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毅，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澧县火连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澧县火连坡镇观音阁居委会。负责人：余昊湘，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该镇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道华，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毅因与被上诉人澧县火连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火连坡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火连坡镇政府向杨毅支付工程款112500元，返还质量保证金90000元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共计44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仅因为杨毅提交的证据没有政府行政公章而不予认定错误。正因为没有政府行政公章、没有经办人姓名和时间，就说明了涉案工程没有进行过结算。一审判决以火连坡镇政府单方面提交的会计账目认定涉案工程款已支付完毕错误。2、杨毅没有明确放弃过收取涉案工程款和保证金的权利，双方亦未进行结算，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杨毅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火连坡镇政府辩称，1、涉案工程约定了固定总价，是否结算对案件的处理没有影响。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火连坡镇政府返还质量保证金90000元；2.判令火连坡镇政府支付工程欠款112500元；3.判令火连坡镇政府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至2000年8月，杨毅以个人名义承揽火连坡镇政府发包的火连坡镇街道硬化建设工程。双方口头约定，工程款600000元，税费各自承担一半，杨毅交纳300000元保证金，三年结算完毕。杨毅于2000年4月25日交纳300000元保证金。2000年底，该工程完工并投入使用。火连坡镇政府于2000年5月—2000年12月向杨毅返还其交纳的保证金300000元。2002年澧县火连坡镇财政所出具了一份《杨毅公路硬化付款花明》，载明尚欠杨毅工程款112500元，并加盖了澧县火连坡镇财政所的财务专章。2002年6月20日杨毅向火连坡镇政府开具了600000元建筑安装业统一发票。同年7月，火连坡镇政府陆续将工程款支付完毕。此后，杨毅认定其112500元工程款及保证金90000元未给付，向火连坡镇政府催讨未果，以致成讼。另查明，杨毅所述火连坡镇政府最后一次向其付款5000元系病用补助，与本案工程款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杨毅作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他人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本案中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均已完工且投入使用多年，火连坡镇政府对其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应当给付相应价款。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火连坡镇政府是否已经完全履行给付义务。杨毅提交的《杨毅公路硬化付款花明》，其载明火连坡镇政府尚欠杨毅工程款112500元，但该凭证没有出具人的签名、出具时间，也没有政府的相关行政公章。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火连坡镇政府提交的会计账目、杨毅开具的票据，该凭证只能认定为双方某一阶段的对账单，而不是双方的结算凭证，火连坡镇政府依据其会计账目可以认定已经履行了给付义务。对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从双方口头约定工程完工应当给付全部价款即2000年年底。杨毅自述其一直在向火连坡镇政府追讨欠款，但未举证证明其一直进行催讨，亦没有要求火连坡镇政府向其出具认可欠款的书面凭证，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杨毅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对于杨毅要求支付2400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火连坡镇政府已实际履行完毕给付义务，故杨毅要求其支付利息没有合理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37元，由杨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中，火连坡镇政府提交了(2020)湘0723民初6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拟证明杨毅自认工程款112500元已经支付完毕。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火连坡镇政府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毅与火连坡镇政府在二审中均认可涉案工程款应于2001年1月支付。杨毅在二审中陈述，2000年4月25日缴纳的300000元垫资款中包含100000元的质量保证金，后来仅领回了10000元的质量保证金。杨毅于2000年12月31日向火连坡镇政府出示了领取10000元押金(收条中写为：压金)的收条，火连坡镇政府陈述该笔款项为最后一笔质量保证金。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毅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若未超过，火连坡镇政府是否应支付杨毅工程款112500元、返还质量保证金90000元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共计44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债务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杨毅与火连坡镇政府于2000年达成口头协议，由杨毅承包涉案工程，双方约定工程款应于2001年1月支付，双方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履行期限届满，债务人未履行债务，杨毅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该从此时起计算二年。杨毅在二审中陈述2000年4月25日缴纳的300000元垫资款中包含100000元的质量保证金，后来仅领回了10000元的质量保证金。杨毅于2000年12月31日向火连坡镇政府出示了领取10000元押金(收条中写为：压金)的收条，火连坡镇政府认为此时质量保证金已全部支付完毕，杨毅仅领取10000元质量保证金时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其请求返还质量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应该从此时起计算二年。故杨毅于2020年提起诉讼要求火连坡镇政府支付工程款、返还质量保证金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共计440000元均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且杨毅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有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法定事由，故杨毅上诉认为涉案工程未进行结算因而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杨毅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故其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火连坡镇政府支付工程款、返还质量保证金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共计440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民法总则施行前发生的法律事实，适用当时的法律。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2000年，故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无误，故对上诉人杨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37元，由杨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杨 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 琳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