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元涛，男，1992年3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金煌，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苗族，现住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海，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淯，女，1989年3月10日出生，土家族，现住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琼，女，1969年8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海，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永顺县芙蓉镇车站金世福铝材店，住所地永顺县芙蓉镇太坪村民委员会新车站。经营者：杨泽玉，女，1985年8月24日出生，苗族，住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顺，永顺县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进，男，1987年8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张家界市永定区，系杨泽玉之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顺，永顺县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符元涛、田淯与上诉人永顺县芙蓉镇车站金世福铝材店（以下简称金世福铝材店）、田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永顺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7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符元涛、田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金世福铝材店、田进按50%比例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金世福铝材店、田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家303房未安的装玻璃是被金世福铝材店损坏的，无法安装。2020年1月，金世福铝材店为上诉人家定制的玻璃到达门店后，被门店上住户掉落的石块砸坏。金世福铝材店未及时将损坏玻璃补货，使得该玻璃未能按时安装。金世福铝材店也未采取其他警示和防护措施，留下了安全隐患。其次，原审认定上诉人父亲符金煌要求3楼留一块玻璃不安装，便于安装空调，与客观事实不符。空调安装是案外人张华承揽的，而窗户及卫生间改造是由世福铝材店承揽的，是否需要配合及如何配合由双方确定，符金煌根本不可能干预。世福铝材店安排人员送玻璃及安装，符金煌均不在家，未说过预留玻璃的事，且上诉人家三、四楼均未安装空调，不可能仅留303房间的玻璃。上诉人家的客栈二楼在正月初一已开业，上诉人多次催促世福铝材店安装玻璃。证人黄某与刘某的证言相互矛盾，而世福铝材店申请的其他证人，与世福铝材店有利害关系，原审采信这些证据是错误的。最后，世福铝材店违反安装操作规范。世福铝材店未按住建部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技术规范》的规定进行操作，未对没有安装的玻璃部位采取保护措施。如世福铝材店按规定操作，将不会导致本案悲剧的发生。二、原审判决对过错比例划分失衡。世福铝材店损坏的玻璃，于2020年3月27日已补货到店，经上诉人多次催促，其仍迟迟不安装，从而导致事故发生。如果此块玻璃补货后及时安装了，便不会发生本案的事故。综上所述，本案事故是因双方共同过错造成的，应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金世福铝材店、田进答辩称，同意撤销原审判决，但不能支持符元涛、田淯的上诉请求。符元涛、田淯的303房间玻璃是受其指示未安装的，便于安装空调，有证人证言证明，原审法院已认定。本案死者是因符元涛、田淯监护不力所致，原审责任划分不当，金世福铝材店、田进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金世福铝材店、田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赔偿83684元。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之间为买卖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即便双方当事人是承揽关系，也未在承揽过程中发生事故。本案死者不幸死亡发生在工人停工休息期间，死者由符元涛、田淯带到楼上房间内，之后从窗户掉下，不治身亡。符元涛、田淯作为监护人，监护不力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承担1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发生事故的窗户是符元涛、田淯撤除所为，未安装玻璃也是符元涛、田淯要求所致。该处的安全防护义务应于符元涛、田淯，而非上诉人。原审认为上诉人应尽安全防护义务，于法无据，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符元涛、田淯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是正确的。铝合金窗户的安装需要专业人员施工，一般人员不具备安装技术。金世福铝材店称不包括安装不符合逻辑。二、一审认定本案303房间未安装玻璃是答辩人要求的，违背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判决金世福铝材店承担10%的责任，显失公平。金世福铝材店在运输过程中损坏了玻璃，未及时安装，忽略安全隐患。金世福铝材店未对玻璃空洞采取保护措施，在施工当天的休息期间，未与答辩人家人告知情况。使得答辩人放松了对死者的看管。因此，本案应当双方当事人承担同等责任。上诉人符元涛、田淯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金世福铝材店、田进赔偿死亡赔偿金796840元，丧葬费3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876840元；2、案件受理费由金世福铝材店、田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全家居住在自建的四层楼房内，为了将自建的楼房改建成客栈，原告方决定将房屋临街面的窗户改建成铝合金结构的落地窗户，并对卫生间进行改造。被告经营铝合金门窗加工销售，通过洽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由原告的父亲符金煌与被告田进口头约定：被告包工包料制作、安装铝合金落地窗和卫生间改造，原告按铝合金落地窗每平米580元，卫生间玻璃每平米300元支付价款。2020年1月，被告派员给原告安装了铝合金落地窗框架，同年2月订制的玻璃到达被告门面，因门面上的住户进行房屋装修，其掉落的石块将订制的玻璃1块砸坏。同时被告派刘某、黄某安装玻璃，将玻璃运到原告家后，原告的父亲符金煌要求三楼留一块玻璃不安装，以便安装空调外机，于是原告的三楼303房间的一块玻璃即损坏的这块玻璃未安装，其余房间的铝合金落地窗玻璃安装完毕。同年3月27日因破损而未安装的那块玻璃重新发货到被告门面，同年4月23日经原告方要求，被告派田某、向肖云安装三楼303房间卫生间玻璃及落地窗那块缺失的玻璃，上午被告的施工人员田某、向肖云安装完卫生间玻璃后，准备下午安装那块缺失的玻璃而回家吃午饭，对缺失玻璃的铝合金落地窗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当日下午1时许，二原告带领小孩符艺馨（时年1岁半）来到三楼，二原告在302房间打扫卫生，小孩符艺馨进入无人的303房间玩，从该房间未安玻璃的窗口摔落至街道路面，原告闻讯后立即将小孩符艺馨送到芙蓉镇中心卫生院抢救，因伤势严重经抢救无效符艺馨于当日死亡。