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1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文科，男，199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文瑞，女，199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村民，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系华文科姐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塔区XX店。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XX大道XX花园XX区XX栋XX单元XX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10602MA6YJP529A。经营者：赵雪明，男，1981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渭南市大荔县XX镇XX村XX组村民，住该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延安市宝塔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华文科因与被上诉人宝塔区XX店（以下简称雪婧心宠物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文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文瑞、被上诉人雪婧心宠物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文科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资7404元；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3125元；四、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补缴2018年6月至2020年3月社会保险（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及失业保险费），并赔偿造成的社保损失10000元；五、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且《入股协议书》不符合劳动合同的法定形式；二、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补缴2018年6月至2020年3月的五险，并赔偿社保损失10000元。雪婧心宠物店辩称，1、针对上诉的请求第一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针对第二项，因上诉人在仲裁阶段明确要求拖欠的工资7000元，所以原审法院判决的支付7000元工资是正确的，不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3、针对上诉请求第三项，上诉人华文科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具有双重属性的协议书，即具有劳动合同性质以及入股性质的双重性质，稍后将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所述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所以不应当支持该项上诉请求。4、针对第四项上诉请求，因补缴社会各项保险的职责属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并且对其损失的问题上诉人在之前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所以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华文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雪婧心宠物店支付华文科工资7404元；2、判决雪婧心宠物店支付华文科2018年6月份至2020年3月份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3125元；3、判决雪婧心宠物店为华文科补缴2018年6月份至2020年3月份的社会保险费(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验及失业保险费），并赔偿造成的损失共计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雪婧心宠物店承担。事实与理由：华文科于2018年6月2日入职于雪婧心宠物店，担任宠物医生职务。2020年3月16日华文科与雪婧心宠物店的经营者赵雪明因宠物拍片费用的承担问题发生争议，结果无法达成一致，雪婧心宠物店于2019年3月17日通知华文科不再担任院长，也不能从事宠物医生工作，安排华文科从事保洁员工作，其工资降为1200元。2018年6月份至今，华文科工作认真负责、尽职尽责，雪婧心宠物店却一直不与华文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办理社保手续及缴纳社会保险费，导致华文科生活困难，无法享受正常的医疗等相关社保待遇。雪婧心宠物店的上述种种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及其相关规定，严重侵害了华文科的相关权利，华文科无奈向延安市宝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对本案证据认定存在随意性、片面性，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应当支付11个月双倍工资，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申请仲裁的时效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从用人单位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结束之次日开始计算一年，如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已经满一年的，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从一年届满之次日起计算一年。在仲裁委的仲裁裁决中，仲裁委认为华文科与雪婧心宠物店签订了入股合同，作为院长应当安排雪婧心宠物店的所有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故仲裁委对华文科要求雪婧心宠物店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从法理及立法精神上讲，“支付双倍工资”具有惩罚性质，也就是说只要在一年期限内未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尚存的情况下，无论劳动者是否正常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均应按每月平均工资向其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关于未缴纳社会保险费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此部分损失不仅包括因末缴纳社会保险，导致不能正常享受养老、医疗、生育、失业、工伤等待遇的损失，还包括社会保险费的损失。虽然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保费用直接缴纳给社会保险机构，但是此直接受益人为劳动者，本质上劳动者也是此社保费用的所有者，也在间接控制着这部分费用，只是存放在社保机构的账户而己。仲裁委对此只裁决了养老保险，却并未裁决剩余的四项(生育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医疗保险)，于法无据。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及其立法精神看，只要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而不是劳动者与行政机关发生的社会保险争议，均属于劳动争议。《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个人与所在用人单位发生社会保险争议的，可以依法申请调解、仲裁，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仲裁委没有查明本案事实，裁决显失公正。基于以上事实，根据《劳动法》、《民事诉讼法》以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请求宝塔区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华文科的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6月份，华文科入职雪婧心宠物店工作，从事兽医工作，2020年3月16日华文科离职。之后，华文科将雪婧心宠物店申请至延安市宝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6月18日，该仲裁委就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作出宝区劳仲字（2020）第02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7404元；2、被申请人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申请人办理并缴纳2018年6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具体缴费比例及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准的数额为准。”华文科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华文科主张雪婧心宠物店支付华文科自2018年6月份至2020年3月份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3125元的争议。书面劳动合同除审查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体要件外，还需判断双方有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合意可以通过书面或口头的明示方式达成，也可通过实际履行的默示方式呈现。就本案而言，雪婧心宠物店与华文科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书》既约定了合伙权利义务，又约定了劳动权利义务，不能以《协议书》约定了内部经营管理模式，以此否定雪婧心宠物店与华文科之间确立了劳动关系的本质。从本案审理情况看，雪婧心宠物店和华文科符合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华文科受雪婧心宠物店的劳动管理，从事雪婧心宠物店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华文科提供的劳动是雪婧心宠物店业务的组成部分，这些本质内容在上述《协议书》中均有明确体现，该《协议书》已经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各项要件，明确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和权利义务，具有了书面劳动合同的性质，故该《协议书》应视为双方的书面劳动合同。综上所述，华文科认为雪婧心宠物店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华文科诉请雪婧心宠物店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文科主张雪婧心宠物店为华文科补缴2018年6月份至2020年3月份的社会保险费(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验及失业保险费）的争议。根据我国《劳动法》第一百条和《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追缴社会保险费是征缴社保的行政机关的职权，故华文科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受理。关于华文科主张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损失10000元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然而华文科未提供证据证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故华文科诉请社会保险损失10000元，本院不予受理。另外，华文科虽在仲裁期间提出雪婧心宠物店恢复其主治医师的岗位，但延安市宝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予裁决，之后，华文科就该申请并未起诉，视为接受该仲裁结果。华文科主张雪婧心宠物店支付华文科工资7404元，但仲裁期间华文科明确申请“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1-2月份工资7000元”，而该仲裁委查明，“被申请人拖欠申请人2020年2月至3月16日工资共计7404元”，并作出现有裁决。本案中，本院已经明确要求雪婧心宠物店提供华文科的工资表，但雪婧心宠物店未按本院要求提供，因工资表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雪婧心宠物店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雪婧心宠物店实际拖欠华文科工资7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宝塔区XX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华文科工资7000元。二、驳回原告华文科要求被告宝塔区XX店支付原告华文科自2018年6月份至2020年3月份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3125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宝塔区XX店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雪婧心宠物店提交了本院2020年9月16日作出的（2020）陕06民特13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具有劳动合同性质，不应当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中的第三项工资差额，因一审中，已经认定了该事实，并阐述了理由，故本院不再重复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华文科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5312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主张拖欠的工资7404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主张的补缴2018年6月-2020年3月社会保险社保，并赔偿损失1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劳动合同的上述必备条款都有体现，该《协议书》具有了书面劳动合同的性质，应视为双方的书面劳动合同。故上诉人华文科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53125元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在仲裁申请时，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1-2月份工资7000元”，在仲裁过程中，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华文科一月份工资3000元，但二、三月份工资截至目前仍未支付，被上诉人亦未按要求提供华文科的工资表，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雪婧心宠物店实际拖欠华文科工资7000元正确。关于焦点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即追缴社会保险费是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的职权，故华文科主张的补缴2018年6月-2020年3月社会保险社保上诉请求，应依法不予受理。上诉人华文科主张社保损失10000元，华文科未提供证据证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贾海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华文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郭丹审判员王欣审判员郑晓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高颖书记员沙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