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福州，男，1942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娟，女，1949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楠，女，1980年3月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娅，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邦虎，男，1978年4月3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有，系刘邦虎叔叔，男，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琦芸，江苏天地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福州、刘国娟、单楠因与被上诉人刘邦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福州、刘国娟、单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被上诉人以婚姻关系为条件逼迫情况下形成的。《案涉屋转让协议书》是形成于2010年9月14日，当时单楠因为怀孕胎停流产正在月子期间，被上诉人的家人认为单楠可能无法再生育，在此时提出要离婚，并提出要按他们家的要求签署离婚协议，如果不满足他们的要求就拖单楠两三年，而且两三年后还是会跟单楠离婚。三上诉人迫于无奈，才签署了案涉的《房屋转让协议书》，该份协议书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实质上是一份赠与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在房屋办理过户手续之前，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上诉人现在明确撤销对被上诉人的赠与，被上诉人再行要求上诉人无偿转让或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双方签署于2010年9月14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单福州在南京市，愿意无偿将产权归属乙方刘邦虎”，从该约定可以看出，所谓案涉房屋的转让是无偿转让，而非有偿转让，实质上是一份赠与合同。《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明确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按照该条法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是享有撤销权的。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单楠离婚之后，本应各自生活，但其却多次联系单楠，影响了单楠的正常生活，并最终致使单楠的第二段婚姻失败。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这种行为不能认可，所以明确拒绝再将案涉房屋赠与给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明确拒绝赠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再行要求上诉人无偿转让或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却无视法律关于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要求上诉人“按约履行”，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为被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三、根据案涉《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及《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单福州房屋货币补偿款289153元款项。涉案的《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上诉人单福州名下房屋的拆迁货币补偿款为529210元，而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房屋的购置总价款为240057元，两者有289153元的差额。该289153元款项现在在被上诉人处，之前考虑到以前的情分，上诉人虽有催要，但并未通过法院诉讼维权。既然被上诉人现在不顾念情分，上诉人也明确向被上诉人索要，要求其退还房屋货币补偿款289153元款项。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邦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确认事实清晰，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1、上诉人单楠并非迫于无奈与被上诉人离婚，而是因被上诉人长期生活消费较高，双方因消费理念不同而发生矛盾，以致感情破裂。2、本案离婚协议中，女方分割的财产价值远远高于男方的财产。归男方所有的两套经济适用房加补差存款不过100多万，而女方分割到的房子属于双学区房，当时房价已近500万，如果是上诉人单楠被迫离婚，绝无可能在离婚协议中获得价值最高的商品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协议无赠与的意思表示，单福州基于姻亲关系而无偿取得案涉房屋，并未支付任何对价。当时该房屋约定由刘邦虎所有，也是作为其女儿离婚时多分财产的对价，是两个家庭对离婚子女在家庭财产上进行分配的约定。现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家祖屋拆迁所得，与单福州并无任何关系。当时根据国家拆迁政策，在总体面积不变的情况下，上诉人家庭既可以选择多拿房少拿钱，也可以选择多拿钱少拿房；当时刘家老人选择多拿房少拿钱，是因为想给小夫妻居住，才以刘家少拿补偿款为代价，从而以单福州的名义多拿了一套房。单福州既未参与刘家老宅的建设，也未对此房屋支付相应对价，更没有因为其名义而让被上诉人家庭额外受益。因此，此协议仅仅是双方大家庭对子女离婚时家庭财产的分割约定，且经济适用房的增值空间远比不上拉德芳斯小区的商品房，离婚财产分割中女方分得的财产远高于男方。三、上诉人主张撤销赠或以撤销赠与作为抗辩理由，但其近十年未主张撤销，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案涉协议亦非赠与。刘邦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单福州、刘国娟、单楠履行与刘邦虎之间签署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协助刘邦虎将建邺区莲池路60号10幢一单元2101室房屋不动产所有权变更登记为刘邦虎所有；2、由单福州刘国娟、单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邦虎户籍地址原在南京市建邺区下圩四队**。单楠在与刘邦虎结婚之后，将其户籍迁入至河北村下圩四队**，单楠父亲单福州的户籍亦迁入上述地址。后该地址拆迁，2008年6月17日，单福州与南京市建邺区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单福州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为529210元，可购置经济适用房，地点在莲花村，基准价格2700元每平方米，计划于2010年6月3日前交付。单福州可以241200元来申购经济适用房，申购建筑面积90平方米。2010年9月14日，刘邦虎与单福州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单福州在南京市产权无偿归属于刘邦虎。2010年9月17日，刘邦虎、单楠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离婚。位于莲花村的**90平方米的经济适用房，归刘邦虎所有。单楠名下的华阳佳苑华彩苑12号6001室商品房六分之一产权，归刘邦虎所有。单楠父亲单福州名下的一套经济适用房产权，归刘邦虎所有。南京市建邺区恒山路130号梧桐花园北苑26幢2单元1804室以及房屋内的家具家电，归单楠所有。另查明，2013年房屋交付之后，一直由刘邦虎的父母使用至今。2018年6月12日，单福州与南京市河西新城国有资产经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补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明确载明该经济适用房的地址为南京市建邺区莲池路60号10幢一单元2101室，房屋建筑面积88.91平方米。上述事实，有刘邦虎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离婚协议书、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买卖合同等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刘邦虎与单楠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刘邦虎要求单福州、刘国娟、单楠将南京市建邺区莲池路60号10幢一单元2101室不动产所有权变更登记为刘邦虎所有，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单福州、刘国娟、单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南京市建邺区莲池路60号10幢一单元2101室不动产所有权变更登记为刘邦虎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单福州、刘国娟、单楠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三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房屋拆迁政策规定了人头费，单福州户口在被拆迁房屋中才分得涉案房屋，并未损害被上诉人利益，被上诉人也不会因此少拿补偿款。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并认为拆迁时根据面积补偿，与户口无关，只需在房屋补偿或者货币补偿中选择。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刘邦虎陈述，刘家祖宅拆迁共计补偿4套房屋与100余万拆迁款，刘邦虎父母各一套，刘邦虎一套，亲家单福州一套。单福州认可其未为案涉安置房支付对价，但认为其户口在老宅内，故自然应当获得案涉安置房。以上情况，有本院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上诉称《房屋转让协议书》系受胁迫形成，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亦对协议签订背景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还上诉称该协议书系赠与协议并主张具有撤销事由，本院认为，综合案涉安置房来源、双方曾为姻亲关系、离婚协议财产分配等情况，被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属于双方家庭对家庭财产及离婚财产整体分配方案的解释，更为合理。被上诉人认为该协议系赠与协议、其有权撤销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上诉人还主张上诉人赔偿其损失，因其未于一审中提起反诉，被上诉人亦不同意于本案中一并解决，故本院对这一主张不予理涉。综上，单福州、刘国娟、单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单福州、刘国娟、单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张旭东审判员  白文虎二○二○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滕文欣书记员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