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200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郜素花，女，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山东善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0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之父），男，197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锦，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定陶区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天中街道办事处和平路**。 法定代表人：田永强，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举，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芳博、张强、郜素花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菏泽市定陶区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定陶区职业中专）健康权纠纷案件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3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芳博、张强、郜素花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703民初6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2019年11月13日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期间，张某1在学校内行走时，被奔跑的张芳博撞伤”，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唯一证据是定陶区第二中学的证明，而该证明不客观，不真实，并且没有相应的证明佐证，定陶区第二中学与张某1有利害关系。一审开庭时要求定陶区第二中学出庭接受质证，并提供其调查的材料和询问的材料接受质证，一审未同意。2.是否是张芳博撞倒张某1。唯一真实客观的证明是张某1一审出示的监控视频，该视频未显示是张芳博撞倒张某1；3.一审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63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后五次的治疗费还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4.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某1的伤没有构成伤残，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5.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核心依据是被上诉人定陶职业中专在第一次庭审后出个的证明，一审法院采纳了定陶区职业中专的证明，而没有采纳上诉人的合理陈述，该判决不具有公平性、合理性。对事故的发生，张某1的监护人没有履行监护职责、菏定陶区职业中专没有尽到教育管理之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某1辩称，1.张某1提交的定陶区第二中学的证明可以清楚的将双方就该次撞人事件在学校的主持下已进行过多次协商、调解，上诉人对撞伤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且已经给付部分医药费。2.一审法院提交的视频可以证实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张某1撞倒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希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定陶区职业中专辩称，1.案涉事件发生在课间休息时间，属于意外事件，职业中专学校不具有管理义务，在本次事件中，也不存在管理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一审采纳证明是定陶区第二中学出具的，不是定陶区职业中专出具的，该证明所记载的案件事实是正确的。 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芳博、张强、郜素花、定陶区职业中专赔偿张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牙齿修复费、后续牙齿更换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等损失，50000元，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01919.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系菏泽市定陶区第二中学学生，于2018年9月入学，张芳博系定陶区职业中专的学生，于2018年9月入学，并于2020年6月离校。定陶区职业中专位于菏泽市定陶区第二中学内。2019年11月13日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期间，张某1在学校内行走时，被奔跑的张芳博撞伤，经医院诊断为口腔开放性损伤。事故发生后，张强支付张某1医疗费1000元。2019年11月14日，张某1在菏泽市定陶区人民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251.39元。2019年11月22日，张某1在菏泽市定陶区人民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99.81元。2019年12月7日，张某1在菏泽市立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366元。2019年12月14日，张某1在菏泽市立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596元。2020年1月3日，张某1在菏泽市立医院支出修复牙冠费用12600元。2020年1月4日，张某1在菏泽市定陶区人民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375元。经张某1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委托，菏泽市定陶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菏定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某1修复牙冠的更换周期建议为10年。张某1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688.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600元、鉴定费600元、精神损害赔偿2000元、交通费100元。一审法院认为，菏泽市定陶区第二中学于2020年5月24日出具的证明，已由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和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了单位印章，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菏泽市定陶区第二中学并非本案当事人，其出具的证明较为客观、真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该证明能够证实张某1受到伤害是张芳博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故张芳博应当对张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张芳博实施侵权行为时，未满1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张强、郜素花作为张芳博的监护人，应当与张芳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张芳博虽然在定陶区职业中专接受教育，但张某1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定陶区职业中专业未尽到教育、管理或者保护等职责。因此，张某1要求定陶区职业中专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对张某1的损失评析如下：1.医疗费。张某1主张其在菏泽市定陶区人民医院和菏泽市立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1807.6元。对于其中的门诊医疗费119.4元，张某1提供的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没有加盖单位印章，无法确定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的门诊医疗费1688.2元，张某1提供的医疗门诊收费票据、门诊病历、检查诊断证明书等证据足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张强已经支付张某1医疗费1000元，张芳博、张强、郜素花仅应当赔偿张某1医疗费688.2元（1688.2元-1000元＝688.2元）。2.护理费。张某1没有住院接受治疗，一审法院对护理费不予支持。3.残疾辅助器具费。张某1在菏泽市立医院已经实际支出的修复牙冠费用12600元，在性质上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予以支持。因修复牙冠的更换周期为10年，根据当事人均认可的山东省居民人均寿命76周岁，张某1还需要修复牙冠5次，需要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63000元（12600元／次×5次＝63000元）。上述残疾辅助器具费63000元，是将来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已经实际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12600元和将来必然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63000元，共计75600元。4.鉴定费。张某1申请司法鉴定支出的鉴定费600元，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赔偿。张某1虽然尚未构成伤残，但受伤部位比较明显，影响美观和实用，对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也会带来不便，酌情认定精神损害赔偿为2000元。6.交通费。张某1受伤后在医院接受治疗是客观事实，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综合考虑张某1接受治疗的地点、次数等因素，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张芳博、张强、郜素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赔偿张某1医疗费688.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600元、鉴定费600元、精神损害赔偿20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78988.2元；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8元，由张某1负担526元，由张芳博、张强、郜素花负担1812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法对张建宇、陶慧进行调查，张建宇证实由定陶区第二中学于2020年5月24日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陶慧证实，其不认识张芳博，其找了学生会干部辩认监控录像里面的学生，有学生说是张芳博撞的，张芳博自己也承认是其本人撞倒的张某1，并且事发后把张某1送到了学校医务室。经质证，上诉人张强认可笔录中所记载的给了张某11000元，对于笔录其他内容不认可，并称其多次找陶慧是谁撞倒的张某1，陶慧说忘记了。在事发后的星期天，张芳博回到家后，张芳博说在学校里他没有承认是他撞的张某1，没有把张某1扶到医务室，只是扶到了半路。被上诉人张某1、定陶区职业中专对以上两份调查笔录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建宇、陶慧二人均是了解并参与调查张某1被撞倒一事的人员，二人所陈述的事实较为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上述两份调查笔录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张某1是否系被张芳博撞倒；二、张某1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当事人张芳博、张某1分别系定陶区职业中专和定陶区第二中学的学生，在事故发生后，定陶区第二中学的张建宇和定陶区职业中专的陶慧共同参与处理该事故，且张建宇参与了该事故起诉之前的整个过程，均证实张芳博将张某1撞倒致伤的事实，而张某1在一审中提交了定陶区第二中学出具的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芳博将张某1撞倒致伤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某1在学校被上诉人张芳博撞倒致伤，作为侵权人的张芳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张某1在一、二审期间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定陶区职业中专在本案中未尽到管理职责，因此对于张某1的损失，应由侵权人即张芳博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张芳博实施侵权行为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判决张芳博的监护人张强、郜素花与张芳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根据菏泽市定陶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第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某1修复牙冠的更换周期建议为10年，一审法院根据山东省居民人均寿命的标准，结合张某1本次在菏泽市立医院实际支付的修复牙冠的费用，综合计算出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数额并无不当，该项费用是必然要发生的，亦属于张某1的实际损失。故上诉人提出的“张某1后五次的治疗费还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张某1的病历显示：“张某111、21切牙切缘水平折断，涉及大部分唇面、舌面”，其受伤部位影响美观和实用，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芳博、张强、郜素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8元，由上诉人张芳博、张强、郜素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明军 审 判 员 于 莉 审 判 员 王英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任远哲 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