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凌跃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悦和路槟城西岸华庭****。法定代表人：蔡泽琴。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耀，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1，男，200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理人：罗某2，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系罗某1的父亲。法定代理人：兰某，198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系罗某1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星星，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某1，男，2010年3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系李某1的父亲。原审被告：杨薇薇，女，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系杨薇薇的丈夫。上诉人李某2、深圳市凌跃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跃体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某1，原审被告李某1、杨薇薇健康权、身体权、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2.本案移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原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某1无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凌跃体育公司对上诉人李某2答辩称：一、插队与否是客观的事实，而不是由某个人为主观来认定。代理人认为视频反映不存在插队，但不等于李某2所述的插队与否是由人为主观来判断的意见。其他的意见已经在上诉状中予以了回应，就不再重复赘述，具体以上诉状事实与理由为准。上诉人凌跃体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撤销第二项判决。（金额：107777.8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与所有其他费用全部由罗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罗某1摔倒系李某1插队导致碰撞事实认定错误。通过对罗某1提供的视频进行反复慢放，可以清晰看出在视频中“00:12”秒处显示，罗某1的左脚踩在李某1的右脚处摔倒。视频第“00:12-00:13”秒钟，李某1的运动路线明显不存在改变，仍然按照其原有路线进行，李某1并无插队行为或者产生碰撞形成上肢的扭曲，凌跃体育公司在每次课程开始前都会进行运动的纪律宣讲，在凌跃体育公司进行了安全规范的讲述后，发生在一秒内的意外事件不在凌跃体育公司可避免控制的范围内，凌跃体育公司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原审法院认定罗某1摔倒系李某1插队导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篮球培训现场教员、场地、空间符合行业要求。凌跃体育公司的课程培训每次都会有3名以上的教练，视频中教练虽未面对事发角度，其视角所在区域是更靠近狭窄的场边篮球架边缘，相比较篮球场地中场的空旷位置，场边发生碰撞的可能性更大。要求吴教练必须每时每刻环顾全场不具有期待可能性。视频并未拍摄到全部区域的视线，但是上述3名教练在案发当天均在现场。篮球运动虽为激烈运动，但从未有篮球场需要铺设地垫的情况，铺设地垫不是篮球运动的正常配置。篮球培训场地空间宽阔面积充足，足够开展热身锻炼。凌跃体育公司的篮球培训课程不以激烈对抗为基础，半场内的20人教学及热身是符合使用需要的，不存在空间狭小。二、关于教育机构的认定及侵权责任认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侵权责任法》第38条以下明确列举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是最主要的教育机构，依实施的教育阶段不同，学校区分于小学、中学、大学等，由于教育机构侵权责任保护的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人身权益，因而《侵权责任法》第38-40条中的教育机构一般限于：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和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凌跃体育公司是一家经营篮球培训、教育培训的自然人独资的法人机构，并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38-40条所指的教育机构。2.退一步讲，假设认为凌跃体育公司从事篮球培训属于教育机构的范畴，教育机构的直接侵权责任不是无过错责任，而是一般过错责任或过错推定责任，监护人将送至凌跃体育公司此处培训，其监护职责并未转移到学校，没有明确的约定委托监护，在凌跃体育公司此处的体育培训，不能推定凌跃体育公司就必然接受监护人的委托，罗某1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教育机构应当承担一般过错责任，凌跃体育公司不是罗某1的委托监护人，罗某1的法定代理人也同在现场，罗某1的监护人没有将全部的或者部分的监护职责委托于凌跃体育公司，当只有在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推定具有过错或者存在过错教育机构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由于同是在此进行篮球培训的学员李某1与罗某1之间的身体接触导致的摔伤，主要的责任义务来源于李某1与罗某1，凌跃体育公司所组织篮球培训符合通常的篮球培训班的设置配置标准下进行的经营活动，尽到了安全保障和管理的义务，不应当对此造成的侵权损害承担主要责任。