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9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凯旋威航空工业（西安）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陕西省西安市国家航空高技术产业基地蓝天二路**。法定代表人：蔡永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昌，陕西华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法定代表人：郭灏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丽芳，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霆，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凯旋威航空工业（西安）有限公司（简称凯旋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舜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凯旋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永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昌，被上诉人舜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丽芳、张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旋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舜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舜天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显失公正。1.凯旋威公司一审中对舜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中“凯旋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邮件附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当庭指出该附件中其法定代表人蔡永清的签名是舜天公司釆用移花接木的方式，将证据二《退货协议》附件三中的签名拼接而成，真实的附件是舜天公司业务员张莹莹发给凯旋威公司工作人员姚婷的邮件，其中并无蔡永清签字。舜天公司代理人傅丽芳迫于无奈打开手提电脑，出示该邮件的真实附件，并承认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邮件附件的手写部分是在证据二附件三的基础上添加的，款项金额也是单方计算。但一审法院对舜天公司代理人上述伪造、变造证据妨害诉讼的违法行为不但未追究，反而在判决书中载明“对于舜天公司的举证，凯旋威公司经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确认实际退货数量为1720只，另有292只美国客户留下作为售后用”，不符合《退货协议》的约定，也无证据支持。（1）《退货协议》约定，合同项下未售出的轮毂数量2424只（其中包含美国客户留下的292只），货物金额200000美元（双方交接后按照确认的数量再核算金额），双方商定做退货处理。但截至目前，双方未进行交接，更未确认数额及核算金额。虽然张莹莹于2019年3月14日发给姚婷的邮件内容为“美国收到货物明细，请查收”，并附有包含52只轮毂损坏的明细，但此不符合《退货协议》关于退货方式及货物交接的约定，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就退货进行了交接，因为姚婷2019年9月30日在回复张莹莹催款邮件时称“我再催催国外”，说明当时舜天公司还未将货物交由凯旋威公司在美国委托的签收人予以签收。（2）舜天公司至今未将货物交由凯旋威公司在美国委托的签收人予以签收，退货数量因此尚未确认，故舜天公司无法提交凯旋威公司委托人签收的签收单。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确认实际数量为1720只”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现舜天公司主张以2019年7月30日为付款日，符合合同约定”，没有事实根据，也不符合《退货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凯旋威公司的委托签收人未签收货物，退货数量没有确定，退货无法结算，则付款日期无法确定。（3）一审法院认定“52只轮毂只是外包装破损，舜天公司经凯旋威公司同意已做更换”，没有事实根据。如前所述，双方至今未对货物进行交接，且无证据证明52只轮毂仅外包装破损且舜天公司经凯旋威公司同意进行了更换。（4）《铝合金轮毂购销合同》及《合同变更协议》《退货协议》均未约定凯旋威公司提供292只轮毂作为舜天公司给其美国客户留作样品。凯旋威公司已向舜天公司交付全部货物，舜天公司也已按约支付全部货款，双方买卖关系项下权利义务关系已终结。舜天公司自行将其出售给美国客户的292只轮毂留给美国客户作样品，与凯旋威公司无关。舜天公司未将该292只轮毂退回给凯旋威公司，却要求凯旋威公司支付其相应退货款，违反正常逻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有失公允。二、一审判决以“凯旋威公司称其中52只损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数额”为由，将52只损坏轮毂计算在退货数量内，难以成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为南京，而损坏货物是舜天公司在美国运输过程中损坏，应由舜天公司承担责任。