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4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刘某4（系赵某之儿媳），汉族，1963年10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闻琳，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0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男，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刘某2法定代理人）：孙某，女，198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201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男，195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赵某、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刘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闻琳、刘某4，上诉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李某2，被上诉人孙某及其与刘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登记在被继承人刘某3名下的房屋中属于赵某所有的份额以及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刘某3的遗产；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某、刘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实际系赵某出资。刘某3仅作为名义被拆迁人，实际上被拆迁房屋由刘建良建造并使用，最终的拆迁货币补偿款520166元也是直接打入刘建良的账户，由刘建良领取。因此刘某3没有实际获得拆迁款，没有购房的资金来源。刘某3购买涉案房屋的资金实际上是赵某的拆迁补偿款。由于赵某一直和刘某3共同居住，所以赵某获得拆迁补偿款后无房居住就将650000元给刘某3要求其代为购房，刘某3购房时使用了赵某的优惠面积，购房后赵某也一直与刘某3共同居住，涉案房屋理应是赵某和刘某3共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赵某未将其名下房屋份额赠与刘某3。赵某年事已高，委托刘某3与仁和房地产签订本案涉诉房屋买卖合同，并非赠与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赵某有将份额赠与刘某3的意思表示，也从未签署过任何赠与协议，故赵某与刘某3不存在赠与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涉诉房屋实际上为赵某与被继承人刘某3共有，一审法院仅凭不动产权属登记在刘某3名下就认定该房屋为其个人所有属于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严重损害了赵某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赠与事实的证明标准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这一特殊标准，孙某、刘某2没有举出赵某自愿赠与刘某3的直接或间接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就认定赵某是自愿赠与，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悖。五、一审法院认定遗嘱有效是违法的，申请法院调取刘某3病历。刘某1辩称，同意赵某上诉意见。孙某、刘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某上诉意见。刘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刘某1继承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港馨家园×室74.04平方米房屋及广州本田汽车有限公司生产的车牌号×××轿车一辆的四分之一份额；二、请求判令赵某、孙某、刘某2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被继承人刘某3订立的自书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至少两名（含）以上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二、2018年11月5日，在订立自书遗嘱时，被继承人刘某3身患血癌严重病症，未经医疗部门出具行为能力及精神状态诊断证明。据此，孙某、刘某2无法证明是否为刘某3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无法证明刘某3订立自书遗嘱时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孙某、刘某2也未提供订立遗嘱时的视频证据。综上所述，法院对刘某3所立遗嘱的效力认定有误，也未提及调查刘某3银行存款情况，显失公平，应按法定继承依法判决分割遗产。赵某辩称，同意刘某1上诉请求。孙某、刘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1上诉意见。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登记在被继承人刘某3名下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港馨家园×室回迁房屋中属于赵某所有的份额；2．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刘某3的遗产；3．诉讼费由双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与刘金英夫妻共生育三个儿子，刘某3系第三子，刘金英于1991年11月13日去世。刘某3与孙某于2017年8月2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即刘某2。刘某1系刘某3与前妻所生之女。刘某3因病于2019年2月22日去世。因顺义区南法信镇十里堡村拆迁，2006年12月14日，拆迁人甲方首都机场集团公司与被拆迁人乙方赵某、刘建良（赵某长子）签订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补助款1604502元。2006年12月12日，拆迁人甲方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乙方刘某3签订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补助款520166元。2010年3月20日，出卖人北京仁和日升房地产有限公司与买受人刘某3签订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港馨家园东区），刘某3使用自己优惠面积45平方米，使用赵某优惠面积29.04平方米，合计74.04平方米，以每平方米2075元，总价款153633元，购买坐落于顺义区港馨家园×室楼房一套。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显示：房屋所有权人刘某3，房屋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建筑面积74.04平方米，不动产权证书号X京房权证顺字第XXXX号，登记时间2011年11月23日。现刘某3名下有广州本田汽车有限公司生产的思迪牌轿车一辆，车牌号×××，登记日期为2006年12月26日。现涉诉房屋由孙某、刘某2出租，车辆由孙某、刘某2人使用。刘某3在去世前，于2018年11月5日自己手书立下遗嘱，内容：本人刘某3，我名下有一套住房，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港馨****楼5门×室，我死后将此房留给我小女儿刘某2，我名下还有一辆汽车（×××）也留给我小女儿刘某2，我名下的所有银行存款、现金都归我小女儿刘某2所有，我大女儿刘某1将得到50000元现金作为抚养费，我继子孙铭祖将得到1000元作为抚养费，我母亲赵某将得到1000元现金作为赡养费，特此证明，立遗嘱人刘某3（按手印），备注，此指纹为右手食指，2018年11月5日。