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振卫，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学，广东律成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鹤园东三巷****。法定代表人：谢合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船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珠江管区西路**首层。法定代表人：陈忠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白明，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轩，广东经国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造船厂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广中公路山顶**后座法定代表人：陈天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华，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振卫、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船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广州造船厂医院（以下简称广船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苏振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支持苏振卫的各项请求：（1）判令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469186.46元[42066元/年×20年×70%-45752.46元-32107.27元-41877.81元]；（2）判令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向苏振卫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共155804.69元[母亲陈惠琴生活费28875元/年×5年×70%÷6=16843.75元，长子苏晃生活费28875元/年×5年11个月×70%÷2=59795.31元；次子苏敬生活费28875元/年×7年10个月×70%÷2=79165.63元]；（3）判令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向苏振卫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判令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向苏振卫支付营养费50000元；（5）判令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向苏振卫支付住院伙食补助金3800元[（25天+20天）×100元/天-700元]；（6）判令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向苏振卫支付2015年11月至12月住院洗肺护理费1080元（180元/天×6天）；（7）判令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向苏振卫支付后续治疗费用1399080元[800元/年×40年+230.9元/天×30天×40年+3000元/年×40年+（15000元+7000元）/年×40年+45天×50元/天×40年]；（8）判令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向苏振卫支付鉴定费和检查费合计6329元（2000元+1000元+3000元+199.4元+129.6元）。3.判决诉讼费用由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苏振卫儿子苏晃、苏敬抚养年限问题。苏振卫2013年11月5日被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确诊为尘肺病，此时开始苏振卫的抚养能力即受影响。苏振卫儿子苏晃出生于2000年10月6日，至2013年11月5日刚满13岁，至18周岁还需抚养5年11个月；苏振卫次子苏敬出生于2002年8月27日，至2013年11月5日刚满11岁，至18周岁还需抚养7年10个月。一审判决以2019年12月26日为时点计算抚养年限，明显不当。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苏振卫被广东恒鑫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四级伤残，精神遭受重大创伤，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7万元，数额偏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0万元。三、一审判决对后续治疗费年限只支持了10年，苏振卫1969年出生，2013年11月5日确诊尘肺病时才44岁，尘肺病需长期服药治疗，按人正常的寿命，主张40年的后续治疗费有理有据。四、苏振卫患尘肺病对人体伤害很大，需长期服药治疗并加强营养，一审判决只支持3500元营养费明显过低。广船人力公司辩称，一审委托进行人身损害鉴定，但鉴定机构对鉴定标准不予受理，广船人力公司是要求鉴定苏振卫的人身损害后果，尘肺病的鉴定是计算工伤的项目，但对于人身损害，应该鉴定尘肺引起器官的损害，一审法院混淆了两者之间的关系。广船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广船人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振卫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苏振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苏振卫已过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已发生胜诉权消灭的法律效果。（一）工伤认定结论及劳动能力评定结论均不是人身损害侵权责任的赔偿依据，属于与本案法律关系无关联的事实，不能据此审查认定苏振卫的诉讼时效。（二）《工伤保险条例》明确规定职工在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可见，职业病虽然属于持续性疾病，但职业病能被诊断，苏振卫已于2013年11月5日被职业病诊断机构明确诊断为尘肺一期，损害结果已经明确，苏振卫在诊断当日就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健康权可能受到伤害，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的规定，劳动者享有职业卫生保护权利，及该权利受到侵犯时可采取的救济途径。职业病的损害后果实际上是劳动者的职业卫生保护权利受到的侵害的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2002年）第三十六条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权利人主张侵权责任并不以人身损害后果发生为前提。苏振卫作为工作多年的一线工人，对工作环境、职业危害因素、职业防护措施应当熟悉，完全能够合理预见在缺乏安全防护的情况下长期接触很可能导致其身体受到损害。假若单位未提供足够的安全防护，苏振卫完全有权要求单位停止侵害、消除危险。但苏振卫多年来从未以任何方式作出任何行为来维护自身的权利，而是在职业病损害后果发生后，再主张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并起算诉讼时效，明显有悖诉讼时效制度的应有之义。二、虽然单位有职业病防护义务，但同时劳动者亦享有职业卫生保护权利。广船人力公司已尽合理职业病防护义务，并非完全没有职业病防护制度、措施、用品。但在侵权责任案件处理中，不能以劳动者实际发生了职业病结果，就倒推完全是单位造成，由单位承担全部责任。苏振卫在已被多次宣传教育、多次提醒注意防护制度的前提下，仍然出现尘肺病，是偶然事件，可见单位职业病防护制度是具有显著效果并得到有效执行落实的，广船人力公司的职业病防护制度与员工职业病的发生之间并无必然性或高度盖然性。苏振卫消极行使权力，明显存在放任职业病的发生、扩大的过错，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可以减轻广船人力公司的责任。三、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但苏振卫目前只提供了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的结论，没有按人体伤残程度鉴定标准证明其人身损害后果。（一）《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之所以规定可以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因为2004年5月1日时，《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已于2002年4月5日施行。故《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是专指非因工导致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评定依据是2002年《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而并非《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二）关于鉴定标准的效力问题。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已经统一人身损害致残程度等级鉴定标准，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依法适用。而《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属于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原卫生部颁布的部门规范性文件，从效力上看，前者显然高于后者。（三）关于鉴定程序以及规范的问题。1.