2.截至目前，退货数量因舜天公司未将货物交由凯旋威公司指定的委托人签收而无法确定，52只轮毂未实际退回，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凯旋威公司承担该部分退货款。3.张莹莹2019年3月14日发给姚婷的电子邮件所附1720只轮毂明细单显示，52只被损坏轮毂在明细表中已被标明，数额确体明确。4.既然一审法院能根据《退货协议》附件三中品名、价格和2019年3月14日电子邮件所附1720只轮毂明细表，计算出1720只轮毂的总退货款，则也应能据此计算出包含在1720只轮毂明细表中的52只损坏轮毂的价款，凯旋威公司无需举证。三、一审法院在计算退货价款时采用两种计算方式，显失公正。凯旋威公司出卖给舜天公司的货物和舜天公司退给凯旋威公司的货物是同一批货物，但一审法院对凯旋威公司在南京退给舜天公司的26只轮毂按凯旋威公司出卖给舜天公司的原价计算，而对于在美国退货的轮毂却按舜天公司在美国出卖后的预期利益加各种费用计算其退货数额，即同一份合同项下的产品，使用双重退货退款标准，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在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凯旋威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上述认定显然不公平。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相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凯旋威公司已履行货物交付义务，没有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凯旋威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在《退货协议》中未提及赔偿问题，舜天公司一审中也从未提过“赔偿”二字，则一审法院适用上述两条规定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舜天公司辩称，1.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退货协议》的实际履行以及最终结算，故本案实质是最终结算和确认的问题。《退货协议》约定了2424只轮毂的退货、退货总金额为200000美元，并根据实际退货数量进行结算。经最终确认，实际退回1720只轮毂，据《退货协议》计算，凯旋威公司应退还舜天公司169374.44美元。2.《退货协议》签订后，凯旋威公司取回了尚未发运的26只轮毂，价格为12176.45元，双方一审中对此已进行确认。3.一审中，各方及一审法院均对电子邮件的附件进行了讨论和核对，不存在虚假证据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舜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旋威公司向舜天公司支付退货款85059.77美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30日起按中国银行美元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凯旋威公司负担。后舜天公司当庭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凯旋威公司向舜天公司支付退货款69374.44美元及人民币12176.45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30日起按中国银行美元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舜天公司一审中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编号为03、04《铝合金轮毂购销合同》，证明：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二：《退货协议》及附件，证明：1.舜天公司与凯旋威公司协商退货，并达成《退货协议》；2.明确退货款的计算方法为合同项下未销售出的轮毂数量2424只（其中包含美国客户留下292只），货物金额200000美元（双方交接后按照确认的数量再核算金额，双方签字确认为准），双方商定做退货处理。证据三：2019年3月14日舜天公司与凯旋威公司往来邮件、凯旋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邮件附件（舜天公司业务员：张莹莹，凯旋威公司业务员：姚婷），证明：运至凯旋威公司指定客户仓库的轮毂数量总数为1720只。证据四：情况说明，证明：凯旋威公司员工李龙刚代表公司从舜天公司处另外取回26只轮毂，总金额为12176.45元。证据五：付款流水单，证明：凯旋威公司已付退货款90000美元。证据六：2019年8月以后双方往来邮件2份，证明：舜天公司多次向凯旋威公司催款，凯旋威公司仍未支付剩余退货款。对于舜天公司的举证，凯旋威公司经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退货的1720只轮毂中有52只损坏，应由舜天公司承担责任。凯旋威公司一审中为证明其观点，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编号为03、04《铝合金轮毂购销合同》《合同变更协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原合同中铝合金轮毂数量、金额发生变更。证据二：增值税专用发票12张，证明：双方按变更协议约定的交货数量据实结算，舜天公司已经按发票数额支付了凯旋威公司全部货款，两笔共计交付的轮毂总数量2824只。证据三：付款凭证三张，证明：凯旋威公司支付的货款合计105000美元。对于凯旋威公司的举证，舜天公司经质证后无异议。