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终1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市湘宁精制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护潭乡富强村。法定代表人：谢桂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叶宇林，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法定代表人：周艳希，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赵柏荀。委托代理人：王亚林，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湘潭市雨湖区优化人居环境事务中心。住。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建城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律，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杨俊。委托代理人：李启昊，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富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富强村div>法定代表人：戴晓阳，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子顺，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湘潭市湘宁精制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宁米业公司）诉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雨湖区政府）、原审第三人湘潭市雨湖区优化人居环境事务中心（以下简称雨湖区优居中心）、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富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富强村委会）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湘03行初45号行政判决，湘宁米业公司与雨湖区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富强村委会原有村办企业富强木场。1997年6月12日，第三人富强村委会与福建人陈春华签订《承包合同书》，内容载明：为了进一步发展村办企业，振兴富强村经济，经村支两委研究决定，将原富强木工场地承包给陈春华经营米业，承包期15年，自1997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因陈春华改造房屋，富强村委会作为投资从1997年7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不收陈春华承包金。2001年7月陈春华将承包米业以148000元转让给原告法定代表人谢桂华继续经营米业。2007年6月12日，谢桂华与富强村委会续签了《承包合同书》，约定“从2007年7月1日至2022年12月30日原富强木工场地承包给谢桂华经营，因谢桂华改造房屋，富强村委会作为投资从1997年7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不收承包金，谢桂华添置的房屋在合同终止时，不作价和拆除，到期优先承包谢桂华。”谢桂华在2007年期间未经审批在租赁场地上另行扩建了几百平米的仓库，富强村委会免收了其三年租金。2011年6月17日，湖南省人民政府（2011）政国土字第728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征收湘潭市雨湖区护潭乡富强村部分集体土地。2011年12月2日，湘潭市人民政府发布潭土公字（2011）32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建设用地项目名称为湘潭市统征地（金土花苑）建设项目，原告承包的厂房及扩建的房屋处于征收范围之内。2012年3月1日，湘潭市国土资源局发布潭征补（2012）04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6年4月12日，雨湖区征收事务所与富强村委会就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事宜签订了《湘潭市统征地（金土花苑）建设用地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载明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为1296.75平方米，补偿项目为：1、房屋主体、装修补偿1110407元；2、附属设施补偿376101元；3、搬家费12537元；4、误工及农具补偿费12537元；5、营业（生产）补偿636185元；6、支持征拆奖259350元；7、限期腾地奖259350元；8、企业补助1239820元，总计金额为3906287元。原告知晓该协议内容后对该协议所约定的征收补偿项目及补偿总额不持异议，并于2016年9月9日与富强村委会就涉案房屋补偿费分配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富强村委会于2007年将原富强木工厂场地承包给湘宁米业公司经营米厂，因房屋在金土花苑建设项目拆迁范围内，且房屋拆迁补偿款已全额支付到富强村委会，为保证项目顺利腾地，现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富强村委会同意支付湘宁米业公司相应的补偿款：1、附属设施376101元；2、搬家费12537元；3、误工及农具补偿费12537元；4、营业（生产）补偿636185元；5、限期腾地奖259350元；6、设备搬迁损失补偿3000元，共计补偿款1299710元。”原告已全部领取。2017年4月12日，原告认为涉案房屋、厂房等系其建设并使用，属原告公司所有，雨湖区征收事务所将房屋主体、装饰装修补偿1110407元、企业补助补偿1239820元、支持征拆奖259350元，这三项的补偿费共计2609577元支付给富强村委会属于认定事实及补偿对象错误,遂分别向被告雨湖区政府区长、雨湖区政府办公室及雨湖区政府信访办邮寄《关于请求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履行征地拆迁补偿法定职责的申请》，被告雨湖区政府及相关部门均未对原告进行答复和处理。2017年6月1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被告雨湖区政府对原告依法履行征收拆迁补偿的法定职责，纠正雨湖区征收事务所的错误行为，责令雨湖区征收事务所将错误支付给富强村委会的房屋主体、装修补偿1110407元、企业补助1239820元以及支持征拆奖259350元，三项合计2609577元补偿给原告，并支付上述款项从2016年9月9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湘03行初85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湘行终156号行政判决，撤销该院（2017）湘03行初85号行政判决，撤销雨湖区征收事务所与富强村委会签订的《湘潭市统征地（金土花苑）建设用地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责令湘潭市国土资源局、雨湖区政府依法重新处理湘宁米业的房屋征收补偿问题。被告雨湖区政府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潭雨政发[2019]2号《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雨湖区万楼街道富强村民委员会与湘潭市湘宁精制米业有限公司有关房屋征收补偿问题重新处理的通知》，认定原告可获得补偿总金额为1410477元。原告不服，向湘潭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湘潭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潭复决字[2019]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雨湖区政府作出的潭雨政发[2019]2号《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雨湖区万楼街道富强村民委员会与湘潭市湘宁精制米业有限公司有关房屋征收补偿问题重新处理的通知》，责令其重新作出。被告雨湖区政府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潭雨政发[2020]2号《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雨湖区万楼街道富强村民委员会与湘潭市湘宁精制米业有限公司有关房屋征收补偿问题重新处理的通知》，以原告与第三人富强村委会2016年9月9日签订了《协议书》对获得的补偿项目及金额均进行了约定，系对其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认定原告获得补偿总金额为1299710元。