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刑终333号原公诉机关佛冈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邵家东，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0**，汉族，广东省广宁县人，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案发前系广东省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220KV森林送电线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副经理，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因本案于2020年1月13日被佛冈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7日被佛冈县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窦雍岗，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广东省输变电工程公司220KV森林送电线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单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负责人：罗楚楠。诉讼代表人许思奋，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身份号码440***，系广州电网XXX有限公司输电第二公司副经理，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佛冈县人民法院审理佛冈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广东省输变电工程公司220KV森林送电线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原审被告人邵家东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粤1821刑初1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邵家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7月2日，广东省输变电工程公司经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广州电网XXX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为杜某某，经营范围为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电力行业工程设计、工程勘察、工程测量，承装（修、试）电力设施等。2015年3月30日，广东省输变电工程公司成立广东省输变电工程公司220KV森林送电线路工程项目经理部。2018年7月至10月期间，被告单位广东省输变电工程公司220KV森林送电线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简称220KV项目经理部）为赶工期，未办理林地使用手续，现场安排承建方四川省升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拓宽道路、开挖新便道、建设塔基等工程项目而占用位于佛冈县***委XXX山场的林地。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邵家东作为220KV项目经理部的副经理，全权负责220KV项目经理部临时用地手续申报及办理以及现场作业、安全文明施工、对内外协调、青赔协调等工作。受佛冈县自然资源局聘请，广州XXX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依法作出鉴定，被占用林地总面积为7.1329公顷（107亩），全部为林业用地。其中公益林面积为6.7015公顷（100.05亩），商品林面积为0.4314公顷（6.5亩）。广州电网XXX有限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不服，聘请广州XX有限公司进行现场调查，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20KV森林输变电工程临时使用佛冈县******委XXX山场林地调查情况说明，经统计，项目临时使用林地范围3.2295公顷，扣除原有旧路0.4196公顷，临时使用林地面积为2.8099公顷。经侦查发现，涉案山场存在旧路拓宽占用林地情况，佛冈县公安局森林分局聘请广州XXX有限公司对涉案现场占用林地情况进行重新鉴定，于2020年1月8日依法作出鉴定，涉案路段总长度5353.3米，被占用林地总面积为1.0198公顷（15.3亩），其中公益林占用面积0.9427公顷，商品林占用面积为0.0771公顷，所占用林地的林地现状已改变，原有森林植被已毁坏。案发后，220KV项目经理部已对上述非法占用的林地进行复绿，经佛冈县自然资源局委托清远市XXX有限公司调查，造林平均成活率为95.03%，树苗高90cm，造林密度达到154株/亩，造林质量标准为合格。2019年12月24日，被告人邵家东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佛冈县自然资源局案件移送书及移送材料清单、立案决定书、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关于成立广东省输变电工程公司220千伏送电线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通知、户籍证明、在职证明、线路工地例会纪要、关于调整公司领导班子职责分工的通知、220千伏森林送电线路工程情况汇报，施工合同、施工情况说明、林权证、佛冈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林地现状图、情况说明、广东省林业局出具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广东XX有限公司出具的调查情况说明，证人张某桓、郑某超、毛某平、何某雄、吴某飞、许某奋、邓某国的证言，广州XXX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清远市XXX有限公司出具的复绿报告、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邵家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广东省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220KV森林送电线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及被告人邵家东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在林业主管部门办理林地占用手续而非法占用林地并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非法占用林地15.3亩，数量较大，原有森林植被已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邵家东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邵家东主动对非法占用的林地进行复绿且经验收合格，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广东省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220KV森林送电线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被告人邵家东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诉人邵家东上诉提出，其对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所建设的工程是国家电力工程，该工程项目于2009年已列入预备计划，2014年佛冈县***线进行批准，上级单位要求工程于2018年10月底前完成，上诉人迫于工期不得不边批边建，林地部分审批已通过，案发后积极复绿，上诉人主动到案是自首。上诉人邵家东请二审对其从轻改判。上诉人邵家东的辩护人发表以下辩护意见：1.电网建设事关百姓生活、企业生产、政府和社会的稳定与正常运行，输变电工程建设不同于其他工程，有其特殊性，并且邵家东无任何个人利益考虑。本案所涉广东省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220KV森林送电线路工程项目（下称“220KV森林输变电工程”）是广州市“十二五”电网规划重大民心工程。