一审庭后，舜天公司提交与凯旋威公司的往来邮件，证明：损坏的52只轮毂只是外包装破损，舜天公司征得凯旋威公司同意后已重新更换外包装。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5日，舜天公司与凯旋威公司签订了03、04号《铝合金轮毂购销合同》，约定舜天公司向凯旋威公司购买铝合金轮毂。2017年12月5日，双方签订《合同变更协议》，将03号合同中铝合金轮毂的数量由2300只变更为2168只；2018年5月10日，双方签订《合同变更协议》，将04号合同中铝合金轮毂的数量由1968只变更为656只。舜天公司依变更后的合同向凯旋威公司支付了2824只铝合金轮毂的价款。后因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发至美国后，发生了在汽车行驶中因外力作用而致轮毂损坏的事故，美国客户以产品不合格为由要求退货。经协商，舜天公司、凯旋威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退货协议》，双方就两份合同未出售的轮毂（2424只），达成如下共识：1.合同项下未销售出的轮毂数量2424只（其中包含美国客户留下292只），货物金额200000美元（双方交接后按照确认的数量再核算金额），双方商定做退货处理。2.甲方（舜天公司）受乙方（凯旋威公司）委托将该数量货物发至乙方指定的美国地点，货款结算以货物交乙方指定的美国地点委托签收人，乙方委托签收人签字确认数量后，签收日期后三个月内，退货款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币种：美元）。2019年3月14日，舜天公司业务员张莹莹向凯旋威公司业务员姚婷发电子邮件“美国收到货物明细，请查收”，并附1720只轮毂明细。另凯旋威公司员工李龙刚于2019年4月4日向舜天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收到舜天公司26只轮毂，货款于4月15日前付给舜天公司。经审查，该26只轮毂总价款为人民币12176.45元。凯旋威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付款60000美元、2019年7月26日付款30000美元、2019年12月30日付款15000美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舜天公司、凯旋威公司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后因舜天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出现客户要求退款的事实，经双方协商，达成《退货协议》。根据《退货协议》的约定，2424只轮毂总退货款为200000美元，双方确认实际退货数量为1720只，另有292只美国客户留下作为售后用。根据《退货协议》附件三中所载明的轮毂的品名及价格和2019年3月14日双方往来邮件中所确定的退回轮毂的品名和数量计算，实际退货的1720只轮毂总货款为147867美元，另292只用于售后的轮毂总价款为23259美元，运费合计23557.26美元，总退货款应为169374.44（147867+23259+23557.26）美元，现凯旋威公司已支付105000美元，还需支付64374.44美元，按双方约定的汇率6.9计算，折合人民币444183.636元。根据《退货协议》，货款结算以货物交乙方指定的美国地点委托签收人，乙方委托签收人签字确认数量后，签收日期后三个月内付款。舜天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向凯旋威公司发电子邮件，告知1720只轮毂已交付凯旋威公司指定的美国地点，现舜天公司主张以2019年7月30日为付款日，符合合同约定。凯旋威公司称其中有52只损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庭后舜天公司提交证据证明该52只轮毂只是外包装破损，舜天公司经凯旋威公司同意后已做更换。经一审法院核算，凯旋威公司欠付舜天公司退货款合计为人民币456360元。对于舜天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2019年7月30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凯旋威航空工业（西安）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退货款人民币456360元及利息损失（以人民币45636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54元，减半收取4877元，保全费3497.09元，合计8374.09元，由凯旋威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凯旋威公司提交《退货协议》及其附件《铝合金轮毂购销合同》、交货清单，拟证明双方就同一批次不同合同项下轮毂的退货，也签订了《退货协议》，该协议中退货金额为轮毂原合同价加双方交货、退货的运费。舜天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合同项下退货情况与本案不同，该货物是尚在向美国海运的过程中被拉回，未送达国外客户，尚未报关，很多费用未产生，故舜天公司按合同价款加运费与凯旋威公司计算退货款，且人民币金额中舜天公司已作让步。而本案的情况是，货物已全部运至美国各销售点，海关关税和销售点的各种费用均已产生，且舜天公司本案中主张的美元货值折算为人民币均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人民币价款，原因在于舜天公司扣除了其收到美金后可退税的9%。