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茂志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巷头社区*******茂荣集团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24371X。法定代表人：柯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晶，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仕，男，汉族，1973年12月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50************030。委托诉讼代理人：句礼洋，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茂志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仕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本诉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茂志公司立即向陈仕支付货款83548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4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23日为1362.8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全部由茂志公司负担。茂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反诉诉讼请求：1.请求陈仕接收茂志公司单价为6.4元的310000个KN95口罩的退货，并退还相应货款1984000元；2.判令陈仕取走单价为5.8元的130950个KN95口罩，并退还茂志公司支付的货款117000元；3.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由陈仕负担。一审庭审中，茂志公司补充说明称：除了案涉需要退货的310000个口罩外，仍有剩余需要退回口罩给陈仕，茂志公司将另案进行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茂志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仕清偿货款729310元及逾期利息[从2020年5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仕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茂志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084元、保全费4704元，共计10788元，已由陈仕预交，由陈仕负担1386元，茂志公司负担9402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1804元，已由茂志公司预交，由茂志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茂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驳回陈仕对茂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陈仕接收茂志公司单价为6.4元的310000个KN95口罩的退货，并退还相应货款1984000元；陈仕取走单价为5.8元的130950个KN95口罩，并退还茂志公司多支付的货款117000元；4.本案一审本诉、反诉的诉讼费及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陈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口罩的质量,应追加的第三人未予追加。本案中,茂志公司与陈仕对案涉口罩的交易数量以及已付金额等均无异议,但对案涉口罩的质量存在根本分歧。茂志公司收到陈仕提供的口罩后,将其全部出售给了第三人深圳市创新佳电子标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佳电子公司）及深圳市创新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佳智能公司),后创新佳电子公司、创新佳智能公司以口罩质量不符合标准为由将口罩全部退还给茂志公司。茂志公司经过检测,证实陈仕提供的口罩确实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茂志公司以案涉口罩为由提起反诉后,陈仕提交了第三人福建纸匠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纸匠公司）的营业执照、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等证书,以证明其销售的口罩已获得各类资质,是符合正常口罩使用标准的,茂志公司遂申请追加纸匠公司为一审第三人,以期查明案涉口罩的实际质量,但一审法院未予批准。一审法院认为茂志公司提交的测试报告系由单方制作,其他退货证明也是在陈仕起诉后形成的,真实性存疑,不足以证明案涉口罩存在质量问题。但实际上,陈仕交付的口罩被创新佳电子公司、创新佳智能公司退货后仍存放在茂志公司仓库,可随时由其他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测。且茂志公司是在2020年5月29日收到一审法院的传票后,才知晓被诉事实。茂志公司于2020年4月9日就与创新佳电子公司、创新佳智能公司签订了口罩销售合同，2020年4月29日时已有退货情况发生,并非一审判决所陈述的退货证明系在陈仕起诉后形成的。茂志公司认为,案涉口罩的质量是本案的核心问题,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涉口罩质量的情况下就进行了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交易金额有误。一审法院认为交易总金额为3660310元,减去茂志公司已支付的2931000元,茂志公司仍欠付陈仕货款金额729310元。但前述交易总金额包含双方商议由陈仕自行销售的176950个口罩(单价5.8元/个)对应的价款。暂且不论案涉口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的交易总金额即茂志公司应向陈仕支付的价款应减去前述176950个口罩对应的价款,即2634000元。而茂志公司已向陈仕支付2931000元,减去陈仕向茂志公司转账的180000元,茂志公司向陈仕支付的最后金额为2751000元,相较于交易总价款,茂志公司多支付了117000元,陈仕应予退还。即使一审法院不认可双方已商定全部176950个口罩均由陈仕自行销售,但陈仕已于2020年4月19日、4月22日提走了口罩46000个并签署了领货单,却仅支付了180000元,余58000元未支付。无论如何,一审法院判决茂志公司向陈仕支付货款729310元及逾期利息均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茂志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茂志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2020年11月6日，茂志公司前往厦门市市*监督管理局，通过12315进行了电话举报，举报陈仕销售假冒伪劣的商务产品，12315所登记的投诉备案的编号为2135********20110601321311，厦门市市*监督管理局受理投诉之后，目前由其执法监督科正在对陈仕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事实进行调查。本案由于行政调查和相应的处罚措施尚未明确，建议本案中止审理。陈仕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驳回陈仕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不存在遗漏必要参与人,陈仕要求追加纸匠公司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双方系茂志公司与陈仕,双方均需对各自的主张举证证明。