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普惠惠民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竹杆胡同******51725。法定代表人：刘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娟，北京普惠惠民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涵，北京普惠惠民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杰，女，197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上诉人北京普惠惠民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普惠惠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惠惠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主文中“北京普惠惠民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董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000元”的内容，诉讼费由董杰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以来，在宏观经济及行业形势双重影响下，普惠惠民公司主营业务收入持续下降，公司的营业利润额至今为负数，邢台门店已经停止营业；普惠惠民公司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与董杰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据此普惠惠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具有法律依据，不应该支付赔偿金。董杰对于普惠惠民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不同意普惠惠民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惠惠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普惠惠民公司无需支付董杰未提前通知的一个月额外工资13000元；2.普惠惠民公司无需支付董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董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8日，普惠惠民公司与董杰签订期限自2016年9月18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董杰担任客户经理，工作地点在河北省邢台市，董杰月应发工资11000元。2019年8月26日，普惠惠民公司向董杰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现因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双方不能就变更达成协议的，你与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26日解除。请你于2019年8月29日前到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董杰向邢台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普惠惠民公司“1.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1300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8000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39000元”。邢台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邢市劳人仲案字【2019】第322号裁决书，裁决普惠惠民公司支付董杰一个月工资13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8000元，两项合计91000元。普惠惠民公司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一审诉讼中，就解除劳动合同提前通知并协商的问题，普惠惠民公司不能举出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第十二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是指劳动合同订立后发生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变化，致使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全部或者主要条款无法履行，或者若继续履行将出现成本过高等显失公平的状况，致使劳动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以下情况一般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1））地震火灾、水灾等自然灾害形成的不可抗力；（2）受法律、法规、政策变化导致用人单位迁移、资产转移或者停产、转产、转（改）制等重大变化的；（3）特许经营性质的用人单位经营范围等发生变化的”。现普惠惠民公司称因经营业绩下滑导致亏损，公司决定关闭邢台的门店，因此解除与董杰等多名员工的劳动合同，此种情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另外，普惠惠民公司称在解除劳动合同前与董杰进行过协商调岗，对此董杰并不认可；因普惠惠民公司对协商一节不能举证证明，故该公司解除与董杰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普惠惠民公司应依法向董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标准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双方均认可董杰月应发工资11000元，法院不予异议，赔偿金按此标准计算。关于代通知金问题。董杰已向普惠惠民公司主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同时要求普惠惠民公司支付代通知金，于法无据，该两项主张不能同时提出，故普惠惠民公司无需向董杰支付代通知金。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28日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普惠惠民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董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000元；二、北京普惠惠民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董杰代通知金13000元；三、驳回北京普惠惠民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普惠惠民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与董杰签订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26日因经营不善与董杰解除劳动合同；董杰认为普惠惠民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据此要求普惠惠民公司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普惠惠民公司认为其因主营业务收入下降出现亏损关闭经营门店，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已经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与董杰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故主张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具有法律依据，不同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上述规定中的客观情况应当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时无法预见、不可克服、无法改变的非主观情况，且客观情况的变化足以导致劳动合同失去履行的基础。本案中，普惠惠民公司根据当地经营业绩情况决定关闭门店，系企业结合经营状况所作出的商业经营调整，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时对此应当可以预见，且上述经营调整也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劳动合同失去履行基础。另外，社会总体经济形势变化既会影响企业经营，也会影响劳动者劳动就业，因此即使普惠惠民公司受社会整体经济形势影响导致业绩下滑而采取关闭门店、注销当地分公司的经营调整，但在其完成上述经营调整前，也应当对当地工作的员工予以妥善安置，现无在案证据证明普惠惠民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已经与劳动者进行充分协商、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普惠惠民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据此判令其向劳动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普惠惠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应不予支持，该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普惠惠民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