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华柏天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林津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东，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惠，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晨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济南片区。法定代表人：马传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济南华柏天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晨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鸣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晨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中，华柏公司已认可（2019）鲁0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并不存在推翻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情况。生效判决认定上水公司偿还款项以鑫哲公司（该债权的最终受让人）认可的300万元为准，华柏公司对此无异议，但此前上水公司分7笔累计共向晨鸣公司转账12232505.11元，其中包含服务费210万、履约保证金350万，加上生效判决认定的还款300万元，其余部分既然并非还款，晨鸣公司取得该利益就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2.华柏公司一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共计8张单据，其中7张是上水公司向晨鸣公司分7次支付的12232505.89元，晨鸣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补充，剩下的一张单据是其支付的保证金，即晨鸣公司认可收到了上水公司支付的12232505.89元。3.华柏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晨鸣公司取得涉案3632505.11元。华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水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流水及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5年7月31日，上水公司收到晨鸣公司转账3309896.49元后，当日民生银行即分为两笔（一笔2363985.33元，另一笔945911.16元）将晨鸣公司转来的3309896.49元全部被银行扣划回晨鸣公司的账户。该证据充分证明晨鸣公司取得了该款项利益，因此上水公司向晨鸣公司共计转账12232505.11元，除去服务费210万、履约保证金350万、其认可的还款300万，剩余3632505.11元均属晨鸣公司的不当得利。但一审在华柏公司提交该重要证据后，未经晨鸣公司质证，竟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为由直接作出判决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属法律适用错误。上水公司与晨鸣公司在《财务顾问协议》中明确约定，上水公司如实履行了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义务，晨鸣公司则在合同履行完毕后1个月内无息将保证金一次性返还给上水公司。但该委托贷款，经债权多次转让后，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鲁01执1307号执行结案通知书，上水公司至此履行完贷款合同约定义务，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2019年10月9日，该诉讼时效尚未经过。综上，请求支持华柏公司的上诉请求。晨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华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晨鸣公司返还华柏公司3822919.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等由晨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鑫哲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因与上水公司等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查，作出（2019）鲁0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本院认定，2014年7月24日，晨鸣公司、山东上水公司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签订一份编号为第xxx的《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约定：晨鸣公司作为委托人提供自有资金3500万元人民币，委托受托人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向山东上水公司发放委托贷款。贷款期限为3年，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17年7月25日止……上述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依约向山东上水公司发放了3500万元贷款。山东上水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偿还本金2609585.89元，利息713333.33元。2014年10月31日，晨鸣公司、国信租赁公司、山东上水公司、淄博正普公司、钱红共同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国信公司以现金方式受让编号xxx《公司委托贷款合同》中山东晨鸣公司对山东上水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相关权益及相关担保权益……晨鸣公司对债务人享有金额为36406371.71元债权，包括本金32390424.11元……2018年12月31日国信租赁公司与山东上水公司签订《债权确认函》，确定：截止2018年12月31日，山东上水公司共欠国信租赁公司4980万元。2019年1月2日，国信租赁公司与山东鑫哲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国信租赁公司将上述2014年10月31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所有债权、相关权益及担保权益转让给山东鑫哲公司，债权金额：截止2018年12月31日，国信租赁公司对山东上水公司享有的4980万元债权。债权转让价格为4000万元。2019年1月2日，国信租赁公司分别向山东上水公司、淄博正普公司、钱红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函……关于欠款本金金额问题，山东上水公司主张其已偿还的本金860万元应在欠款本金中扣除，但其提交证据与2014年10月3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相悖，且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中560万付款系用于偿还涉案贷款业务，故对山东上水公司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上水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山东鑫哲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4980万元(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嗣后利息以32390414.1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被告山东上水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796804.