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黑12刑终201号 原公诉机关兰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卫峰，男，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通辽市，住内蒙古通辽市。2017年8月8日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2020年1月11日因本案被兰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兰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兰西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兰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洪礼，内蒙古大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绥化市兰西县人民法院审理绥化市兰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张卫峰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黑1222刑初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张卫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绥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大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卫峰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9日，被告人张卫峰成某曼旗义隆永镇谷丰粮食购销中心，经营粮食收购业务。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张卫峰建粮库尚有265万元欠款，同时已将其全部资产抵押给刘某，且已欠往年收粮款及抬款100余万元，此时被告人张卫峰已无能力继续经营。在此情况下，被告人张卫峰向被害人杜某1承诺货到付款，并以先给付部分小额货款为诱饵，骗取被害人杜某1信任，进而诱骗被害人杜某1陆续、大量向其经营的内蒙古奈曼旗义隆永镇谷丰粮食购销中心发玉米，玉米价值共计172万元。被告人张卫峰收到玉米后并未按照事先的约定给付玉米款，在被害人察觉并来找张卫峰索要玉米款时，被告人张卫峰将已经抵押给刘某的土地重复抵押给被害人杜某1。被告人张卫峰将杜某1发给他的330吨粮食用于抵顶张某1欠款54万元，另外还用卖被害人杜某1的粮款还当地百姓齐某等人30余万元债务。在被害人杜某1多番催促后，被告人张卫峰还给被害人杜某1玉米款20万元，尚欠152万元未还。后被告人张卫峰与其妻儿逃匿到山东省临沂市，与被害人失去联系。2020年1月11日，公安机关在天津市将被告人张卫峰抓获。 另查明，2017年8月8日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此案被告人张卫峰于2017年5月5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奈曼旗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取保候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卫峰的供述与辩解，主要证实其是内蒙古奈曼旗义隆永镇谷丰粮食购销中心的法人，在2009年建厂的时候刘某给我拿了265万元钱，到现在也没还上。在2017年我没发杜某1粮食时，还欠当地粮农100多万元钱；2017年10月份杜某1开始往奈曼旗谷丰粮库发粮，一共往粮库发了2000多吨玉米，随拉我就随给杜某1转账，最后欠172万元没给，于2017年12月14日我给杜某1出具了172万元钱的欠条，且在2018年还给杜某120万元钱；2017年发到我粮库里的粮食我发到锦州港孙某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发到呼市(呼和浩特)一个国储库了，还有一部分让当地百姓给分了，卖到国储库的粮食也不是以我的名义卖的，是以在粮库门口的呼市本地人的名义卖的，结算方式也是现金结算，我用卖粮款还了30万元左右的饥荒，具体还给谁记不清了，还用杜某1的粮食330吨顶账欠张某1的54万元钱；我把粮库和承包的土地都抵押给刘某了，在2018年3月份给刘某写了张借款合同，我转让给刘某的土地和抵押给杜某1的土地是同一块土地；2017年我的资产就是名下经营的粮库，但是法院已经查封了，是刘某在2017年在内蒙古奈曼旗法院把我起诉的，我原来的电话号码不使用了，因欠帐多，打电话就是要钱的，所以换号了，这几年四处躲藏，原来记的账目也都找不到了；2018年3、4月份的时候，我找杜某1协商要分期给杜某1钱，我找朋友担保，杜某1没同意。我在法院保全这片林地是因为这片种药材的林地已经抵押给杜某1，怕杜某1把这地连药材执行去，我还欠刘某的钱，于是就把这片林地转给刘某的事实； 2.