3.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五）在对抗性或者具有风险性的体育竞赛活动中发生意外伤害的。凌跃体育公司依据上述第五项，在对抗性或者具有风险性的体育竞赛活动中发生意外伤害的；已经履行了相应职责，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上诉人李某2对上诉人凌跃体育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书中认为的“李某1不服从教练安排，违反训练秩序，在跑步过程插队，造成被告受伤”这一项证据不清楚。（一）根据现有视频，只能证明李某1跑的稍快，罗某1跑的稍慢，李某1从罗某1身边经过的时候，罗某1倒地，李某1回头看了一眼，视频中完全看不出两个人发生了身体碰撞行为,更无法证明是李某1将罗某1撞倒，请查阅视频。这个事实在一审中一直被忽略。（二）罗某1明显比李某1高一个头左右，体重也比李某1重，按照正常逻辑，两个人并排跑步，如果两人发生碰撞的话，李某1的身体一定会大幅摇晃甚至倒地，但是在视频中明显看出，罗某1摔倒的同时，李某1的身体没有任何晃动，只是跑出一段距离后，和其他孩子一样，回头去看倒在地上的罗某1。罗某1摔伤的主要原因很可能是他的跑步姿势不正确，踩到自己的鞋带或者其他人的脚，导致自己摔伤。说李某1撞倒罗某1，既没有清楚的证据，也不符合基本的逻辑。（三）和凌跃体育教练员的沟通得知，罗某1家长在第一次送罗某1去凌悦体育参加篮球训练时，就告知教练员罗某1先天性骨质疏松、骨质易脆，要求教练员予以关照，罗某1的特殊体质是他一摔倒就骨折的重要原因。综上三点，李某1撞倒罗某1的证据完全不清楚，罗某1自身跑步姿势不正确，身体质易骨折，这些才是罗某1骨折的重要原因。上诉人无须赔偿罗某1任何损失。二、一审判决书中完全忽视了罗某1自甘风险原则：罗某1监护人对篮球运动的危险性应当具有充分的认识，却让罗某1这样一个骨质疏松、骨质易脆的孩子参加该项激烈对抗性体育活动，并且没有为罗某1配备任何护肘、护腕等防护措施。因此，罗某1及其监护人应视为同意甘冒风险原则，除非其他参与者故意加害，因参与该项活动而发生的损害后果应由参与者自行承担。三、上诉人认为罗某1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该调整为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后半部分明确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罗某1伤愈后，参加并通过了身体对抗性更为激烈的跆拳道蓝红带晋级考试。蓝红带属于高级难度段位，罗某1能顺利通过如此高难度的考试，证明其各项身体机能已完全康复。罗某1康复后还参加了学校篮球校队，代表校队上场打过篮球比赛并得到名次。上述事实证明罗某1伤愈后，已经完全恢复，其在篮球训练中骨折这一事件对其后续的生活、工作、收入没有任何影响，符合最高法规定的：“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这一要件。五、罗某1监护人罗某2在一审法庭庭审现场做伪证、欺骗法官的违法行为，让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质疑其动机不纯、明知自己孩子先天性骨质疏松、易碎性骨质，却频频让孩子参加篮球、跆拳道这些危险性、强对抗性的运动，然后孩子在对抗性运动中骨折受伤，其监护人就可以恶意钻法律空子、讹诈他人残疾赔偿金。综上，我方认为罗某1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该调整为零。罗某1及其监护人明知有易碎性、疏松性骨质，还参加篮球训练，也采取任何的自身防护措施，证明其事先已经做好了身体可能受伤的精神上、思想上的准备，因此，上诉方认为其主张精神抚慰金这一条不成立。对于凌跃体育公司的各项过错及其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已经在一审法庭提交的陈述材料中清楚说明。被上诉人罗某1对上诉人李某2、上诉人凌跃体育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充分、准确，证据充足，应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某1存在碰撞罗某1致罗某1受伤的事实完全正确。从视频中可知，上诉人李某1在跑步过程中突然加速，超过了前面一名正在跑步的学员，在继续加速跑步的过程中碰撞到罗某1，致罗某1摔倒受伤。视频中肉眼可见，上诉人李某1与罗某1存在明显的肩膀部位碰撞，在彼此碰撞的一瞬间罗某1摔倒在地。故，上诉人李某1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凌跃体育公司称罗某1系因采取跳跃式跑步造成重心不稳而摔倒的，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与视频中多数学员的跑步姿势对比，罗某1并无不同，该跑步姿势亦为罗某1平时的习惯性跑姿。况且，上诉人李某2即李某1的监护人在一审庭审中亦多次自认李某1碰撞到罗某1致罗某1摔倒受伤的事实，但认为上诉人凌跃体育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凌跃体育公司在篮球教学过程中没有提供足够的运动空间，容易发生碰撞，存在安全隐患的事实正确。上诉人凌跃体育公司称现场共有三名教练，其余两名未出现系因视频并未拍摄到全部区域的视线，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存在另外两名教练的事实。另外，在罗某1摔倒在地后的一段时间里，视频中出现的教练并没有及时上前对罗某1进行查看，并采取救助措施。（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凌跃体育公司在篮球场上未铺设地垫，缺少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正确。上诉人凌跃体育公司既未在篮球场铺设地垫，也未向学员提供必要的人身保护器具，明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存在插队碰撞致罗某1倒地受伤的事实，上诉人凌跃体育公司作为教育机构，存在管理疏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为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凌跃体育公司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杨薇薇、李某1陈述称：与上诉人李某2意见一致。