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顺，男，196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之，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璐，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爱玉，女，195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文燕，女，系姚爱玉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倩，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基华，女，197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江苏小猪先跑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法定代表人：朱山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樾莉，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顺因与被上诉人姚爱玉、原审被告苏基华、原审第三人江苏小猪先跑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猪先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之，被上诉人姚爱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文燕、孙倩，原审第三人小猪先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樾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苏基华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姚爱玉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沈顺、苏基华均未与姚爱玉签订案涉《江苏小猪先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首先，根据姚爱玉提交的证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磋商、订立之时苏基华和沈顺并非夫妻关系，苏基华亦未授权沈顺代为磋商、订立该协议，沈顺无权代表苏基华作出签订案涉协议的意思表示。《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以下简称鉴定意见）明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告知书》上落款处签名笔迹“苏基华”非沈顺所写。其次，经比对苏基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签名，即便非专业人士也能看出，与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告知书》上落款处“苏基华”签名明显不是同一人所写，鉴定意见亦无法判断“苏基华”是否其本人所写。再次，本案一审鉴定目的系鉴别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告知书》上落款处签名笔迹“苏基华”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苏基华按鉴定机构要求提供手书汉字检材，已完成初步举证义务。苏基华、沈顺对一审法院无法查明的事实不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2.姚爱玉没有书面通知其他股东股权转让事宜，股权转让未经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没有得到目标公司股东会批准。案涉股权转让之前，小猪先跑公司登记的股东为高宜桂、姚爱玉、俞建家和单某，姚爱玉向公司股东以外的沈顺转让其持有的股权，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首先，姚爱玉未就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导致其他股东丧失了在收到书面通知30日内行使是否同意的权利。其次，姚爱玉也未就股权转让事项提议目标公司召开股东会。再次，公司未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就股权转让事项向全体股东通过邮寄的方式发出召开股东会的通知。最后，公司登记股东就股权转让事项没有召开股东会，亦未作出同意转让的决议。故姚爱玉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己获得公司股东会批准和同意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即便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存在，因姚爱玉违约，也应变更或解除。姚爱玉提供的协议文本中第三条约定姚爱玉应提供2018年9月30日之前账目，根据该条款，姚爱玉不仅应当向股权受让方提供2018年9月30日前的公司财务账目，还应确保财务账目真实。但姚爱玉至今未能提供其已经履行该义务的直接证据，构成违约。因此，即便双方曾经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沈顺或苏基华依约有权要求变更或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四、沈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首先，不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存在，受让方只是苏基华，沈顺并非协议一方当事人。沈顺不仅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亦未代苏基华书写。其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磋商、订立之时苏基华和沈顺不是夫妻关系，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再次，关于2019年5月22日沈顺、瞿文燕和朱山平的通话，并不能看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己经签订，相反各方对于条款还有争议；另外，通话中所说的“我们”可以有多种可能，一审法院简单认为是指沈顺和苏基华缺乏依据。因此，不论苏基华是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沈顺都没有对该协议进行确认，更没有明确作出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不应当承担支付款项义务。姚爱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沈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自始至终由沈顺亲自与姚爱玉女儿瞿文燕联系磋商，通话记录确认了双方沟通的整个过程，沈顺先后以沈顺平、苏基华名义签订两份协议，一审中姚爱玉申请对苏基华签名笔迹进行鉴定，由于苏基华拒不提供数字鉴定检材，导致鉴定机构无法确定“苏基华”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苏基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小猪先跑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朱山平，登记股东分别是高宜桂51%，姚爱玉30%，俞建家10%，单某9%。王玫是高宜桂女儿、朱山平的妻子；王龙军是瞿文燕的丈夫，姚爱玉是瞿文燕的母亲。2018年8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签字人王玫、单某、王龙军、俞建家、姚爱玉。大部分实际出资人和名义股东具有亲属关系，该事实各股东均为明知，姚爱玉对外转让股权，各股东并未提出异议，故2018年8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3.姚爱玉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姚爱玉和小猪先跑公司已经向股权受让方沈顺和苏基华出示公司账目，财务资料由小猪先跑公司掌控，沈顺的会计就在小猪先跑公司会议室查账，不存在沈顺所称没有提供财务状况情形。4.沈顺称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磋商谈判均由沈顺实施，由于沈顺考虑自己可能存在税务问题，所以让苏基华在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与夫妻债务没有任何关系。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5月21日签订，沈顺与苏基华2019年5月27日领取结婚证，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先结婚、后离婚，再结婚。瞿文燕2019年5月22日通过朱山平的电话与沈顺通话的内容，能够证明沈顺认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及效力。小猪先跑公司述称，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为苏基华本人签字，未查明案涉协议是否当面签订。若非当面签订，应该由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负举证责任。姚爱玉一审曾向法院申请鉴定落款为苏基华的字迹是否为沈顺所签，也说明姚爱玉无法确认案涉苏基华笔迹是否为苏基华本人所签。另，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案涉股权转让有无保障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案涉合同即便是苏基华所签，仍需确认其他股东是否同意转让。苏基华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姚爱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顺、苏基华继续履行合同，向姚爱玉支付股权转让款36.