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武，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代垚，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军，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武穴市，系死者卢桂珍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凤，女，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武穴市，系死者卢桂珍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陶凤，女，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武穴市，系死者卢桂珍次女。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水高，武穴市武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武穴市武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赵礼雄，男，196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司机，住蕲春县，原审被告：黄冈市中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明珠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576997923J。法定代表人：陈守凤，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宜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建军、胡秀凤、胡陶凤及原审被告赵礼雄、黄冈市中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2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宜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待赵礼雄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判决我公司赔偿上限为125586元。事实与理由：一、刑事裁判认定的事实会影响民事责任的分配，按照先刑后民原则才能保障裁判文书稳定性。在交通肇事刑事诉讼中，控方不能证明鄂Ｊ×××**车直接造成卢桂珍死亡。在不明车辆肇事逃逸情况下，不能认定赵礼雄造成卢桂珍死亡，不能认定赵礼雄负事故主要责任。如不受案件之外因素干扰，刑事裁判文书支持赵礼雄前述抗辩的概率大。一旦调整警方事故认定，在先的民事裁判必须通过上诉或再审程序纠正，不具稳定性。二、两车共同造成卢桂珍死亡，应由两份交强险在死亡伤残限额项下先行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交强险属于强制保险，推定未到案的不明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无论该车是否到案，也无论该车产权人是否实际投保交强险。我公司赔偿额上限：交强险11万元＋（核对损失239482.61元-赵礼雄车辆交强险11万元-不明车辆交强险11万元）×80%＝125586元。三、交通事故属于过失侵权，不同过失侵权者之间不互负连带赔偿关系。因此，不明车辆逃逸后不能要求我公司连带赔偿后再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胡建军、胡秀凤、胡陶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保宜昌公司认为两车共同造成卢桂珍死亡的事实和理由不充分，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有第二辆车，车辆不明确，车辆的保险也不明确，依照相关司法解释，不能明确第二辆车，是否有交强险是未知的。一审法律理由是充分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该案刑事部分已经解决，所以这个理由也不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赵礼雄述称，我的车辆都有保险，出了事情保险公司就应该赔偿，出事是因为下雨，没有及时发现卢桂珍。我同意一审判决意见。中泰公司未作陈述。胡建军、胡秀凤、胡陶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礼雄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等218008.40元，由中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宜昌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礼雄将其所有的鄂Ｊ×××**中型自卸货车挂靠在中泰公司名下经营。2019年1月10日，中泰公司为鄂Ｊ×××**中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宜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17日起至2020年1月16日止。2020年1月7日，赵礼雄驾驶鄂Ｊ×××**中型自卸货车由梅武线北往南行驶，6时39分许，当车行至梅川镇××西村路段时，将前方同向在路中间行走的行人卢桂珍撞倒，就在赵礼雄在160多米外停车往事发现场行走时，因视线不好卢桂珍又被梅川往武穴方向的不明车辆碾压。造成卢桂珍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1月10日，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118212020010706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礼雄负事故主要责任，卢桂珍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赵礼雄向受害人卢桂珍的亲属支付丧葬费用31000元。2020年1月15日，赵礼雄的委托人赵礼志与胡建军、胡秀凤、胡陶凤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一、赵礼雄向胡建军、胡秀凤、胡陶凤支付181000元（包括已支付的丧葬费31000元）；二、胡建军、胡秀凤、胡陶凤向法院提起诉讼，由赵礼雄先行支付诉讼费用5000元，赵礼雄不再承担本案诉讼费；三、交强险赔偿限额110000元，归胡建军、胡秀凤、胡陶凤所有；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胡建军、胡秀凤、胡陶凤赔偿30000元，余下部分归赵礼雄所有。同日，胡建军、胡秀凤、胡陶凤出具一份《道路交通事故和解谅解书》。另查明，卢桂珍于1945年9月3日出生，系武穴市梅川镇胡政村村民。其父母、配偶已故。其生育胡建军、胡秀凤、胡陶凤三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卢桂珍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死亡，胡建军、胡秀凤、胡陶凤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赵礼雄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卢桂珍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的第四十九条规定，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70%至80%的赔偿责任。综合案情，确认赵礼雄在本次事故中承担80%民事赔偿责任。三、因事故车辆挂靠在中泰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故中泰公司对赵礼雄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四、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和行人之间，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致害人不能证明受害人的损失系由受害人故意或重大过失或者第三人侵权所致之外，均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除受害人卢桂珍有部分过错，可以减轻赵礼雄的侵权责任之外，第三人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举证责任由赵礼雄承担，赵礼雄提供了证据证明其承担了超过其应承担的部分，有权向其他侵权人追偿。同理，承保事故车辆鄂Ｊ×××**中型自卸货车的人保宜昌公司如认为其赔偿的部分超出了其应承担的部分，有权行使追偿权。故人保宜昌公司以其他侵权人不明为由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五、鄂Ｊ×××**中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宜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法律规定本次交通事故对胡建军、胡秀凤、胡陶凤造成的损失依法首先由人保宜昌公司先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赵礼雄按责任比例赔偿。六、胡建军、胡秀凤、胡陶凤因卢桂珍在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所致的损失为：丧葬费30280.50元，死亡赔偿金206730元（34455元/年×6年），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认定为1972.11元（34280元/年÷365天/年×7天/人×3人），交通费酌定500元。上述各项共计239482.61元，由人保宜昌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3586.09元（129482.61元×80%）。胡建军、胡秀凤、胡陶凤与赵礼雄在事故发生后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予以确认。故人保宜昌公司向胡建军、胡秀凤、胡陶凤赔偿140000元，向赵礼雄支付73586.0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人保宜昌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建军、胡秀凤、胡陶凤赔偿140000元，向赵礼雄支付73586.09元；二、赵礼雄和中泰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胡建军、胡秀凤、胡陶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0元，减半收取695元，由胡建军、胡秀凤、胡陶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20年7月20日，武穴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1182刑初286号刑事判决，认定赵礼雄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本院认为，一、人保宜昌公司认为在交通肇事刑事诉讼中，控方不能证明鄂Ｊ×××**车直接造成卢桂珍死亡，在不明车辆肇事逃逸情况下，不能认定赵礼雄造成卢桂珍死亡，不能认定赵礼雄负事故主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武穴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1182刑初286号刑事判决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礼雄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武穴市人民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礼雄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认定赵礼雄犯交通肇事罪，并判处刑罚。该生效判决已认定赵礼雄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人保宜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人保宜昌公司主张未到案的不明车辆也应承担交强险赔偿。对此，本院认为，人保宜昌公司提到的未到案车辆的情况不明，主体不能确定。且公安机关已认定赵礼雄负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该事故认定已被武穴市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对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赵礼雄负事故主要责任，卢桂珍负事故次要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人保宜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宜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