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北城新区茶山路与武汉路交汇处美佳商业街。 法定代表人：焦晓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亚军，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艳萍，女，199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鄄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见，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鄄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燕丽，女，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鄄城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海，鄄城诚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卫，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斌，山东国曜（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长奕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半程镇东夏庄村南。 法定代表人：刘凤果,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艳萍、黄国见、黄燕丽、王志卫、临沂长奕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6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临沂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680499.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商业三者险及精神损害抚慰 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明显偏高。首先，被上诉人王志卫在事故发生时所持为增驾实习期驾驶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实习期包含初次申领和增驾两种情形，一审判决只以实习期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12个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其次，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明确了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免责情形，上诉人就该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生效；再次，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肇事司机负主要责任故本案属于刑事案件范畴，因此，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一审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同时，法院已经查明肇事车辆系个人所有，根据《山东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5条规定，侵害人是社会组织的，精神抚慰金最高判决为5万元，本案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7万元偏高，更何况本案的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是个人而非单位。 黄艳萍、黄国见、黄燕丽辩称，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王志卫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已过，王志卫持有A2驾驶证驾驶准驾车型，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平安财险临沂公司认为保险合同中实习期应为增驾后一年，根据保险合同的不利解释原则，对“实习期”出现了两种解释，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认定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平安财险临沂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2、本案一审原告的诉请不属于刑事案件范畴，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3、本案杨秀阁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且本案被告王志卫驾驶的车辆属于个人车辆挂靠单位经营，应按单位侵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并未超过赔偿标准。 临沂长奕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黄艳萍、黄国见、黄燕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导致杨秀阁死亡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主张被告赔偿各项费用计款912997.1元，包括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50639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及诉讼请求第一项内赔偿数额部分中的1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4日4时30分许，被告王志卫驾驶鲁Ｑ7××××／鲁Ｒ××××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菏鄄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鄄城县富春乡白集村街里时，与步行的杨秀阁相接触，致杨秀阁死亡的交通事故。鄄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371726120200000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被告王志卫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秀阁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杨秀阁，1962年5月17日出生，住鄄城县××镇××楼××村××村，农业家庭户口，现有子女三人，儿子黄国见，长女黄艳丽，次女黄艳萍，均已经成年。鲁Ｑ7××××牵引车登记车主系被告临沂长奕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系被告王志卫。被告王志卫以被告临沂长奕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在被告平安财险临沂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不计免赔险的100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该交通事故发生在被告王志卫增驾Ａ2实习期内及上述保险期间内。受诉法院所在地2019年度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4089元，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事故处理期间，原告方收到被告王志卫交来的现金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志卫驾驶肇事车辆鲁Ｑ7××××／鲁Ｒ××××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致杨秀阁死亡，其死亡时不满六十周岁，死亡赔偿金为42329元×20﹦846580元，丧葬费为84089÷2＝42044.5元。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是被告临沂长奕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是被告王志卫，被告王志卫以被告临沂长奕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并进行投保的事实，能够认定双方挂靠关系成立，因此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应按单位侵权处理，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支持70000元为宜。丧葬费是受害人家属为处理死者的丧葬事宜而需支付的一定费用，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是指受害人近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交通费系基于客观实际情况支付的交通费用，被告王志卫认为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3000元及交通费2000元应当包含在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内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考虑为处理事故本身确系必要支出，虽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印证，应分别酌情认定1000元、1000元。肇事车辆的牵引车鲁Ｑ7××××在被告平安财险临沂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被告平安财险临沂公司认为实习期驾驶牵引半挂车商业险免责与事实不符，本案被告王志卫的驾驶证系Ａ2增驾实习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显然被告平安财险临沂公司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在被告王志卫驾驶证实习期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辩解与法律规定不符，被告平安财险临沂公司应当对被告王志卫发生在保险期间的交通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110000元先行赔付70000元后，原告方的死亡赔偿金846580元可在剩余的交强险40000元内再优先赔付；未赔付的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0000元＝806580元及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850624.5元。被告王志卫应当对杨秀阁的死亡造成的上述未赔偿数额850624.5元的80%即680499.6元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投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因此被告王志卫承担的上述数额应由被告平安财险临沂公司承担。基于被告王志卫在处理交通事故时已经支付原告方30000元，该款项可在平安财险临沂公司赔付后由原告方返还被告王志卫。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11万元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国见、黄艳丽、黄艳萍精神抚慰金70000元及死亡赔偿金4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国见、黄艳丽、黄艳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元共计680499.6元；三、被告王志卫垫付的费用30000元，待上述款项履行后一并结算；四、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2930元减半收取6465元，由被告王志卫负担5598元，原告负担867元；诉讼保全费620元由被告王志卫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王志卫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应否免责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该规定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中的“禁止性规定”；其次，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争议的免责条款没有明确所谓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故应当对保险人作出不利解释。对此，应解释为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不包括增驾A2实习期，增驾A2实习期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赔事由，平安财险临沂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王志卫是否因本案所涉交通肇事被判处承担刑事责任,均不影响其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黄艳萍、黄国见、黄燕丽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另外，肇事车辆鲁Ｑ7××××／鲁Ｒ××××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临沂长奕运输有限公司，视为单位侵权，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后果、侵权人的赔付能力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0元，数额适当。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临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岩 审判员 李 锋 审判员 刘化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袁鑫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