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州市杭长桥北路**。 负责人：何宏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红伟，浙江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汉族，1979年4月30日生，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贵，男，汉族，1945年5月18日生，住安徽省广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祖芳，女，汉族，1957年1月10日生，住安徽省广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汉族，2004年6月21日生，住浙江省安吉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朱某之母），女，住浙江省安吉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肖庆，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生，男，汉族，1978年2月27日生，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王永生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3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120000元，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1113046元；2.判令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王永生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安吉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3民初2061号判决中一审法院存在如下错误：一、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90%承担死亡损害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王永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太平承担次要责任。主次责任一般按照70%、30%进行划分，考虑到朱太平是行人可以适当照顾，但适当的照顾不应当超过10%。朱太平在事故发生时未走人行横道是事故发生的原因，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死者朱太平穿越马路的两侧不远处均设有人行道，是完全有条件走人行道的。而朱太平却没有走人行道，这个过错对事故的发生的责任一定是超过20%的。一审法院认为死者朱太平的责任是10%，王永生的责任是90%，明显不当。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最多认定王永生的责任为80%。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计算过高，适用标准错误。1.医疗费325643元，其中840元的票据没有写抬头，无法认定用于朱太平，也不是正规发票，应当剔除，即医疗费总数为324803元，此外应当扣除15%非医保，即276082元，根据免责条款，非医保部分48720元应由被保险人承担；2.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主张护理费14215元，法院判决14508元比诉请还高，明显错误，平安保险公司认可71天×120元／天＝8520元；3.本案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未提供有关交通费的证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了9000元，明显过高。交通费支持公共交通的费用，结合住院71天，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按1420元认定比较合适。4.营养费，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没有提供医生要加强营养的医嘱，也没有司法鉴定意见，故此项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支持。综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的金额为1.医疗费276082元；2.丧葬费36039元；3.误工费10934元；4.护理费852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780元；6.营养费，无依据，不支持；7.交通费1420元；8.精神抚慰金，因肇事司机王永生涉及交通肇事犯罪，故不应支持；9.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275533元，总计1611308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611308-120000）×80%＋120000－己垫付80000元＝1233046元。其中交强险120000元，商业三者险111304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不公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为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1113046元。 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平安保险公司的第一项诉请的责任比例问题，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认为一审法院按照90%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其赔偿责任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平安保险公司认为责任比例过重没有法律依据，其所陈述的80%责任比例是其单方的意见，一审法院按照90%的责任比例分配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强行规定。2.关于具体的费用计算问题，平安保险公司所陈述应该扣除15%非医保部分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是平安保险公司的单方主张；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后面出过民事裁定，对护理费做出修正，修正后的判决金额并未超过诉请金额；交通费、营养费是一审法院考虑到受害人实际的住院情况酌定的。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没有问题，望二审法院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永生未发表答辩意见。 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永生赔偿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864506元（后变更为1775044元）；2.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王永生、平安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20年2月27日，王永生驾驶浙Ｅ8××××号小型普通客车与行人朱太平发生相撞，造成朱太平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王永生负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朱太平负事故次要责任。三、受害人概况：朱太平，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住安吉县××镇××村××村××号，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四、丧葬费：36039元。五、死亡赔偿金1323049.3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25069.36元）:为此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注销户口证明、户口本、死者家庭情况登记表各一份，证明朱太平于2020年2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5月8日死亡的事实，其父母及子各需扶养6年、17年、3年，有兄弟姐妹3人，应按统一标准赔偿；王永生无异议，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1月1日后交通事故应按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赔偿，故认定死亡赔偿金127553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77553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王永生质证无异议，平安保险公司认为王永生有可能负刑事责任，应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负担赔偿能力的大小以及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和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结合本案实际酌定45000元。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和误工费及受害人住院期间住宿费19222元：未举证；王永生无异议，平安保险公司请求法庭酌定；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其本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支出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应予以赔偿，结合受害人住院地点、时间71天，酌情认定9000元。八、医药费325763元：为此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提供票据若干，王永生未提出异议，平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15%，其中840元和120元非正式发票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曾明确告知投保人该责任免除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有关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另840元系购买人血白蛋白，治疗需要，予以认定，120元系生活用品，不予以认定，综合认定医疗费325643元。九、误工费14215元：为此提供了病历记录若干，证明受害人住院71天的事实；王永生无异议，平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未提供近三年工资平均收入，误工费标准应适用“2019全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私营单位”标准数额计算，故认定10934元。十、护理费14215元：为此提供了病历记录若干，证明受害人住院71天的事实；王永生无异议，平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标准过高，认可每天120元；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标准应适用“全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数额计算，故认定14508元。十一、住院伙食补助费3350元：为此提供了病历记录若干，证明受害人住院71天的事实；王永生无异议，平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依惯例安吉住院6天每天30元，杭州65天每天40元，合计2780元。十二、营养费3350元：为此提供了病历记录若干，证明受害人住院71天的事实；王永生无异议，平安保险公司质证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营养费应参照鉴定（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对该主张不予以认定。十三、其他必要情况：王永生与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就自愿补偿部分达成协议，并取得谅解；本次交通事故参与者杨六二无损失；平安保险公司已垫付款项80000元。十四、有关保险合同类型、期间、金额情况：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1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王永生因交通事故致朱太平死亡，其应当对由此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因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平安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在死亡赔偿限额内先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0元，合计120000元。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的其余损失，应根据王永生在交通事故中所应当承担的责任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鉴于王永生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并考虑受害人系行人，确定其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其尚应赔偿1439493元。因肇事机动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15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对王永生上述责任承担理赔责任，扣除其已支付的80000元，尚应支付135949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永生赔偿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47949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对上述款项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1359493元，上述责任先于王永生履行；三、驳回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8元（已减半），由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负担772元，王永生负担3866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二审中，平安保险公司、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王永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各赔偿项目金额以及责任分配比例是否不当。关于一审认定的医疗费325643元，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称其中没有正规发票的840元和15%医保外用药费用应予扣除。根据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一审提交的证据，上述840元的票据虽非原件，但发票内容显示“名称”为朱太平，“货物名称”为生物化学制品：人血蛋白，且开票日期为2020年4月20日，确系受害人朱太平住院治疗期间，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将上述840元认定为医疗费并无不当。关于非医保用药是否应当赔付的问题，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中的非医保用药条款实质是免除了保险公司部分赔偿责任,保险人必须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才生效。现平安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剔除属于非医保用药范围医疗费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交通费的认定问题，鉴于杨某、朱晓贵、王祖芳、朱某一审提交了病例记录证明受害人朱太平住院71天，考虑到受害人朱太平伤势较重，其需要陪护以及亲属因处理后事支出交通费符合常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陪护费和交通费并无不当；关于具体陪护费和交通费金额的认定，因一审法院已通过裁定形式进行补正并实际送达，案件实体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最后，就一审判决责任分配比例问题，一审综合在案证据、案件事实和各方当事人过错认定王永生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确定其承担90%的责任系在自由裁量范围内的合理认定，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称王永生至多应当承担80%的责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7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新春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阮梦凡 书 记 员 沈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