赵某对遗嘱的真实性认可，内容不认可，称遗嘱是孙某逼迫刘某3写的，给付1000元数额过少，刘某3与孙某结婚一年多，不可能将房屋给她，应该是由母亲在场，征得母亲同意，遗嘱的内容才真实。刘某1对遗嘱的真实性认可，对遗嘱的内容不认可，认为刘某3是患病期间书写的，医院没有出具任何刘某3行为及精神状态证明，还应该有两个无利害关系的在场人证明，遗嘱缺少成立要件，所以不认可遗嘱内容，房屋系回迁房，涉及刘某3母亲拆迁指标，不能私自处分，所以遗嘱无效。遗嘱中的孙铭祖系孙某与前夫所生之子，经询问孙某，因孙铭祖与刘某3未形成抚养关系，孙铭祖不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庭审中，赵某意见为，涉诉房屋可以归刘某2所有，但应该给付赵某29.04平方米的按现在市场价扣除原购房款后差价款，属于刘某3的遗产房屋部分要求继承，对刘某3名下的车辆表示放弃。刘某1对涉诉房屋坚持答辩意见，对刘某3名下车辆要求归刘某1所有。另查明，赵某在刘某3未去世前与刘某3一起生活，刘某3去世后在长子、次子处轮流居住生活，赵某原为农民户口，拆迁后农转非每月给付退休金约2000元，名下无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涉诉房屋本市顺义区港馨家园×室，系买受人刘某3与出卖人北京仁和日升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房地产权登记信息显示房屋所有权人刘某3，房屋共有情况单独所有。虽然购买该房屋使用了赵某29.04平方米的优惠购房面积，但房地产权登记信息未显示有赵某的姓名，赵某的29.04平方米的优惠购房面积应认定为其对刘某3的自愿赠予，且自2010年3月20日刘某3与出卖人北京仁和日升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多年，赵某对此未曾主张，故赵某在本案主张权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房屋登记在刘某3名下，其有权在去世之前对房屋做出遗嘱处理。刘某3所立遗嘱系本人亲笔书写，内容完整，字体有力，立遗嘱人处刘某3自己签名并按手印，结尾书写年、月、日，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法院予以认定。但应指出，赵某系刘某3母亲，年事已高，除有部分因拆迁农转非后退休金外，无其他收入，本人名下无房屋，发生疾病医疗、日常生活开支及日常行为的料理费用较高，刘某3所立遗嘱给付母亲1000元赡养费数额过少。赵某的生活费应当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按五年计算，赵某有三名子女，由刘某3承担三分之一，该费用从刘某2继承刘某3房屋遗产价值中扣除。赵某要求给付29.04平方米的按现在市场价扣除原购房款后差价款，及继承刘某3的房屋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刘某3立遗嘱时女儿刘某1已年满17岁，遗嘱给付其50000元未有不妥，应按照遗嘱处理，该费用从刘某2继承刘某3房屋遗产价值中扣除。刘某1要求继承刘某3房屋及车辆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港馨家园×室刘某3名下楼房**归刘某2继承所有二、刘某2、孙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赵某补偿款七万七千二百六十三元；三、刘某2、孙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刘某1补偿款五万元；四、刘某3名下广州本田汽车有限公司生产的车牌号×××轿车一辆归刘某2继承所有；五、驳回赵某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刘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赵某负担十一元六角六分（已交纳），由刘某1负担十一元六角六分，由刘某2、孙某负担十一元六角八分，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某向本院提交村委会证明，证明宅基地是刘某3的，但是地上房屋是刘建良建的。刘某1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孙某、刘某2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宅基地是谁的，房子就是谁的。孙某、刘某2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发票，证明刘某3是用公积金买房，款项15万元多。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8月12日刘某3立遗嘱时是正常人。赵某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发票不清楚，开票时间为2019年4月13日，购房是2010年3月20日，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用于购买房屋。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聊天记录不完整，无法证明跟谁发的信息，无法证明刘某3当时的精神状态，且未标注聊天的具体时间。刘某1质证意见同赵某，补充质证意见为刘某3患病时，别人可以利用其手机发微信，可能是单方制作。庭审中，赵某称购房时按优惠价每平方米2075元、房屋的市场价是6000多元、拆迁安置户超标部分按照每平米4000元计算。孙某、刘某2称对此不了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涉诉房屋系买受人刘某3与出卖人北京仁和日升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房地产权登记信息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刘某3，房屋共有情况单独所有。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房屋登记在刘某3名下，其有权在去世之前对房屋做出遗嘱处理。赵某、刘某3所立遗嘱系本人亲笔书写，内容完整，字体有力，立遗嘱人处刘某3自己签名并按手印，结尾书写年、月、日，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一审法院对遗嘱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刘某1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刘某3购买涉诉房屋时使用了赵某29平米优惠面积，现赵某否认其将该优惠购房面积赠与刘某3，亦无证据证明赵某就该优惠购房面积曾作出过赠与的意思表示，故该优惠面积对应的涉案房屋财产价值部分，应从刘某3房屋遗产价值中予以扣除。具体数额本院结合优惠购房价与拆迁安置户超标价，以及双方举证情况，酌情确定为55000元。赵某申请调取刘某32018年的病历档案以及刘建良2007年银行账户信息等，因申请事项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赵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0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刘某2、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赵某房屋补偿款5.5万元；四、驳回赵某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刘某1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赵某负担11.66元（已交纳），由刘某1负担11.66元，由刘某2、孙某负担11.68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刘某1负担70元（已交纳），由赵某负担35元（已交纳），由刘某2、孙某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