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恩华，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兰（系上诉人之妻），女，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宗举，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恩成，男，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共安，山东撼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恩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恩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恩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恩成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等相关费用由李恩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排除妨害纠纷立案审理，但本案因李恩华与李恩成对同一块土地都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而发生纠纷，属土地使用权纠纷，依法应由行政部门优先处理，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进行审理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基本程序。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此法条明确指出，土地争议的解决以人民政府处理为起诉的前置条件，本案中，李恩华与李恩成所争议的土地均有土地承包合同，也都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显是土地使用权纠纷，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该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如果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起诉，而不是直接对李恩华进行诉讼。本案中，李恩华获得地块的理由合法合规，且已办证，如果法院就此审理，则会导致李恩华合法取得的土地被收回，对李恩华极不公平，也不利于纠纷的解决。二、一审法院在没有确认李恩华与村委会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或撤销李恩华的土地经营权证的前提下，判决李恩华向李恩成返还土地，系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不当，侵犯了李恩华合法的承包经营权。2015年9月18日，李家屯村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规定，对外承包土地进行调整，李恩华在第二村民小组对外承包过程中，通过公开抓阄形式承包了涉案的土地，并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李恩华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完全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且获得了政府部门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法院在没有确认李恩华与村委会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或撤销李恩华的土地经营权证的前提下，判决李恩华向李恩成返还土地，系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不当，侵犯了李恩华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是：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该法律规定是约定发包人和承包人法律规定，跟李恩华没有关系。李恩华是在村委会依法调整土地时合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相对方是李恩华与村委会，合同内容合理合法且土地也已办证，此合同与李恩成没有关系，李恩成应该根据其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向村委会主张相应的权利，与李恩华无关。法院不能仅依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法律规定，对李恩华的土地经营权不予审理，就判决取消了李恩华的土地经营权。三、2015年，适逢本村调整土地，村委会将多批土地予以重新分配，李恩华在取得土地的过程中没有过错，只是抓阄抓到了涉案土地，导致其被起诉。现一审法院直接将李恩华土地权利剥夺，对李恩华来说是极不公平的。李恩华因家庭添孙女，合法且随机的取得了本案土地经营权，但因此被起诉，这样的话就成了谁抽到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谁就成了被告，这对土地使用人来说是极不公平的。一审法院的判决未对李恩华合法的权利予以考虑，就剥夺了李恩华的土地，李恩华对此无法认可。李恩华认为，此纠纷应当由李恩成与村委会或发证机关进行调解，与李恩华无关。四、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李恩成土地四至为：东至李洪太、西至生产路、南至李红信、北至排水沟。一审判决李恩华返还李恩成土地经营权证西侧的1.6亩土地，但根据四至，李恩成土地经营权证西侧为生产路，根本不是李恩华耕种的土地，显然无法返还。因此，一审法院未明确争议土地的位置，一审判决没有执行性。2.李恩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李恩华土地位于东坡，但是李恩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其土地位于东南坡，根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双方争议的土地根本不在一个位置，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对双方位置进行确认便直接判决李恩华归还土地属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判决没有考虑李恩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会导致李恩华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却无法耕种。本案纠纷是村委会及政府向李恩成收地导致的，李恩华从政府手里合法取得土地，李恩成要求归还土地应当去找人民政府处理。