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晟，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锦城餐饮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桃花工业园工投立恒工业广场（二期）B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70406061K。 法定代表人：许则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庆，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京仕，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斌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锦城餐饮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王斌无需支付锦城公司117000元设备款及35100元违约金。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锦城公司自认王斌已经支付了3笔款项，分别是现金支付的6万元、现金支付的5万元、微信支付的3000元。而通过举证，王斌已经证实了已经通过银行另行转账了13000元、50000元，一共支付了176000元，且存在多笔现金支付的情形，故数额无法核对。另外，通过庭审查明，涉案的项目安装存在问题已经是事实，且锦城公司未按照约定提供足以验收的产品，导致王斌另行支付了5670元维修费，故在本案中，锦城公司未按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了王斌的合同目的无法全部实现，故王斌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不应支付任何违约金。 锦城公司辩称，依据《厨房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第八条约定，王斌应在安装结束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货款，基于涉案设备已验收合格，王斌付清货款的条件早已成就。一、王斌至今仅向锦城公司支付12.3万元货款，下欠11.7万元货款未支付。锦城公司至今共收到王斌三笔支付款项，分别为：2016年8月11日，由王斌之妻张红向锦城公司指派的负责人解明生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2016年12月6日，由张红向解明生通过银行转账1.3万元；2017年1月25日，经解明生及其妻子赴王斌家中讨要货款，王斌于当日支付现金6万元；以上共计12.3万元货款。这与锦城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载明共收到王斌三笔款项所述的基本情况相符，锦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解明生，作为没有专业法律知识的自然人，其对“现金”和“转账”等措辞无法严谨把握，锦城公司仅是陈述共收到三笔款项：第一笔5万元为签订合同后，设备到场前预付的定金；第二笔为解明生于2017年年前赴王斌家中讨要的6万元现金；以上与锦城公司庭审时所认可的第一笔和第三笔收款相吻合。说明中的第三笔收款载明微信转账3000元系项目负责人解明生的记忆错误，实为13000元银行转账，锦城公司在庭审中已予以合理说明，而王斌根本也无法提供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向锦城公司支付过3000元。此外，该《情况说明》仅是锦城公司在多次向王斌催讨货款未果的情况下，无奈于2018年3月28日向安徽省审计职业技术学院的领导反映情况而做的说明，该说明明确记载锦城公司至2018年3月28日仅收到三笔货款。王斌以说明中的“现金”字眼即主张锦城公司自认除银行转账外，另外收到11.3万元现金，纯属歪曲事实，也与情理不符。根据王斌所述，其共向锦城公司分六笔支付23.6万元，无任何事实依据，且有违常理。若如王斌所述，其签订合同时支付5万元现金，又于8月11日转账支付5万元，在设备未到场时，即已经支付10万元，远超合同约定的30%价款（72000元），违背常理；而其所述的于2016年8月16日至20日期间支付6万元现金，也未提供其他任何收条或其人证等；王斌对3000元的微信转账也无法提供相应的转账记录。因而，王斌所述的前三笔款项均为其虚构的事实，无其他任何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应不予采信。二、锦城公司交付安装设备后，王斌已自行启用厨房设备，应视为涉案设备验收合格，锦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王斌应当承担其迟延支付货款所产生的违约责任，即支付违约金3.51万元。王斌主张灯箱安装不符合《厨房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然而，合同中并没有其所述的规格约定。对于锅灶等器具的维修，锦城公司在保修期内一直积极履行维修义务。锦城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将涉案厨房装备安装并交付，因王斌当时在现场已验收，锦城公司遂未再书面通知王斌进行竣工验收。退一步说，即使双方之间未出具书面的验收文件，但王斌早已将涉案设备投入使用，依据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应视为王斌方对涉案设备验收合格，不存在交付项目交付不合格等违约行为。王斌主张其与第三方就案涉设备的维修签订了协议并额外支出5670元维修费,但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无证明效力。再者，如前所述，锦城公司所交付项目已经投入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其后王斌再以锦城公司违约为由予以抗辩，既不符合合同约定，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上诉所称因锦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作为王斌不承担违约责任的免责事由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同时，因王斌在支付货款的条件成就后迟迟不予支付剩余货款，按照合同第九条约定：如甲方延期付款，每日按合同价款的1%支付对方违约金。