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小平，女，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选，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欣，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志杰，男，1964年9月3日出生，美国国籍，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娟，女，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洪，男，196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韵韵，女，198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朝晖，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军，女，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彬，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壤，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5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颐和南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九龙湖**颐和南园物业办公室。负责人：夏志杰。上诉人彭小平因与被上诉人夏志杰、李小娟、徐洪、朱韵韵、周朝晖、徐军、李斌、南京市江宁区颐和南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颐和南园业委会）名誉权、隐私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彭小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遗漏案件重要事实。1.案涉会议纪要中用语“其中几个人”、“她们部分人”具有明显的指向性，信息接收者能够明确会议纪要陈述针对的对象为上诉人。2.各被上诉人的上述侵权行为对上诉人的生活造成了巨大影响，个人形象一落千丈，作为大学教师，经过此次事件，众多小区业主对上诉人产生了不好的印象。3.各被上诉人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损害上诉人名誉，且会议纪要仍未删除，侵权行为延续至今，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名誉权。4.各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及隐私权，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依法改判。自然人享有名誉权，捏造并散布某些虚假事实，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会议纪要采用“冲击会场、限制人身自由、甚至威胁的做法”、“殴打威胁”等贬损性词汇，捏造不存在的事实并向不特定的公众散布，损毁上诉人名誉，且在文章中公布上诉人姓名（仅隐去姓名中间一个字）及房号，造成严重后果，应当认定为侵权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及隐私权。夏志杰、李小娟、徐洪、朱韵韵、周朝晖、徐军共同辩称，1.本案上诉人的原审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案涉会议纪要中只是阐述了到达会场的十多个业主中部分人有冲击会场、限制人身自由以及殴打相威胁等情形，并没有指出上诉人有上述行为，上诉人并非被侵权的主体。2.发布会议纪要是业委会的职务行为，并非六位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上诉人起诉六位被上诉人不当。3.会议纪要中所陈述的限制人身自由、冲击会场等情形系客观描述，并不存在侵犯名誉权的情形。4.会议纪要中并未暴露业主姓名，且业主群是内部群，部分业主在业主群的昵称就是其房号加姓名，业主群的成员大家都知道是谁，被上诉人不存在侵犯隐私权的事实。李斌书面辩称，其作为颐和南园监事会成员被通知参加2019年1月5日上午引发案涉纠纷的小区业委会和监事会联合会议，其参会系履行职责，在会议上因为对相关情况不了解，也未发表任何意见。后因家有事中途离席，会后也未发表任何意见。其并无侵犯上诉人的隐私权和名誉权的行为，故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颐和南园业委会未作答辩。彭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原审被告就侵犯其隐私权进行赔礼道歉；2.立即停止名誉侵权行为，删除颐和南园微信公众号于2019年1月9日发布的《颐和南园业委会监事会联合会议纪要》的文章；3.在原微信公众号上公开发布道歉书，澄清事实，消除不实文章造成的恶劣影响，恢复其名誉；4.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1000元（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等）；5.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小平系颐和南园小区业主，夏志杰、朱韵韵系颐和南园业委会成员，李小娟、徐洪、周朝晖、徐军、李斌系颐和南园监事会成员。2019年1月5日，夏志杰等七个自然人召开颐和南园业委会、监事会联合会议。会议进行过程中，彭小平与其他部分业主及家人进入会场。会议结束后，夏志杰因被彭小平与其他部分业主及家人要求留下听取业主意见，于一个多小时后离开会场。同年1月8日晚上8时9分，颐和南园业委会和监事会在“颐和南园”微信公众号发布了《颐和南园业委会监事会联合会议纪要》的链接（以下简称1月8日的会议纪要），内容为“时间2019-1-58:30~13:15，地点：颐和南园金地物业公司负一楼会议室，参会人员：夏志杰、朱韵韵、李小娟、徐洪、周朝晖、徐军、李斌，原定10点由部分湾长与业委会委员共同对物业服务满意度调查进行抽签确定参加对象。由于来到现场的几个业主对调查方案表示不满，阻止了抽签工作，使得该工作未能正常进行。注：十时许，颐嘉湾27-06赵*梅，颐嘉湾23-05马*兰，颐嘉湾23-04殷*璐，颐嘉湾33-03汤*凤，颐畅湾5-1王*，颐畅湾26彭*平，颐畅湾35袁*良，颐馨湾28-02陶*，颐然湾9-201陈*英等十多位业主和业主家属陆续抵达抽签现场，其中几个人情绪激动地表达意见。期间，她们部分人对业委会、监事会成员进行了声色俱厉的指责，一位监事会女成员受到殴打威胁。夏志杰个人也被限制自由到下午1点多钟才允许离开。这些少数业主不在方案公示期按正常渠道对方案提出意见，而采取冲击会场、限制人身自由、甚至威胁的做法，影响了小区工作的正常推进，最终损害的是广大业主的整体利益。”1月9日中午12时许，颐和南园业委会和监事会撤销上述会议纪要，并于下午1时43分重新发布了会议纪要（以下简称1月9日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除将到场业主信息变更为“赵**，马**，殷**，汤**，王**，彭**，袁**，陶**，陈**”，其余内容与1月8日的会议纪要完全一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李小娟等五个自然人为颐和南园监事会成员，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彭小平明确表示不追加颐和南园监事会为本案原审被告。