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8刑终44-2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卫春菊，曾用名卫妙菊，女，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夏县。2004年11月24日因犯拐卖儿童罪被夏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三年执行，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2019年7月21日因涉嫌拐卖儿童罪被河南省新密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抓获，2019年7月22日临时羁押在郑州市第三看守所，2019年7月24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公安人员押回。2019年7月25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2日被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8月3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开通，山西瑶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卫春菊犯拐卖儿童罪一案，于二0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作出（2019）晋0802刑初48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卫春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期间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4月3日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10月16日恢复审理，于2020年10月23日通过远程视频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海波、朱双晶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卫春菊及其辩护人王开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7月30日，刘冬辉（已判处）之女景某生育一男婴。因景某系未婚生子，且无抚养能力，遂与刘冬辉商量将其所生男婴送他人抚养。刘冬辉便通过杨广收（已判处）联系“收养人”，并要求“收养人”支付20000元的营养费。后杨广收又让马根祥和窦晓莉（均已判处）联系买家。最终，窦晓莉联系到被告人卫春菊，商定以25000元的价格将该男婴卖给河南人（具体情况不详）。2017年8月2日15时许，刘冬辉、杨广收、马根祥在杨广收家等待河南人接孩子时，因刘冬辉有急事要离开，杨广收、马根祥二人便先行支付刘冬辉10000元，剩余10000元由杨广收向刘冬辉出具了欠条。16时许，杨广收、马根祥、窦晓莉与被告人卫春菊在运城市空港见面，被告人卫春菊最终支付24000元，将孩子抱走。2017年8月3日，景某又表示不愿将其子送人，便要求刘冬辉将孩子找回。遂即，刘冬辉便找到杨广收，杨广收又找到马根祥，说明缘由。2017年8月4日7时许，马根祥、窦晓莉二人驱车前往河南省郑州市见到被告人卫春菊，以26000元价格将男婴抱回后送还给被害人。被告人卫春菊获得赃款2000元。 同时查明：2019年7月21日河南省新密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在新密市密州大道周甘路城关镇***村附近将被告人卫春菊抓获。 又查明：同案犯刘冬辉、杨广收、马根祥、窦晓莉于2018年5月31日被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802刑初155号刑事判决书为：被告人刘冬辉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三千元；被告人杨广收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被告人马根祥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被告人窦晓莉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卫春菊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及涉案人员身份核查表，证明其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日及户籍所在地等基本信息。 2、同案犯刘冬辉、杨广收、马根祥、窦晓莉的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涉案人员身份核查表，证明被告人刘冬辉、杨广收、马根祥、窦晓莉的基本信息。 3、抓获证明、抓获经过及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7月21日新密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在值班期间接新密市公安局合成作战指挥中心视频命令，在新密市密州大道周甘路城关镇**村附近发现一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公安局上网逃犯卫春菊，接到指令后新密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迅速对**村附近排查，2019年7月21日19时许将逃犯卫春菊抓获。