锦城公司自愿核减将王斌欠付款项的30%作为违约金，即3.51万元，该违约金仅能勉强弥补锦城公司的损失，因而锦城公司诉请合乎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锦城公司与王斌双方签订的《厨房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合法有效，锦城公司已履行完厨房设备安装义务，案涉设备早已投入使用，视为验收合格，王斌支付货款的条件早已成就，其拖欠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请求驳回王斌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锦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斌立即支付货款127000元及违约金38100元（127000元×30%），合计165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王斌（甲方）与锦城公司（乙方）签订《厨房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安徽审计学院食堂厨具改造（售卖台及售卖隔断）”工程进行厨房设备供货和安装，工程总造价24万元，预计2016年8月16日开工，当月26日完工；在设备安装完毕后由甲方负责验收，验收标准为设备运转正常。甲方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和质量不合约定，应一面妥为保管，一面及时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异议后，应在24小时内负责处理，甲方提出的异议中，应说明合同号、不符合规定的产品名称、型号、规定、数量；提出不符合规定的产品的处理意见，以及当事人双方商定的必须说明的事项。乙方施工的方案以甲乙双方共同签署的施工图纸和说明文件为准。乙方指派解明生为安装现场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并按合同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地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工程质量验收，除隐蔽工程需分段验收外，待工程全部结束后，乙方组织甲方进行竣工验收，双方办理工程结算和移交手续。乙方书面通知甲方进行竣工验收，甲方应在当天内验收，逾期视为甲方自动放弃权利并视为验收合格，甲方自行启用厨房设备，视为验收合格。关于货款、工程款计算及支付方式，双方约定，产品价格按甲乙双方商定的《厨房设备报价表》执行，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额30%为定金，货到现场付至合同总额70%，余款安装结束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如乙方延期交货或甲方延期付款，每日按合同价款的1%支付对方违约金。保修期自工程竣工之日算起，为12个月。 上述工程完工后，双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验收，王斌陈述其已于2016年底将案涉设备交付“安徽审计学院”使用。期间，王斌通过张红的账户于2016年的8月11日和12月6日分别向锦城公司指派的安装现场代表解明生转账支付50000元和13000元，2017年元月25日，王斌向解明生支付现金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斌向锦城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金额；二、王斌以锦城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余款，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锦城公司主张王斌仅付过三笔款，即2016年8月11日转账支付50000元、2016年12月6日转账支付13000元、2017年元月25日现金支付60000元，合计123000元。之所以在该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中有“王斌分三次支付我方货款共计人民币壹拾壹万叁仟元整（1、现金50000.00，2、现金60000.00，3、微信转账3000元）”的陈述，是因为解明生没有专业法律知识，对“现金”和“转账”等措辞无法严谨，解明生将微信转账收到的13000元错误记成了3000元。王斌则主张其付过六笔款，分别为“合同签订当日”付现金50000元、2016年8月16日付现金60000元、2016年9月前微信转账3000元、2017年元月25日付现金60000元、2016年8月11日转账50000元、2016年12月6日转账13000元，合计236000元。从王斌与锦城公司之间无争议的三笔款项的支付方式来看，既有转账支付也有现金支付，而现金支付的60000元，解明生出具了相应的收条，说明王斌与解明生之间有给付现金出具收条的习惯。锦城公司对于自己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的不准确陈述已作出合理解释，且与王斌提交的转账记录、收条相印证，故王斌主张锦城公司自认了王斌在转账记录、收条之外付了113000元不能成立，王斌对于自己在转账记录、收条之外付了113000元的事实仍负有举证责任，但王斌既不能提供收条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其主张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现金50000元和2016年8月16日支付现金60000元，法院不予采信；王斌主张2016年9月前微信转账3000元，却不能提供转账记录，法院亦不予采信。故，法院认定，就案涉合同总价款24万元，王斌已付123000元，下剩117000元至今未付。 关于焦点二，王斌主张锦城公司交付的厨具设备存在两个问题，即未将LED展示灯箱做成可替换式和灶台存在隔断防水问题。