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栗尚伟，男，198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立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辉，女，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明，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铁西人民医院，住所地鞍山市铁**人民路**。法定代表人：杨亚红，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涛，辽宁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栗尚伟、王晓辉因与上诉人鞍山市铁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铁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栗尚伟、王晓辉上诉请求：一、依法维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判决，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55,046.48元；二、依法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失费5万元。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失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本案上诉人的近亲属栗国因为被上诉人的诊疗过错造成死亡，严重的侵害了患者的生命健康权，给上诉人造成极大的精神打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支持精神损失费的主张，原审判决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审判决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2019年12月30日，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303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书，对医疗机构存在过错且承担次要责任造成患者死亡的精神损失费的主张予以支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8月26日作出的(2020)辽03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303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书。鞍山市两级人民法院对医疗机构过错造成患者死亡且承担次要责任均支持患者了家属精神损失费，而本案案情与此判例完全相同，同一家法院，同案不同判，有违司法公正。铁西医院辩称，关于栗尚伟、王晓辉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5万元，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针对栗尚伟、王晓辉提出同案不同判问题，精神损害赔偿应当结合其过错程度、行为方式等来判定是否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鉴定意见我方是次要责任，也不应当承担赔偿金5万元。铁西医院上诉请求：一、依法维持(2019)辽0303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判决不给付二被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二被上诉人255,046.48元的赔偿责任；三、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根据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表述，因上诉人没有请专家会诊就存在过错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上诉人作为一家医院是经过上级批准的一家公立医院，有普通外科门诊，可以进行手术治疗，专家会诊不是诊断和治疗患者的必经程序。2、对于鉴定意见书中陈述的，根据上述影像学不能排除被鉴定人腮腺肿瘤为恶性，医方首次诊断可能存在误诊的说法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为该鉴定意见书中均是中不排除或者是可能，不是肯定的用语，所以作为鉴定意见书使用了不确定的表述，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根据二被上诉人在庭审提供的材料表明，该名患者栗国还被诊断出有肺癌，所以患者栗国在上诉人医院治疗的腮腺病兆与其死亡结果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4、对于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死亡证明书说明的事项，该结果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5、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陈述，该名患者栗国的病情可以进行手术治疗，也有复发的可能性，术后病理是良性的，所以上诉人在此诊断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计算的赔偿数额错误。1、根据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赔偿申请书中显示，其要求赔偿给付包括死亡赔偿金的各项请求，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该赔偿。2、对于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上诉人认为如有过错也应该按照2020年的赔偿标准计算。3、对于医疗费用，上诉人认为如有过错也是按照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质证过的票据为准。4、对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其他费用，上诉人认为无过错，不应予以赔偿。5、对于精神损害赔偿一事，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一级人民法院依法应予以维持。6、因上诉人无过错，一审法院按照30%的比例判决责任分担，明显不公平。栗尚伟、王晓辉辩称，原审法院中，除了精神损失费一项外，其他均无异议，我方认为应当得到支持。关于赔偿标准，本案不是2020年立案的人身损害案件，不应该按照2020年新练得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按照原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鞍山市金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317,099.46元；2、判令被告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栗国于2018年7月27日因诊断左侧腮腺混合瘤。如被告铁西医院行左侧腮腺肿物切除术，术后切口疼痛肿胀30天出院，出院后七个月手术部位感染，再次入院诊治，经北京口腔医院及外院CT诊断是左腮腺恶性肿，肺转移癌。栗国于2019年7月23日死亡。本案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铁西医院对原告家属栗国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次要原因。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鉴定认定被告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医疗费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提供了相关病志及收据，证明了其支出，故原告的此项费用该院对33,511.89元部分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外购药4,445.50元一节，原告提供了票据及购药明细，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和护理费9,088.8元一节，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一节，原告系城镇户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辩称应适用2020年标准一节，因城乡统一试点标准适用于2020年1月1日后立案的案件，本案立案在2019年，故被告的此项辩解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丧葬费34,546.5元一节，符合相关标准，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5万元一节，因被告在此次医疗过错中承担次要责任，故对原告的此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鉴定费15,000元一节，原告提供了鉴定费发票，证明了其支出，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1,826.25元和住宿费696元，原告提供票据证明了其支出，该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3,511.89元、外购药4,44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护理费9,088.8元、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丧葬费34,546.5元、鉴定费15,000元、交通费1,826.25元、住宿费696元，合计850,154.94元，被告负担30%，即255,046.48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鞍山市铁西区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晓辉、栗尚伟255,046.48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57元（原告已预交），原告负担931元，被告鞍山市铁西区人民医院负担5126元，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铁西医院是否应当对栗尚伟、王晓辉承担255,046.48元赔偿责任；二、铁西医院是否应当向栗尚伟、王晓辉赔偿精神损失5万元。针对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的过错。本案中，栗国到铁西医院就诊，铁西医院诊断栗国患有左侧腮腺混合瘤，并进行手术治疗。术后，患者持续切口疼痛及肿胀，铁西医院没有查找原因，亦未进行会诊，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患者的治疗效果，存在诊疗错误。铁西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栗国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案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铁西医院对栗国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次要原因。上诉人铁西医院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并未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亦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故铁西医院主张鉴定意见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铁西医院认为专家会诊不是治疗患者的必经程序,鉴定意见中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一节。本案中，患者栗国到铁西医院就诊，在患者实施手术后切口持续疼痛及肿胀的情况下，其并未进行会诊，亦并未查出患者患有恶性肿瘤，客观上延误了病情的治疗，铁西医院对栗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铁西医院主张鉴定意见中均不是肯定用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节，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2020年9月1日起实施，而鉴定报告形成的时间为2020年1月9日，在形成鉴定报告之时，该规定尚未生效，故其主张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铁西医院主张栗国还患有肺癌，其死亡结果与铁西医院治疗的腮腺病并无因果关系一节，在栗国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写明，其死因系腮腺癌。铁西医院主张患者并非因腮腺癌死亡，但其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故对铁西医院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铁西医院主张该病情有复发的可能，在患者首次出院时，切口疼痛及肿胀，铁西医院没有查找原因，对患者的病情存在一定影响，其主张诊疗过程没有过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铁西医院主张不应承担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相关费用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指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铁西医院在本次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伙食补助费等相关费用的损害赔偿责任。对于死亡赔偿金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死亡赔偿金认定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主张医疗费票据应以庭审中质证的票据为准一节，经查，医疗费票据共计33,720.34元以及外购药品4,445.50元，上述票据在一审庭审中均予以质证，故对铁西医院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铁西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误诊，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按照30%的比例判决铁西医院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因铁西医院对栗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栗尚伟、王晓辉作为栗国的近亲属，精神上遭受痛苦，应当给予精神抚慰，对此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因其患有的疾病系癌症，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疾病所致。综上，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酌定5000元为宜。第一百一十三条【损害赔偿的范围】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损害赔偿的范围】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鞍山市铁西区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晓辉、栗尚伟255,046.48元；二、变更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鞍山市铁西区人民医院赔偿栗尚伟、王晓辉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7元，由鞍山市铁西区人民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长顺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徐云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盛楠书记员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