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永亮，男，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香，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鹏，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崔永亮与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4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永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香、上诉人河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永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河北建设公司在支付崔永亮利息124405.48元基础上,增加支付利息219517.2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5日崔永亮出具收条中写明与河北建设公司106国道濮阳冀豫界至濮范高速立交段改建工程G1O6JPLM-2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公司2标项目部）无其他纠纷,视为崔永亮放弃了向河北建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权利错误,此认定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工程款利息属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随附性。在2018年1月5日,河北建设公司给崔永亮出具委托付款协议时,河北建设公司拖欠崔永亮工程款1376000元是客观事实,应当支付相应利息,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义务。崔永亮出具收条,只能说明双方对应支付工程款1376000元没有异议,不能说明崔永亮放弃了工程款利息,更不能被理解视为崔永亮放弃了向河北建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涉案施工在2014年11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河北建设公司应当从2014年11月24日开始计付至2018年1月4日,利息数额为219517.23元。一审法院仅支持了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1月7日期间的利息,对施工工程自竣工验收之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河北建设公司辩称，1.崔永亮于2018年1月5日向河北建设公司出具的收条显示与河北建设公司无任何纠纷，应当认定崔永亮放弃相应实体权利，因此2018年1月5日之前所有利息的主张权利一起放弃。2.崔永亮主张2014年1月24日为该工程的竣工验收之日没有证据证明，且在公路施工过程中交工与竣工为两个单独的过程，不能混同。3.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1月7日的利息是由于崔永亮个人怠行使向南乐县乐通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乐通公司）主张工程款权利而产生的，与河北建设公司无关，河北建设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河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崔永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驳回崔永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月5日,河北建设公司2标项目部与南乐县公路管理局、崔永亮三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一份,2标项目部委托南乐县公路管理局从应支付给2标项目部的工程款中将1376000元支付给崔永亮。同日,崔永亮向河北建设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供应沥青透层油、粘层油及撒铺余款1376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叁拾柒万陆仟元整)。我与濮阳市天亨劳务有限公司、崔永亮或106国道濮阳境冀豫交界至濮范高速立交段改建工程G106JPLM-2项目部无其他任何纠纷。收到人:崔永亮2018年1月5日”。2019年11月8日,乐通公司向崔永亮转账支付1376000元。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崔永亮在收条中承诺与河北建设公司无任何纠纷系崔永亮的真实意思表示。崔永亮提供的与河北建设公司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也可以证明自2018年1月5日起,崔永亮就可以以河北建设公司的名义从乐通公司拿到其工程款,崔永亮没有及时向乐通公司主张工程款,是造成工程款迟延支付的主要原因,是崔永亮自身怠于行使权利导致，与河北建设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认定河北建设公司向崔永亮支付自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1月7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崔永亮辩称，崔永亮于2018年1月5日出具的收条，是对应支付剩余工程款1376000元无异议，对于应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在该收条上并未写明，该收条不包含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河北建设公司上诉陈述对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数额无异议，认为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1月7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崔永亮自身怠于行使权力导致，不能成立。从2014年7月至2018年1月5日，将近四年，崔永亮想尽早得到剩余工程款，1376000元不是小数，不会主动放弃。该工程从2013年施工到2014年7月交工，及时支付工程款是河北建设公司的法定义务，崔永亮施工完毕，有权取得工程款，河北建设公司不履行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义务，直到2018年1月5日才给崔永亮出具委托付款协议，崔永亮在得到委托付款协议手续之后，便将委托付款协议等手续交至南乐县公路管理局，不存在崔永亮怠于主张权利。河北建设公司自始至终均未否认崔永亮是施工其中标的106国道濮阳境内冀豫交界至濮范高速立交段改建工程G1O6JPLM-2标段供应沥青透层油、粘层油及撒铺施工方这一事实，故河北建设公司应承担该期间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责任。崔永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因违约给崔永亮造成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损失721019.49元。一审当庭明确损失计算时间自2014年7月7日至2019年11月8日共计五年零四个月，按年利率6.55%的150%，以1376000元为基数计算得出721019.49元。起诉的损失实际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北建设公司承建南乐县公路管理局的“106国道濮阳境冀豫交界至濮范高速建立交段改建工程G1O6JPLM-2标段”工程。2013年，河北建设公司将该标段的透层、黏层工程分包给濮阳市安通道路沥青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公司），2014年5月5日，安通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2标项目部补签了合同书，合同约定按平方结算，高渗透改性沥青透层油每平方米单价3.3元，高渗透改性沥青粘层油每平方米单价1.6元，此单价包含改性沥青、洒铺车和洒铺车的燃料费用。