原告不服，向该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雨湖区政府于2020年1月7日作出的《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雨湖区万楼街道富强村民委员会与湘潭市湘宁精制米业有限公司有关房屋征收补偿问题重新处理的通知》（潭雨政发[2020]2号）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雨湖区政府赔偿原告1924698.5元及资金占用费（原告应得各项补偿金额为3224408.5元，扣除应从第三人富强村委会领取的补偿款1299710元，余额为1924698.5元；资金占用费以1924698.5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12日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起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3.判令第三人雨湖区优居中心、富强村委会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一、2016年4月12日，雨湖区征收事务所与第三人富强村委会签订的《湘潭市统征地（金土花苑）建设用地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富强村委会获得补偿款共计3906287元。原告在知晓该协议内容后对该协议所约定的征收补偿项目及补偿总额不持异议。2016年9月9日，原告与第三人富强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获得补偿款共计1299710元。该《协议书》是在《湘潭市统征地（金土花苑）建设用地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基础上签订的，而《湘潭市统征地（金土花苑）建设用地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已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行终156号行政判决所撤销，故原告与第三人富强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失去了效力的基础。被告雨湖区政府作出的涉案潭雨政发[2020]2号《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雨湖区万楼街道富强村民委员会与湘潭市湘宁精制米业有限公司有关房屋征收补偿问题重新处理的通知》依据上述《协议书》约定的项目及金额来认定原告获得补偿款总金额为1299710元，该认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本案中，被告作出的潭雨政发[2020]2号《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雨湖区万楼街道富强村民委员会与湘潭市湘宁精制米业有限公司有关房屋征收补偿问题重新处理的通知》虽应被撤销，但是否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及损失的确定，有待被告进行重新调查裁量后作出处理，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要求被告雨湖区政府赔偿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潭雨政发[2020]2号《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雨湖区万楼街道富强村民委员会与湘潭市湘宁精制米业有限公司有关房屋征收补偿问题重新处理的通知》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的潭雨政发[2020]2号《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雨湖区万楼街道富强村民委员会与湘潭市湘宁精制米业有限公司有关房屋征收补偿问题重新处理的通知》；二、责令被告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依法重新作出处理；三、驳回原告湘潭市湘宁精制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负担。湘宁米业公司上诉并答辩称：1.涉案房屋、厂房等系湘宁米业公司建设并使用，原雨湖区征收事务所将房屋主体与装饰装修补偿、企业补助、支持征拆奖，共计2609577元支付给第三人富强村委会，没有补偿给湘宁米业公司。2.在对建筑面积、补偿项目、补偿总金额各方没有异议，只是对房屋主体与装饰装修补偿、企业补助、支持征拆奖三个补偿项目的归属、分配比例有分歧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完全可以对湘宁米业公司依法应当得到的行政补偿项目和具体数额进行裁判。3.湘宁米业公司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原审法院不支持湘宁米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法不依，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雨湖区政府上诉并答辩称：1.雨花区政府作出的《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雨湖区万楼街道富强村民委员会与湘潭市湘宁精制米业有限公司有关房屋征收补偿问题重新处理的通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应予以撤销。2.《协议书》系充分尊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认可。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不正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湘宁米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雨湖区优居中心述称：1.《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雨湖区万楼街道富强村民委员会与湘潭市湘宁精制米业有限公司有关房屋征收补偿问题重新处理的通知》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应确认违法。2.雨湖区优居中心并无过错，无需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湘宁米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富强村委会述称：1.同意雨湖区政府的上诉意见和主张。2.湘宁米业公司自建建筑已经通过免交租金的方式视为富强村委会的投资，湘宁米业公司对该部分自建建筑的身份仅为施工人，不再享有物权，以及基于物权所产生的征收补偿权益。3.富强村委会并未向湘宁米业公司作出行政行为，未造成湘宁米业公司财产损害，不应承担赔偿或者连带赔偿责任。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2018）湘行终156号行政判决载明，原审“原告湘宁米业公司在实际知晓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内容后未提出异议，并与富强村委会就补偿款的具体分配达成协议，已获得了相应的补偿，实质上其已就涉案被征收房屋拆迁补偿的相关权利进行了处分，其权益得到了保护”“原告虽称涉案房屋全部系其建设并归其所有，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湘宁米业公司仅能以承租人的身份主张权利”的认定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六）项的规定，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或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中，本院（2018）湘行终156号生效判决已认定以湘宁米业公司与富强村委会就补偿款的具体分配达成协议为依据作出处理不当。在此情况下，雨湖区政府仍然以相同证据和理由作出被诉通知，认定湘宁米业公司应获得补偿款总金额为1299710元，该认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米业公司与富强村委会对涉案房屋征收补偿项目及总额均无异议，故关键在于对双方在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权益进行合理区分。因涉案房屋未进行权属登记，雨湖区政府应结合各方投入情况、承包合同履行情况、支持征拆情况等对双方在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中享有的权益比例进行合理区分界定。本案中，雨湖区政府作出的被诉通知未查清说明上述问题，直接认定房屋主体与装饰装修补偿、企业补助、支持征拆奖全部归富强村委会所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不当。根据行政先行原则，上述问题宜由雨湖区政府重新调查裁量后作出处理。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通知，并责令雨湖区政府于合理期限内对湘宁米业公司的补偿问题重新作出处理，对湘宁米业公司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湘宁米业公司与上诉人雨湖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湘潭市湘宁精制米业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各承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李清平审判员  余俊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颢严书记员邹丹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