2017年8月4日中午10时许，在盐湖区崇济医院内将刘冬辉抓获。2017年8月4日中午10时许，在盐湖区崇济医院内将杨广收抓获。2017年8月4日下午6时许，在夏县庙前镇付村将马根祥抓获。2017年9月15日早9时，窦晓莉到盐湖公安分局刑警西城中队投案。 4、被告人卫春菊的违法犯罪前科记录查询情况及前科判决，2004年11月24日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04）夏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卫春菊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三年执行，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5、同案犯刘冬辉、杨广收、马根祥、窦晓莉的违法犯罪前科记录查询情况及2018年5月31日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刑初15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刘冬辉、杨广收、马根祥、窦晓莉均没有违法犯罪前科。被告人刘冬辉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三千元；被告人杨广收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被告人马根祥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被告人窦晓莉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被告人卫春菊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同案犯刘冬辉、杨广收、马根祥、窦晓莉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均呈阴性。 7、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的物品：刘冬辉持有的现金10000元、杨广收给刘冬辉写的1万元欠条一张；杨广收持有的现金12000元；马根祥持有的现金2000元。 8、谅解书，证明：被害人景兰对刘冬辉和杨广收的行为表示谅解。 9、欠条一张，证明：2017年8月2日，杨广收欠刘冬辉10000元。 10、领条，证明：2017年8月4日，被害人景兰在刑警西城中队将被拐卖婴儿领回。 11、辨认笔录，证实：窦晓莉从10张照片中辨认出卫春菊。马根祥从10张照片中辨认出卫春菊。 12、被害人景兰的陈述，主要内容：2017年7月3日我在崇济医院生下一个孩子，因为我没有结婚，无抚养能力，和我妈商量把孩子让别人抚养，后我妈联系到夏县一个人（杨广收）。8月2日孩子被抱走，对方给了10000元抚养费，还有一张一万元的欠条。后我姨让我把孩子抱回来，我就联系杨广收让他把孩子抱回来，杨广收说他已经把孩子转给河南人了，让河南人领养了。因为我妈和杨广收商量时说的是孩子由杨广收本人领养，结果他把孩子卖了，我就报警了。2017年8月3日我妈到杨广收家把杨广收接到医院。杨广收到医院后说：“想抱回孩子可以，但是孩子已经倒卖了4手，你给每个中间人拿2000元，我负责到河南把孩子抱回来。”当时我只是和我母亲一起商量着是把孩子先放在杨广收那里寄养，等找下好人家了，再把孩子送过去，但是后来我找杨广收要孩子的时候，杨广收却说已经找下人家了，已经把孩子送过去了。刘冬辉现在在绛县打工，具体地址不清楚。 13、同案犯刘冬辉的供述，主要内容：我女儿叫景兰。景兰2017年7月30日在医院生了一个男孩。景兰生了孩子以后，我和她商量说孩子还没有结婚，养这个孩子也不合适，就说把孩子让别人领养，让领养者给点营养费。景兰说可以。我就联系了杨广收，让他给找个养家。后来我们在网上说好了，说孩子已经找到领养者，我说要24000元营养费。说好后在2017年8月2日下午3点多我把孩子抱到河东一中巷里，过了一会杨广收和他朋友开车过来，我们就一起到杨广收家。到了他家我说着急有事要走，杨广收就先给了我一万元，给我写了一个一万元的欠条。我拿着钱就走了。我说给杨广收和他朋友每人2000元的辛苦费。因为杨广收说是他托朋友联系的领养孩子的人。可是对方还没来，我当时着急去医院，杨广收就先替领养者给了我一万元。说剩下的一万元过两天给我，我拿着一万元先走了。我给景兰说了只拿10000元的事情，但没有给她钱，钱一直由我保管着。杨广收给我说孩子已经卖给河南领养人了，让我给中间来回帮忙的六个人，每人拿2000元，他去河南给我把孩子要回来。我不认识是哪六个人，也不知道是谁。我是昨天到了杨广收家计划要回孩子时才知道的孩子被河南人领走了。我女儿景兰让我去把孩子要回来。可是我去的时候杨广收说孩子已经让别人领养走了。我不知道让谁领养走了，他只说是他朋友领养走了。现在已经到了河南。具体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杨广收给我的一万元在我身上。还有一张一万元欠条都在我身上。我现在不想让别人领养景兰的孩子了，我要找回孩子。景兰后来觉得心里难受，就让我想法把孩子要回来。我和杨广收是朋友关系，认识大约有五年。 14、同案犯杨广收的供述，主要内容：2017年5月份的时候，刘冬辉给我说他女儿再有两个多月就生了，但是他女儿对象不要这个孩子，并且也没有结婚，她让我帮忙联系一个领养孩子的家庭，我说可以，后来我就联系我朋友马小胎。最后说好是8月2日见面，他还说对方是河南人，能出24000元，我给刘冬辉说了之后，她说她只要20000元，剩下的4000元给我和我朋友每人拿2000元辛苦费。