本案判决还未生效，李恩成将李恩华正在收获的农作物破坏，给李恩华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李恩华已报警处理。李恩成在本案诉讼中采取极端手段破坏地上农作物，行为恶劣，导致双方矛盾激化，而且本案土地分割均依据本村村规民约，有较强的自治性和地方特色，本案如不将双方的土地证作废并重新作出，本案纠纷始终不会得到解决。因此李恩华认为，从有利于纠纷解决来看，本案也应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先由人民政府处理，权利人不服的再提起诉讼。六、当初1998年，李恩成一家的耕地位置在本村东南坡，村里依据村规民约让李恩成改种东坡的地，李恩成没异议，2010年之后，李恩成家庭中大女儿外嫁、公婆去世，均进行了耕地减少，李恩成没异议。但是到了本案，李恩成小女儿外嫁，李恩成减少的1.6亩耕地李恩华抽到，李恩成就将李恩华起诉至人民法院。李恩华想表达的是：1减人减地是本村村规民约，近30年来本村所有村民（包括李恩成）一直按该村规民约进行，但是到了李恩华抽到本案1.6亩耕地的时候，李恩成开始反对村规民约，将李恩华起诉至法院要求返还土地，这种行为是极其不讲诚实信用的。2、法院无法依据“减人不减地”的法律审理本案，因为1998年李恩成家庭分到了本村东南坡的地，李恩成不该减的地在东南坡，本案李恩成种的所有地都是2010年依据本村村规民约（减人减地）已经调整后的，只不过在调整的时候办了证。李恩成想依据“减人不减地”政策要回耕地应当是要求政府返还他1998年东南坡的地。李恩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恩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恩华停止侵害，依法返还侵占的土地1.6亩，并赔偿损失8000元；2.涉诉费用由李恩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恩成与李恩华均为商河县村民，且为东西地邻。李恩成承包地在东，李恩华承包地在西。2015年9月18日，李家屯村第二村民小组对家庭承包土地进行调整，因李恩成之女李玲出嫁，李恩华添孙女，第二村民小组通过抓阄形式将位于李家屯村东南的李恩成（家庭承包代表人）名下李玲的1.6亩土地分给李恩华。双方就此多次发生纠纷，2019年下半年，李恩华耕种李恩成承包地西侧的1.6亩涉案土地。李恩成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于2015年6月30日颁发，证号370126108278000xxxx，承包方代表姓名为李恩成，承包土地实测总面积为5.94亩，承包期限为1998年9月20日至2028年9月19日，四至登记为东至李洪太、西至生产路、南至李洪信、北至排水沟。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为李恩成、姜秀英、李玲。李恩华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于同日颁发，证号为370126108278000xxxx，承包方代表姓名为李洪信，承包土地实测总面积为12.53亩，承包期限为1998年9月20日至2028年9月19日，四至登记为东至李恩成、西至生产路、南至李**、北至排水沟。承包方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为李洪信、田道荣、李恩华、张本兰、李斐、李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调整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相关政策的规定，在法律规定的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旨在于长期稳定农村的土地承包关系，维护我国农村现行的土地承包经营制度。本案中李家屯村村委会根据村规民约调整李恩成的承包地给李恩华耕种违反法律规定，李恩成仍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故一审法院对李恩成要求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恩成要求李恩华支付其占用土地造成的损失，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李恩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恩成编码为370126108278000xxxx的地块中的1.6亩承包地（证号为370126108278000xxxx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的承包地中西侧的1.6亩）；二、驳回李恩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李恩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调整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根据上述法律和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相关政策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旨在维护我国农村现行的土地承包经营秩序和土地承包经营权益。本案中，李恩华与李恩成双方争议的1.6亩土地系李恩成家庭承包地，故李恩成在家庭承包土地承包期限内对包括原李玲的l.6亩承包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李家屯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于2015年9月18日将李恩成家庭承包土地中原李玲的1.6亩承包土地调整给李恩华，违反了法律和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相关政策的规定，该行为应为无效。因此，李恩成在家庭承包土地承包期限内对包括原李玲的l.6亩承包土地依法仍享有占有、使用、经营的权利，其诉请李恩华返还李恩成家庭承包土地中原李玲的l.6亩承包土地，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恩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各自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四至与实际承包土地现状不一致，亦均明确涉案1.6亩土地的四至是：东至李恩成，西至李恩华，南至生产道，北至东西沟。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作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恩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李恩成1.6亩承包土地（东至李恩成，西至李恩华，南至生产道，北至东西沟）；二、驳回李恩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恩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