河北建设公司按施工进度付款，按每平方的50%付给崔永亮；改性沥青油洒铺完后，按崔永亮、河北建设公司实际丈量的平方数为准，河北建设公司一次性付清崔永亮。施工期间，河北建设公司向崔永亮支付过部分工程款。因分段施工和施工部位不同，2013年11月24日，崔永亮、河北建设公司进行结算，河北建设公司确认拖欠崔永亮透层、黏层工程款1165045元；2014年7月7日，崔永亮、河北建设公司就黏层进行结算，河北建设公司确认拖欠崔永亮黏层工程款462417元。2018年1月5日，河北建设公司2标项目部与南乐县公路管理局、崔永亮三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一份，河北建设公司2标项目部委托南乐县公路管理局从应支付给河北建设公司2标项目部的工程款中将1376000元支付给崔永亮。同日，崔永亮向河北建设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供应沥青透层油、粘层油及撒铺余款1376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叁拾柒万陆仟元整）。我与濮阳市天亨劳务有限公司、崔永亮或106国道濮阳境冀豫交界至濮范高速立交段改建工程G1O6JPLM-2项目部无其他任何纠纷。收到人：崔永亮2018年1月5日”。2019年11月8日，乐通公司向崔永亮转账支付1376000元。一审另查明，崔永亮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因崔永亮为实际施工人，其借用有资质的安通公司名义与河北建设公司2标项目部签订合同，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2018年1月5日崔永亮出具收条中明确写明其与河北建设公司2标项目部无其他任何纠纷，视为崔永亮放弃了向河北建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权利，故对崔永亮要求河北建设公司支付2014年7月7日至2018年1月4日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虽然2018年1月5日崔永亮、河北建设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崔永亮向河北建设公司出具工程款收到条，但崔永亮实际收到协议中的工程款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该迟延付款造成了崔永亮损失，河北建设公司应支付崔永亮自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1月7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应以13760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5%自2018年1月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11587.95元（1376000元x5%÷365天x592天）。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1月7日期间的利息，应以1376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25%计算，为12817.53元（1376000元x4.25%÷365天x80天）。综上，河北建设公司应支付崔永亮利息124405.48元（111587.95元+12817.53元）。崔永亮称河北建设公司让崔永亮出具收条另有目的，崔永亮是在趁人之危的情况下出具的收条，但崔永亮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河北建设公司辩称崔永亮与证人崔某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但崔永亮提交的合同及委托付款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崔永亮与河北建设公司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故河北建设公司的辩称不能成立。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崔永亮利息124405.48元；二、驳回原告崔永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10元，由原告崔永亮负担8222元，由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8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崔永亮提交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一份（该证书来源于南乐县公路管理局），证明目的：崔永亮施工的路段，交工验收日期是2014年11月24日。河北建设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公路的交工与竣工是两个独立的过程，该文件只能证明案涉工程的交工时间，不能证明该工程的竣工时间，因为之间存在一个质保期，可能涉案工程存在一个维修养护的过程。崔永亮在该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并非为实际施工人，其工程款项已经通过崔某打入其账户内，与工程的施工进度无关。本院认证意见，河北建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崔永亮二审提交的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显示，106国道濮阳境冀豫交界至濮范高速立交段改建工程，合同段名称及编号：G106JPLM-2，交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意见，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河北建设公司是否存在向崔永亮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利息的起算时间。首先，河北建设公司一审提交了合同书及崔永亮于2018年1月5日出具的收条，可以证实崔永亮施工了涉案工程的高渗透改性沥青透层油、高渗透改性沥青粘层油的洒铺，河北建设公司应该于2018年1月5日向崔永亮支付工程款1376000元。其次，崔永亮出具的上述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供应沥青透层油、粘层油及洒铺余款1376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叁拾柒万陆仟元整)。我与濮阳市天亨劳务有限公司、崔永亮或106国道濮阳境冀豫交界至濮范高速立交段改建工程G106JPLM-2项目部无其他任何纠纷”。崔永亮在该收条中自认2018年1月5日收到1376000元工程款，与河北建设公司无其他任何纠纷，应当视为崔永亮对河北建设公司应支付其涉案工程款项数额的确认，故崔永亮上诉要求河北建设公司另行支付2014年11月24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有违其出具收条内容的约定，该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崔永亮实际收到工程款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河北建设公司迟延支付1376000元工程款的行为给崔永亮造成了利息损失，河北建设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崔永亮自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1月7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124405.48元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崔永亮、河北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7元，由上诉人崔永亮负担6459元，由上诉人河北建设公司负担27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