被害人杜某1的陈述，主要证实2017年11月14日张卫峰给其打电话让其发粮，说回钱后就把钱给我打回来，于是我给张卫峰发了1200多吨粮,价值172万元，之后我和张卫峰联系，张卫峰一直说钱没回来，2017年12月3日我到内蒙奈曼旗义隆永镇小营子屯找到张卫峰，张卫峰给我出具一张欠条；在2018年1月份我报案后，张卫峰领着几个人找到我说让这些人为张卫峰担保，但是没有一个人拿钱替张卫峰还款，于是我没有同意，于2018年2月份张卫峰还给我20万元，2018年7、8月份时张卫峰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在承包的林地里种植了黄芪，等到2019年末把黄芪卖了能给我几十万元钱，至今张卫峰没有给我剩下的钱的事实； 3.证人张某1的证言，主要证实2017年的时候张卫峰一共欠我80多万，张卫峰陆续给了我30万，剩下的50万左右始终没给上。2017年12月份我看张卫峰院里正好有330吨粮食，我和张卫峰商量，张卫峰同意用他场地的粮食还欠我的钱，每吨按1640元钱顶给我，一共是54万元，之后我联系不上张卫峰，不知道其去哪了的事实； 4.证人孙某的证言，主要证实其在锦州做粮食生意。2017年10月份到12月份张卫峰给我发过粮食，都是按照市场价格，大约每吨1650元到1700元，我都记账了，粮款都结清了，张卫峰还欠我8万多元粮食预付款的事实； 5.证人姚某1的证言，主要证实从2018年正月就没看见张卫峰。2016年张卫峰欠姚某1的1.6万元收粮款是在2017年11月中旬给的，张卫峰是把从黑龙江拉回来的粮食卖了，才还我的粮款。还完粮款后，我又将家里2017年2万多元钱的粮食卖给张卫峰了，这笔钱也结了的事实。 6.证人郭某的证言，主要证实其与张卫峰是邻居，张卫峰在大营子村开了一家谷丰粮食购销收粮点，张卫峰没在家，郭某已经很长时间没看见过张卫峰的事实； 7.证人石某的证言，主要证实张卫峰在内蒙古奈曼旗义隆永镇大营子村经营谷丰粮食购销收粮点，现在已经不经营了，张卫峰没在家。2016年张卫峰欠我6万元收粮款，当年还了2万，2017年11月时，我朝张卫峰要钱，张卫峰给我卡里转了3千元和1万元，还欠3万元。现在联系不上张卫峰了的事实； 8.证人郑某的证言，主要证实从2017年11月份到现在，其在内蒙古奈曼旗义隆永镇大营子村谷丰粮食购销负责看屋，法人代表是张卫峰，从郑某来了以后张卫峰就没收过粮食，张卫峰一个多月没回来了，郑某不知道他去哪了的事实； 9.证人王某1的证言，主要证实他是内蒙古奈曼旗义隆永镇大营子村委会书记，2007年开始张卫峰在村里经营谷丰粮食购销，平时他媳妇张某2帮他经营这个企业。张卫峰是借债整的企业，这些年一直经营不好，2017年张卫峰在当地收玉米，老百姓都不卖给他了，如果用现金收就卖，2017年收玉米的时候，张卫峰的场地还剩50多万的玉米让张某1顶账拉走了。我也不知道张卫峰干啥去了的事实； 10.证人张某3的证言，主要证实他是内蒙古奈曼旗义隆永镇大营子村委会会计，2007年开始张卫峰在村里经营谷丰粮食购销，平时他媳妇张某2帮他经营这个企业。张卫峰是借债整的企业，这些年一直经营不好，2017年张卫峰在当地收玉米，老百姓都不卖给他了，如果用现金收就卖，2017年收玉米的时候，张卫峰的场地还剩50多万的玉米让张某1顶账拉走的事实； 11.证人刘某的证言，主要证实其与张卫峰是亲属关系。2008年张卫峰在建粮库时我借给他400万元，这些年张卫峰陆续还款，现在还欠265万元，张卫峰于2014年将位于内蒙古奈曼旗义隆永镇大营子村的粮库和承包土地抵押给我了，2015年重新出的条，2018年我向法院起诉了，现在已经进入执行环节了。我不同意将粮库或者张卫峰承包的土地还张卫峰欠我的钱，我在2018年的时候给张卫峰还杜某120万元的事实； 12.证人张某2的证言，主要证实其系张卫峰妻子，我原来的手机不开机，开机的话讨债的人太多，所以就关机，现在用的是姐姐张丽红的电话卡。因为欠人家钱还不上所以2018年粮库没有收粮。张卫峰欠杜某1172万元钱粮款的事我知道，但是具体情况不清楚。我在粮库里负责过称，张卫峰不在的时候，我负责管理。粮库有会计和出纳员，都是张卫峰找的，粮库有账本，账本在会计或出纳员手里，2017年粮库收的粮食就听张卫峰说往锦州港发了，还往哪发我就不知道了的事实； 13.证人王某2的证言，主要证实其与张卫峰是一个屯子的，他在村里开了一家粮库，2017年张卫峰欠我粮款62400元，2019年2月我将张卫峰和张某2告到内蒙古奈曼旗人民法院的事实； 14.证人程某的证言，主要证实其与张卫峰是一个屯子的，他在村里开了一家粮库，2016年张卫峰欠我粮款6万元多点，2016年12月给了我2万元，2017年5月给了我5千，剩下的钱我在内蒙古奈曼旗法院起诉了的事实； 15.证人周某的证言，主要证实我与杜某1是朋友关系，2012年2月份的时候，张卫峰向我银行卡转了20万元钱，因为杜某1欠我钱，所以杜某1让张卫峰将钱直接转给我的事实； 16.个体户档案登记资料、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粮食收购许可证，主要证实张卫峰经营的粮库资质情况的事实； 17.杜某1账户交易明细，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张卫峰账户交易明细，主要证实账户交易明细的事实； 18.杜某1提供的欠条，主要证实欠条内容为：出具时间2017年12月14日，金额172万元，欠款人张卫峰、张某2的事实； 19.协议书，主要证实内容为：张卫峰欠杜某1玉米款172万元，还款日期2017年12月31日前还款100万元，剩余72万元春节前还清，自愿用土地合同抵押，欠款人张卫峰、张某2，出具时间2017年12月15日的事实； 20.林地承包合同书，主要证实2012年张卫峰在义隆永镇大营子村承包林地310亩的事实； 21.杜某1提供的发货清单，主要证实2017年10月4日至11月14日，杜某1共向内蒙奈曼旗张卫峰发货的吨数及价格情况的事实； 22.杜某1提供的结账清单，主要证实从2017年张卫峰共给杜某1打款数目情况的事实； 23.