到了2号下午三点左右，马小胎开着车到河东一中巷内，见到刘冬辉抱着一个婴儿，就一起去我家，在我家等河南人过来接孩子。刘冬辉说有急事要走，我拿了4000元，借了马小胎6000元，给了刘冬辉，剩下的10000元给她写了一张欠条。后河南人给马小胎打电话说空港见面，到了之后是马小胎和对方说的，我没有下车。过了一会马小胎媳妇也过来和河南人说话，具体说的什么我不知道。后我们一起回到马小胎家，马小胎给了我12000元，他留了12000元，说是他用10000元把我们之前给刘冬辉的钱扣过，他就只剩下2000元。到了3日下午，刘冬辉开车到我家说她女儿不想把孩子给别人领养了，想要回孩子。我说孩子已经好几个人转手，已经到了河南了。刘冬辉坚持想要回孩子，我就对她说那你再给每个经手人2000元，我去河南把孩子给你要回来，刘冬辉非要让我到运城和她女儿说，我就到了崇济医院。正在交涉的过程中就被抓获了。刘冬辉和马小胎不认识，我从中获利2000元。8月3日下午刘冬辉发视频说想要回孩子后，我就找到马小胎，给了他11000元，让他把钱退给对方，让对方把孩子送回来，剩下的1000元当时不在我身上。“马小胎”大名叫马根祥，但我们村的人平时给他叫“马小胎”。我不认识卫春菊，我认识刘冬辉。我只知道刘冬辉现在闻喜上班，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不清楚，联系方式是：1363359****。 15、同案犯马根祥的供述，主要内容：2017年5月份的时候，杨广收给我说，他朋友的女子再有两个多月就生了，做B超是男孩。但她女子的对象现在不要这个孩子了，并且也没有结婚。他让我给他帮忙联系一个领养孩子的家庭。我说可以，我回到家之后跟我媳妇说到这个事，我媳妇就和她河南的朋友开始联系，问他那边谁家需要领养男孩，对方说等孩子生了再说，到了今年8月1日杨广收给我说他朋友女子生了一个男孩，我说知道了然后就让我媳妇联系河南人，我问杨广收女方要多少营养费，杨广收说女方要两万元，我说你跟河南人要两万五千元，咱两把多余的五千元分了，他说能行。最后河南人说是8月2日来运城，我就让杨广收联系女方，约定在河东一中巷子里见面，到了2号下午三点左右我开着车和杨广收到河东一中巷里，杨广收下车和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在说话，说了几句，我们就一起开车去了杨广收家。到了杨广收家就等着河南人过来接孩子。那个女人说着急有事要走，当时河南人还没有到，杨广收拿了4000，我借了6000元，凑够一万给了那个女人。剩下的一万元杨广收给她写了一个欠条，然后我就开车把那个女人又送到河东一中门口。回来后我们又等了半个小时，河南人给我媳妇打电话说到了，说在空港见面。我开着车，杨广收抱着孩子就去了空港。过了一会我媳妇也来了，紧接着河南人开车到了，我媳妇抱着孩子过去给了河南人，最后河南人给了我媳妇24000元，我们拿着钱就开车走了，回去以后我给了杨广收12000元。我留了12000元，除去我和杨广收之前给的10000元，我获利2000元。杨广收拿走的12000元还要再给女方10000元，他也获利2000元。到了第二天下午杨广收到我家找我，给我说对方不想卖孩子了，现在想把孩子要回来，说完给了我11000元，说让我把这钱退给河南人，剩余的1000元他过两天给我，我说估计河南人不会同意，说完杨广收就走了，过了两个小时左右，杨广收给我打电话说卖小孩的那个女人来了，让我去他家，我去了之后看见杨广收和那个女人一直在用手语交流，我也不知道是啥意思，过了一会杨广收和那个女人就去了运城。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杨广收给我打电话说女方非要孩子，不然就要报警了，我说让女方把这两天给婴儿买奶粉和被褥钱掏了，我就把孩子接回来，说完就挂了电话。过了一会我给杨广收打电话他电话已经关机，我就感觉杨广收肯定被公安机关抓获了，于是今天早上七点我和我媳妇开车去郑州，见面之后，对方提出来要26000元才愿意把婴儿让我抱走。理由是他们前两天来运城的花销，和给婴儿卖奶粉花了近2000元，我说可以，然后给对方拿了26000元，我和我媳妇抱着孩子就回来了。我当时说要25000元，因为河南人说实在是没有了，就给了24000元。我媳妇前几年在河南郑州上过班，她们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当时河南人过来接孩子是两个人，一男一女。我从中获利2000元。 16、同案犯窦晓莉供述，主要内容：2017年7月份，杨广收来我家给我说，他朋友的女儿要生了，做B超是个男孩，但那个女子的对象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也没有结婚，让我给他帮忙联系一个领养孩子的家庭，我说可以，我就给我姑姑卫春联系了，问她那边谁家需要领养男孩，对方说等孩子生了再说，到了今年8月1日杨广收给我说他朋友女儿生了一个男孩，我就联系卫春，我问杨广收女方要多少营养费，杨广收说女方要两万元。我说你跟那个要孩子的人要两万五千元，咱俩把多余的五千元分了，他说行。8月2日卫春来了运城，在空港见面，杨广收和我丈夫开车到了空港，卫春也到了，但是他们没有见面。我先和卫春说了几句，然后她给了24000，说本来拿了25000元，但是路上花费了一些，就剩下这么多了。后就把孩子抱走了。回去后我丈夫给了杨广收12000元，我丈夫留了12000元，除去他和杨广收之前给的10000元，我丈夫获利2000元。杨广收也获利2000元。第二天杨广收到我家找我丈夫，给他说对方不想卖孩子了，现在想把孩子要回来，说完了给了我11000元，让我把钱退给河南人，剩下的1000元他过两天给我，说完杨广收就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和我丈夫开车到郑州，见面卫春提出要26000元才愿意让把婴儿抱走。理由是他们前两天到运城的花销，和给婴儿买奶粉花了近2000元，我说可以，就给了卫春26000元，我和我丈夫抱着孩子回来。当时我只见到卫春一个人，车上还有几个人我不清楚。我和我丈夫获利2000元。 