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美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技术开发区广州南路**。法定代表人：周晓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涟水县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清江浦区增力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盐河镇武黄路北侧便民服务中心西首。法定代表人：李增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玉海，江苏司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忠，江苏司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安金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人民路**。法定代表人：蔡德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涟水县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蔡德恩，男，194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涟水县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淮安美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美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清江浦区增力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增力公司）、原审被告淮安金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金旺公司）、蔡德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美轩公司偿还增力公司1230314.3元，并由增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增力公司成立的宗旨是面向三农提供小额金融信贷业务，并未取得金融许可证，根据江苏省金融办的文件规定，其不能向不特定主体放贷。增力公司已经向包含美轩公司在内的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近30笔，且获得高额利息，其行为严重扰乱市场秩序，其与美轩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2.根据江苏省金融办的文件规定，小额贷款公司发放贷款数额不得超过20万元，年利率不得超过15%，增力公司与美轩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年利率为24%违反上述规定，应为无效，应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超过部分抵扣本金。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错误；3.美轩公司在2016年1月20日支付了90666.67元的利息，一审法院遗漏该笔利息；4.因美轩公司与增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故增力公司无权要求美轩公司承担律师费。同时，一审时增力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律师费，且主张的律师费过高。5.增力公司发放贷款的资质是向三农发放小额贷款，美轩公司并不符合该条件，故不能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增力公司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才能导致合同无效，金融办相关内部的管理规定属于规范性的文件，是对小额贷款公司进行管理，不会导致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超过法定标准。2.按照2020年8月20日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在此之前立案，应适用修订前的司法解释；3.涉案借款合同以及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由美轩公司承担。增力公司已提交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支付记录，支付的律师费亦没有超过收费标准。金旺公司、蔡德恩辩称：同意美轩公司的上诉请求。增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420466.67元（自2019年3月17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以后利息按照年利率24%顺延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美轩公司支付律师费2.1万元；3.金旺公司、蔡德恩对美轩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4.增力公司有权对金旺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美轩公司、金旺公司、蔡德恩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4日，淮安市清浦区增力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更名为增力公司。2015年12月17日，美轩公司与增力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美轩公司借款17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6月16日，月利率为2%，每月按月计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还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蔡德恩出具担保证书一份，蔡德恩承诺为美轩公司的借款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担保期限为“自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债务人向债权人偿还债务之日后两年止”。同日，金旺公司与增力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金旺公司为美轩公司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2015年12月28日，金旺公司还与增力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金旺公司为美轩公司借款提供淮安市洪泽区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范围为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是否、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增力公司为本案诉讼与江苏司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律师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向该所支付律师费2.1万元。2015年12月17日，美轩公司向增力公司出具委托放款函一份，载明将其中37.96万元汇入美轩公司，将132.04万元转入葛玉兰622849197950809373账号。同日，增力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美轩公司账户转账37.96万元，向葛玉兰转账132.04万元。2018年4月26日，增力公司向美轩公司发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美轩公司接通知后尽快还款，美轩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法定代表人周晓华签字，同日，增力公司向金旺公司（抵押人、保证人）、蔡德恩发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要求督促美轩公司及时还款或由金旺公司、蔡德恩代为清偿，金旺公司在抵押人、保证人处盖章，蔡德恩签字。一审另查明，金旺公司还与增力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金旺公司向增力公司借款230万元，美轩公司和蔡德恩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案亦在一审法院同时审理，案号为（2020）苏0812民初2612号，增力公司与美轩公司一致认可在还款时并未区分两案款项，两案共还款3064000.37元（详见附件一），现同意按照借款本金的比例（17:23）计算两案偿还的款项，即本案的还款为1302200.16元，（2020）苏0812民初2612号一案的还款为1761800.21元。经计算，以400万元为基数，在2016年2月19日还款时，利息应为8万元，而实际支付82666.67元，根据比例，应有1133.33元抵扣本金，故美轩公司尚欠本金为1698866.67元，再计算，美轩公司的全部还款不足以付清截止2019年3月16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增力公司主张美轩公司向其借款170万元，并提供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委托放款函，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增力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面向“三农”发放贷款、提供融资性担保、开展金融机构业务代理以及通过监管部门批准的其他业务。本案系民间借贷案件，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故对美轩公司辩称的增力公司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无金融经营许可证，故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利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约定月息2%并未超过该规定，合法有效。苏金融办发（2013）80号文和102号文的规定系管理型规定，若农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利率超过该文规定，也只是在监管评级时进行扣分，并不导致无效。故而，一审法院对美轩公司关于借款利率的辩称以及抵扣本金的辩称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计算，截止2019年3月16日，美轩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698866.67元，故对增力公司要求美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98866.67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故对增力公司要求美轩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旺公司、蔡德恩自愿对美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美轩公司未还款，增力公司已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催收，故其有权要求金旺公司和蔡德恩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其所称担保已过期限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旺公司自愿对美轩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洪泽区人民广场1-3幢辅房5-1、6-1、7-1、8-1室房屋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现美轩公司未还款，故增力公司有权对金旺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淮安市洪泽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金旺公司抗辩借款合同无效而保证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美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增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98866.67元、利息（自2019年3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及律师代理费2.1万元；二、金旺房地公司、蔡德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三、增力公司有权在担保范围内对金旺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淮安市洪泽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增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23932元，减半收取119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966元，由美轩公司、金旺公司、蔡德恩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中，美轩公司认可一审判决中所附的美轩公司的还款金额与还款时间。美轩公司对增力公司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和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美轩公司应否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一审是否遗漏美轩公司2016年1月20日还款90666.67元；3.增力公司主张律师费是否合理，美轩公司、金旺公司、蔡德恩应否承担增力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本案中，美轩公司主张增力公司违反苏金融办发（2013）80号、102号文件的规定，向不特定对象发放大额贷款导致涉案借款合同及关于借款合同利率约定条款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江苏省金融办的规定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且根据上述文件规定，小额贷款公司的贷款利率超过规定标准的，将在考核过程中扣分，系对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性规定，并不会导致小额贷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因此，美轩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中，增力公司并未取得金融许可证，不属于金融机构。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利率标准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美轩公司与增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并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因此，美轩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美轩公司在二审中已经认可一审判决中所附的还款时间与还款金额，故其主张一审遗漏美轩公司2016年1月20日还款90666.67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人认为，增力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而且支付的律师费并不高于收费标准，美轩公司对此亦没有异议。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美轩公司应承当增力公司支付的律师费。至于美轩公司主张按照案件数量承担律师费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美轩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3元，由上诉人淮安美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炜审 判 员  马作彪审 判 员  朱 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单银银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