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军，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霞，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汽车4S园天临路**天诚二手车市场**513iv>主要负责人：杨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宁，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优信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6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付优信公司2000元，并由优信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机动车事故发生后，优信公司驾驶员未采取任何措施，其既不报警，亦未等待保险公司查勘人员，擅自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导致对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性质、损失无法查清，故人保南京分公司根据我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有权拒赔。优信公司答辩称，关于驾驶员为何离开现场的问题。机动车事故发生在夜里十二点左右，下着雨，事故对方是杭州本地车辆，双方都拨打了各自保险公司的报险电话，后双方都在现场等待，一个多小时都没人来，对方车上还有个很小的孩子，一直在哭闹，因为一直等不到保险公司来人，手机也快要没电了，最后没办法双方就拍了照片后离开了。关于事故原因，双方在事故后都立刻报险了，第二天就到杭州市车管所快速处理中心找到人保柜台，柜台人员明确知晓了事故情况，优信公司也按照要求填了一系列材料，并签署自行协商处理协议书，由优信公司承担全责，对方无责，因为是优信公司驾驶员变道导致的事故。从报险到次日处理过程都已经向人保南京分公司做了清楚的说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优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南京分公司给付保险赔偿款102770元并承担诉讼费。案涉机动车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未报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人保南京分公司承保了优信公司所有的苏Ａ×××**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日19时至2019年10月2日24时，第一受益人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2019年2月17日0时39分44秒，苏Ａ×××**小型轿车驾驶员季荣荣拨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所在地的客服电话0571×****报保险事故。事故发生后，双方驾驶员季荣荣、赵丽华签署《杭州市机动车物损交通事故自行协商处理协议书》，事故经过简述记载为变道，季荣荣负全责，赵丽华无责。2019年2月17日18时38分，赵丽华驾驶的浙Ａ×××**小型轿车被送至浙江捷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维修费为54331元。次日，季荣荣驾驶的苏Ａ×××**小型轿车被送至杭州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维修费为48439元。上述维修费合计102770元，由季荣荣垫付。本案一审中,优信公司驾驶员季荣荣陈述：2019年2月17日0时许，其驾车行驶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不慎与赵丽华驾驶的浙Ａ×××**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其拨打保险公司电话0571×****报险，对方也拨打了保险公司电话，双方在现场等候多时，但保险公司无人到事故现场。当时天下雨，对方车上有孩子哭闹，其拍摄照片后离开现场，但未向交警部门报案。事发后，双方车辆驾驶员自行协商处理事故。优信公司提交了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索赔申请书、领取赔偿款的授权书、通话记录、事故现场照片予以佐证。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事故现场照片中车辆虽然为事故车辆，但无拍摄时间；对优信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不持异议。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后,优信公司一直未向交警部门报案,也未等待保险勘查员到场,自行离开现场,致使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人保南京分公司对损失不予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了保险勘查员的短信记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予以佐证。优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优信公司为涉案车辆向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双方之间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本案中，优信公司虽然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向交警部门报案，但优信公司及时向人保南京分公司报险，且拍摄现场照片，又在现场造等候多时，事故双方就事故责任进行了协商处理，故优信公司已就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优信公司未能向交警部门报案，导致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但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优信公司举证证据所待证事实，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人保南京分公司拒绝理赔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优信公司要求人保南京分公司给付保险赔偿款10277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优信公司垫付的维修费1027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5元，减半收取1177.5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供案涉机动车发生事故时驾驶员季荣荣报险录音，拟证明：保险公司受理报险电话人员通知贺荣荣在现场等待保险公司查勘人员，半小时后，查勘人员发现事故车辆已经不在事故现场。