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锦辉，男，196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采薇，山东康桥（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山亭区工业园(凤仪门西1公里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648355777。诉讼代表人：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负责人：王岩，管理人组长、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焱，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琛，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锦辉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辉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亭区法院）(2020)鲁0406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锦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采薇，被上诉人嘉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焱、张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锦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程锦辉对嘉辉公司享有破产债权620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嘉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程锦辉和嘉辉公司之间基于《股份合作协议书》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已因合同期满而终止，嘉辉公司作为被投资企业，掌控财务资料，且在其进入破产程序后，所有资产状况已由管理人委托枣庄中实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完全能够反映《股份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间的经营情况，已无需再重复清算。对此，嘉辉公司应负有披露义务，但其却以没有和程锦辉进行清算推卸责任，明显违反了如实陈述的当事人义务，故应当对拒绝举证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全额返还收取程锦辉的全部投资。二、通过嘉辉公司公示的《嘉辉公司债权表》能够看出，嘉辉公司经营期间，因经营所需产生诸多债务，其债权主体不仅有金融机构，还有其他组织和公民个人。而程锦辉虽然和嘉辉公司存在合作事实，但因双方之间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基于嘉辉公司借款的需求也形成了真实的借款关系，嘉辉公司在收到程锦辉出借的款项后已经出具了加盖公章的收据，这一民事活动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根本不受《股份合作协议书》的任何影响。三、嘉辉公司在经营期间曾向陆俊平借款102000元，并由财务向债权人出具借据。之后，因嘉辉公司未能还款而导致陆俊平提起诉讼，并通过法院调解的方式由程锦辉等向陆俊平还款。程锦辉认为，该笔债务系嘉辉公司对陆俊平借款所形成，嘉辉公司应当负有法定及约定的还款义务，程锦辉等在向陆俊平还款后完全具备向嘉辉公司追偿的权利。四、关于程锦辉在(2017)鲁0406刑初158号刑事案件中向人社局缴纳的243000元，系用于支付嘉辉公司的工人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能够看出，程锦辉显然不是案涉用人单位，更不负有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故对于程锦辉向人社局缴纳的款项，其性质实际应确定为代嘉辉公司缴纳，故嘉辉公司负有向程锦辉偿还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当，没有秉承实事求是的原则对待当事人的诉求，现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严格审查，改判支持程锦辉的上诉请求。嘉辉公司辩称，一、关于程锦辉主张的投资款25万元。该投资款系程锦辉合作经营嘉辉公司期间的出资，根据《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终止后需进行清算，清算后如有盈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因合作期满未进行清算，无法判定是否有盈余，不能径行将投资款认定为程锦辉对嘉辉公司享有的债权。管理人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是根据破产程序的需要进行的，没有义务对程锦辉等人合作经营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审计，程锦辉主张嘉辉公司承担拒绝举证的不利后果，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程锦辉主张的嘉辉公司向其借款10万元。该借款发生时间系程锦辉等人共同经营嘉辉公司期间，程锦辉的地位与嘉辉公司对外的债权人地位不同，其主张的借款应由共同经营者承担或列入合作经营清算成本，不应直接认定为嘉辉公司的破产债权。三、关于程锦辉主张代嘉辉公司偿还陆俊平借款27000元。该笔债务发生在曾昭就、程锦辉、许西臣、陆俊东、魏永军、崔继章共同经营嘉辉公司期间，且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已将陆俊平的债务认定为程锦辉等人的个人债务，因此，不能认定为嘉辉公司的债务。四、关于程锦辉主张代嘉辉公司垫付工资243000元。山亭区法院（2017）鲁0406刑初158号刑事判决已认定，程锦辉系欠薪主体，有向工人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对共同经营期间拖欠的工人工资，按照其所占的股份份额承担责任。因此，程锦辉主张代嘉辉公司垫付工资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锦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程锦辉对嘉辉公司享有破产债权为62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嘉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曾昭就、程锦辉、魏永军、崔继章、陆俊东、许西臣共同经营嘉辉公司，曾昭就以现有设备、厂房出资，程锦辉出资25万元，魏永军出资25万元，崔继章出资25万元，陆俊东出资50万元，许西臣出资50万元，共同经营嘉辉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终止后的事项：1.即行推举清算人；2.