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1，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2，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学，常德市武陵区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3，男，1957年7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4，女，1953年8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男，1964年4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贾某1、贾某2因与被上诉人贾某3、贾某4、邓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某1、贾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贾某3、贾某4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询问贾某1、贾某2、邓某“假如诉争房屋被确认为贾之鑫和邓昌敏的房屋，你们三人是否参与分配”，该院用“假如”确定案件事实，损害了贾某1、贾某2的合法权益；2.贾某3提起本案诉讼以前，曾就同样的事实和理由提起过两次诉讼，故本案系重复诉讼，应予驳回；3.诉争房屋已于2005登记在邓昌敏名下，该房产证被行政关撤销之前，该房屋属于邓昌敏个人所有，不属于贾之鑫与邓昌敏共同所有，一审判决将诉称房屋的50%作为贾之鑫的遗产进行分割错误；4.2004年10月15日，贾某1、贾某2、贾某3、贾某4四人对贾之鑫的遗产进行了分割，并签订了协议，表明贾之鑫的遗产已分割完毕，本案诉称房屋不属于贾之鑫的遗产；5.诉称房屋系邓昌敏个人所有，邓昌敏已在遗嘱中明确诉争房屋归贾某1、贾某2，故贾某3、贾某4对诉争房屋没有继承权；6.贾之鑫死亡后，贾某1、贾某2对本案诉称房屋进行了添附扩建，该部分不属于遗产范围，一审判决贾某3、贾某4享有本案诉称房屋的8.33%份额是错误的。贾某3、贾某4辩称，1.本案诉争房屋于1997年5月拆除重建，属于贾之鑫与邓昌敏的夫妻共同财产；2.贾某3撤诉后又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重复诉讼；3.本案诉争房屋从未进行过分割，贾某3和贾某4也从未表明过放弃分割，故有权继承贾之鑫的遗产；4.贾某1、贾某2对本案诉争房屋的添附扩建部分，贾某3、贾某4同意不参与分配，认可该部分不属于遗产范围。邓某辩称，1.邓昌敏生前已立遗嘱，本案诉争房屋由贾某1、贾某2所有；2.本案诉争房屋系贾某1、贾某2共同修建，贾某3、贾某4没有参与修建；3.一审判决以“假如”的事实进行判决是错误的；综上，同意贾某1、贾某2的上诉请求。贾某3、贾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贾某3、贾某4依法享有继承财产权，分割贾之鑫位于武陵区××乡××小区（房产权证第0×**号）的十二分之一（8.333%）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之鑫与邓昌敏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再婚。贾某3、贾某4系贾之鑫与其前妻所生育子女，贾某2、贾某1系贾之鑫与邓昌敏再婚生子女，邓某系贾之鑫的继子。贾之鑫于2004年4月18日去世，邓昌敏于2012年6月10日去世。1997年5月，因房屋拆迁，邓昌敏申请了拆迁重建安置用地，修建了房屋一栋。2005年，该房屋办理了所有权证（常房权证武字第0×**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邓昌敏，房屋坐落武陵区××乡××小区，建筑面积为302.02平方米，用途为住宅。2009年6月12日，邓昌敏自书遗嘱一份，其中载明：“2、我名下南坪乡沙港9排1号房屋由贾某2、贾某1两兄弟继承，其他人不得享受”。因各方当事人发生继承纠纷，2019年8月7日，贾某3诉至一审法院，因诉讼请求不明确，被裁定驳回起诉。2019年10月12日，贾某3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法定继承纠纷。各方当事人之间就涉案房屋发生争议，贾某3虽曾两次向本起诉讼，但二次均没有对涉案房屋的争议进行实体审理，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涉案房屋的修建行为发生在贾之鑫与邓昌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所有权登记在邓昌敏一人名下，但并不影响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这一法律事实，故涉案房屋属于贾之鑫的遗产。贾之鑫死亡后，该房屋应当由被继承人予以继承。贾某3、贾某4、贾某2、贾某1、邓某当庭对贾某3、贾某4应分得该房屋8.333%的份额无异议，应予确认。另，因邓昌敏通过遗嘱形式对涉案房屋中进行了处分，其明确表示该房屋由贾某2、贾某1两兄弟继承，但依据前述说理，邓昌敏仅就自己所有的部分享有处分权。经确认，贾某3、贾某4、邓某各自享有诉争房屋8.333%（50%／6）的份额，贾某2、贾某1各自享有诉争房屋37.5%的份额。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贾某3、贾某4、邓某各自位于武陵区××乡××小区（常房权证武字第0×**号）房屋的8.333%份额；二、确认贾某2、贾某1各自享有位于武陵区××乡××小区（常房权证武字第0×**号）房屋的37.5%份额。本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贾某3承担100元、贾某4承担100元、邓某承担100元、贾某2承担300元、贾某1承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6月18日，贾某3、贾某4、邓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贾某2、贾某1婚姻家庭、继承纠纷一案，要求判令分割被继承人贾之鑫的房屋遗产，继承份额房屋面积为25平方米。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贾某3要求分割被继承人贾之鑫的房屋遗产，继承份额房屋面积为25平方米，但未写明贾某3应继承房屋的具体位置、楼层等，应视为诉讼请求不明确”，遂裁定驳回了贾某3的起诉。