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再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华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白塔路**。法定代表人：李敬先，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延鹤，男，汉族，1971年5月21日出生，现住沈阳市和平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昊，辽宁品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立升，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阜新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峰，辽宁法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姚坤林，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一审被告：锦州锦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延安路16乙/div>法定代表人：李德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宪年，辽宁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华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生公司）与被申请人孙立升、姚坤林，原审被告锦州锦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向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做出（2019）辽0902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书，华生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20）辽09民终1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生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做出（2020）辽民申37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原判决执行，指令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华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延鹤、谷昊，被申请人孙立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峰、原审被告锦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宪年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姚坤林经本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生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由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902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9民终175号民事判决，并重新审理。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复核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向贵院提出再审申请，现申请人讲事实理由详述如下，请贵院予以充分考虑。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从合同的性质看，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买卖合同纠纷应以合同签订当事人为主体，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中，合同系被申请人孙立升与姚坤林签订，而且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均知晓此事。因此，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被上诉人孙立升与姚坤林来承担。原一、二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判决，显然存在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一、二审法院却以建设合同相关法条进行审理，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条款认定责任，并进行判决。这是明显的使用法律错误。无论再审申请人与姚坤林是何种关系，均为建设工程法律调整范围，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请再审法院予以纠正。第二，判令华生公司与姚坤林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无据。一、二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认定姚坤林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并在判决主文第一项判定姚坤林承担给付责任。因华生公司未在合同上进行盖章确认，也未授权姚坤林签订案涉合同，因此如果想认定华生公司与姚坤林承担连带责任，则需要在法律明文规定的连带关系。纵观我国现行法律，没有任何一条确定在上述情况下，华生公司对姚坤林负连带责任。原一、二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华生公司对姚坤林的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系错误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对类似的案件已经有生效的判决，请再审法院参考。最高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再23号民事判决书中，对类似案件已经进行明确的认定：“建设合同与购销合同属于相互独立的合同。合同当事人依法应当就其各自订立的合同行使相应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因此，不支持总包单位承担买卖合同责任。孙立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姚坤林在孙立升处购置材料属于职务行为，因此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付款义务。锦铁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姚坤林未到庭答辩。孙立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华生公司、姚坤林、锦铁公司三被告给付原告供货款人民币叁佰叁拾肆万伍仟零柒拾肆元整（￥3345074.00元整）；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华生有限公司与被告锦铁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华生公司承建被告锦铁公司开发的阜新锦苑雅居住宅楼新建工程（5-21#楼）。被告华生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被告姚坤林，并签订了经营目标责任书。原告与被告姚坤林签订了《材料买卖合同》、《混凝土买卖合同》，并陆续向上述楼盘工程提供红砖、河沙等各种建筑材料，但姚坤林未支付上述材料款。2014年6月27日，被告姚坤林出具结算单，经核实孙立升给阜新锦苑雅居工程送建筑材料款项合计2040064元。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海民一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华生公司在该判决书中答辩陈述锦苑雅居工程具体施工是由阜新项目部负责，总包工头是姚坤林，蔡军是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姚坤林签订了材料买卖合同，并且向阜新锦苑雅居工程提供了各种建筑材料，被告姚坤林应向原告支付材料款。关于原告请求的材料款数额，因原告庭审前提交混凝土证据的复印件与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原件不一致，故对混凝土部分的材料款不予支持，仅支持结算单中的2040064元。关于华生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被告华生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被告姚坤林，存在过错，故应在被告姚坤林欠付原告材料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锦铁公司是否承担给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锦铁公司与被告华生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原告只是向上述楼盘工程送材料，并未施工，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锦铁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5-七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坤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孙立升材料款2040064元；二、被告沈阳华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孙立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19元，减半收取19909.50元，由被告沈阳华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姚坤林共同负担。华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适用建设工程的相关法律来审理此案，导致错判。2、华生公司未非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未在合同盖章，更未授权任何相关人员签订履行该买卖合同，因此不应承担责任。3、孙立升仅为出卖人，并未参与工程的施工，不具有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原审法院判决华生公司承担给付责任错误。4、姚坤林在一审中自认在阜新有多项工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姚坤林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华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华生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买卖合同的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各自的权利和履行各自的义务，孙立升向阜新锦苑居工程提供了相关的建筑材料，姚坤林应当向孙立升支付材料款。华生公司将工程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分包姚坤林，对姚坤林所欠的工程材料款应当承担连带的给付责任。关于上诉人华生公司提出的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适用建设工程的相关法律来审理此案，导致错判的上诉主张。经查，本案中孙立升与姚坤林之间属买卖合同，但锦铁公司与华生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锦铁公司系开发方，华生公司系承建方，因此，审理该买卖合同中由谁来承担货款的给付责任问题时，对锦铁公司与华生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适用建设工程法律规定正确。因此，华生公司的该上诉主张因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华生公司提出的华生公司非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未在合同盖章，更未授权任何相关人员签订履行该买卖合同，因此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经查，姚坤林系华生公司所承建的锦苑雅居工程总包工头，孙立升根据与姚坤林的材料、混凝土买卖合同陆续向该楼盘工程提供建筑材料，且姚坤林亦出具结算单确认该笔材料欠款数额。因姚坤林代表华生公司，且华生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存在过错。因此华生公司应当对姚坤林所欠的材料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华公司的该上诉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华生公司提出的孙立升仅为出卖人，并未参与工程的施工，不具有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原审法院判决华生公司承担给付责任错误的上诉主张。经查，如前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华生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基于姚坤林施工代表的是华生公司，且华生公司其违法分包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华生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因此，华生公司的该上诉主张因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华生公司提出的姚坤林在一审中自认在阜新有多项工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姚坤林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华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错误的上诉主张。经查，姚坤林是否还存在多项工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孙立升与姚坤林在本案争议的以外的其他的工程中还存在买卖关系，可以另行解决。因此，华生公司的该上诉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19元，由上诉人沈阳华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依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裁定书中指出需要查明的问题，根据原审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再审查明如下事实：一、原审时，华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两份与姚坤林之间签订的《经营目标责任书》，一份签订时间是2013年9月11日，一份签订时间是2012年12月20日，尽管签订时间不同，但两份目标责任书内容一致且开、竣工时间均为：2012年12月10日。因此可以认定，合同签订时间在工程开工之后，属于合同倒签。二、华生公司再审申请称，姚坤林一审庭审时陈述当时他在阜新有多个项目，再审审理查明，一审时姚坤林未出庭应诉，是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在一审庭审后，即2019年10月29日14时30分，姚坤林到一审承办法官处做了一份笔录，声明：庭审当天我的委托诉讼律师是由华生公司委托的，我对其所有陈诉均不认可，并且从今天解除委托。因此认定姚坤林在阜新同时有多个项目证据不足。三、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案的《经营目标责任书》、孙立升与姚坤林的买卖合同中姚坤林在“受委托或代理人”处的签字，以及（2014）海民一初字294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同一事实的认定等证据均能证实，姚坤林与华生公司是内部管理关系，姚坤林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非表见代理。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应当如何适用法律，关键问题是明确申请人华生公司与被申请人姚坤林之间的法律关系。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姚坤林与华生公司系内部管理关系，姚坤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因此华生公司应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直接承担偿还孙立升货款的责任。华生公司所说的其与姚坤林系转包关系，因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华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9民终175号民事判决书及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2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书。二、沈阳华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孙立升材料款2040064元。三、驳回孙立升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19元，减半收取1990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819元，合计59728.5元，由沈阳华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于 丽审判员 陈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贾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