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使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直接对苏振卫的职业病进行鉴定，违反了《职业病防治法》《职业病诊断与鉴定管理办法》《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涉及职业病鉴定的，应当由职业病鉴定委员会进行鉴定，华生司法鉴定中心无职业病鉴定资质仍使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受理进行职业病致残等级鉴定，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2.苏振卫并非交通事故第三人侵权导致的工伤，而是职业病引起人身损害赔偿，故华生鉴定中心不应使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进行伤残程度评定。其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规定，违反了鉴定行业规范。（四）《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不应适用侵权责任纠纷审理适用标准。四、《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虽然有提到尚有获得其他民事赔偿的权利，但除此以外并没有具体的其他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对赔偿的项目性质赔偿方式作出明确具体的规定，苏振卫的请求缺乏充分明确的法律依据。（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已经明确阐明工伤保险赔偿一般是指用人单位应当为其职工建立工伤保险关系，一旦发生工伤事故，则由保险机构对劳动者予以赔偿，用人单位不再承担工伤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二）苏振卫提起再审申请时提出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粤高法[2017]147号），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五、苏振卫已按工伤七级标准领取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但苏振卫未提供证据证明社会保险基金中心无法支付因工伤伤残等级增加的工伤保险待遇，故该部分残疾赔偿金的差额不应计算。六、本案不应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应按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2016年标准计算。七、关于后续治疗费，苏振卫主张的依据是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后续治疗费用评估《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意见缺乏鉴定标准，不符合《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SF/Z_JD0103008-2015）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工伤康复诊疗规范（试行）》和《工伤康复服务项目（试行）》（劳社部函[2008]31号）。工伤治疗费依法无需由单位承担。广船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广船公司无需支付苏振卫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92767.71元。2.改判广船公司无需支付苏振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改判广船公司无需支付苏振卫营养费3500元。4.改判广船公司无需支付苏振卫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5.改判广船公司无需支付苏振卫住院期间护理费420元。6.改判广船公司无需支付苏振卫后续治疗费349770元。7.改判广船公司无需支付苏振卫鉴定费及检查费6329元。8.本案诉讼费由苏振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苏振卫在一审开庭前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之规定，本案已进入重审程序，应以原审的诉讼请求和答辩为依据，苏振卫在一审开庭前变更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将广东恒鑫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案件的定案依据，认定错误。（一）广东恒鑫司法鉴定中心无尘肺病的诊断及鉴定资质。广东恒鑫司法鉴定中心使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直接对苏振卫的职业病进行鉴定，违反了《职业病防治法》《职业病诊断与鉴定管理办法》《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涉及职业病鉴定的，应当由职业病鉴定委员会进行鉴定，根据《关于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可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资质范围完全覆盖广东恒鑫司法鉴定中心的资质范围，而南方医科大学鉴定中心已明确表示其不具备尘肺的诊断及鉴定资质，故而广东恒鑫司法鉴定中心理应也不具备相应资质。广东恒鑫司法鉴定中心无职业病鉴定资质仍使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受理进行职业病致残等级鉴定，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二）司法鉴定意见书适用标准错误，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1.本案鉴定机构按照（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该标准属于劳动法领域适用的标准。而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不应采用劳动法领域适用的标准作为司法鉴定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2013）他8复函]中相关规定可以延伸理解为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进行伤残程度评定的情形仅限于处理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不适用于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的残疾赔偿金。3.根据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发布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行业指引（修订版）》（粤鉴协[2018]31号）附件1《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4.1.2工作中因交通事故致伤，涉及工伤待遇赔偿的，可以按委托人要求使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进行伤残程度评定。苏振卫并非交通事故致伤，请求的也并非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而是职业病引起人身损害赔偿，故广东恒鑫司法鉴定中心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不应使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进行伤残程度评定。4.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已经统一人身损害致残程度等级鉴定标准，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依法适用。另外，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负责人就〈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答记者问》亦提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出台的主要背景。因此，本案应适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司法鉴定。而广东恒鑫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粤恒[2019]临鉴第318号）》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进行鉴定，属于适用标准错误。5.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中心对苏振卫的《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进行鉴定，而未要求其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鉴定，导致该司法鉴定中心适用标准错误，作出错误的司法鉴定意见。该意见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三）广东恒鑫司法鉴定中心并未进行全面客观的文证审查。根据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发布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行业指引（修订版）》（粤鉴协[2018]31号）附件1《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第三点，鉴定机构应当对医疗资料进行充分审核，但鉴定意见书未见到关键的《动脉血氧分压检测报告单》，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款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取得方式不合法的规定。