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1刑终78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包立华，男，汉族，1980年7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肥东县，中专文化，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住肥东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4月17日被肥东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20年9月24日经肥东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肥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松柏，安徽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玲娟，安徽临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审理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包立华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皖0122刑初4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包立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0月12日05时20分左右，被告人包立华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肥东县马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阚石路交口路段处，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所驾车辆碰撞到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陈某，后包立华驾车逃离现场。约一分钟后，韦秀清驾驶皖Ａ×××××号小型客车沿马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处时碾压陈某，后驾车驶离现场。约3分钟后，被告人包立华驾车返回事故地点并调头驶离，随后黄向国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马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处时碾压陈某。经医护人员到场确认，被害人陈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肥东县公安局交管大队依法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包立华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韦秀清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黄向国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某无责任。 另查明：案发当天下午17时许，被告人包立华经民警联系主动投案。在公安机关立案后，包立华亦经民警电话联系主动到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10月12日5时20分接到黄向国报案，2020年3月31日立案侦查。 （2）人口信息、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事故发生时，包立华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陈某已满75周岁。 （3）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包立华、韦秀清、黄向国均具有驾驶资格及所驾车辆的年检情况。 （4）安徽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陈某因车祸死亡。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证明：2019年12月12日，肥东县交管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包立华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韦秀清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某无责任。2020年1月14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肥东大队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公正，责令重新调查、认定。2020年3月23日，肥东县交管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包立华驾驶机动车未能确保行车安全，遇行人横过道路未能避让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事故发生后，包立华驾车逃离现场；韦秀清驾驶机动车未能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事故发生后，韦秀清驾车驶离现场；黄向国驾驶机动车未能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认定包立华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韦秀清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黄向国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某无责任。 （6）肥东县气象局出具证明证实：案发时案发地的天气情况为阴有小雨，05时至06时降雨量为0.3毫米。 （7）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0月12日05时20分，黄向国报警称，石塘卫生院门口有一老人躺在地上。肇事驾驶员不在事故现场，当天下午17时许，包立华经民警联系主动投案。2020年03月31日，立案侦查，包立华经民警电话联系主动到交管大队配合调查。 （8）查询证明证明：包立华无前科劣迹。 （9）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证明：皖Ａ×××××、皖Ａ×××××、皖Ａ×××××号牌车辆均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 （10）关于陈某死亡案件的情况说明证明：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就公安机关提出被鉴定人陈某被皖Ａ×××××轿车碰撞后受伤程度及后面两辆车碾压前的伤情程度、是否死亡问题作出说明，陈某头、胸部损伤程度严重，符合碾压伤之损伤特征，系主要死因；陈某脑、胸部碾压伤存在生理反应，说明被鉴定人碰撞后碾压前存在生命征象，可排除皖Ａ×××××轿车碰撞直接造成死亡；皖Ａ×××××和Ａ2Ｘ038轿车对陈某的碾压伤是绝对致命伤，因两车碾压时间相隔短，从病理形态学无法锁定具体车辆。 2、证人证言 （1）高某证言证明：当天早上04时30分，天还没有亮，下着雨，我丈夫韦秀清驾驶皖Ａ×××××号面包车带我和韦某1、韦某2、闻某、汪某从家出发去大圩干活，我玩了会手机就睡着了，没有感觉到异常。 （2）韦某2证言证明：当天早上4点多，韦秀清开车带我们从高亮去大圩，我在车上打瞌睡，到石塘镇街上那儿感觉到车一颠，也没有在意，车未停。当时，韦秀清家属还问其可轧到什么东西，韦秀清称没有看到。 （3）汪某证言证明：当天早上5点左右，韦秀清驾驶面包车带我们从他家去大圩，我上车就睡觉了，未感觉到异常。 （4）闻某证言证明：当天早上下小雨，我们坐韦秀清车子去大圩干活，我上车后就睡觉了，没有感觉到什么。 （5）韦某1证言证明：当天早上，我们坐韦秀清车去大圩干活，我在路上就睡着了，没有觉得到什么。 （6）韦秀清证言证实：当天早上五点二十左右，天还没有亮，下小雨视线不好，我驾驶皖Ａ×××××客车从高亮行驶至石长路交口东边约100多米处，看到前面路中间有把伞，车开过去颠簸了一下。我当时减速但没有停车，不知道路上躺了个人，以为轧到伞就继续开车到大圩干活，下午被通知到交警队。 （7）黄向国证言证明：当日早上5点多，我驾驶皖Ａ×××××轿车从家去肥东上班，行驶到石塘卫生院门口，天还没亮，下着小雨，没想到路中间躺着个人，轧到那个人后才感觉轧到东西，我停车到路边报了警。