断，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咨询合同》及《情况说明》，罗铁坚并非《咨询合同》的缔约方，该合同项下的款项是否为科研经费，均不足以说明罗铁坚个人对款项具有合法的处分权。沈明主张《咨询合同》约定的款项并非科研经费的上诉理由不足以影响本案对双方当事人是否按《协议》履行的认定。关于《协议》中双方处分的款项是否为《咨询合同》下项目合同款项问题。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理由，分析《协议》内容：一是《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的央视网专项项目资金贰佰万元已依照合同进入甲方担课题组长的课题组账户”；二是双方就项目管理费调整进行约定，并约定扣除前期技术开发团队费用、甲乙双方劳务支出的手续费用，该些约定均涉及《咨询合同》下项目合同款项；三是双方针对央视网专项项目余款壹佰万元约定罗铁坚向沈明汇款，而且在起诉状中沈明明确称：“沈明与罗铁坚签署《协议》，针对共产党员网项目的合作进行约定”。综合以上因素和各方陈述，罗铁坚与沈明在《协议》中就《咨询合同》下项目的合同款项具有处分的意思表示。沈明称《协议》为罗铁坚个人向沈明支付报酬，不涉及《咨询合同》下项目的合同款，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协议》中约定的支付款项为央视国际公司支付给国科大的款项，罗铁坚和沈明不享有处分权，国科大已出具《情况说明》表明沈明和罗铁坚无权处分国科大的财产，现沈明依据《协议》要求罗铁坚支付款项及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5元，由沈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