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叶，女，1990年3月2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铁利（高叶之父），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王府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王府街**。法定代表人：王广发，总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轩，男，该单位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铮，北京市首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叶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王府学校（以下简称王府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高叶无需支付王府学校落户名额损失费96164.38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府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王府学校提供的两份《高叶考勤明细（2019年5月16日—6月21日）》中，高叶离校时长存在较大差异。高叶提出该明细为伪造证据，王府学校默认伪造，但一审法院依然以此为判决依据。高叶只对王府学校提供的照片、视频里的人是本人的真实性认可，对照片、视频、考勤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照片系伪造、视频也经过了剪辑，不能证明高叶真实出勤情况。一审判决采用王府学校提供的存有疑点的证据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并予以采信，以此作出高叶旷工的结论，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高叶应支付王府学校落户名额损失费错误。（2020）京0114民初76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王府学校与高叶解除合同程序违法，应支付赔偿金，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在王府学校。《非京籍留学归国员工在京就业落户协议》并未约定违反服务期需进行赔偿。高叶在被胁迫下抄写了《留学生落户申请书》，内容只是对服务期及教学工作的承诺，并没有对落户名额损失费进行承诺，其中也没有落户名额损失费字样。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及相关会议纪要的规定，王府学校未为高叶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并对高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因此王府学校不得与高叶约定违反服务期的违约金。具体到本案，高叶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自行离职，而是王府学校单方违法辞退。事实上，王府学校故意隐瞒其有工会的重要事实，伪造考勤明细、照片，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第三，一审判决会对社会产生负面影响，使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者更加有恃无恐，劳动者维权更加艰难。被上诉人王府学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应依法驳回高叶的上诉请求。高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高叶无需支付王府学校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6月25日落户名额损失费96164.38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府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王府学校（甲方）与高叶（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止；乙方担任生物教师工作；甲方根据经营需要，依法制定各项劳动纪律和管理规章制度。乙方违反上述要求的劳动纪律和甲方的规章制度，甲方有权根据规章制度进行处理，直至解除本合同。因乙方违反劳动纪律为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还应当赔偿甲方的损失；乙方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甲方规章制度的，甲方可已经解除合同；本合同附件有：《教师手册》《教师考核制度》等其他由甲方发布的具有普遍约束和管理效力的内部规章性文件，包括校规校纪、管理规章及教学工作计划等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效力。2016年6月1日，王府学校（甲方）与高叶（乙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非京籍留学归国员工在京就业落户协议》，约定：乙方自获得甲方提供落户指标之日起，与甲方延续四年劳动合同，即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26日起至2020年6月25日止；若因乙方原因，造成落户出现问题或个人愿意提出离职或被辞退，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若乙方个人原因造成甲方任何损失，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的损失。2016年6月1日，高叶书写《留学生落户申请书》，内容含“如能获得通过，本人自愿服务于学校不少于四年（即自2016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25日），为学校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在此期间，我一定认真努力完成自己的职责，恪守岗位的各项要求，…我承诺若违约自愿承担责任，并按要求支付10万1年的赔偿金，未满一年不计入服务期”。2016年11月22日，高叶落户北京市昌平区。诉讼中，王府学校提交高叶2019年5月16日-6月11日的考勤明细，显示高叶在此期间上班时间累计离校数小时。2019年7月8日，王府学校出具《辞退通知书》，内容含“在劳动履行过程中，学校发现你存在未经请假，上班期间多次擅自离校，累计旷工8.68天的情形。你多次擅离岗位、长期旷工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学校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给学校和学校其他员工造成了极坏的影响。现根据双方劳动合同和《北京王府校区假期管理制度》以及我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学校决定将你辞退，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高叶认可2019年7月9日收到上述通知。王府学校于2019年8月21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支付落户名额损失费100000元。该委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5445号裁决书，裁决：高叶支付王府学校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6月25日落户名额损失费96164.38元。高叶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昌劳人仲字[2019]第5445号裁决书、劳动合同、留学生落户申请书、劳动合同补充协议非京籍留学归国员工在京就业落户协议、常住人口登记卡、照片、视频、考勤明细、辞退通知书、工会法人资格证书与高叶、王府学校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诚实信用原则是公民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中，高叶入职王府学校，王府学校为其办理了落户，双方据此签署《劳动合同补充协议非京籍留学归国员工在京就业落户》，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及违约条款，高叶本人书写承诺书，承诺“若违约自愿承担责任，并按要求支付10万1年的赔偿金，未满一年不计入服务期”。上述内容系双方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做出的约定，高叶的承诺书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现王府学校以高叶存在旷工为由与高叶解除劳动合同，王府学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高叶旷工到四天，王府学校有权提出解除合同。故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在高叶，高叶应支付王府学校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6月25日期间的落户名额损失96164.3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高叶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府学校落户名额损失费96164.38元。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劳动争议案件中，用人单位为其招用的劳动者办理了本市户口，双方据此约定了服务期和违约金，用人单位以双方约定为依据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的，不应予以支持。确因劳动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劳动者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首先，高叶与王府学校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非京籍留学归国员工在京就业落户协议》约定：“乙方（高叶）自获得甲方（王府学校）提供落户指标之日起，与甲方延续四年劳动合同……若乙方个人原因造成甲方任何损失，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的损失”；《留学生落户申请书》载明：“如能获得通过，本人自愿服务于学校不少于四年……我承诺若违约自愿承担责任，并按要求支付10万1年的赔偿金，未满一年不计入服务期”。上述协议与约定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条款明确载明系损失赔偿，措辞与文意上与违约金条款并不相同。其次，王府学校已经按照约定为高叶办理了落户手续，且王府学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高叶违反了王府学校的规章管理制度，存在旷工行为，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在于高叶。再次，依据王府学校为高叶办理户籍进京手续之时的社会现状，户籍进京指标具备稀缺性，高叶明知其签署的协议中约定了四年的服务期，现履行服务期未满即因其自身旷工原因被辞退，其行为给王府学校在人才引进及招用同岗位人员方面带来一定损失，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考量，一审法院判定高叶赔偿王府学校落户损失96164.3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高叶上诉主张王府学校提供的考勤明细系伪造，照片视频经过剪辑、删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且其针对照片、视频中内容提出的具体异议，亦不足以说明上述证据中法院采信的部分存在有悖常理之处。综上所述，高叶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勇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