西边路口红绿灯位置有辆农用车停下来，驾驶员过来问我情况并报了警，我们过去看见是个人躺在地上，一直等到交警过来处理。农用车有没有轧到地上老人不清楚，我报警时听到路上有颠簸声。事故发生后，车子被清洗过。 （8）吴某证言证明：当天早上4点多，我驾驶皖01A10**农用车从马湖到王铁东海水泥厂拉水泥，天还没亮，下着雨，路也黑。开到石塘卫生院对面时，看见路上有个东西，我踩刹车减速两边车轮卡着那个东西过去，没有轧到，想到可能是个人，就停车查看发现车后方躺着一个老头，旁边停了辆轿车。我过去问轿车驾驶员有没有报警，后我报了警，一直等到交警来处理。 （9）陈某1证言证明：父亲陈某有早晨散步习惯，事发当天早上五点不到就出门散步。 （10）夏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早上五点多，我在石塘卫生院值班，有个人过来让去现场。卫生院门口马路北边躺着个老人已无生命特征，现场有两个人说是路过的。交警到现场后，我陪交警去医院查看了监控。 3、被告人包立华供述和辩解 证明：2019年10月12日早上4时50分左右，我驾驶皖Ａ×××××号客车从家到合肥干活，行驶至石塘路与马店路交口向东一二百米处。当时开着近光灯，天下着小雨，相对方向有车辆开着远光灯，导致车前方视线不好，我就看到有个人影在马路中间，刹车并向右打方向，车前方传来“砰”的一声，我没有停继续向前开。到了前面路口，我想把灯光调成远光灯，因害怕紧张就把灯光误关了。开过路口后，我想可能撞到人就又掉头回到事故现场，看到有个人躺在马路中间，我没有报警。因母亲年纪比较大，老婆有身孕，小孩还小，家里负担较重，我就驾车从现场跑了。接到交警电话，我就驾车到交管大队。 4、鉴定意见 证明：（1）死亡原因推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合并胸部损伤、骨盆损伤死亡；被鉴定人陈某本次损伤符合交通事故中碰撞、摔跌、碾压、拖擦所致。 （2）死亡时间及致死车辆推断鉴定意见：通过尸表检验，难以推断被鉴定人陈某的死亡时间和其所遭受对应损伤时机体存活状态。 （3）死亡原因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某系交通事故中碾压致严重颅脑、胸部损伤而死亡。 （4）车辆痕迹、行驶速度及车况鉴定意见:皖Ａ×××××轿车、皖01Ａ10**变型拖拉机是否与行人陈某发生过接触无法确定。皖Ａ×××××轿车、皖Ａ×××××客车、皖Ａ×××××轿车及皖01Ａ10**变型拖拉机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均无法确定。皖Ａ×××××轿车、皖01Ａ10**变型拖拉机灯光及信号装置未见损坏、转向机构未见异常，制动装置未见异常。 （5）监控视频录像中事故相关车辆及行驶状态等鉴定意见：监控视频录像05:19:25秒至05:23:26秒时间段，皖Ａ×××××轿车沿马店路由东向西行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陈某发生接触后驶离监控画面，约3分钟后皖Ａ×××××轿车返回事故地点掉头，随后再次驶离监控画面；05:20:25秒至05:20:45秒时间段，皖Ａ×××××轿车与陈某接触后约1分钟，皖Ａ×××××客车沿马店路由东向西行驶碾压倒地行人陈某后驶离监控画面，该车趋于匀速行驶状态，行驶轨迹未见明显变化；05:23:38秒至05:23:44秒时间段，一辆小型轿车沿马店路由东向西行驶碾压行人陈某后减速至停止；05:26:05秒至05:26:16秒，一辆货车沿马店路由东向西行驶并由行人陈某上方驶过后减速至停止，该车是否碾压行人陈某无法辨识。 因视频拍摄地点距离事故地点较远且事故地点无光照，皖Ａ×××××轿车与行人陈某发生接触后，陈某倒地位置无法辨识；05:23:38秒时行人陈某的位置与05:20:25秒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碾压行人陈某时的位置相比向西位移了一段距离，皖Ａ×××××小型普通客车碾压倒地的行人陈某后的拖移距离无法辨识。 （6）现场散落物、事故痕迹、事故形态及车辆安全性能鉴定意见：事故现场散落物为皖Ａ×××××客车整体所分离；皖Ａ×××××轿车左侧前部与行人陈某发生碰撞，碰撞后行人陈某倒地；皖Ａ×××××客车底盘左前部与倒地行人陈某发生挤压。 （7）纤维种类鉴定意见：皖Ａ×××××轿车左侧Ａ柱前侧提取的黑色加层物为聚酯纤维，与行人陈某上衣右侧袖子提取的材料属同种类纤维。 5、勘验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方位、概貌、被害人位置及现场遗留物等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包立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交通肇事后逃离事故现场，致被害人倒地无法离开现场被后续车辆碾压死亡，其行为与危害结果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应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肥东县交管大队重新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包立华不构成肇事逃逸致人死亡之辩护意见，经查，包立华在交通肇事后，未停车抢救被害人、报警并保护现场，致被害人留在事故现场得不到救助，且案发时间为凌晨，有足以影响其他车辆驾驶人视线的客观环境，其逃逸行为是引起被害人被后续车辆碾压死亡的原因，故对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包立华构成自首之辩护意见，经查，包立华肇事逃逸后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其当庭翻供，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据此，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包立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包立华上诉认为其构成自首，一审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被害人与其车辆接触后的生存状态，不能认定其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其辩护人除提出相同观点外，还申请对被害人陈某的死亡时间及皖AA6F**车辆是否碾压陈某进行鉴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期间未提出新的证据。 关于包立华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被害人与其车辆接触后的生存状态，不能认定其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以及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经查认为，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及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可排除皖AA6F**轿车碰撞直接造成死亡；皖A2N6**和A2X038轿车对陈某的碾压伤是绝对致命伤，上述证据程序合法，结论明确，可证实本案系因包立华的逃逸行为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的鉴定申请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上诉人包立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交通肇事后逃离事故现场，致被害人倒地无法离开现场被后续车辆碾压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因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关于包立华及辩护人提出包立华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包立华肇事逃逸后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其一审当庭翻供，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昕亚 审判员  吴 林 审判员  汪 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健 书记员王明玉 附：本裁定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