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被告山东上水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山东上水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山东鑫哲投资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60万元……”上述判决现已生效，并已履行完毕。二、2014年7月29日，上水公司与晨鸣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约定：上水公司聘用晨鸣公司担任其2014-2015年度的财务顾问，顾问费用共计210万元，分二批支付，即按照编号xxx的《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资金支付计划进行支付。另合同约定：合同期内，晨鸣公司负责协助上水公司完成融资事宜，上水公司须严格按照编号为xxx的《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内容严格履行义务，并将履约保证金350万元分二期支付到晨鸣公司。且协议约定：如果上水公司如实履行了上述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义务，晨鸣公司则在合同履行完毕后1个月内无息将保证金一次性退还给上水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后，上水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向晨鸣公司支付两笔款项，分别为250万元、150万元，上水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向晨鸣公司支付160万元，共计支付560万元。2015年1月29日，晨鸣公司退还上水公司保证金3309585.89元。三、2019年11月28日，上水公司与华柏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晨鸣公司应向上水公司支付欠款本金350万元，并将该债权转让给华柏公司。华柏公司向上水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80万元。且协议约定，上述款项付至济南xxx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后，华柏公司于2019年12月1日向济南东博林xxx实业有限公司支付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涉案债权转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华柏公司虽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在本案诉讼前其已向晨鸣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华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向相关债务人进行了通知，涉案债权依法应认定为华柏公司享有，华柏公司有权向晨鸣公司主张权利。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华柏公司主张的涉案款项，其中涉及晨鸣公司、上水公司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的《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的相关款项，因晨鸣公司、上水公司2018年12月进行债权转让时进行过债权债务确认，该部分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而华柏公司主张的基于上水公司与晨鸣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产生的保证金问题，晨鸣公司已于2015年1月29日退还上水公司保证金3309585.89元，自2015年1月19日至2019年11月28日上水公司与华柏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止，上水公司从未对晨鸣公司退还的保证金数额提出异议或向晨鸣公司主张权利，自2015年1月29日至华柏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5日，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对华柏公司要求晨鸣公司退还190414.11元保证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晨鸣公司是否应返还华柏公司3632505.1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为:（1）取得不当利益;（2）造成他人损失;（3）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华柏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晨鸣公司还款，华柏公司应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事实负证明责任，即华柏公司应举证证实晨鸣公司取得涉案3632505.11元系不当利益，并无合法根据，且自身存在损失。依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上水公司向晨鸣公司支付款项分别为：上水公司与晨鸣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中约定的顾问费及履约保证金共计560万元、（2019）鲁01民初469号民事案件中确认的300万元还款，共计860万元。本案中，华柏公司主张上水公司共计支付晨鸣公司12232505.11元，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未提交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华柏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晨鸣公司取得涉案3632505.11元利益的事实。综上，华柏公司主张晨鸣公司返还不当得利3822919.22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济南华柏天兴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84元，减半收取18692元，由原告济南华柏天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柏公司提交民生银行对公贷款扣款回单，证明上水公司在2015.7.31的还款情况。晨鸣公司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对于不当得利请求权构成要件的表述较为原则及宽泛，应当在民事请求权体系中，对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进行合理解释。不当得利请求权应当作为利益平衡的基础机制，当其他债权请求权均不能实现当事人利益平衡的情况下，方援引不当得利的规定进行救济。不当得利请求权如果被滥用，将会打破请求权规则体系，并影响交易的稳定。本案华柏公司与晨鸣公司之间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因华柏公司在借款案件中主张的还款未被法院采信，遂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晨鸣公司收取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华柏公司虽声称服从借款纠纷的法院判决，但对于付款的动机仍主张系偿还借款，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是矛盾的。民事诉讼法对于当事人不服法院生效判决，或者法院生效判决确有错误时，规定了再审的诉讼程序，华柏公司如果认定借款纠纷案件判决有误，应当通过提起再审的方式获取救济，不应当通过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的方式推翻之前生效判决的认定。一审法院对于华柏公司本案提起的不当得利之诉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83元，由上诉人济南华柏天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