17、被告人卫春菊的供述，主要内容：2017年7、8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窦晓莉到河南郑州新密耐火厂找到我，问我能不能帮她找个工作，我说干的活又累又脏年轻人干不了，她说她在运城抱了个男婴看能不能在新密找下买主，我说我不干这事，她就说你先帮我照看一下孩子，等我找到买家再把孩子抱走，我同意后就帮她照看了两天。过了两天，她和她丈夫（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小名叫小太）开车到新密找到我就把孩子抱走了。我帮她看了两天孩子后，窦晓莉和她丈夫又找到我说当时这家愿意把孩子给她养，现在人家反悔了并且报了案，所以她要把孩子抱回去还给人家，还跟我说这件事和我没关系。窦晓莉说她来河南要孩子我给她要26000元没有这回事。窦晓莉说我在河南给孩子找到了买主并且给窦晓莉24000元我不清楚，我也没有向窦晓莉索要26000元。窦晓莉被公安机关抓获放出后，她到河南找到我说这案件已经结案了，24000元是她出的，孩子是她抱的，和我没关系，我只是看孩子的，现在她在公安局罚了很多钱，你给我24000元这件事就完了。 18、随案移送光盘一张。证明本案犯罪事实及公诉机关递交证据材料情况。 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卫春菊明知他人以借送养之名出卖刚出生的婴儿为目的从中非法获利，仍伙同他人积极帮助联系收买人，在买卖双方之间促成交易，且从中非法获利，被告人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儿童的人身权利，构成拐卖儿童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原审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审理中，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卫春菊的行为应认定为从犯。经查，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卫春菊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介绍和帮助作用，且被害人前期有将婴儿送他人领养之意，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人的行为虽已构成拐卖儿童罪，但因本案案情特殊，相对于典型的拐卖儿童行为有较大区别，其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且在案发后，被告人能够积极配合将孩子抱回，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其辩护人认为应认定被告人为从犯的辩护意见原审人民法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自愿认罪，其家属代为主动缴纳罚金和违法所得，可对其酌定从轻处罚。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及被告人具有法定的减轻情节，应对被告人在法定刑以下量刑。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卫春菊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已缴纳）二、追缴被告人卫春菊违法所得二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已缴纳）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原审庭审已查明2017年8月2日下午，被告人卫春菊在运城市空港以24000元价格从杨广收、马根祥和窦晓丽处将刘冬辉（均已判刑）女儿景某刚出生的男婴买走欲卖。8月4日早上，该男婴被马根祥和窦晓丽以26000元价格抱回。案发后，男婴已经找回。被告人卫春菊以24000元价格购买下婴儿欲卖，和马根祥、窦晓丽的不当交易已经完成，所起作用并不是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盐湖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卫春菊系从犯，明显错误；且被告人卫春菊在庭审中，辩称自己没有买卖婴儿，大吵大闹，法庭庭审被多次中止，认罪态度恶劣，口头认罪，实质根本不认罪。家属代为主动缴纳罚金和违法所得，但不能以罚代刑；被告人卫春菊在2004年11月曾因犯拐卖儿童罪，被夏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三年执行，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2017年8月2日被告人卫春菊又拐卖儿童，不知悔改。盐湖区人民法院在法定刑以下量刑，量刑畸轻，不足以惩治犯罪。 被告人卫春菊上诉称，1、我在本案中只是介绍帮助找收养人，并非是拐卖儿童的犯罪行为，且是窦晓丽主动找我哄骗我帮她找收养孩子的人。案发后其已主动将非法获利退赔，情节最为轻微。2、本案中窦晓丽所说的我以24000元将孩子买走，又在她抱回孩子时向她索要26000元情况并不属实。案发时是我和河南人一起来运城从窦晓丽等人手中抱走孩子的，且在孩子家属后悔后我也主动将孩子抱回的事实，可以证明我并未参与拐卖孩子此事。请二审依法从轻处理。 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指控上诉人卫春菊和马根祥、窦晓丽的不当交易已经完成，将被害儿童“买走欲卖”不成立。认定上诉人这一行为的证据，只有同案被告人马根祥、窦晓丽、杨广收的口供，缺乏相应的物证、书证印证，而且马根祥、窦晓丽、杨广收的口供相互矛盾不足以证实本案的事实。