涉案项目工程量巨大、规模巨大、耗资巨大、意义重大、任务艰巨。上诉人邵家东完全根据政府电力设计规划，按照单位统一部署，艰难地开展工作，绝无丝毫个人利益考虑，让其承担比单位更重的刑事责任，确实过重。2.项目已获政府多部门复函，邵家东主观认识错误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工程难度和工期压力，也是不容忽视的问题的另一方面，可给予适当考虑。项目线路路径选择期间，除了征询广州从化各级政府、有关部门意见之外，征询佛冈各级政府、有关部门意见，并获复函的包括：2015年8月19日，佛冈县汤塘镇政府《关于220千伏森林输变电工程架空线路路径的复函》，2015年8月25日，佛冈县林业局《关于220千伏森林变电站输电线路路径走向的函的复函》，2015年8月31日，佛冈县城乡规划管理办公室《关于220千伏森林输变电工程架空线路路径佛岗境内方案规划意见复函》，2015年9月2日，佛冈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220千伏森林输变电工程架空线路路径方案的复函》等。复函的基本意见为同意、原则同意等。基于前述各种情形，并鉴于全国电力行业比较普遍的做法，项目部开始边建设边报批，即边建边批，并且最终在建设期间获得了相关主管机关的批复，整个过程虽然存在认识错误，造成了一定的林地损失，但同时也确保了输变电工程并网，对于及时保障当地能源稳定和人民群众生产、生活，促进地方经济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请二审法院考虑此情形并酌情处理。3.对于林地损失，项目部投入325万元，组织大量人力、物力，及时、主动复绿，从最终结果上看，已尽最大努力将损失降至最低，或者完全填补了损失。涉案土地大部分属于田心村原有的老旧道路，工程占用的土地中，实际为林地的面积较小，且主要以杂草为主。根据佛冈县公安局森林分局2020年5月25日的《情况说明》，“涉案非法占用林地处原有植被虽存在小量部分树木，但主要植被以杂草为主。”工程进行期间，项目部即及时、主动复绿，组织大量人力、物力，种植山杜英等多样树种，费用总计325万元，其中已支付复绿施工单位292.5万元（90%）的工程款，剩余32.5万元（1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款待付，该待付费用为复绿工程的后期维护提供了充分的经济保障。清远市浩盛林业调查设计有限公司经过调查，认定复绿的苗高、地茎、密度、成活率等均符合要求，造林质量为合格。因此从最终结果上看，项目部和邵家东积极消除行为影响，尽最大努力将损失降至最低，或者完全填补了损失。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此量刑情节。4.原审法院对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非法”“严重毁坏”等概念的理解及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本案工程仅使用原老旧道路，或者在原老旧道路的基础上适当建设，涉案“林地处原有植被虽存在小量部分树木，但主要植被以杂草为主”，并且工程进行期间，项目部积极进行复绿，未达到大量毁坏或者严重毁的程度，更没有造成严重污染。单位对于占用林地的报批事项有既定计划和安排，也在积极推进申请批准。2019年11月上旬，省林业局准予粤林地许准（2019）842号《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的行政许可决定书。虽然有关环节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是项目部和上诉人已竭尽全力，以最大努力推动审批工作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并且在工程完工前取得了批准文件，应当按照已获批准处理。请二审法院酌情考虑这一重要情形。5.本案具有免予刑事处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邵家东存在“犯罪情节轻微”“犯罪较轻”等法定情节，可以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邵家东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邵家东主动对非法占用的林地进行复绿且经验收合格，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检验报告和现场查看，涉案林地复绿效果良好，承包人损失已获填补。邵家东平时表现良好，在电力系统长期任职，为我省电力事业做出了积极贡献。邵家东无犯罪前科，归案后主动认罪，有悔罪表现，并且充分填补了损失。以上情节可见，邵家东犯罪情节轻微，或者犯罪较轻，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请二审法院慎重考虑，对邵家东改判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提交了案发现场复绿照片及现场状态录像、证人张某某（林地承包人）出具的谅解书作为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定案证据与原审一致。二审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邵家东所提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涉案现场的老旧道路面积在重新鉴定时已予扣减，一审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即便上诉人事后补办审批手续，广东省林业局出具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批准的面积也远小于原审被告单位违法占用的林地面积，上诉人的行为仍属于超范围非法占用林地。上诉人邵家东以及原审被告单位作为电力工程施工者，应当自觉践行绿色发展理念，加强生态环境保护，遵守森林土地管理法规，应提前得到使用林地审核的批准文件，因涉案工程工期紧张而边建边申请审批不能成为对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的理由。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广东省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220KV森林送电线路工程项目经理部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在未获得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之前非法占用林地，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邵家东作为对原审被告单位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直接负责的责任人员，上诉人邵家东的行为同样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依法承担相应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广东省输变电工程公司220KV森林送电线路工程项目于2015年8月25日得到佛冈县林业局《关于220千伏森林变电站输电线路路径走向的函的复函》原则上同意项目选址，于2015年9月2日得到佛冈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220千伏森林输变电工程架空线路路径方案的复函》原则上同意项目方案，并同意尽快组织开展相关工作，确保工程按时建成投产，早日发挥效益，考虑到上诉人邵家东有自首情节并积极修补、恢复受损的林地，综合考量，可以对上诉人邵家东单处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刑初18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全部内容以及第二项中对上诉人邵家东的定罪部分；二、撤销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刑初180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中对上诉人邵家东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邵家东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德才审 判 员 罗立兵审 判 员 何昭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彦霖书 记 员 柯 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