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11行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洽洽膜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双龙南街**红旗大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3368900351。法定代表人唐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崔孟文，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政务新区大楼信用代码11341125003218291A。法定代表人卢开阳，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谢长青，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戚传新，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龙蟠大道**滁州市政务中心****信用代码113411005606832257。法定代表人吴经龙，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贺燕舒，该局副调研员。委托代理人张旭红，该局工伤保险科二级主任科员。委托代理人丁翊时，安徽其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海，男，198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曹县>委托代理人曹雷，安徽天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华洽洽膜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与被上诉人定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定远县人社局）、滁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滁州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李海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5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定远县客运站新能源公交车停车棚安装工程由江苏万帮德和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标，该公司中标后将工程转包给安徽徽正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徽正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将工程再转包给安徽祥凯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安徽祥凯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中的膜结构工程分包给金华公司。金华公司又将膜结构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李玉轩，李玉轩自2019年12月20日进场，先后招用李海等人进场施工，李海从事油漆工等工作。2020年1月17日12时30分左右，李海在案涉工程施工时，从脚手架上跌落，致其受伤并入住定远县总医院治疗。2020年3月16日，李玉轩向定远县人社局申请李海的工伤认定。定远县人社局于同日立案受理，经调查取证，询问当事人，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的定认定202002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海的工伤认定申请，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应予以认定工伤。金华公司不服该工伤认定，向被告滁州市人社局提起行政复议，滁州市人社局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的滁人社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定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定认定2020027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金华公司是否对李海所受事故伤害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而“用工主体责任”内涵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规定对其已作出规定，即“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该规定对非法转包、分包中的“用工主体责任”限定为“工伤保险责任”，即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承担实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金华公司将其承建的定远县客运站新能源公交车停车棚安装工程膜结构工程中的劳务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李玉轩，李玉轩招用的李海在该工地施工时因工受伤，故金华公司应当承担李海所受事故伤害的工伤保险责任。故定远人社局作出的定认定202002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滁州市人社局据此认定李海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并维持定远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金华公司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华洽洽膜结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金华洽洽膜结构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金华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造成不公正判决。1．原审法院查明“金华公司又将膜结构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李玉轩……”（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8行）的事实错误。从李玉轩的询问笔录“问：你是否提供过工人身份证照片给唐青?答：他没有找我要过，刘金柱找我要过我们到这个工地的前一天就是去年12月19日刘金柱打电话上午要过工人身份证照片……”，以及赵效峰和李文生的询问笔录“问：上述工地是刘金柱承包的还是李玉轩承包的?答：我不知道，刘金柱也在工地做过几天。”可以看出李玉轩承包的劳务工程是由刘金柱发包的，其并没有将本案的劳务工程直接发包给李玉轩，故其无须承担案涉工伤保险责任。2．原审法院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认为其因承担李海所受事故伤害的工伤保险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认定行为扩大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内涵。上述法律规定所因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有严格限制条件，即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后，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而在本案中，其将劳务工程分包给刘金柱，而刘金柱又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李玉轩，李玉轩招用的工人李海因工受伤，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构成要件，故其不应当承担李海因工受伤的工伤保险责任，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明显于法无据；二、李海因工受伤的赔偿责任应由侵权责任法调整，即由雇主李玉轩或其他有过错方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应由其承担工伤保险责任。1．李海并非其公司员工，其也未批准李海进入案涉工地施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于2019年12月20日进入定远客运站公交停车棚项目进行施工，所有施工人员均需提供身份证相关材料并经案涉工程总包方批准后方能进场。刘金柱、赵效峰、李玉轩、李文生、王永利、徐家汝、刘金锁七人经批准进场施工。其不在进场施工人员名单中，其也未批准李海进场。定远县人社局和滁州市人社局查明的“申请人金华洽洽膜结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青将膜结构工程的劳务通过刘金柱介绍分包给李玉轩，由李玉轩安排工人进场施工”属事实不清，其未组织李海进场施工并进行管理，故其和李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李海构成工伤的前提是李海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李海向定远县人社局申请认定工伤前，未提起劳动仲裁或民事诉讼对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而其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不认可其与李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定远县人社局在未先行确认李海与其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径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认定李海构成工伤，既违背了案件事实，又违反了法定程序。3．其只安排了刘金柱、赵效峰、李玉轩、李文生、王永利、徐家汝、刘金锁七人进入案涉工程组织施工，未安排李海进场施工，也未授权其他人将李海带入工地施工，故其无须承担李海从脚手架上跌落受伤而产生的工伤保险责任。