（四）苏振卫目前肺功能中度损伤的后果，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与四级伤残后果不相符，应不高于七级伤残。苏振卫的损害后果并非尘肺病，而是尘肺病引起的肺组织纤维化。鉴定意见评定为四级伤残，若对应《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苏振卫明显未达到四级伤残。另外，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5.4.2第五十一款规定，并比照前文所述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四级残疾标准，两者认定标准差异巨大，前者的四级伤残状况明显较后者轻微。广东恒鑫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粤恒[2019]临鉴第318号）》适用轻症标准进行鉴定，认定苏振卫伤残等级为四级，对广船公司明显不公。综上，广东恒鑫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一审判决广船公司支付苏振卫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92767.71元，判决错误。（一）关于残疾赔偿金。1.一审判决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作出的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于实无据。不应当依据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残疾赔偿金。《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并无明确规定可以按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2.苏振卫已获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等费用，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项目性质相同，且相关《民事调解书》中已明确约定，苏振卫收到款项后，不得再主张权利。故其提出的相关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系重复主张，不应予以处理。（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设置目的相同。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要有相应扶养义务的存在，苏振卫未提供其对有关人员有扶养义务的证明；实际中还存在职业病患者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继续工作获得劳动收入继续对有扶养义务的人员履行责任的情形，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是必然存在的侵权损害赔偿项目。苏振卫已获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6533.25元，其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属于重复主张，不应再予以审理。四、一审判决广船公司支付苏振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判决错误。广东恒鑫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一审该判决没有依据。况且，广船公司作为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已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提供劳动保护条件及职业防护的义务（包括设置职业告知牌，提示注意职业危害因素及应当采取的防护措施，组织宣传、学习，组织安全生产检查等），不存在过错，不存在侵害苏振卫人身权益的事实，不应承担赔付精神损害赔偿的责任。五、一审判决广船公司支付苏振卫营养费3500元，判决错误。广东恒鑫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苏振卫未能提出其他有关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据。六、一审判决广船公司支付苏振卫伙食补助费3800元，判决错误。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中的职工住院治疗伙食补助与生活费具有同质性，广船人力公司已经向苏振卫支付伙食补助费700元，且2015年11月25日至12月25日期间，苏振卫正常领取了用人单位支付的工资，一审该判决没有依据。七、一审判决广船公司支付苏振卫住院期间护理费420元，判决错误。对于原一审、二审法院认为广船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判广船公司连带赔偿苏振卫住院期间护理费480元的判决，广船公司不予认同，但为了促进案件的顺利解决，并未提出上诉或申请再审。八、一审判决广船公司支付苏振卫住院期间后续治疗费349770元，判决错误。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就已经考虑了劳动者在工伤医疗期终结后后续治疗所需的治疗费用等因素，因同一损害获得重复赔偿有违民事法律的“填平损害”的一般原则，故此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与后续治疗费亦具有同质性，后续治疗费不属于尚可获得赔偿的侵权损害赔偿项目。另外，后续治疗是否必然发生、费用多少都是无法准确预估的，如确实发生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主张。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书是苏振卫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启动程序，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时，司法鉴定书（2018）临鉴字第（704）号第3页注明其评残的依据是（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该标准属于劳动法领域适用的标准。而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不应采用劳动法领域适用的标准作为司法鉴定依据。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七、一审判决广船公司支付苏振卫住院期间鉴定费及检查费6329元，判决错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可知，鉴定费、检查费等费用由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承担，故应由苏振卫承担鉴定费、检查费。广船公司补充上诉理由称，一、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和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无效证据。1.职业病具有特殊性，其诊断和鉴定需要由专门机构和专业人员负责，并非一般的鉴定机构和人员可以负责。2.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后续治疗费进行评估的行为，违反了民诉法第七十六条鉴定程序的启动方式。3.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函字第648号可证明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不具备尘肺的诊断及鉴定资质。4.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二条以及《职业病诊断和鉴定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当事人对职业病诊断机构作出的职业病诊断，鉴定结论有异议的，有明确的救济途径。5.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进行赔偿，在已经有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的情况下，不应重复鉴定。6.根据卫法监发【2003】298号文，不应重复鉴定。二、苏振卫的请求已经过了一年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苏振卫再次提起侵权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四、苏振卫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五、一审法院对过错认定错误。六、即使苏振卫提供证据证明广船公司存在过错，其诉求也不能成立。苏振卫辩称，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苏振卫重审变更诉讼请求有明确的依据。二、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是关于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伤残等级鉴定，不是职业病判断。三、《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可以作为司法鉴定标准，以此标准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四、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五、苏振卫提起本案诉讼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等规定。六、苏振卫已经领取的一次伤残补助金总额是119737.54元，已从残疾赔偿金中扣除，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合同，工伤保险基金不会再支付后续产生的费用。七、苏振卫主张后续治疗费有合法依据。八、本案应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未提供合格的劳动保护条件。广船医院的意见与广船人力公司的意见一致。苏振卫在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残疾赔偿差额469186.46元[42066元／年×20年×70%－（45752.46元+32107.27元+41877.81元）]；2.