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2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运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岳峰，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厚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山城（戴厚权的表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敬川。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君，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运海因与被上诉人戴厚权、陈敬川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八月二十五日作出的（2019）湘0524民初3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运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岳峰，被上诉人戴厚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山城，被上诉人陈敬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运海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36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敬川、戴厚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没有查清，认定戴厚权义务帮工的证据不足。1、陈敬川系工地老板，将报废车辆停放在施工场地，并将车钥匙挂在工棚的墙壁上，没有指定专人保管，存在重大过错，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根源，陈敬川没有委托肖运海保管该车，肖运海没有承担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责任的义务；2、肖运海没有安排戴厚权驾驶该车搭载员工去工地，陈敬川、戴厚权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戴厚权驾驶该报废车辆是由肖运海指派或授权的。事发当天，戴厚权不是从肖运海手中拿到车钥匙驾驶该报废车搭乘前往工地的工友，而是戴厚权多次私自从工棚墙壁上拿走车钥匙开车往返工地与工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责任书认定戴厚权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戴厚权及搭乘人员所受伤害而产生的相关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应当由戴厚权全部承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义务帮工条款不当，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处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条款。 戴厚权辩称，一、该报废车辆停放在工地，车钥匙挂在肖运海一人居住的工棚墙壁上，且肖运海是工程承包人，对于车辆及车钥匙有保管义务，应对使用该报废车辆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二、本案是典型的义务帮工关系，戴厚权为无偿提供帮助，肖运海也并未拒绝。而此次事故搭乘的工人都是肖运海雇请，肖运海是义务帮工的直接受益人。 陈敬川辩称，一、陈敬川安排肖运海专门管理车钥匙，也安排了专人开车，没有授权给肖运海让其他人驾驶该报废车辆；二、肖运海亦是工程的承包人，应对其所雇请员工的安全承担相应责任；三、戴厚权是一名有驾驶证的司机，此次交通事故是其驾驶操作不当导致，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而一审认定陈敬川与肖运海承担相应责任并不公平；四、陈敬川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但仍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所有受伤工人的医疗费，本案结束后会考虑另行诉讼进行追偿。 戴厚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运海、陈敬川赔偿戴厚权各项经济损失369856.30元（医药费13520.30元、残疾赔偿金146792元、交通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86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护理费19626元、营养费5850元、鉴定费1500元、误工费30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敬川、肖运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运海从陈敬川承建的广东省惠州市大岚镇某村民房建设工程中承包了其中的建筑工程，戴厚权从肖运海处承包了装模工程，戴厚权与肖运海及其雇请的民工都居住在工房内，陈敬川一辆报废的车牌号为粤某号轻型货车停放在民工居住的工房处，车钥匙放在工房内，因施工工地离民工居住的工房距离有点远，在肖运海的认可下，戴厚权用该报废车辆接送过民工去工地。2017年3月27日，戴厚权又驾车送民工去工地时，因操作不当导致粤某号轻型货车翻车，车上包括戴厚权在内的7人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毁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某大队于2017年5月4日作出441304［2017］某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戴厚权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戴厚权被送到惠州市某医院治疗，住院18天，陈敬川支付了所有受伤人员（包括戴厚权此次住院在内）的医疗费用。2019年4月24日，戴厚权因行T10，T11椎体复位经皮T19-12椎弓根钉棒内固定术后，取内固定物再次在惠州市某医院住院至2019年5月3日，花费医疗费13520.30元。戴厚权伤情经邵阳市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邵某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某号法医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戴厚权因车祸致第10、11胸椎压缩性内固定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伤后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 戴厚权系农业家庭户口，生有长子戴某甲（现已成年）、女儿戴某乙（2007年出生）、次子戴某丙（2009年出生），戴厚权母亲周某某，生于1956年，系农业家庭户口，戴厚权有两兄弟。 戴厚权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56618.30元。具体如下：1、医药费13520.30元；2、残疾赔偿金55876元（13969元/年×20年×20%），戴厚权系农业家庭户口，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没有提交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居住证明，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27天×50元/天）；4、护理费15097元（61227元/年÷365天×90天）；5、误工费22040元（44693元/年÷365天×180天），戴厚权事发时虽然从事装模工作，但没有提交其从事装模工作系经常性工作还是间断性工作，且没有提交收入证明，因此，确定按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戴厚权的误工工资；6、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7、被抚养人生活费39435元｛［12721元／年×﹙8年﹢6年﹚÷2人﹢12721元/年×17年÷2人］×20%｝。戴厚权提出其弟弟系精神病，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8、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9、鉴定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所谓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或者财产损失所引起的纠纷。本案争执的焦点是戴厚权驾车搭载民工去工地的行为是否属于义务帮工行为？从本案事实看，戴厚权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的车辆系陈敬川所有，虽然该车系报废车辆，但有时为了方便工地施工，肖运海也偶尔要求戴厚权驾驶该车运送工程材料及接送工友，因此，该车辆的钥匙一直存放在工房内。事发当天，戴厚权又搭载6名民工去工地做工，在途中因戴厚权操作不当而发生交通事故，因此，戴厚权搭载民工去工地做工行为的受益人是肖运海和陈敬川，戴厚权的行为符合义务帮工的特征，属于义务帮工。本案民工去做工的工地系陈敬川承包后又将其中部分建筑工程分包给肖运海，而肖运海系没有建筑资质的承包人，因此，陈敬川将工程分包给肖运海时存在选任过错，同时，陈敬川也是该工程的最终受益人，且其对于自己的报废车辆疏于管理，任由他人驾驶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因此，应与肖运海共同承担戴厚权因在帮工过程中造成的损失。戴厚权作为一名驾驶员，明知是报废车辆而驾驶，且驾驶时没有注意安全，既不认真检查车辆安全，也不注意驾车安全，导致事故发生，自己亦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分别由戴厚权、肖运海、陈敬川承担30%、40%、30%的责任。本案戴厚权的损失为156618.30元，肖运海应承担62647.30元（156618.30元×40%），陈敬川应承担46985.50元（156618.30元×3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肖运海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戴厚权损失62647.30元；二、由陈敬川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戴厚权损失46985.50元；三、驳回戴厚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戴厚权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是否系义务帮工行为，一审判决按义务帮工的相关法律条款处理本案是否正确。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涉案车辆虽系陈敬川所有，但陈敬川为方便工地施工，将涉案车辆放置在肖运海所住的工房处，并将该车钥匙交给肖运海保管，而肖运海为便于其雇佣的人员上下班，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就曾由戴厚权无偿驾驶该车接送过肖运海雇佣的人员。本次事故发生的当天，戴厚权再次无偿驾驶该车搭载肖运海雇佣的人员去工地做工，但在途中因操作不当而发生翻车事故，导致戴厚权本人及搭载的肖运海雇佣的多名施工人员受伤。本次事故虽系戴厚权驾驶操作不当所发生的单方交通事故，且交通事故责任已认定戴厚权应负事故全部责任，鉴于戴厚权系在无偿帮助肖运海接送施工人员时而发生翻车事故，肖运海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戴厚权的义务帮工行为予以明确拒绝，肖运海作为被帮工人应当对戴厚权驾车发生翻车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戴厚权的行为系义务帮工行为，据此适用义务帮工的相关法律条文对本案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肖运海就此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戴厚权的行为属义务帮工的依据不足，适用义务帮工的相关条款处理本案错误，戴厚权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肖运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肖运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红伟 审判员  毛海玲 审判员  李文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付 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