李海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应当由有过错方承担，而定远县人社局和滁州市人社局未查清本案相关事实，直接将工伤保险责任强加给其，显然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定远县人社局作出的定认定202002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滁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滁人社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定远县人社局答辩称，1．金华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自然人李玉轩，而不是刘金柱。李玉轩是通过刘金柱的介绍到涉案工程找到金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青，唐青直接安排李玉轩工作，所有工人由李玉轩带进场施工，工人工资由李玉轩约定，工作内容及出勤记录都是李玉轩安排，工程款也是直接支付给李玉轩，唐青并不参与施工管理，金华公司也并没有与刘金柱签订分包合同；2．金华公司将涉案工程无论是分包给自然人刘金柱还是自然人李玉轩，都不会影响李海在涉案工程工作的事实，也不会影响金华公司承担李海工伤保险责任的法律事实；3．《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19〕行他字第12号明确：工伤认定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害职工与企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的劳动关系限定于金华公司与李海之间是否存在工伤保险责任关系。通过调查取得的材料，足以认定金华公司应当承担李海的工伤保险责任，完全没有必要再提起劳动仲裁或诉讼对劳动关系进行确认；4．金华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作安排并不是直接进行施工管理，而是所有的劳务作业都是李玉轩安排，金华公司也没有举证涉案工程施工的实名制工人名册、工资发放记录、工人考勤记录等材料，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其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滁州市人社局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李海述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定远县人社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材料有：1．《工伤认定申请表》，2．安徽祥凯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金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3．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4．金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唐青与李玉轩的微信聊天记录，5．考勤表，6．李玉轩与李海的亲属关系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7．李海的诊断证明，8．李玉轩、姚远、唐青、赵效峰、李文生、唐严海、孙圣余的调查同步录像，9．刘金柱、施庆飞、施庆旺、王永利、赵保居的视频调查同步录像，10．通知林开玉配合调查的短信记录。上述证据证明李海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为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1．《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12．《认定工伤决定书》（定认定2020027号），13．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其作出的定认定202002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人社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务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滁州市人社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材料有：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受理告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答辩书，4、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上述证据证明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定远县人社局提交的案件卷宗材料，证明其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法律依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予以维持。金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营业执照，证明其主体适格；2．定远县人社局定认定202002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定远县人社局对第三人李海作出构成工伤的事实；3．滁州市人社局滁人社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滁州市人社局维持了定远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事实。李海未向原审法院证据材料。上述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原审对本案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定远县人社局作为劳动保障行政机关，负有办理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事务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定远县人社局作出的定认定2020027号认定工伤决定及滁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滁人社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即金华公司是否应承担李海的工伤保险责任。国家建立工伤保险制度，其目的在于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用人单位有为本单位全部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义务，职工有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即通常情况下，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职工工伤，应以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除非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另有规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条规定从有利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作出了补充，即当存在用工单位违法将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情形时，用工单位承担职工的工伤保险责任不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根据上述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职工发生工伤事故时，应由违法转包、分包的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金华公司对李海在工作时间、工作场地受伤一节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仅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刘金柱，而非李玉轩，且本案未经劳动仲裁或民事诉讼程序确认李海与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海并非其公司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无须承担李海的工伤保险责任。经审查，金华公司将其部分业务转包给刘金柱，由李玉轩现场负责，并聘用李海等人进行施工，因刘金柱、李玉轩均为无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故金华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对其转包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海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不慎摔落地面，属于因工作原因受伤，金华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李海所受事故伤害的工伤保险责任。定远县人社局查明事实作出的定认定2020027号认定工伤决定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滁州市人社局在复议过程中，依法履行职责，其作出的滁人社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金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金华洽洽膜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珺梅审判员  王忠良审判员  苏春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俊计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