案发后，经多次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事故现场玻璃未安装是原告方要求不安装，还是因玻璃损坏被告一直未安装；2、原告的经济损失是多少；3、法律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原告认为没有要求被告留一块玻璃不安装，而是由于玻璃在运输途中受损被告一直未安装；被告认为是原告的父亲符金煌要求留一块玻璃不安装，便于安装空调，而不是玻璃受损后被告不安装；该院认为，事故发生现场的一块玻璃未安装的主要原因，是三、四楼的空调外机未安装，为了便于安装空调外机，防止将安好的玻璃拆除，二原告的父亲符金煌要求被告的安装人员留一块玻璃不安装，这一事实有被告的陈述、证人刘某、田某、黄某及安装空调人员张华的证言、现场照片证实；而且运输途中损坏的那块玻璃已于2020年3月27日到达被告门店，从原、被告提供的通话记录看，原告的父亲符金煌给被告田进在2020年4月23日即案发当日打了三次电话，且具体内容以及其余时间是否给被告打电话要求安装缺失的那块玻璃不清楚，故原告称多次电话催促被告安装缺失的那块玻璃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原告认为被告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796840元、丧葬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76840元；被告认为原告的损失与自己无关；该院认为，原告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即39842元／年×20年＝796840元；2、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原告要求按30000元计算应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原告有过错等具体情况，认定为10000元，以上各项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836840元。关于焦点三，原告认为二被告构成侵权，并给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失，应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876840元；被告认为是原告方要求被告留一块玻璃莫安装，由此发生的安全事故应由原告自己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法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原告将田进列为被告系主体不适格，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原告作为小孩的监护人，将小孩带入存在安全隐患的场地，没有采取搂抱、牵手等监护方式对小孩进行监管，导致小孩符艺馨脱离监管，坠落地面死亡，应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同时，为了安装空调的方便，原告方忽视安全要求被告留一块玻璃不安装，存在过错，应负主要民事责任（90%），案发当日被告的施工人员回家吃午饭，作为铝合金落地窗户加工、安装的承揽方，对未安装玻璃的铝合金落地窗没有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10%），同时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应当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即由被告永顺县芙蓉镇车站金世福铝材店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83684元（836840元×10%）。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超出部分的经济损失及被告辩称已采取用空调堵门等安全防范措施因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顺县芙蓉镇车站金世福铝材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给原告符元涛、田淯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368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4.20元，减半收取2342.10元，由原告符元涛、田淯承担2107.89元，由被告永顺县芙蓉镇车站金世福铝材店承担234.21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永顺县芙蓉镇车站金世福铝材店登记的经营者为杨泽玉，实际由杨泽玉与田进夫妻共同经营。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金世福铝材店对符艺馨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如金世福铝材店应承担，需承担多少责任。上诉人金世福铝材店与案外人符金煌就案涉房屋窗户、卫生间的改造达成了一致协议，约定由金世福铝材店按照符金煌的要求完成窗户、卫生间的铝合金及玻璃安装改造，并由符金煌支付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金世福铝材店作为加工承揽的主体，负责材料的制作及施工，并需保证施工的安全。虽然案外人符金煌曾要求金世福铝材店在安装窗户玻璃时保留空位，以便安装空调设备，但金世福铝材店作为承揽人应当在空位处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保障人身和财产的安全。而金世福铝材店在得知暂不安装空位处玻璃后，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并在数月内未及时补充安装空位处的玻璃，造成了安全隐患。加之，金世福铝材店在安装空位处玻璃的当天，其员工施工休息期间未对存在安全隐患进行有效的排除。因金世福铝材店施工中未及时有效的排除安全隐患，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其存在主观上的一般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金世福铝材店存在一般过失的主观过错，其行为是引起符艺馨死亡原因之一，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根据案件的事实及上诉人金世福铝材店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上诉人田进亦是的金世福铝材店的实际经营人，故符元涛、田淯诉请其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有据。另外，上诉人符元涛、田淯系符艺馨的监护人，两人知道案涉房屋的303室的窗户有空位，应能预见到存在安全隐患。而上诉人符元涛、田淯将符艺馨带至尚在施工的三楼，并疏于对符艺馨监护，任由其进入存在安全隐患的303室，从而导致符艺馨从空位处跌落死亡，符元涛、田淯存在监护不当的较大过失。本院根据案件的事实及上诉人元涛、田淯的过错程度，酌定由两人承担本案70%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符艺馨死亡的各项损失为876840元（死亡赔偿金796840元、丧葬费3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金世福铝材店、田进应赔偿上诉人符元涛、田淯的各项损失263052元（876840元×30%）。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顺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7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永顺县芙蓉镇车站金世福铝材店、田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符元涛、田淯263052元。三、驳回上诉人符元涛、田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684.2元，减半收取2342.1元，由上诉人符元涛、田淯承担1639.5元，由上诉人永顺县芙蓉镇车站金世福铝材店、田进承担70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4.2元，由上诉人符元涛、田淯承担3278.9元，由上诉人永顺县芙蓉镇车站金世福铝材店、田进承担140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张安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钱一剑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