2019年8月26日，贾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贾某2、贾某1及第三人贾某4、邓某婚姻家庭、继承纠纷一案贾某3于2019年10月11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另查明，2004年10月15日，贾某1、贾某2、贾某3、贾某4签订了《父亲遗产分割协议》，内容为：遗留现金34800元，三人共同开支14863元，结余19937元。三人（珍校、珍胜、珍雄）协议，各得5000元，余额4937元，三人自愿分割姐姐珍霞。抚慰金及现在市委机关房屋暂不处理，到时再协商处理（抚慰金按规定处理）。还查明，本案诉称房屋一直由贾某1、贾某2居住。贾之鑫死亡后，贾某1、贾某2对该房屋进行了添附扩建。邓某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放弃对诉争房屋的继承，其应分得的份额自愿赠与贾某1、贾某2。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贾某3于2016年6月18日提起的诉讼与本案相比，在诉讼请求、当事人诉讼地位方面均有不同，故本案与2019年6月18日的诉讼不构成重复。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贾某3于2019年10月11日申请撤诉后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重复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贾某3、贾某4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继承权及份额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诉争房屋（建筑面积302.2平方米）系贾之鑫与邓昌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法建造取得，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该房屋登记在邓昌敏个人名下，但房屋登记不是判断房屋权属登记的唯一标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夫或妻对共同财产有同等的处分权，夫妻共同财产单独登记在夫或妻名下不影响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故不能据此认定该房屋为邓昌敏的个人财产。贾某1、贾某2关于该房屋由其出资修建、应归其所有的主张，因与其在以前庭审过程中的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贾之鑫死亡后，本案诉争房屋（建筑面积302.02平方米）的一半属于贾之鑫的遗产，由邓昌敏、贾某3、贾某4、邓某、贾某1、贾某2依法均等份额继承。故贾某3、贾某4有权各自分得本案诉称房屋合法建筑面积302.02平方米范围内的十二分之一份额。贾之鑫死亡后，贾某1、贾某2对本案诉争房屋的添附扩建部分不属于贾之鑫的遗产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约定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本案中，案涉房屋未被分割以前，贾某3、贾某4、邓某、贾某1、贾某2均是共有人，在贾某3、贾某4仅起诉贾某1、贾某2的情况下，邓某享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应征求其意见，在邓某即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时，应依法追加其为本案原告。一审法院将其追加为本案被告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邓某参加诉讼后自愿将其对本案诉称房屋的继承份额赠与给贾某1、贾某2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该处分行为没有损害贾某3、贾某4的权利，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贾某3未起诉邓某，邓某未主动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将其追加为本案原告，因邓某不是诉争房屋的居住者，也不实际享有该房屋的份额，故应驳回贾某3、贾某3对邓某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约定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的标识。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由此可见，法定继承中放弃继承应以明示的方式作出。虽然2004年10月15日贾某1、贾某2、贾某3、贾某4签订了《父亲遗产分割协议》，但该协议中并未涉及本案诉争房屋，且贾某3、贾某4从未明确表示放弃对贾之鑫遗产的继承，故不能就认定贾某3、贾某4放弃了该房屋的继承。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询问贾某1、贾某2、邓某“假如诉争房屋被确认为贾之鑫和邓昌敏的房屋，你们三人是否参与分配”，实际上是对该三人是否放弃贾之鑫遗产继承的确认，是确定遗产份额的重要因素，是本案正当必要的程序，并未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贾某1、贾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二审出现了邓某放弃对本案诉争房屋实体权利的新情况，故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贾某3、贾某4对位于武陵区××乡××小区房屋（常房权证武字第0×**号）在合法建筑面积302.02平方米范围内的各自享有十二分之一的份额；三、驳回贾某3、贾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贾某1、贾某2的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贾某3、贾某4各自承担150元，贾某1、贾某2各自承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贾某3、贾某4各自承担300元，贾某1、贾某2各自承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廖泽轩书记员于松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