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共159173.44元（母亲陈惠琴28875元／年×5年×70%÷5人=20212.5元，长子苏晃生活费28875元／年×5年11个月×70%÷2人=59795.31元，次子苏敬生活费28875元／年×7年10个月×70%÷2人=79165.63元）；3.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营养费50000元；5.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两次住院期间生活费差额3800元[（25天+20天）×100元/天-700元]；6.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2015年11月至12月住院洗肺期间护理费1080元（180元/天×6天）；7.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后续治疗费，费用每年至少为34977元，计40年，费用合计1399080元。其中检查费用每年800元，住院费用每年6927元（230.9元/天×30天），疗养费每年3000元，灌洗手术费每年1.5万元，灌洗期间住院、检查及其他治疗费用7000元，灌洗期间营养及伙食费用2250元（50元/天×45天）；8.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因职业病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需评定的费用合计3000元（后续治疗费的评定费1000元，伤残程度评定费2000元）；9.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3000元以及为鉴定支付的检查费329元（199.4元+129.6元），共计3329元；10.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振卫于2008年1月8日与广船人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受广船人力公司的劳务派遣，在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该公司被收购后成立广船公司）从事船舶电焊工。从2008年至2011年间，广船公司与广船医院每年签订《健康体检服务委托协议》，由广船公司委托广船医院对本工、协力工（包括苏振卫在内）进行年度健康体检。由广船医院向广船公司提交年度员工（含协力工）个人健康体检报告。2012年5月25日，广船医院取得广东省职业健康检查机构资质，同年5月26日，广船公司与广船医院签订《职业健康检查服务委托协议》，由广船公司委托广船医院对接触有害化学因素、粉尘、有害物理因素（噪声和高温）人员和特殊作业人员的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在岗期间职业健康检查及离职时职业健康检查。由广船医院向广船公司提交年度公司总体《职业健康检查评价报告书》及员工（含协力工）个人职业体检健康检查表。苏振卫在入职广船人力公司时，广船人力公司向苏振卫发出过《入职须知》《造船职业危害防范措施告知书》，在广船公司工作期间，广船公司建立了相应的生产安全、职业防护等宣传、教育、劳动防护用品领取登记、健康体检、职业健康检查等制度，组织苏振卫参加《船舶修造行业通用安全知识试题》测试。2013年11月5日，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诊断苏振卫为“电焊工尘肺壹期”。2014年2月11日，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苏振卫为工伤（穗人社工伤认【2014】000025号）。2014年12月30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苏振卫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七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未达级。2014年4月1日，广船人力公司已向苏振卫支付职工就医伙食补助700元；同年6月24日，广船人力公司再向苏振卫支付工伤待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752.46元。2014年，苏振卫以广船医院为被告、广船人力公司及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747号民事诉讼，以广船医院没有告知苏振卫体检结果、隐瞒体检结果的行为致使苏振卫未能及时获知健康状况、未能及时脱离粉尘作业，从而侵犯了苏振卫的健康权和知情权，导致苏振卫精神损害为由，要求广船医院赔礼道歉、提供历次体检结果并赔偿损失2万元。2014年6月20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苏振卫的全部诉讼请求。苏振卫对该判决没有提出上诉。苏振卫承认在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747号民事诉讼庭审笔录中，其明确表示要求赔偿损失2万元包括精神损失和身体损害各1万元。另查明：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6月20日，苏振卫在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住院25天，进行噪声作业职业性检查；2015年11月25日至2015年12月15日，苏振卫在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住院20天，行全麻下双侧同期全肺大容量灌洗术，该医院出具证明，手术期间需留陪护6天。2017年12月26日，苏振卫自行到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评估，该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粤法源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7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被鉴定人苏振卫于2013年11月5日被诊断为‘尘肺壹期’，其后续治疗主要包括：1．每年内科常规检查、心电图、肝功能、血常规、尿规、高千伏胸部X光片和肺功能检查，上述七项费用合计不少于800.00元；2.住院费用：一期尘肺患者住院费用按每天230.9元人民币计算，每年至少住院治疗一个月；3.疗养费：建议尘肺患者给予每年不少于一个月的疗养时间，每次疗养费用以不少于3000元人民币计算；4．确诊为“尘肺”后，建议每年实施双肺灌洗一次，住院一个半月，灌洗手术费用1.5万元，灌洗期间住院、检查、及其它治疗费用不少于7000元，营养及伙食费用不少于每天50元。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苏振卫诊断为‘尘肺壹期’的后续治疗费用主要包括常规检查费、住院治疗费用、疗养费和灌洗费用，具体费用详见‘分析说明’所列举的明细。”苏振卫为此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用1000元。2018年10月11日，苏振卫自行向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粤法源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载：“六、被鉴定人苏振卫电焊工尘肺壹期致肺通气功能中度减退评定为四级伤残。”苏振卫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000元。在该案诉讼中，广船人力公司要求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鉴定苏振卫的伤残程度，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并通过摇珠的方式选定了广东华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关于苏振卫情况说明的函》，内载：“……经审核，《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无尘肺相关标准，仅能按照呼吸困难来进行评定，未真实反映苏振卫尘肺的病损情况，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四项，不予受理，现将贵院送鉴资料返还贵院。……”。同时，苏振卫亦申请参考（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标准，对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等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并通过摇珠的方式选定了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粤恒[2019]临鉴字第3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1.经对委托方提供的鉴定材料进行审查、苏振卫有长期从事电焊工作业，结合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等单位现场采样检测结果及影像学等资料综合分析诊断为：电焊工尘肺壹期依据成立。2.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2014年4月30日肺功能检查（肺功能号：81716）诊断为：中度阻塞性肺通气功能障碍。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2016年1月14日肺功能检测报告结论为：中度限制性肺通气功能障碍。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2019年11月12日肺功能检测结果：中度限制性通气功能障碍。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9年11月30日肺功能测试诊断：限制性通气功能障碍，上述几年来，连续4次以上肺功能检测结果符合‘尘肺壹期伴肺功能中度损伤’。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标准5.4.l第51款之规定构成四级伤残，其劳动能力丧失达70%。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苏振卫的伤残等级为四级，劳动能力丧失达70%”。