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作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作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作共同财产偿还，合作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作人按股权份额比例承担。合作期满后，合作人之间未予清算。2016年11月，曾昭就、程锦辉、魏永军、崔继章、陆俊东、许西臣共同经营嘉辉公司期间，向程锦辉出具借款10万元的收据一张。2016年11月28日，曾昭就、程锦辉、魏永军、崔继章、陆俊东、许西臣共同经营嘉辉公司期间，陆俊东经手向陆俊平借款102000元，后陆俊平提起诉讼。2019年12月6日，山亭区法院作出（2019）鲁0406民初1804号民事调解书，查明：许西臣、陆俊东、魏永军、崔继章、程锦辉于2016年11月28日因做生意需用资金，向陆俊平借款102000元。诉讼中，陆俊东、魏永军、崔继章、程锦辉已偿还欠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28000元，陆俊平撤回对陆俊东、魏永军、崔继章、程锦辉的起诉。经法院主持调解，许西臣与陆俊平自愿达成协议，由许西臣偿还陆俊平本金和利息共计27000元。上述款项已支付完毕。2018年8月20日，山亭区法院作出（2017）鲁0406刑初158号刑事判决，认定：曾昭就、程锦辉、许西臣、魏永军、崔继章、陆俊东在共同经营嘉辉公司期间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数额达243.2万元，六人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工人工资也由六人集体商议，所以六人有向工人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应对这一阶段拖欠的工人工资，按照所占股份份额承担责任。同时查明，许西臣已向山亭区人社局缴纳243000元、陆俊东已向山亭区人社局缴纳243000元、魏永军已向山亭区人社局缴纳121500元、崔继章已向山亭区人社局缴纳121500元，均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程锦辉已向山亭区法院缴纳243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另查明，2020年3月25日，山亭区法院根据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亭支行的申请，裁定受理嘉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合作经营期满未经清算，投资款不能认定为嘉辉公司的债务。曾昭就、程锦辉、许西臣、魏永军、崔继章、陆俊东共同经营嘉辉公司期间对合伙人的借款应在合作期满后一并进行清算，不宜直接认定为嘉辉公司的债务。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已将陆俊平的债务认定为程锦辉的个人债务，且该笔债务发生于曾昭就、程锦辉、许西臣、魏永军、崔继章、陆俊东共同经营嘉辉公司期间，不宜认定为嘉辉公司的债务。生效的刑事判决已认定程锦辉在共同经营嘉辉公司期间，有按照所占股份份额向工人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程锦辉主张替嘉辉公司垫付与事实不符。综上，程锦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程锦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程锦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嘉辉公司管理人提交山亭区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的（2020）鲁0406破2-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山亭区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裁定宣告嘉辉公司破产。程锦辉质证称，对以上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嘉辉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3月25日，山亭区法院作出（2020）鲁0406破2号民事裁定，决定受理申请人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亭支行对被申请人嘉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3月26日，山亭区法院作出（2020）鲁0406破2号决定书，指定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20年5月22日，山亭区法院作出（2020）鲁0406破2-2号民事裁定，宣告嘉辉公司破产。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程锦辉主张的投资款25万元系程锦辉参与合作经营嘉辉公司期间的出资，根据《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终止后需进行清算，清算后如有盈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因合作期满未进行清算，无法确定是否具备返还出资条件，该投资款不能直接认定为程锦辉对嘉辉公司享有的债权。一审法院对程锦辉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正确。程锦辉主张的代嘉辉公司偿还陆俊平借款、代嘉辉公司垫付工人工资、嘉辉公司向其借款10万元，均发生在程锦辉参与合作经营嘉辉公司期间，即便系用于公司经营，根据《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终止后需进行清算，如有亏损，不论合作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作共同财产偿还，合作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作人按股权份额比例承担。因合作期满合作人未按照约定进行清算，无法确定是否有亏损及责任承担主体，因此，以上债务不能直接认定为嘉辉公司的债务。且程锦辉主张的其代嘉辉公司偿还陆俊平借款27000元及垫付工人工资243000元，因陆俊平借款已被生效民事调解书认定为程锦辉等人的个人债务，支付工资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程锦辉等人的个人义务，程锦辉的该主张亦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程锦辉的以上主张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程锦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程锦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詹家华书记员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