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已就案涉合同项下轮毂的退货达成《退货协议》，其他合同项下的轮毂如何退货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故对凯旋威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舜天公司无异议，凯旋威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遗漏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为南京，且凯旋威公司实际在南京向舜天公司交货的事实，该问题关涉货物风险的转移；2.2019年3月14日电子邮件附件中并无蔡永清签字。本院经审查认为：1.交货地点的约定与本案实体处理缺乏直接关联性；2.经本院当庭核查，2019年3月14日电子邮件附件中并无蔡永清签字，且该邮件系凯旋威公司工作人员姚婷发送给舜天公司工作人员张莹莹，一审法院认定凯旋威公司对舜天公司提交的附件无异议，且上述邮件由张莹莹发送给姚婷，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外，一审判决所载舜天公司庭后提交的电子邮件往来对象为凯旋威公司有误，应为货代公司；一审判决认定的“总退货款应为169374.44（147867+23259+23557.26）美元”，应为“总退货款应为169374.44［（147867+23259+23557.26）×87%］美元”，本院一并予以纠正。舜天公司二审中陈述，其一审提交的证据清单中载明2019年3月14日电子邮件附件有蔡永清签字是误写，该附件是竖版表格，确实没有蔡永清签字，舜天公司举证时提交的横版退货明细，是其根据2019年3月14日电子邮件附件所载退货情况，在《退货协议》附件三复印件中手写注明退货明细，附件三中有蔡永清签字，其一审中为了将退货问题解释清楚，故将证据放在一起，并在一审中对此进行了解释。二审另查明，《退货协议》附件四《已发白人美国货物费用清单》中，“货物金额统计”包括“白人用于售后的轮子”292只、美金总价23259元；“美金运费”总计21516.97美元；“人民币运费”14078元；汇率按6.9计算；总计229898.26美元，折后价200000美元；折算比例87%。该附件下方由蔡永清签字，右侧页边由双方骑缝盖章。2019年2月11日，货代公司工作人员向舜天公司工作人员张莹莹发送电子邮件称：“我们在打开卡车车厢门的时候就发现货品被淋湿严重，并第一时间拍了开箱后货品状态的照片”“被雨水淋湿的共计52ctns，其中破损严重的35ctns”，并发送5张照片。后二人就更换破损包装箱一事进行沟通，货代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2月25日称“上周5已在操作了”，张莹莹询问是否已更换完毕，货代公司工作人员表示“今天会去落实”。2020年7月17日，货代公司工作人员向张莹莹发送三张照片，并称“请看更换新包装的附件照片”。以上事实有《退货协议》、电子邮件为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舜天公司是否已实际退货，如已经实际退货，退货数量和金额如何计算，即美国客户留下的292只应否计入退货数量中，退货单价和运费如何认定；2.52只轮毂的价值应否予以扣除及金额的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舜天公司主张其已实际履行退货义务，并提交2019年3月14日电子邮件予以证明。经审查，2019年3月14日电子邮件系由凯旋威公司员工姚婷向舜天公司员工张莹莹发送，该邮件内容为“美国收到货物明细，请查收”，附件货物明细明确载明货物数量分别为1069只、651只，共1720只，说明凯旋威公司已收到舜天公司退回的1720只轮毂，该数量具体明确。凯旋威公司以其在美国的委托签收人未签字确认数量为由，不认可舜天公司已退货1720只轮毂，与事实不符。至于1720只轮毂中是否有损坏及数量，属于是否需扣款范畴，不影响舜天公司已退货数量的认定。关于美国客户留作售后的292只轮毂问题。虽然该部分轮毂并未由舜天公司退给凯旋威公司，但根据《退货协议》第1条“合同项下未销售出的轮毂数量2424只（其中包含美国客户留下292只）……双方商定做退货处理”的约定，结合该协议附件四《已发白人美国货物费用清单》中“货物金额统计”明确包括“白人用于售后的轮子”292只，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在签订《退货协议》时，已就留给美国客户售后所用的292只轮毂达成按退货处理的合意，故一审法院将该292只轮毂计入本案退货数量，并无不当。关于退货单价如何计算和运费应否计入退款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退货协议》第1条约定未销售轮毂货物金额200000美元（双方交接后按照确认的数量再核算金额），该协议附件四《已发白人美国货物费用清单》对200000美元的计算方式进行了明确，包含货物金额统计、美金运费、人民币运费，其中货物金额系按《退货协议》附件三《美国仓库应交货清单》中的价格进行计算，故舜天公司主张以美元货款作为单价计算退货货值，并由凯旋威公司承担美金运费和人民币运费，具有合同依据。凯旋威公司主张应以双方合同单价计算退货货值，且其不应承担运费，与《退货协议》的约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凯旋威公司主张舜天公司已退货的1720只轮毂中有52只已损坏，应扣除相应金额。本院认为，虽然姚婷2019年3月14日发给张莹莹的电子邮件附件中仍载有52只轮毂破损的内容，但舜天公司已提交张莹莹与货代公司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往来，从电子邮件内容及所附照片看，52只轮毂的破损体现为包装箱被淋湿损坏，且舜天公司已委托货代公司更换包装箱，而凯旋威公司已收到该52只轮毂，并未提交证据证明52只轮毂本身被损坏，或其承担了更换包装箱的费用，故其主张扣除52只轮毂的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旋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4元，由凯旋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