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宗仁，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市坝塘镇××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亚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县长宁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宁乡市历经铺街道南太湖社区**。法定代表人：姜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彩利，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卓智，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宗仁因与被上诉人宁乡县长宁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长宁驾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4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宗仁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4民初4182号民事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宁驾校承担。事实与理由：经济补偿金是对劳动者解除合同面临失业的经济补助，属于法定补偿金。聂宗仁于2005年4月入职长宁驾校，有相关的辞职报告、教练证、入职申请书等予以证实，依据《劳动保障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为其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长宁驾校自2005年4月开始用工直到聂宗仁辞职都未为其缴纳社保，故聂宗仁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长宁驾校应当支付聂宗仁经济补偿，上述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对于弱势群体的劳动者依法享有的权利全部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长宁驾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以维持。1、聂宗仁与长宁驾校之间没有人身和财产的隶属关系；长宁驾校不支付聂宗仁工资，其收入由自己招生而产生，不依赖于长宁驾校的分配，双方未形成财产上的依附关系。聂宗仁也无需遵守长宁驾校的各项规章制度约束，也无需考勤，双方没有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2、聂宗仁与长宁驾校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聂宗仁与长宁驾校多次签订了《挂靠协议》、《融资车辆承包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不建立劳动关系。客观事实上聂宗仁亦自带车辆以长宁驾校的名义自主招生、自主组织培训、自负车辆所需的油耗和维修等一切费用，且聂宗仁的收入来源于其自主招生。聂宗仁明知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亦未曾提出过要求长宁驾校签订劳动合同、按照法律法规支付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费。聂宗仁与长宁驾校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所建立的民事法律关系，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聂宗仁的上诉请求。聂宗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聂宗仁与长宁驾校的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长宁驾校向聂宗仁支付经济补偿52136元；3、请求判决长宁驾校为聂宗仁补缴2011年5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4、诉讼费由长宁驾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宗仁于2005年通过招聘进入长宁驾校从事教练员工作，后长宁驾校改制，将车辆卖给个人，长宁驾校只负责车辆的管理权和经营权。聂宗仁于2013年10月辞职后入湘宁驾校工作，后自行出资购买了一台车辆并将车辆挂靠登记在长宁驾校名下，车辆牌号为湘Ａ××**。2016年1月18日，聂宗仁与长宁驾校签订《挂靠协议》Ａ一份，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写明：“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聂宗仁）自备车辆湘湘Ａ××**靠到甲方（长宁驾校），以甲方名义招生，训练送考，不存在劳动关系。…9、相关费用①挂靠费用…11、乙方（聂宗仁）如有特殊情况要退出或甲方因学校转让等特殊情况造成合同不能继续执行；则乙方在处理好已报学员的前提下，自带的教练车辆按财务制度折旧后，由甲方支付款给乙方后，甲方受让（如乙方不愿转让车辆，则甲方配合过户后由乙方带走）……”。2017年1月2日，聂宗仁与长宁驾校签订《融资车辆承包合同》Ａ一份，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写明：“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长宁驾校）向乙方（聂宗仁）融资购买车辆湘Ａ湘Ａ××**Ａ×湘Ａ××**（聂宗仁）以甲方（长宁驾校）名义招生，训练送考，不存在劳动关系。…9、相关费用①结算费用…11、乙方（聂宗仁）如有特殊情况要退出或甲方因学校转让等特殊情况造成合同不能继续执行；则乙方在处理好已报学员的前提下，自带的教练车辆按财务制度折旧后，由甲方支付款给乙方后，甲方受让（如乙方不愿转让车辆，则甲方配合过户后由乙方带走）……”。2018年1月1日，聂宗仁与长宁驾校签订《融资车辆承包合同》Ａ一份，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写明：“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长宁驾校）向乙方（聂宗仁）融资购买车辆湘Ａ**湘Ａ××**××湘Ａ××**宗仁）以甲方（长宁驾校）名义招生，训练送考，不存在劳动关系。…9、相关费用①结算费用…11、乙方（聂宗仁）如有特殊情况要退出或甲方因学校转让等特殊情况造成合同不能继续执行；则乙方在处理好已报学员的前提下，自带的教练车辆按财务制度折旧后，由甲方支付款给乙方后，甲方受让（如乙方不愿转让车辆，则甲方配合过户后由乙方带走）……”。