又查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粤01民再115、116号民事调解书，内载：“……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广船人力公司同意向苏振卫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19737.54元，扣除苏振卫已领取的45752.46元及法院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和广船公司已支付的32107.27元，广船人力公司和广船公司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向苏振卫支付41877.81元。二、广船国际和广船人力公司自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应共同向苏振卫支付人民币41877.81元（转入个人帐户：开户人：苏振卫，帐号：62×××05，开户行：工商银行红山支行），苏振卫收到该款项后，除因职业病提起的民事侵权诉讼外不再就该案的其他主张进行诉讼。广船公司和广船人力公司亦不再就本系列案主张权利。三、本二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广船人力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元，由苏振卫负担。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苏振卫在庭审中已确认收取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19737.54元。再查明：在庭审中，苏振卫确认已收到广船人力公司给付的（2017）粤01民终9826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及护理费480元，并表示在该案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及护理费1080元没有扣除上述款项。另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的（2019）粤民再2号民事裁定书上记载：“本院再审认为，劳动者因患职业病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可另行以人身损害赔偿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如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与劳动者已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本质上相同，应当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扣除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一、二审法院已认定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应对苏振卫因患职业病而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连带赔偿责任，但未查明苏振卫可以获得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具体数额，以及苏振卫已获得的与其遭受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本质上相同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的具体赔偿数额，原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9826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万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二、该案发回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重审。”另外，苏振卫于2015年11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穗南法万民初字第208号，诉讼请求为：1.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残疾赔偿金423640元（52955元/年×20年×40%）；2.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共105162.4元[母亲陈惠琴33385元／年×5年×40%÷5=13354元，长子苏晃生活费33385元／年×（5年+11个月）×40%÷2=39505.4元，次子苏敬生活费33385元／年×（7年+10个月）×40%÷2=52303元]；3.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后续治疗费用840000元（3500元／月×20年），现变更后续治疗费以评估鉴定的数额为准；4.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5.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营养费12万元（500元／月×12个月×20年）；6.判令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两次住院期间的生活费3800元；7.判令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2015年11月-12月住院期间护理费1080元。在该案诉讼中，苏振卫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残疾赔偿差额469186.46元[42066元／年×20年×70%－（45752.46元+32107.27元+41877.81元）]；2.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共159173.44元（母亲陈惠琴28875元／年×5年×70%÷5人=20212.5元，长子苏晃生活费28875元／年×5年11个月×70%÷2人=59795.31元，次子苏敬生活费28875元／年×7年10个月×70%÷2人=79165.63元）；3.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营养费5万元；5.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两次住院期间生活费差额3800元[（25天+20天）×100元/天-700元]；6.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2015年11月至12月住院洗肺期间护理费1080元（180元/天×6天）；7.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后续治疗费，费用每年至少为34977元，计40年，费用合计1399080元。其中检查费用每年800元，住院费用每年6927元（230.9元/天×30天），疗养费每年3000元，灌洗手术费每年1.5万元，灌洗期间住院、检查及其他治疗费用7000元，灌洗期间营养及伙食费用2250元（50元/天×45天）；8.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因职业病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需评定的费用合计3000元（后续治疗费的评定费1000元，伤残程度评定费2000元）；9.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3000元以及为鉴定支付的检查费329元（199.4元+129.6元），共计3329元；10.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诉讼中，苏振卫与广船人力公司均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8月24日解除。此外，根据苏振卫提交的户口本及常住户口卷显示苏振卫共生育两名儿子，分别为苏晃（2000年10月6日生）、苏敬（2002年8月27日生）；其母亲陈惠琴（1937年7月14日生）生育了苏振卫等六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苏振卫与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在庭审中的陈述，并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现对该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及认定：一、关于苏振卫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能否提起民事赔偿诉讼的争议。苏振卫在与广船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被派遣到广船公司工作期间被诊断患职业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的规定，可知法律赋予了职业病患者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依照相关民事法律的规定向用人单位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该案中，苏振卫患有职业病，虽已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仍有权向作为用人单位的广船人力公司请求人身损害赔偿。据此，苏振卫以侵权为由提起该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立案条件。二、关于苏振卫提起该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苏振卫于2013年11月5日被诊断为电焊工尘肺壹期，于2014年2月11日被认定为工伤，于2014年12月30日被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七级。苏振卫所患职业病是一种持续状态，苏振卫于2015年12月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关于苏振卫提起该案诉讼涉及广船医院部分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争议。