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阔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马鞍镇街道。法定代表人：陈学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江苏天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新芳，男，1973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花，江苏臣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金荣，男，1971年6月2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原审被告：南京生物医药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丽景路**。法定代表人：徐守苗，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南京阔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新芳、侯金荣，原审被告南京生物医药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物医药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阔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被上诉人林新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侯金荣、原审被告生物医药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阔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新芳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即使承担连带责任，也应扣除2016年已经支付的13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案涉工程交给被上诉人侯金荣施工，无事实依据，判令上诉人对4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亦无法律依据。2、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欠条就认定案涉工程款为40万元，无事实依据。3、上诉人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从汇款时间、汇款人留言、收款人信息、金额等均可证明被上诉人林新芳已经收到了案涉工程的全部款项，进一步佐证欠条所载40万元并非案涉工程的款项，而是被上诉人侯金荣与被上诉人林新芳之间其它工程上的欠款。对此，被上诉人林新芳亦没有按照一审要求提交与被上诉人侯金荣之间除了案涉工程外还有其他在生物医药谷公司进行工程施工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的认定无法律依据。林新芳辩称：1、上诉人主张林新芳并未施工，又主张扣除已给付的13万元，诉请相互矛盾。2、被上诉人林新芳带领防水组实际进行了案涉工程的施工。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侯金荣出具的欠条及林新芳追讨工程款的录音均能证明林新芳的实际施工人身份。3、阔楷公司和生物医药谷公司均认可案涉防水工程已竣工验收且投入使用，双方已经结算完毕。而林新芳提供的欠条证据能够证明侯金荣欠付涉案工程款40万元，其有权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提供了案外人王家芹的银行电子回单，但时间点在侯金荣和林新芳结算之前，且标注的是材料款，并非工程款，上诉人亦未明确王家芹的身份，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4、一审法院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判决阔楷公司在侯金荣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合法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侯金荣、生物医药谷公司未发表意见。林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金荣支付工程欠款4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阔楷公司、生物医药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侯金荣、阔楷公司、生物医药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8日，生物医药谷公司（发包人）与江苏新马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生物医药谷公司将位于南京市生物医药谷加速器四期项目（一期）工程发包给江苏新马建设有限公司总承包，工程内容包括3栋厂房土方、桩基及土建、水电安装等，及相关的临时及附属设施等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2月20日（具体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7月20日，签约合同价2843362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江苏新马建设有限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2017年1月13日中证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中证咨字（2017）第20号南京生物医药谷加速器四期（一期）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经结算，上述工程的工程审定价为27429396.86元。后江苏新马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阔楷公司。庭审中林新芳提交欠条一份，并陈述：我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是侯金荣将生物医药谷加速器四期（一期工程）1#、2#、3#厂房的防水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我施工的，我们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有口头协议。工程完工后，经结算工程款为394566元，侯金荣在出具欠条时说这么多年也没有支付利息，所以就直接出具了400000的欠条给我。阔楷公司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份，并陈述：侯金荣是我公司在涉案工程现场的施工负责人，其向我公司提供了2016年2月5日通过案外人王家芹向林新芳支付工程款13000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该回单上注明“加速器四期付防水材料款”，证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支付给林新芳了。林新芳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这笔钱我确实收到了，但不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我与侯金荣之间还有另外的工程，这笔钱是2016年付的，而我在本案中提交的欠条是侯金荣于2019年出具的，由此可见两者并无关联。生物医药谷公司出具付款凭证（复印件）、审计费发票（复印件）、南京江北新区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等证据，并陈述：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合计27429396.86元，我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27191550.55元，另237846元是我公司代阔楷公司支付的审计费，由我公司委托南京江北新区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中证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因林新芳对上述付款凭证及审计费发票的真实性存疑。故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11月12日、11月14日前往南京江北新区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生物医药谷公司核实上述票据的真实性。经核实，生物医药谷公司提交的票据复印件均与原件无误。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生物医药谷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阔楷公司施工，阔楷公司称侯金荣为其公司在施工现场的负责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侯金荣与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阔楷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侯金荣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行为应属无效。林新芳系与侯金荣达成口头协议到工地上干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通过林新芳提交的欠条及阔楷公司提交的工商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显示，侯金荣确实将部分工程交给林新芳施工，因此应当认定林新芳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因林新芳系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故其与侯金荣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亦属无效。关于林新芳的诉讼请求：1、判令侯金荣支付工程欠款4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阔楷公司及生物医药谷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已结算完毕。林新芳提交的欠条可以证明侯金荣欠付其涉案工程的工程款400000元，故林新芳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阔楷公司辩称，2016年2月5日案外人王家芹向林新芳支付13000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上注明“加速器四期付防水材料款”，因此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支付给林新芳了。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王家芹向林新芳汇款在先，且标注为材料款；侯金荣向林新芳出具欠条在后，且标注为工程款，阔楷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关联，因此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林新芳未提交证据证明与侯金荣之间就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标准进行了约定，且侯金荣在欠条上仅注明欠付工程款数额，并未注明付款日期。故一审法院酌定侯金荣以欠付的工程款400000元为基数，自林新芳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5月1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林新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上述款项时止。侯金荣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林新芳提供的证据未予反驳，亦未提交反证，应视为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判令阔楷公司、生物医药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阔楷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其在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工程交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侯金荣进行施工，故应当对侯金荣欠付林新芳的40000元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生物医药谷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只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生物医药谷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林新芳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侯金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林新芳工程款4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上述款项时止）；二、被告南京阔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侯金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林新芳对被告南京生物医药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林新芳陈述认可阔楷公司在一审中所称王家芹于2016年2月5日向其汇款13万元的事实，但该笔款项系南京北地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其的工程款，王家有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家芹系该公司监事。该笔款项与本案所涉加速器四期工程款无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阔楷公司应否对侯金荣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及具体债务金额。本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生物医药谷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阔楷公司施工，后案涉工程由侯金荣交由林新芳实际施工。阔楷公司虽不认可案涉工程系由其交给侯金荣，而认为侯金荣仅系其施工现场负责人，但阔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侯金荣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阔楷公司与侯金荣之间、侯金荣与林新芳之间的协议均属无效。现生物医药谷公司和阔楷公司均认可案涉防水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林新芳有权向侯金荣主张工程款。阔楷公司在二审中虽主张案涉防水工程除林新芳外尚有他人也进行了施工，并进行了结算，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可。林新芳在一审中提供了侯金荣出具的欠条，载明侯金荣欠付案涉工程款400000元，对其要求侯金荣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应予支持。关于阔楷公司上诉提出的该欠条系林新芳与侯金荣之间关于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因欠条上明确载明“加速器四期防水工程款”，阔楷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侯金荣亦未提出反驳，阔楷公司该项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阔楷公司上诉提出的2016年2月5日案外人王家芹向林新芳付款130000元，案涉工程款至少应当扣除该笔款项的意见，本院认为，因该笔130000元汇款发生在侯金荣出具欠条之前，且标注为材料款，林新芳对此亦不认可，陈述系涉其他工程款项，阔楷公司主张该130000元应在本案扣除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阔楷公司在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工程交给无资质的侯金荣个人施工，一审法院判令其对侯金荣欠付实际施工人林新芳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阔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6元，由上诉人南京阔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聪萍二○二○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徐琨玉书记员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