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斌，男，199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嗣敏，湖南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强，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上诉人唐斌因与被上诉人杜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斌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405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唐斌返还杜强陕Ａ×××**号丰田牌小型客车的内容；2.改判驳回杜强要求唐斌返还陕Ａ×××**号丰田牌小型客车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杜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唐斌委托代理人携带证据原件参加一审庭审，一审法院及杜强均未要求唐斌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一审法院以唐斌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为由称“无法认定上述证据真实性”，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二、涉案车辆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已不具备返还条件，一审法院判决唐斌返还车辆给杜强，是错误的。2020年5月28日，西安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出具扣押决定书，载明该局在侦查陕西天泽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被合同诈骗案件中发现陕Ａ×××**丰田越野车可以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决定查封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系杜强从案外人梁智处以50万元的价格购买，却以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唐斌，明显不符合常理，不排除杜强明知涉案车辆涉嫌犯罪而低价转让的事实，应当承担本案全部责任。涉案车辆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已不具备返还条件。唐斌己向一审法院提供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类似判例，不具备返还条件的，均认定无需返还车辆。一审法院判决唐斌返还车辆给杜强是错误的，亦不具有履行条件，一纸空文亦会极大损害司法权威性及公信力。杜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杜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杜强与唐斌之间的车辆转质押合同，返还车辆；2.诉讼费用由唐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强诉称，2020年4月29日,杜强、唐斌签订了《车辆转质押协议书》，约定将车主（质）抵押在杜强处的陕Ａ×××**号丰田牌小型客车（质）抵押给唐斌，现原车主要求收回车辆，依照合同第八条约定，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车辆。唐斌承认杜强所诉属实，同意解除合同，辩称杜强应同时向唐斌返还购车款34万元，又因涉案车辆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扣押，不具备返还条件，应驳回杜强诉讼请求。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唐斌围绕有争议的事实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西安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已被公安机关以刑事犯罪为由予以扣押；2.调解协议书一份，证明唐斌已与下家就退车款达成调解协议。杜强质证称不清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杜强、唐斌间的转质押协议成立有效，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杜强应返还唐斌交易款34万元。唐斌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又未向法院提供原件进行核对，杜强亦不认可，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西安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中叙述交易车辆涉嫌犯罪，对该车辆未予定性，故唐斌不返还车辆、请求赔偿损失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2020年4月29日杜强、唐斌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协议书》；二、唐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杜强陕Ａ×××**号丰田牌小型客车，杜强同时返还唐斌交易款3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3200元，由唐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唐斌提交以下证据：一、西安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立案决定书，证明西安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于2020年5月19日对陕西天泽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二、领条一张，证明2020年7月1日，涉案车辆已被陕西天泽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领回。以上两份证据均来源于西安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证明涉案车辆系赃物，不具有合法来源，杜强也未将该车系赃物的情况告知唐斌，现该车已返还被害人，不具备返还条件。杜强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陕西天泽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被诈骗案与本案无关，也与杜强无关。杜强与唐斌签订协议时，杜强对该车有合法来源，也将来源告诉了唐斌。本院认定如下：两份证据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4月29日,杜强、唐斌签订了《车辆转质押协议书》，约定将车主（质）抵押在杜强处的陕Ａ×××**号丰田牌小型汽车（质）抵押给唐斌。协议签订后，唐斌向杜强转账支付34万元，杜强将该车交付唐斌。该《车辆转质押协议书》内容为：一、甲乙双方为规避风险，将车主（质）抵押在甲方的丰田牌汽车（质）抵押给乙方使用。车牌号：陕Ａ×××**。车架号：172185。发动机号：846215。二、（空白）为本辆户主：甲方（质）抵押时乙方提供手续有（空白）。三、甲方必须保证对上述车辆享受质押权，转质押权。四、甲方承诺此车的手续正规，保证此车原车号码手续真实有效，不是走私、套牌车辆。五、由于此车找不到原车主，暂时不能提供过户手续，甲方为回笼资金，只能将此车转（质）抵押为乙方或使用。六、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自愿以人民币（空白）收购甲方债权。七、今后如果原车主或当事人出现，协商后提供过户手续时，乙方再按照当时二手车市场价补偿给甲方或车主本人，如果车主不愿意提供过户手续，……最终必须补偿乙方一定的经济费用。八、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自转押协议签署之日起两个月内赎回价格不得高于人民币（空白）。同时，杜强向唐斌提供了梁智与杜强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梁智将车主抵押在其手中的陕Ａ×××**号丰田牌小型汽车（质）抵押给杜强使用，杜强以50万元收购梁智的债权，其他内容与杜强、唐斌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协议书》基本一致。2020年5月19日，西安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对陕西天泽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后涉案车辆被该局扣押。2020年7月1日，陕西天泽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从西安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刑警大队将涉案车辆领回。本院认为，本案中杜强、唐斌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协议书》应为买卖合同。转质押指的是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为担保自己的债务，以其所占有的质物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行为。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主债务合同关系,根据涉案《车辆转质押协议书》的内容可知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为买卖涉案车辆,故该合同虽名为转质押协议,但实为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质押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杜强、唐斌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中杜强出卖其不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车辆，导致唐斌所购买的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发还，对于合同被解除的后果具有过错。唐斌作为买受人明知车辆并非由登记车主合法处分，且以车辆转押的形式进行交易，对合同被解除的后果亦存在一定过错。杜强作为出卖人的过错程度大于买受人唐斌。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杜强应承担70%的过错责任,唐斌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故杜强应返还唐斌70%的购车款,即238000元(34万元×70%)。对于合同被解除之后涉案车辆的返还问题，因唐斌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不具备返还车辆的条件，杜强可自行向相关主体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因二审期间唐斌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和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2020年4月29日杜强、唐斌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协议书》”；二、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唐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杜强陕Ａ×××**号丰田牌小型客车，杜强同时返还唐斌交易款34万元”；三、被上诉人杜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唐斌购车款238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杜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3200元，由杜强负担2240元，由唐斌负担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杜强负担4480元，由唐斌负担1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