苏振卫曾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对广船医院提起损害赔偿民事诉讼，明确表示要求广船医院赔偿损失2万元，包括精神损失和身体损害各1万元。该案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苏振卫在该案中针对广船医院主张的诉讼标的，即实体权利或法律关系是相同，苏振卫在该案中和该案中针对广船医院主张的诉讼请求虽有不同，但其实质上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因此，该案中涉及广船医院部分的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至于苏振卫该案中针对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的诉讼则不构成重复起诉。四、关于确认民事赔偿责任主体的争议。如前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苏振卫有权以侵权为由提起该案诉讼，要求获得人身损害赔偿。在该案中，广船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将苏振卫派遣到广船公司从事船舶电焊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广船人力公司必须建立、健全劳动卫生制度，减少职业危害；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广船公司应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对在岗被派遣劳动者进行工作岗位所必需的培训。因此，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均应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对苏振卫的劳动保护义务。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广船人力公司仅向苏振卫发出过《职业危害岗位告知书》和组织苏振卫参加一次《船舶修造行业通用安全知识试题》测试的证据，广船公司虽然也提供了其建立相应的劳动保护制度的证据，但从制度的执行情况看，广船公司仍缺乏能充分证明其将有关制度措施落实到包括苏振卫在内的在岗职工个人身上的证据，即使是劳动防护用品领取登记也只反映了主要由班组长代领后再分发到其他职工个人的事实，缺乏对个人使用劳动防护用品的管理措施，职业健康检查制度也不够完善，即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广船公司所提供的安全保护措施足以避免苏振卫在工作期间遭受伤害。同时，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苏振卫存在过错。据此，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均存在未尽法定义务的行为，该行为具有过错，与苏振卫所患职业病并构成工伤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苏振卫以人身损害赔偿为由，要求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苏振卫已享有工伤保险待遇，故应当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扣除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至于苏振卫要求广船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鉴于该案诉讼是苏振卫因患职业病并构成工伤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请求权引起的。苏振卫所患职业病并非广船医院的健康体检行为或者职业健康检查行为引起的，苏振卫也无证据证明广船医院在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对苏振卫履行劳动保护义务方面也存在过错，故苏振卫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使广船医院的检查行为存在误诊，苏振卫认为广船医院具有过错，则应对该检查行为是否构成医疗过错以及该行为与苏振卫的职业病损害结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提供证据，并以医疗损害责任另案提起诉讼。五、关于苏振卫在该案中变更诉讼请求的争议。在该案中，苏振卫根据鉴定的结果变更其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四）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六、按照苏振卫的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确定苏振卫的损失如下：1.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92767.71元。（1）残疾赔偿金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结合该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苏振卫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现苏振卫主张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的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案中，苏振卫基于职业病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经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认定：“被鉴定人苏振卫的伤残等级为四级，劳动能力丧失达70%”。经审查，广东恒鑫司法鉴定中心为具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其组织有关专家对本起纠纷进行了鉴定，其操作程序合法，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论证分析充分，具有针对性、合理性，可予以采纳。据此，苏振卫的残疾赔偿金为588924元（42066元/年×20年×70%），但该数额需扣减苏振卫已收取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19737.54元，故该残疾赔偿金差额为469186.46元（588924元-119737.54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现根据苏振卫提供的证明、户口本、常住户口卷等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该案中，苏振卫要求苏晃（2000年10月6日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审查，至2019年12月26日，苏晃已年满18周岁，故一审法院对苏振卫要求苏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苏振卫主张的母亲陈惠琴（1937年7月14日生）及次子苏敬（2002年8月27日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予以确认。母亲陈惠琴至2019年12月26日已年满82周岁，抚养年限为5年，现由苏振卫等六兄妹赡养，故陈惠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843.75元（28875元/年×5年×70%÷6人）；至2019年12月26日，次子苏敬的抚养年限为8个月，故苏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737.5元（28875元/年×8个月×70%÷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一并计入前述残疾赔偿金中，因此，苏振卫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92767.71元（469186.46元+16843.75元+6737.5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苏振卫在工作过程中患上电焊工尘肺壹期职业病，且被评定为伤残四级，确实使其遭受精神创伤和痛苦，现参考苏振卫的伤残等级和该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该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万元，但鉴于苏振卫已收取广船人力公司给付的4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广船人力公司及广船公司尚需向苏振卫支付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营养费3500元。考虑到苏振卫因患电焊工尘肺壹期职业病，且被评定为伤残四级，苏振卫确有加强营养的必要，故苏振卫的该项请求有理，但请求的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该数额为3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苏振卫在2014年及2015年在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住院20天及25天，以伙食补助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该费用为4500元[（20天+25天）×100元/天]，扣减广船人力公司已支付的700元，故该数额为3800元。5.住院期间护理费420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苏振卫住院手术期间6天需陪护，故一审法院参照广州市同等级别护工的标准，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护理费，该护理费为900元（6天×150元/天），扣减苏振卫已收到的480元，该数额应为420元。6.后续治疗费349770元。根据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五、分析说明被鉴定人苏振卫于2013年11月5日被诊断为‘尘肺壹期’，其后续治疗主要包括：1．