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志斌，男，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炎，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卫，女，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云，女，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实均，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志斌因与被上诉人徐卫、艾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志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卫、艾云的诉讼请求，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闫志斌未对徐卫、艾云隐瞒公司减资事项，更未从中获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闫志斌与徐卫、艾云初步接洽时，己多次告知南京美步至原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步公司）的真实情况，包括但不限于美步公司因原股东退股而需减资事宜，未做任何隐瞒。二、《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美步公司固定资产为180万元，徐卫、艾云明知该公司实际资产状况，远超变更后的注册资本，故该公司于2018年11月的减资行为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成立。三、美步公司减资事宜已于《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前进行了公告，闫志斌不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更未从中获利。徐卫、艾云共同辩称，1.闫志斌是否获利不是《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被撤销的理由。闫志斌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动告知过徐卫、艾云关于美步公司的真实情况。2.闫志斌在股权转让的过程中故意隐瞒重要事实，导致徐卫、艾云作出错误作出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予以撤销。闫志斌与徐卫、艾云发生激烈冲突后，通过律师才得知美步公司在2018年11月12日已经发生重大变化的事实。闫志斌作为美步公司实际经营人、转让方，负有如实披露该公司实际经营和资产状况的义务。即使徐卫、艾云知悉美步公司的资产情况，但闫志斌故意隐瞒美步公司的重大事项，也构成法律上的欺诈行为。3.双方签署的《关于南京金盛美步定制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不能以此证明闫志斌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徐卫、艾云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徐卫、艾云与闫志斌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闫志斌返还徐卫、艾云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赔偿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闫志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闫志斌与艾云、徐卫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自2018年9月1日起，由徐卫、艾云组织的团队正式加入美步全屋定制南京江东门店金盛国际五楼A1约600平米店铺负责经营和管理。第一阶段为初步合作阶段，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第二阶段为深度合作阶段，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双方的利润分配如下：先拿出30%利润给徐卫、艾云带领的团队作为激励机制，之后双方按照78%：22%的比例分红，其中22%的分红是对四个月合作中每个月10万元承包费预先激励股份，本店在合作第一阶段双方估值为180万元，徐卫、艾云四个月支付的40万元承包费用即占22%分配权，合作期间若终止合作自动放弃该22%的股份激励。合作到第二阶段，徐卫、艾云支付的40万元承包费自动转为22%的公司股份，假如合作没到第二阶段也就是2019年初就终止，视为徐卫、艾云自动放弃所有股权。2018年10月中旬，徐卫、艾云与闫志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美步公司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登记设立的有限公司，经各方确认，美步公司的南京江东门金盛五楼A1整体装修、所有整木定制固定样品、电器、现有办公用品、电脑、打印机、包含门店四个月租金、仓库和一辆依维柯汽车等固定资产共折价180万元，注册资本240万元，实收资本200万元。闫志斌拟将其持有的美步公司22%的股权转让给徐卫、艾云，转让费共计40万元，徐卫、艾云同意分两次支付，10月11日支付20万元给闫志斌，在2018年11月1日前付清余款。本协议签署且徐卫、艾云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有权按其在公司所持有的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相应的义务。本年度结束后股份再次调整后去工商修改注册登记变更：2019年1月1日公司清账对之前分红完毕后，双方初步协商公司固定资产折价100万元，闫志斌出让48%给徐卫、艾云，徐卫、艾云需要支付48万元购买甲方48%的股份，即最终形成闫志斌占股30%，徐卫、艾云占股70%。双方将《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时间倒签为2018年9月1日。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1月13日，徐卫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王媛媛分别支付20万元，合计4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6月26日，美步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媛媛；注册资本为240万元，出资时间为2044年6月30日。2018年9月4日，美步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从240万元减至130万元；2018年9月7日，美步公司在江苏商报上发布了减资公告。关于美步公司的工商变更情况，闫志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以口头谈话方式告知了徐卫、艾云。徐卫、艾云陈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不知晓美步公司的工商变动情况,在双方发生纠纷后方得知。2019年3月16日，闫志斌向艾云、徐卫发出《催告函》记载，“......合同签订后，我方已收到40万元股权转让款，你方仍拒绝对公司清账、分红，亦不配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及处理剩余股权转让事宜……。”至此，双方终止合作。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起一年内可行使撤销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美步公司的股权结构、注册资本均已经发生了变化，闫志斌并未有证据证明在实际签署时，已经将美步公司的工商变动情况以及实收注册资本的真实情况告知徐卫、艾云,导致徐卫、艾云在与美步公司实际情形不符的信息误导下倒签了《股权转让协议》。闫志斌未告知美步公司实际情况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欺诈，徐卫、艾云在得知这一情况后向法院进行诉讼，未超过一年期限，对于徐卫、艾云主张撤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40万元股权转让款本院予以支持。撤销的时间确认为诉状副本送达闫志斌之日即2019年4月22日。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确认为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闫志斌主张双方之间尚存在合作协议书，关于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诉讼进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卫、艾云与闫志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4月22日撤销；二、闫志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卫、艾云返还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闫志斌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各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2日，美步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40万元变更为130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徐卫、艾云是否在因受闫志斌欺诈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可得撤销的受欺诈行为，构成要件包括：一是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二是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三是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四是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10月中旬签订，记载美步公司注册资本为240万元，实收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并未如实记载美步公司在已于2019年9月4日召开股东会决议将注册资本减至130万元的事实。闫志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签订时已向徐卫、艾云告知美步公司的工商变动情况以及实收注册资本的真实情况,亦未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完成减资的相关登记备案，使在该转协议签订时美步公司注册资本的工商登记备案仍显示为240万元，闫志斌存在隐瞒欺诈的故意。徐卫、艾云基于对美步公司注册资本为240万元，实收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的错误认知与闫志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做出了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意思表示，闫志斌的行为已构成欺诈。徐卫、艾云据此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支持。根据徐卫、艾云与闫志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到第二阶段，徐卫、艾云支付的40万元承包费自动转为22%的公司股份”。在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徐卫、艾云并未实际向闫志斌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将徐卫、艾云在第一合作阶段所支付的40万元承包费转为股权转让款。现《股权转让协议》已撤销，但合作协议书尚未被撤销，双方应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对案涉40万元款项进行处理，故对徐卫、艾云在本案中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已撤销而要求返还该4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闫志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徐卫、艾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闫志斌负担3650元，由被上诉人徐卫、艾云负担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闫志斌负担3650元，由被上诉人徐卫、艾云负担36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徐卫、艾云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闫志斌预交，双方各自应负担的部分相抵，均不再向对方支付，一、二审法院亦不再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杭 鸣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二○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