上述事实，有宁房权证江转字第JN00190674号、颐和南园业委会监事会联合会议纪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对公民个人的品德、情操、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形成的综合评价。名誉权，则是法律规定公民享有的保持和维护名誉的权利。自然人享有名誉权，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是否构成侵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案涉会议纪要是否侵犯了彭小平的名誉权应当从上述几个方面认定。综合本案案情，法院认为并不构成侵犯名誉权，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会议纪要中的“等十多位业主和业主家属”“其中几个人”“她们部分人”并非特指某个人，不当然包括彭小平；其次，会议纪要中“采取冲击会场、限制人身自由、甚至威胁的做法”是一种对客观情况的描述，不具有违法性；第三，1月9日的会议纪要没有出现业主的姓名和房号，不构成名誉侵权，1月8日的会议纪要业主的姓名隐去了一部分，只在小区微信公众号发布，且不到24小时即被撤回，应视为颐和南园业委会和监事会没有通过侮辱、诽谤的方式侵犯彭小平名誉权的主观故意；第四，如上所述，会议纪要的发布不可能且没有造成彭小平社会评价降低，也就是没有名誉被损的事实。综上，对于彭小平要求颐和南园业委会立即停止名誉侵权行为，删除1月9日的会议纪要，在颐和南园微信公众号上公开发布道歉书、澄清事实、消除不实文章造成的恶劣影响并恢复其名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隐私权，是指私人生活安宁及私人信息秘密，依法受到保护，不被他人侵犯的权利。本案中，1月8日的会议纪要虽写明了彭小平的房号及姓名中的一部分，但因发布范围为小区微信公众号，主要受众为小区业主，且该会议纪要发布时间不长，大部分时间又在夜晚凌晨。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颐和南园业委会侵犯了彭小平的隐私权，故对于彭小平要求颐和南园业委会就侵犯其隐私权进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自然人因名誉权、隐私权遭受非法侵害，可以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本案中，因颐和南园业委会和监事会的行为未侵犯彭小平的名誉权、隐私权，故对于彭小平要求颐和南园业委会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案涉两份会议纪要均系颐和南园业委会和监事会发布，相应的法律后果亦均应由颐和南园业委会和监事会承担，与夏志杰等七个自然人无关，故对于彭小平要求夏志杰等七个自然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彭小平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月9日的会议纪要已在二审中于2020年9月22日被撤回。二审中，上诉人彭小平提交如下证据：1.马庆兰手机中的群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两次在业主群发布会议纪要，引起了广泛关注，纪要主要内容的指向性和针对性就是上诉人；2.视频，证明夏志杰是主动留下，并不是被强制留下。经质证，被上诉人夏志杰、李小娟、徐洪、朱韵韵、周朝晖、徐军认为，对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是谁发的上诉人也不清楚，“雁南飞”发的照片真实，可以看出业主的情绪很激动，而几个业委会的主任和委员虚心听取意见，原定的会议受到了冲击；对证据2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样可以证明来参加的业主情绪比较激动。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彭小平申请证人孙某、叶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陈述“我是属于颐家湾的湾长，作为热心业主去参与摇号，当时我在场。我去得比较早，大概11点离开，从我到到我离开，没有看到有人冲击会场，大家都是陆续进去的，在和当时的业委会主任夏志杰心平气和的交流”。证人叶某陈述“我是带着孩子一起参加会议，大概是9点多到现场，第一场会议结束后，大家到一个大一点的会议室。我大概10点钟左右就走了，在我参与的期间，会场是很祥和的，夏志杰主任还一直在笑，孩子在现场也很开心”。经质证，上诉人彭小平认为，显然没有冲击会场和威胁、限制人身自由的事实。被上诉人夏志杰、李小娟、徐洪、朱韵韵、周朝晖、徐军认为，两名证人都是提早离开现场，不清楚后面发生的要求夏志杰留下来继续单独谈，夏志杰感觉自己的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没有发生过殴打，只是以殴打进行威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1月8日、1月9日两份会议纪要的发布是否侵犯了上诉人彭小平名誉权和隐私权。本院认为，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2019年1月8日、9日，“颐和南园”微信公众号所先后发布的两份会议纪要系颐和南园业委会及监事会成员基于职务行为发布，并非被上诉人夏志杰、李小娟、徐洪、朱韵韵、周朝晖、徐军及李斌等人的个人行为。上诉人彭小平基于被上诉人夏志杰、李小娟、徐洪、朱韵韵、周朝晖、徐军及李斌等人系颐和南园业委会及监事会成员因案涉会议纪要发布一事对其进行起诉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上诉人彭小平主张颐和南园业委会发布案涉会议纪要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会议纪要的内容并未特指上诉人。两份会议纪要中虽以列举的方式注明十多位业主和业主家属抵达抽签现场，但随后在会议纪要中注明系“其中几个人”、“她们部分人”，并未特指某人，更无法从中读出含有特别指向上诉人彭小平的内容。2.会议纪要中“采取冲击会场、限制人身自由、甚至威胁的做法”是对客观情况的描述。3.案涉两份会议纪要只在小区微信公众号发布，且均已被撤回，未产生不良影响。故，一审法院对于彭小平要求颐和南园业委会就侵犯其名誉权所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彭小平主张颐和南园业委会发布案涉会议纪要的行为侵犯其隐私权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月8日的会议纪要中并未批露彭小平的姓名，且发布范围为小区微信公众号，主要受众为小区业主，且该会议纪要发布时间不长，大部分时间又在夜晚凌晨。故，一审法院对于彭小平要求颐和南园业委会就侵犯其隐私权进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彭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