每年内科常规检查、心电图、肝功能、血常规、尿规、高千伏胸部X光片和肺功能检查，上述七项费用合计不少于800.00元；2.住院费用：一期尘肺患者住院费用按每天230.9元人民币计算，每年至少住院治疗一个月；3.疗养费：建议尘肺患者给予每年不少于一个月的疗养时间，每次疗养费用以不少于3000元人民币计算；4．确诊为“尘肺”后，建议每年实施双肺灌洗一次，住院一个半月，灌洗手术费用1.5万元，灌洗期间住院、检查、及其它治疗费用不少于7000元，营养及伙食费用不少于每天50元。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苏振卫诊断为‘尘肺壹期’的后续治疗费用主要包括常规检查费、住院治疗费用、疗养费和灌洗费用，具体费用详见‘分析说明’所列举的明细。”现苏振卫在该案中主张该后续治疗费，考虑到该费用是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一审法院从公平合理，符合实际的情况出发，酌定暂按10年计算，据此，该后续治疗费用为349770元[（800元+230.9元/天×30天+3000元+15000元+7000元+45天×50元）×10年]。7.鉴定费及检查费共6329元。该费用有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答复函等佐证，亦属于苏振卫因本次侵权责任纠纷的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该数额为（2000元+1000元+3000元+199.4元+129.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苏振卫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92767.71元。二、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苏振卫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三、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苏振卫营养费3500元。四、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苏振卫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五、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苏振卫住院期间护理费420元。六、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苏振卫后续治疗费349770元。七、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苏振卫鉴定费及检查费6329元。八、驳回苏振卫的其余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24309元，由苏振卫负担14464元，由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负担9845元。苏振卫在本案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支付苏振卫双倍赔偿金通知》，拟证实广船人力公司违法解除与苏振卫的劳动合同；2.《未能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告知书》，拟证实工伤职工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无法对工伤职工的工伤劳动能力做等级鉴定。3.（2018）粤0115民初6114号判决，拟证实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从第一次鉴定伤残等级时计算。4.（2020）粤01民终10999号判决，拟证实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从第一次鉴定伤残等级时起计算。广船人力公司质证称，证据1-3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确认，与本案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足以证明其无法进行劳动能力鉴定，该告知书明确指出苏振卫可以另寻法律途径，由相关部门进行委托，表明一审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所做的鉴定意见是不合法的。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没有相应的生效证明，属于案外人的案件处理结果，不是直接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广船公司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与本案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明内容不确认，该告知书明确可以通过其他部门书面委托鉴定委员会进行鉴定。证明苏振卫可以通过法院委托进行鉴定，而不是其称的无法鉴定。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只是一审判决，尚未生效，该判决是案外人，与本案无关，关联性不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该判决是案外人，与本案无关。我方已向高院申请再审，案号为（2020）粤民申8690号。广船医院的质证意见与广船人力公司的意见一致。广船公司在本案二审提出以下证据：1.（2018）粤01民终20508、20509号判决书；2.（2019）粤民申2841、2842号裁定书；3.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证据1-3拟证实苏振卫与李军伟情况相同，都是自行委托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后续治疗费等进行评估鉴定，省高院裁定李军伟自行委托的行为违反了民诉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鉴定程序启动方式。4.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函字第648号；5.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资质；6.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资质；证据4-6拟证实职业病的诊断及鉴定，法律有特别规定，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职业病的诊断及鉴定资质，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理当无资质。7.（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2101、2105号判决，拟证实2013年3月25日，调离苏振卫电焊工岗位，调整岗位为空气压缩中心维修钳工。8.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拟证明苏振卫知道或者应知道权利于2013年11月5日受侵害。9.苏振卫计生管理卡，拟证明苏振卫是农业户口，子女已成年。10.穗南劳人仲案【2016】872号裁决书；11.执行通知书；证据10-11拟证明广船公司已向苏振卫支付护理费16000元，不存在差额。12.未能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告知书，拟证明苏振卫如果需要复查鉴定，可以向法院申请，法院可通过书面委托，委托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进行复查鉴定。苏振卫对此质证称，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确认。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另三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充分的反驳理由和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4、5、6、7、8、10、1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认可广船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9没有任何单位盖章或者人员签名，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广船公司的证明目的。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医院在本案二审并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应否向苏振卫承担侵权责任、苏振卫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与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及苏振卫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合理以及各项损失认定是否正确。关于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应否向苏振卫承担侵权责任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可知，法律赋予了职业病患者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依照相关民事法律的规定向用人单位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本案苏振卫患有职业病，虽已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仍有权向作为用人单位的广船人力公司和用工单位广船公司请求人身损害赔偿。苏振卫以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立案条件。