优信公司质证认为，该录音对话显示驾驶员语气正常、神志清醒，没有酒驾、毒驾情形。本院认证意见：对录音真实性确认，至于是否达到人保南京公司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所涉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离开事故现场；”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投保人、被保险知道事故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序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离开事故现场；”二、优信公司提供案涉机动车事故现场照片（手机拍摄）显示时间最早为“2月17日12：06”。三、就案涉机动车事故发生后，驾驶员为何不报警，优信公司一审称，因为对方车辆上有一个孩子哭闹，当时也是凌晨比较急，所以其驾驶员和对方都打了保险公司电话，也没有考虑报交警部门。二审中其陈述，该驾驶员当时没有想起来报警，也不知道是必须有报警的程序。经查，案涉机动车事故发生后，优信公司驾驶员季荣荣电话向保险公司报险，保险公司受理人员知悉仅发生车损没有人员伤亡后，告知驾驶员如损失较大建议报警，并等待查勘人员联系。一审中，优信公司称其在机动车事故发生后等待保险公司查勘人员时间长达二个小时没有人来，驾驶员凌晨二点多离开事故现现场，其二审中以称驾驶员等待查勘人员时间很长，肯定有一个多小时。就此，本院询问优信公司有无证据证明驾驶人员在现场等待查勘人员一个多小时，查勘人员未至现场，优信公司称仅有单方陈述。经查，事故发生后，优信公司驾驶员季荣荣于2019年2月17日0时39分44秒报险，在凌晨1：02，保险公司查勘人员向优信公司驾驶员季荣荣（手机152××××****）发送短信“保险公司，你电话干嘛不接了？”和“我没叫你们换行驶证啊？”在凌晨1：06查勘人员再次发送短信“我打电话怎么老是打不进啊”。本院认为，双方争议在于优信公司主张的机动车事故损失应否予以理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造成人身伤亡，当事人对事实及成因无争议的，可以即行撤离现场，恢复交通，自行协商处理损害赔偿事宜；不即行撤离现场的，应当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仅造成轻微财产损失，并且基本事实清楚的，当事人应当先撤离现场再进行协商处理。”第七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交通事故报警后，应当立即派交通警察赶赴现场，先组织抢救受伤人员，并采取措施，尽快恢复交通。交通警察应当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收集证据；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可以扣留事故车辆，但是应当妥善保管，以备核查。对当事人的生理、精神状况等专业性较强的检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委托专门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应当由鉴定人签名。”上述条文分别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如何处置和处理以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交通事故现场的规定。本案中，优信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金额达102770元，显然不符合“轻微财产损失”范围内可自行撤离现场情形。交通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及时报警是基本常识。而从优信公司提供的现场事故照片显示拍摄最早时间为2017年2月17日凌晨12时06分，故可推知本起事故发生不晚于该时间，从事故发生、拍摄事故照片直至凌晨0时39分44秒驾驶员季荣荣才电话报险，在如此长的时间内，双方驾驶人员均不报警明显有悖常理，优信公司一、二审中对不报警的解释明显不具有合理性，对方车辆有孩子哭闹、时间晚、雨天等理由均不表明其驾驶员不报警擅自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具有正当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负有对出险通知保险人义务的主要目的，在于保险人能及时对事故展开调查、确定损失，不致因调查的迟延而丧失证据，影响责任的确定。本案中，优信公司虽在事故后向保险公司报险，但其未在事故现场等待保险公司查勘人员调查即驾车离开，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在此情形下，该驾驶员驾车离开事故现场，视为拒绝接受查勘、调查，即等同于未履行通知保险人义务。由于优信公司驾驶员对本起事故未报警，公安部门未能对本起事故勘验、检查，保险公司亦无从自公安部门获取事故发生且可能决定是否予以理赔等重要信息。据此，优信公司驾驶员在保险公司受理报险事故人员提醒下，仍不予报警，亦未等待保险公司查勘人员调查，擅自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导致该起事故原因尤其是该驾驶员在发生事故时的生理状态和精神状态未能查明。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关于其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仅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付2000元的上诉意见，符合保险合同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人保南京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基于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658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优信鹏达二手车纪经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赔付保险金2000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5元，减半收取1177.50元，由优信公司负担1152.5元，人保南京分公司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5元，由优信公司负担（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