罗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李某2、凌跃体育公司、李某1、杨薇薇共同赔偿罗某1医疗费13140.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人员误工费19702.44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360元、鉴定费3948元、残疾赔偿金11508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赔偿163939.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2、凌跃体育公司、李某1、杨薇薇共同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某1是凌跃体育公司开办的凌跃篮球培训班的学员。2018年12月23日，凌跃体育公司组织篮球培训班学员在槟城西岸小区篮球场上课前热身跑步，李某1在跑步过程中侧面插队，碰撞到跑在前面的罗某1，致罗某1摔倒受伤。事后，罗某1被送至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医院诊断为左肱骨髁上骨折。罗某1住院12天，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3140.66元。出院医嘱，住院间陪护一人，出院后一个月暂需陪护一人，加强营养。2019年7月17日，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为拾级，伤后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鉴定费支出3948元。凌跃体育公司垫付罗某11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监控视频显示，事故发生时，罗某1和李某1所在的篮球培训班的20多名学员，绕着半个篮球场热身跑步；该培训班只有一名教练，教练正背对着学员自己练球。篮球场未铺设地垫。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案件罗某1和李某1等20多名学员在热身跑步时，凌跃体育公司的教练在独自练球，对学员的插队没有及时制止，没有尽到维护教学秩序的职责，凌跃体育公司未尽到监管责任；且20多名学员绕着半个篮球场跑步，没有足够的运动空间，容易发生碰撞，存在安全隐患了；篮球场未铺设地垫，缺少必要的安全保护设施，凌跃体育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罗某1被李某1撞伤，凌跃体育公司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李某1不服从教练安排，违反训练秩序，在跑步过程中插队，造成罗某1受伤，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凌跃体育公司承担70%的责任，李某1承担30%的责任。由于李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父母杨薇薇、李某2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杨薇薇、李某2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某146619元；二、凌跃体育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某1107777.66元；三、驳回罗某1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罗某1负担负40元，杨薇薇、李某2负担186元，凌跃体育公司负担434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残疾赔偿金是否应予赔偿，二、各方应负的责任比例。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罗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人身伤害，已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对于一个未成年人来说，对日后的工作、学习、生活显然会造成不利影响。罗某1现尚未成年，未来工作、收入情况均未知，即便罗某1伤后仍参与跆拳道、篮球等运动，不能以此认定伤残不会对罗某1今后的就业和收入造成影响，上诉人主张不予赔偿残疾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凌跃体育公司作为培训少儿篮球的课外培训机构，属于其他教育机构，受该法约束，凌跃体育公司关于其不属于教育机构，不适用该法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现场视频显示，在学员们排成一队沿场地热身跑步时，李某1未依次行进，斜插队导致正常向前跑步的被上诉人摔倒，李某1未遵守运动秩序，造成他人受伤，应对被上诉人受伤承担一定责任。凌跃体育公司作为专业体育教育机构，在学员跑步时，未见教练员在旁维持秩序，对于部分学员插队行为未作制止，导致学员受伤，凌跃体育公司未尽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凌跃体育公司称部分学员能力突出，李某1自身运动线路未存改变，意外不可避免，对此，本院认为，学员运动能力不一客观存在，凌跃体育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合理安排不同运动线路避免学员相撞，合理的管理可以极大避免运动伤害和意外的发生，对于凌跃体育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凌跃体育公司主张本案属于对抗性或者风险性体育竞赛活动，应免除其责任，本院认为，损伤发生时，学员正排队绕圈慢跑热身，并非具有风险性对抗性的体育竞赛活动，凌跃体育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根据各方过错，酌定李某1承担30%责任，凌跃体育公司承担70%的责任，比例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元，由李某2负担100元，深圳市凌跃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