其次，本案中，广船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将苏振卫派遣到广船公司从事船舶电焊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广船人力公司必须建立、健全劳动卫生制度，减少职业危害；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广船公司应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对在岗被派遣劳动者进行工作岗位所必需的培训。因此，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均应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对苏振卫的劳动保护义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广船人力公司仅向苏振卫发出过《职业危害岗位告知书》和组织苏振卫参加一次《船舶修造行业通用安全知识试题》测试，对广船人力公司和广船公司的过错，一审法院论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确认。苏振卫对自身损害并无过错，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未尽法定义务的行为，具有过错，与苏振卫所患职业病构成工伤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苏振卫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本案苏振卫在被诊断为电焊工尘肺壹期后，于2014年2月11日被认定为工伤，于2014年12月30日被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七级。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但因本案情形属于工伤保险责任与用人单位侵权责任的竞合，苏振卫需先通过法律途径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才能向用人单位主张侵权赔偿责任，且职业病是一种持续状态，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立案受理苏振卫提起的本案诉讼。苏振卫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苏振卫能否在本案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四）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本案中，苏振卫根据鉴定的结果变更其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规定。关于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首先，关于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的问题，经审查，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为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核定的司法鉴定范围包括法医临床鉴定等，而本案对苏振卫的丧失劳动能力等级的鉴定即属于法医临床鉴定，故该中心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其次，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通过检查伤者，审阅医院病历资料以及一审提供的材料，作出鉴定意见，依据充分，并不存在未进行全面、客观审查问题。再次，依据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第5.4.1第51款的规定，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根据上述鉴定标准，结合苏振卫提供的病历材料等，认定苏振卫符合四级伤残，鉴定意见书论证详细、理据充分。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计算。根据上述规定，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可按照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计算，广东华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退案函》载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没有与尘肺相关联的鉴定标准。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根据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对苏振卫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鉴定并无不当。该中心依据上述标准，作出苏振卫符合四级伤残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据此计算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二审提出的涉案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职业病诊断和鉴定资质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效，不能作为判案依据的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否可采纳的问题，涉及到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后续治疗费为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从公平合理，符合实际的情况出发，酌定暂按10年计算合理，如超过10年后仍需后续治疗的，苏振卫可另行主张。苏振卫上诉要求40年的后续治疗费，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虽然是苏振卫诉前委托作出，但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均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采纳上述鉴定意见计算苏振卫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对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所作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后续治疗费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对苏振卫的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进行计算。2014年12月30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苏振卫为劳动功能障程度七级，此时苏振卫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确定，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苏振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对苏振卫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等级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苏振卫为四级伤残。故从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七级伤残等级计算，2020年1月之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四级伤残计算，一审从2019年12月26日才开始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苏振卫的母亲陈惠琴于1937年7月14日出生，陈惠琴由苏振卫等六兄妹赡养，陈惠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从2015年1月起开始计算，此时苏振卫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为7级，故陈惠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625元（28875元/年×5年×40%÷6人）；苏振卫的长子苏晃于2000年10月6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656.25元（28875元/年÷12个月×45个月×40%÷2人）；苏振卫的次子苏敬于2002年8月27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5612.5元（28875元/年×5年×40%÷2人+28875元/年÷12个月×8个月×70%÷2人）。因此，苏振卫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36080.21元（469186.46元+9625元+21656.25元+35612.5元）。关于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第八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苏振卫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36080.21元；四、驳回苏振卫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09元，由苏振卫负担13981元，由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负担10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5元，由苏振卫负担16519元（予以免交），由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负担126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