上述合同履行期内，聂宗仁以长宁驾校名义招收学员后，学员所应缴纳的培训费用由聂宗仁自行决定标准、由长宁驾校统一收取，在扣除需要缴纳的管理费用、经双方按合同结算后退还给聂宗仁；学员的实操训练科目培训由聂宗仁负责，场内科目一般自行安排在长宁驾校的场地内进行，培训的时间由聂宗仁自行与学员商定，培训所需的油耗、车损维修、车辆检测、车辆保险等费用均由聂宗仁自行负担；聂宗仁没有固定、具体的工资，没有学员时即没有收入所得。另查明，长宁驾校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6年7月18日，于2019年3月22日将工商登记的投资人变更为姜志勇；2019年2月27日，聂宗仁因个人原因离职，长宁驾校于2019年3月3日同意聂宗仁离职。后聂宗仁作为申请人于2019年9月向宁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如下仲裁申请请求：1、请求裁决解除聂宗仁与长宁驾校的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长宁驾校向聂宗仁支付经济补偿款52136元；3、请求裁决长宁驾校为聂宗仁补缴2011年5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宁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19）625号裁决：驳回申请人仲裁请求。聂宗仁在提出仲裁申请后，仍履行其与长宁驾校于2019年3月1日另行签订的《长宁驾校教练车辆经营权承包合同》至2020年3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用工过程中与用人单位产生的社会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应当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进行综合判断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存在法律上的用工情况。本案中，聂宗仁所从事的教练员工作虽系长宁驾校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但是，聂宗仁的工作不受长宁驾校的统一调配、安排、管理，聂宗仁不受长宁驾校日常管理规章制度的管理、约束，其所从事的工作量、工作时间等用工情况，均由聂宗仁自行决定；聂宗仁从事教练员工作所需的教练车辆由其自行添置和提供，教练员工作报酬不由长宁驾校依工资支付制度支付，而是由长宁驾校从聂宗仁所招学员缴纳的培训费用中退还，退还的标准为双方约定的标准，聂宗仁收入多少需根据其招收学员所收费用的多少而定，其收入处于自负盈亏的状态；虽然聂宗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教练员基本情况登记表、教练员执教身份卡，但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长宁驾校对聂宗仁存在用工情形，聂宗仁与长宁驾校之间的关系特征不符合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的社会属性及法律特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建立劳动合同需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但是聂宗仁与长宁驾校所签订的书面合同已经表明双方自愿不建立劳动关系，且聂宗仁没有证据表明该合同内容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事实上，聂宗仁也一直在以与长宁驾校存在挂靠、承包等关系的方式在履行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与义务。即使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因聂宗仁离职原因系个人原因，其要求经济补偿的理由不成立，依据不足。综上所述，聂宗仁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聂宗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聂宗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聂宗仁与长宁驾校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聂宗仁与长宁驾校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是签订《挂靠协议》和两份《融资车辆承包合同》，且该三份合同中双方均明确约定不建立劳动关系。该三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理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且实际上，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聂宗仁与长宁驾校一直以挂靠、承包等关系的方式在履行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与义务。聂宗仁亦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长宁驾校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其本人，其接受长宁驾校的管理，其要求解除与长宁驾校的劳动关系及支付经济补偿款52136元、补缴2011年5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的判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聂宗仁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及补缴社保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了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相关情形，但支付经济补偿金是以劳动关系的存在为前提。经审查，聂宗仁与长宁驾校之间不符合建立了劳动关系的社会属性及法律特征，故聂宗仁与长宁驾校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即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基础，一审法院驳回聂宗仁请求长宁驾校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补缴社保费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聂宗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聂宗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藜审 判 员  廖雯娜审 判 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郑丹妮代理书记员  刘秋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