本案中,茂志公司主张陈仕所交付的口罩白版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不应当申请其他案外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茂志公司与陈仕在庭审中的陈述,明确可知双方发生交易的时间是在2020年4月10日至15日之间,双方在交易中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对交付产品的质量没有书面的约定。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以及陈仕在一审中所提交的送货单、茂志公司的付款凭证,可以明确看出茂志公司向陈仕所购买的系KN95口罩白版,所谓的“白版”即没有商标标识，这点在茂志公司购买该口罩以及收货时均知晓该情况。茂志公司购买该口罩,其主要目的不是自行使用,而是在贴牌后另行销售。根据茂志公司一审中所提交的其所销售的送货单、合同,可以明确看出茂志公司在收到陈仕交付的上述口罩后,检验合格后向第三方销售。自陈仕2020年4月10日交付第一批口罩,直至陈仕提起一审诉讼,该期间茂志公司均未就产品质量问题向陈仕提出书面或者口头异议,而仅是在陈仕提起诉讼后,茂志公司才于2020年6月9日,通过自行购买的检测机器对该口罩进行检测。因陈仕向茂志公司交付的口罩是没有任何商标标识的,且茂志公司除向陈仕购买该类口罩外,仍有向其他第三方大量购买的情形,该购买的口罩存在混同,陈仕主张其所检测的口罩系向陈仕购买,没有任何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交易金额是以双方庭审中陈述以及举证情况得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交易金额3660310元,茂志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是对该金额予以确认的。一审庭审中,茂志公司对于其已经支付的金额也是确认的,茂志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另行协商由陈仕自行销售176950个口罩,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茂志公司须向陈仕支付所拖欠的口罩款项,有事实依据。根据以上两点,请法庭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根据茂志公司在庭审中补充的事实,在庭前陈仕向代理人传达了厦门市同安区**监督管理局关于茂志公司投诉的处理情况,根据陈仕所陈述,厦门市同安区**监督管理局对茂志公司的投诉已处理完毕,而且将该处理结果已经告知了茂志公司。经过厦门市同安区**监督管理局的调查和处理,陈仕所销售的口罩均已达到国家标准,并不存在假冒伪劣以及不达标的情况,该情形茂志公司已经知晓,如法庭需要核实,陈仕可以提供厦门市同安区**监督管理局的电话予以核实。二审期间，茂志公司向本院提交茂志公司致纸匠公司的律师函及快递凭证、茂志公司员工陈国良与纸匠公司员工连小姐的通话录音。陈仕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茂志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一份《口罩颗粒物过滤效率测试报告》（以下简称《测试报告》），拟证明经其检测，陈仕提供的口罩无法达到正常KN95口罩的使用标准。该《测试报告》显示的测试时间为2020年6月9日。二审期间，本院询问茂志公司，如何证明其送检形成的《测试报告》中所载的样品，系陈仕交付的口罩，茂志公司回应，当时未对样品签名固定，但检测的口罩确实是陈仕提供。2.茂志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两份《销售合同》及退货单据，拟证明陈仕交付的口罩不符合标准，导致其被创新佳电子公司、创新佳智能公司退货合计1223180只。二审期间，本院询问茂志公司如何证明陈仕向其交付的口罩白版，系其向创新佳电子公司、创新佳智能公司交付的口罩，茂志公司回应没有直接证据，当时口罩市场比较疯狂，基本上都是其收货后马上向客户交货。3.茂志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两张《出仓领货单》，其中单号为202041911的《出仓领货单》，领货单位：代福建陈仕出货，KN95口罩10000个，手写“5.8/个，未付款”，领取人处有“高胜利”的签名；单号为202042225的《出仓领货单》，领货单位：代福建陈仕出货，KN95口罩36000个，手写“5.8/个，合计180000，4/22转账陈国良”。双方确认，系第三方向茂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良转款180000元。陈仕在一审庭审中称“是我方带客户给茂志公司，售出46000个口罩。”二审庭审中，陈仕主张46000个口罩并非陈仕取回，而是其找到第三方向茂志公司购买口罩，该合同关系是第三方与茂志公司的，至于第三方领取口罩后未付款的问题，茂志公司应向第三方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茂志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仕向茂志公司交付的口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陈仕有否同意将176950个口罩取回自销。针对焦点一。首先，茂志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其曾向厦门市同安区**监督管理局投诉过陈仕销售的口罩存在质量问题，该局正在调查中，故申请中止审理。对此，陈仕表示厦门市同安区**监督管理局已终结调查。由于茂志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其申请中止审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其次，茂志公司主张由于疫情期间的口罩市场疯狂，故其在收到陈仕交付的口罩白版后，仅清点了数量后就立即向其客户交付，茂志公司仅能在其客户退货时方能知悉质量问题，并对口罩质量进行检测。茂志公司据此提交了《测试报告》，其被创新佳电子公司、创新佳智能公司退货的相关凭证，拟证明陈仕向其交付的口罩白版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茂志公司确认陈仕交付的口罩白版尚未贴标，无法与其他的同类物进行区分，其在验收时亦未封存样品。即便系在疫情紧急期间，茂志公司在收取陈仕交付的口罩白版时，亦应尽到基本的验收义务。茂志公司提交的《测试报告》无法证明送检的样品系陈仕向其交付的口罩白版，且送检时间亦在交付口罩的两个月以后，缺乏时效性，故对该《测试报告》的结果，本院不予采信。同理，茂志公司亦无法证明陈仕向其交付的口罩白版，即系其向创新佳电子公司、创新佳智能公司交付的口罩。因此，创新佳电子公司、创新佳智能公司的退货凭证亦不足以证明陈仕向茂志公司交易的口罩存在质量问题。再次，茂志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致纸匠公司的律师函及快递凭证、通话录音，无法证明关联性，未能形成证据链。茂志公司在一审期间申请追加纸匠公司为当事人，不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程序并无不当。综上，茂志公司主张陈仕向其交付的口罩白版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于茂志公司上诉请求陈仕接收310000个口罩的退货，退还货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茂志公司上诉主张陈仕已同意将176950个口罩取回自销，故双方的交易总金额中应当扣减该176950个口罩的价款。本院认为，茂志公司提交的《出仓领货单》，领取人处并没有陈仕的签名，不足以认定陈仕取回了46000个口罩。而其中的36000个口罩的货款180000元，系由案外人向陈国良转账支付，并非陈仕支付，再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庭审陈述，本院认为陈仕所述的其仅是介绍客户给茂志公司购买口罩，更为可信。茂志公司主张陈仕已同意将176950个口罩取回自销，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茂志公司上诉请求陈仕取回口罩，退还货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茂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2元，由东莞茂志针织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胡运科陈韵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