关于LED展示灯箱是否应当做成可替换式，庭审中，王斌的代理人承认双方在合同书中并未约定，但陈述王斌和解明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有过口头约定。由于锦城公司对于王斌提交的解明生与王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认可，故该聊天记录在本案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6年8月24日晚，王斌向解明生发消息：“你和你那个合伙人在现场的时候我已经强调过的，要有门开合能换画面。”“我们这个灯箱侧向下，内含灯箱。”解明生回复：“什么意思？”“灯箱我外购的，明天下午我让他过去，这个我真不懂。”王斌说：“今天跟你说的灯箱的问题，怕你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给你说下，越是兄弟越要讲清楚。”“你那个合伙人说是不是要玻璃做，我说不是，玻璃太重而且不安全，是亚克力板。”解明生回复:“那玩意我真的不懂，我是专业做厨具的，那个不是亚克力的？”王斌说：“画面一是在内部换，二是用亚克力板，因为亚克力板类似玻璃的通透效果。”“你这种只能在外面贴的，而且每个的接口不一，很难看，也不可能贴好。”解明生回复：“可能整改？这个我不懂，要么明天让做灯箱的过去，你与他当面讲？”王斌说“可以。”“明天让他过去，中午或者下午。”“上午应付验收。”解明生回复：“那明天下午让他去。”“我的事基本干完了。”从以上王斌与解明生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王斌向解明生提出展示灯箱没有做成可替换式时，解明生表示灯箱系其外购，其对此不懂，提出安排做灯箱的人去，让王斌当面与做灯箱的人说，王斌表示同意。但后续情况在王斌提供的聊天记录中并无反映，而双方所签订的《厨房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附件“厨房设备报价表”第5项“文化灯箱”的“项目特征”栏中并无应将灯箱做成可替换式的约定，“参照图片”栏也为空白。关于王斌主张的灶台存在隔断防水问题，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提交的与“戴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戴经理”的身份，聊天记录中大部分文字系由语音软件转换而来，内容不清，故对其证明效力法院不予确认。王斌主张其与第三方就案涉设备的维修签订了协议并额外支出5670元维修费，但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证明效力法院亦不予确认。 综上，王斌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锦城公司交付的厨具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故其拒绝向锦城公司支付余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双方未按合同约定方式对案涉厨具设备进行验收，但王斌陈述其在2016年底已向“安徽审计学院”交付了案涉厨具设备并已投入使用，应视为锦城公司交付的厨具设备验收合格，此时，王斌即应当向锦城公司付清余款117000元，却拖欠至今，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王斌延期付款，每日应按合同价款的1%支付对方违约金，该约定过高，锦城公司主动请求降低，主张按欠付款项的30%计算，即违约金35100元，该金额相当于以11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78%，从2017年元月1日计至本案开庭之日2020年6月1日的利息损失，请求适当，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锦城公司支付117000元；二、王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锦城公司支付违约金35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671元，由王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 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工程款金额是否正确。王斌以锦城公司自认王斌已经支付了3笔款项，分别是现金支付的6万元、现金支付的5万元、微信支付的3000元；王斌已经通过银行另行转账了13000元、50000元，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款金额错误。王斌所述的锦城公司自认是指锦城公司项目负责人谢明生于2018年3月28日向安徽省审计职业学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内容，由于锦城公司在本案中认可王斌已支付金额为123000元，该数额高于《情况说明》中记载的数额，且王斌并未举证在《情况说明》出具之后，其有新的付款行为。因此王斌相关付款的举证责任并不得以免除。由于锦城公司在本案中认可的王斌已支付金额为123000元，该数额与王斌提供的相关付款证据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至于王斌主张的其他付款，由于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二、王斌应否支付违约金。王斌未按约付清工程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王斌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为由拒付违约金，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王斌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2元，由上诉人王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周 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