过称单，主要证实杜某1给张卫峰发玉米的重量及单价为每吨1460元的事实； 24.借条二张，内容今借张卫峰人民币110万元整，借款人李爱国，时间2016年3月9日；今借张卫峰40万元，时间2019年8月23日，借款人鲁国某。主要证实张卫峰在公安机关出具的伪造的虚假借条，为了用欠条来顶张卫峰欠我的150万元钱的事实； 25.借条，主要证实2015年10月13日张卫峰给刘某出具265万元借条，用途为2008年用于建粮库基础设施和粮食烘干机械设备的事实； 26.借款合同，主要证实2014年1月1日张卫峰把大营子村西粮库地上物及设施，还有东南500亩地抵押给刘某，欠款金额265万元的事实； 27.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书、执行案件立案登记表、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送达回证、公告、联系方式登记表、执行笔录、限制消费令、询问笔录、执行裁定书，主要证实张卫峰涉及多起民事执行，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证实张卫峰无资产及负债情况、另证实张卫峰下落不明的事实； 28.证明，主要证实张卫峰在奈曼旗没有土地使用权进行登记，证实张卫峰现无资产的事实； 29.周某银行卡复印件，主要证实2018年2月份张卫峰向周某账户转款20万元的事实； 30.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主要证实2009年有人向张卫峰尾号5917账户收到转账271万元，另外证实刘某工商银行卡向张卫峰9186账户转账20万元的事实； 31.刑事判决书，主要证实被告人张卫峰2017年8月8日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执行的事实； 32.户籍证明，主要证实被告人张卫峰的身份信息的事实； 33.到案经过，主要证实被告人张卫峰到案经过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卫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骗手段，骗取当事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被告人张卫峰在大量负债且全部资产已抵押给他人的情况下，以承诺货到付款及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被害人的信任，让被害人给其粮库发粮，并将已实际抵押给他人的土地重复抵押给被害人，后被告人张卫峰将所得粮食用于抵顶和偿还个人债务，逃匿外地，失去联系，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张卫峰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卫峰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根据被告人实施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人民法院（2017）内0525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张卫峰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已缴纳）”的缓刑部分；二、被告人张卫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50000元；与前罪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60000元；三、责令被告人张卫峰退赔给被害人杜某1152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上诉人张卫峰上诉提出：自己与杜某1为民事合同纠纷，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张卫峰的辩护人提出:张卫峰与杜某1交易过程中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卫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欺骗手段，骗取当事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卫峰在与被害人杜某1购销粮食交易的过程中，收到杜某1价值172万元粮食，除给付20万粮款，张卫峰将其余粮食均用于抵顶个人债务，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后上诉人张卫峰关闭手机隐藏逃匿外地，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故上诉人张卫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卫峰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伟刚 审判员  许 雷 审判员  杨照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世猛 书记员于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