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娥，女，195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圣强，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萍，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襄州支行，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航空路**。负责人：熊向前，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华，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自瑞，湖北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兴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襄州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襄州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兴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圣强，被上诉人农行襄州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华、杨自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兴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2月7日，上诉人以养殖资金紧张为由，向被上诉人申请自助贷款50000元，……遂提起诉讼”。这仅仅是从合同上所反映的内容，不是本案的真实事实，上诉人并未实际向被上诉人借贷到款项，双方为此发生了争议。就该争议被上诉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07民初321号民事判决，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对该二审判决正在申请再审。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社会保障卡银行账户具有存取款功能而认定被上诉人可以扣划资金抵偿债务，该认定是错误的。2012年9月，依据国家政策，上诉人所在社区在被上诉人处开办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障卡，卡号为62×××16。2012年5月25日，上诉人达到60岁退休年龄，襄阳市高新区管委会按照国家政策，每月向上诉人该保障卡账户打入社会保险金。从资金的来源可以明确该款项为生活保障款，是上诉人的基本生活保障款，即便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确实的债务。那么，在执行中也应保留被执行人的基本生活费用。显然，原审判决没有审查被扣款项的来源及上诉人的生存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农行襄州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李兴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行襄州支行向李兴娥支付存款970.49元；2.诉讼费由农行襄州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7日，李兴娥以养殖资金紧张为由，向农行襄州支行申请自助可循环贷款50000元。2012年3月6日，农行襄州支行与李兴娥以及案外人吴传清、何雪菊、刘颖等人签订了《中国农业银行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42020120120019288号。合同约定李兴娥向农行襄州支行借款50000元，由农行襄州支行将借款发放至借款人卡号为62×××19的银行卡（以下简称2919银行卡），用款方式为自助可循环方式。农行襄州支行在额度有效期内（2012年3月6日至2015年3月5日）向李兴娥提供借款，借款人可随借随还，通过自助借款方式提款、还款，但借款余额不得超过50000元，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年且到期日最迟不得超过额度有效期届满后6个月。每笔借款年利率1年期以内（含）为固定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浮40%。还款：按利随本清方式还款，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借款担保为最高额担保，方式为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债务最高余额为合同约定的可循环借款额度的一倍。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保管费、处置费、过户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贷款人按照本合同约定收回或者提前收回借款本息、费用或其他应收款时，均可直接从借款人在农业银行各分支机构开立的帐户中划收。保证人未履行保证责任的，贷款人有权直接从保证人在农业银行各分支机构开立的帐户中划收。贷款人行使上述抵销权时，对抵销的债务及抵充顺序，由贷款人指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多户联保的，联保小组自成员在本合同《联保小组成员签名表》内签字或摁指印起成立。违约责任：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借款人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对违约使用部分从违约使用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壹佰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借款合同还对各方权利义务，争议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李兴娥在借款合同及联保小组成员签名表借款人处签名并摁手印，吴传清、何雪菊、刘颖在联保小组成员签名表保证人处签名并摁手印。借款合同签订当日（2012年3月6日），农行襄州支行向李兴娥尾数为2919的银行卡发放借款50000元，李兴娥按期偿还了该期借款本金及利息。2013年3月9日，农行襄州支行再次向李兴娥尾数为2919银行卡发放借款50000元，约定的贷款到期日为2014年3月8日。发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李兴娥在收到农行襄州支行发放的50000元贷款后，至今未偿还借款本息。2017年9月4日，农行襄州支行从李兴娥卡号为62×××16的农业银行社会保障卡帐户中划收利息970.49元。之后农行襄州支行要求李兴娥等四人承担还款及保证责任未果，诉至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襄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制作（2017）鄂0607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判令吴传清等人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对于从李兴娥农业银行社会保障卡账户划扣的970.49元从应还款项中予以核减。2018年1月，李兴娥持该卡到农行襄州支行处取款时得知账户上的970.49元被划扣，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该清偿。农行襄州支行从李兴娥所有的农业银行社会保障卡银行帐户划款是依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农行襄州支行在收回借款时有权从借款人在农业银行各分支机构开立的帐户中划收相应款项。李兴娥认为农行襄州支行划扣的是其社会保障金账户，社会保障金是保障其基本生存权的，有别于个人存款，农行襄州支行不应私自划扣。经审理，李兴娥所持有的农业银行社会保障卡除了社保功能，还涵盖了银行卡的所有功能，具有现金存取等功能，并无强制性规定不可以从该银行帐户中划扣资金抵偿债务。故一审法院对李兴娥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兴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兴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兴娥提交一组新证据：李兴娥卡号为62×××16的农业银行社会保障卡交易明细清单7份，用以证明其养老金发放标准和金额。农行襄州支行质证后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李兴娥提交的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农行襄州支行提交一份新证据：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6民终395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用以证明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李兴娥偿还农行襄州支行借款的结果。李兴娥质证意见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判决结果不服，准备向湖北省高院申请再审。本院对被上诉人农行襄州支行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兴娥系襄阳市高新区米庄镇清河店村农民，2012年9月高新区社保部门为其办理社会保障卡，养老金发放标准和金额分别为：2013年4月至2014年12月每月69.38元，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每月84.38元，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每月99.38元，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每月109.38元，2018年12月至2020年12月每月132.38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行襄州支行能否以李兴娥有借款未还为由，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直接划扣李兴娥社会保障卡内资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兴娥的身份为农民，2012年在其年满60周岁后由所在地社保部门为其办理社会保障卡，养老金的发放金额由最初的每月69.38元到2020年12月的每月132.3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能否要求社保机构协助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养老金问题的复函》[(2014)执他字第22号]精神，对被执行人应得的养老金应当视为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固定收入，属于其责任财产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冻结、扣划。但是，在冻结、扣划前，应当预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必须的生活费用。本案中，从李兴娥养老金每月发放的标准和金额来看，仅为其日常必须的生活费用，农行襄州支行以李兴娥有借款未还为由直接划扣该账户资金970.49元，虽有借款合同约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兴娥还有其他生活来源，划扣行为与法律规定的精神相悖而应归于无效，李兴娥要求农行襄州支行支付划扣款项的诉讼请求应予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李兴娥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兴娥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襄州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兴娥支付社会保障卡内存款970.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襄州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闫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