2、上诉人卫春菊在本案中实施的是居间介绍行为，起的是辅助和帮助作用，原判认定为从犯是正确的。3、即使上诉人卫春菊从杨广收、马根祥、窦晓丽处将被拐的儿童“买走欲卖”，也应按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处以三年以下刑罚，而不应以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定罪量刑。4、同案的被告人刘冬辉、马根祥、窦晓丽、杨广收等四人均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且已生效，根据“类案同判”规定，原审判处上诉人二年零六个月实刑，可以说判刑较重，并非畸轻。5、上诉人并未阻止被害人的解救，且主动配合抱回被害人，时间短，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危害性较小，上诉人家属主动缴纳罚金和违法所得是法定的从轻情节，并非依法代刑，且其前科发生在2004年，相隔16年之久，不应作为加重的重要情节。故原判应予以维持。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原判认定上诉人卫春菊系从犯，属认定事实错误，其以24000元的价格购买下婴儿欲卖，和马根祥、窦晓丽的不当交易已经完成，所起的并不是辅助或次要作用。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本案中，卫春菊在侦查及审判阶段，不供述与其一同到运城购买孩子的河南人的真实身份，以及收取马根祥、窦晓丽26000元的犯罪事实，在庭审期间不配合法庭审理，其行为依法不应认定为认罪，不应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同案犯刘冬辉、杨广收、马根祥案发后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窦晓丽系投案自首，上诉人卫春菊被上网追逃。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刘冬辉、杨广收、马根祥、窦晓丽犯拐卖儿童罪进行审理，作出（2018）晋0802刑初155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冬辉、杨广收、马根祥、窦晓丽均构成拐卖儿童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冬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鉴于其系又聋又哑人，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广收、马根祥、窦晓丽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三被告人减轻处罚。 另查明，上诉人卫春菊于2019年12月25日申请撤回上诉。有其递交的撤回上诉申请书为证。 其他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的证据与原判所列相同，且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证实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卫春菊明知他人以借送养之名出卖刚出生的婴儿为目的从中非法获利，仍伙同他人积极帮助联系收买人，在买卖双方之间促成交易，且从中非法获利，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上诉人卫春菊与另案生效判决的被告人刘冬辉、杨广收、马根祥、窦晓丽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卫春菊在本案中系居间介绍，案发后能够积极配合将孩子抱回，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其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鉴于上诉人卫春菊家属代为主动缴纳罚金和违法所得，可对其酌定从轻处罚。上诉人卫春菊一审当庭认罪，二审庭审中对其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但其并无证据支持其辩解理由。鉴于本案案情特殊，相对于典型的拐卖儿童行为有较大区别，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综合本案相关证据，考虑其他同案犯的判决结果，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判处适当，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五款“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又出卖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卫春菊于2019年12月25日申请撤回上诉，二审庭审中表示是其自愿撤回上诉，该撤回上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准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卫春菊撤回上诉。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瑞泰 审判员  梁向英 审判员  王光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