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68万元，并由沈顺、苏基华承担上述款项的利息（应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沈顺、苏基华承担因故意违约而导致姚爱玉提起诉讼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差旅费1万元，合计4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1日，姚爱玉（转让方、甲方）与苏基华（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在小猪先跑公司合法拥有30%股权，现甲方同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并且甲方转让其股权的要求已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股权，包括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甲方以36.8万元的价格将所持有的3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股权，合同签字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0万元首批股权转让款，在乙方支付完首批股权转让款后甲方须在十个工作日内办理完工商股权变更全部手续，在股权变更完后七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剩余尾款的16.8万元，乙方逾期不支付，甲方可追究乙方转让款百分之十违约责任；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提供2018年9月30日前的账目真实有效。2019年11月28日，苏基华向姚爱玉发出《解除告知书》一份，内容为：“姚爱玉女士（身份证号：3209021958********）：在我方与你方签署的《江苏小猪先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你方将所有的江苏小猪先跑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猪先跑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我方，并提供2018年9月30日前账目。后经我方调查发现，你方仅有小猪先跑公司10%的股权。你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了上述事实且未提供2018年9月30日前账目，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给我方造成较大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的规定，现告知你方：双方签订的《江苏小猪先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解除，我方保留进一步索赔的权利。特此告知！”一审庭审中，沈顺、苏基华否认股权转让协议及《解除告知书落款处签名字迹“苏基华”的真实性。姚爱玉申请对两份材料中苏基华的签名是否为沈顺代签进行鉴定，沈顺、苏基华申请对两份材料中苏基华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补充苏基华书写的阿拉伯数字若干以供鉴定时进一步比对，苏基华以个人原因拒绝提供。2020年4月28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1.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判断送检的《江苏小猪先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解除告知书》上落款处签名字迹“苏基华”是否系苏基华所写；2.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江苏小猪先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解除告知书》上落款处签名字迹“苏基华”均不是沈顺所写。2018年4月3日，小猪先跑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其中一项内容为同意股东王龙军将持有20%的股份转让给姚爱玉。2018年8月6日，小猪先跑公司作出股东会议决，同意王龙军（姚爱玉的女婿）持有的20%股份及姚爱玉持有的10%股份共同转让给第三方，从即日起王龙军、姚爱玉不再享有和承担小猪先跑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在2019年5月21日前，小猪先跑公司的持股情况是俞建家持股10%，姚爱玉持股30%，单某持股9%，高宜桂持股51%。2019年5月22日，姚爱玉的女儿瞿文燕与沈顺通话，瞿文燕在电话中陈述：“之前那个签协议的电子版的就是上次签就是五天内就是打第一批款的，然后昨天那个协议后来看了一下后来还是写的十五天”，沈顺在电话中陈述：“我呢？那天没有在意，当时我们签的第一份协议时候当时也就是十五个工作日”“我尽量抓紧时间早点给你不就行了吗？”“反正这个事就这样子呗，反正我们都签过了。那就这样子，到时候我尽量抓紧点把它付过来给你。”证人单某陈述，其是小猪先跑公司的股东，持有公司9%的股份。2018年4月，单某和朱山平、王玫、王龙军、瞿文燕、俞建家一起商议注册小猪先跑公司。2018年4月，单某和俞建家投资也变成公司股东。2018年6、7月发现公司经营方法和房子的用途问题，股东要求公司进行清算，不想继续再经营，但朱山平不同意，因为他是大股东。王龙军投的钱多，朱山平说他找人接王龙军的股份，提出的条件是单某不能退股，单某同意了。后来王龙军与朱山平找的人办理了股权转让协议，至于如何办理的及股权转让给谁，单某并不清楚。2018年8月6日，单某接到朱山平的电话，要求去开会。公司同意将姚爱玉的股份进行转让，单某就在股东决议上签字。当时姚爱玉持有公司30%的股份，当天的股东会决议之所以注明王龙军持股20%及姚爱玉持股10%共同转让给第三人，是因为王龙军是姚爱玉的女婿，王龙军将20%的股份转让给姚爱玉，可能还没有来得及变更。一审另查明，沈顺与苏基华于1992年1月13日登记结婚，2017年7月4日两人登记离婚，2019年5月27日，两人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姚爱玉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沈顺、苏基华否认股权转让协议及《解除告知书》上落款处签名字迹“苏基华”的真实性，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苏基华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拒不提供鉴定所需要的比对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沈顺作为苏基华的爱人，其在手机通话中认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证人单某亦确认小猪先跑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姚爱玉股权转让事项，结合小猪先跑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解除告知书》落款签名字迹“苏基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姚爱玉与苏基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签订协议前，姚爱玉持有小猪先跑公司30%的股份，符合协议约定的姚爱玉股份持有份额。沈顺、苏基华并无证据证明姚爱玉提供虚假账目，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协议约定签订后的十五个工作日，苏基华支付首批股权转让款20万元。协议于2019年5月21日签订，故苏基华应于2019年6月1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协议约定，苏基华逾期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姚爱玉可要求苏基华承担股权转让款百分之十的违约责任，该约定的违约责任实质为违约金。庭审中，姚爱玉另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均系苏基华针对逾期付款行为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应过分高于姚爱玉的损失。综合考虑姚爱玉的诉讼及资金成本等损失，一审法院确定苏基华应支付违约金3万元，并赔偿姚爱玉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姚爱玉另主张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协议约定剩余股权转让款16.8万元应在姚爱玉在工商部门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现姚爱玉尚未在工商部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剩余股权转让款16.8万元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姚爱玉主张支付剩余16.8万元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沈顺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苏基华与沈顺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9年5月27日结婚。虽然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是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但沈顺在2019年5月22日的通话明确认可协议是“我们”签订，表明其认可与苏基华共同签订协议。同时，沈顺在通话中认可协议签订十五个工作日付款，并表示会尽快付款。因此，沈顺已对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债权予以确认，故沈顺与苏基华应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沈顺、苏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爱玉股权转让款20万元、违约金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姚爱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72元，鉴定费7800元，合计15172元，由姚爱玉负担4420元，沈顺、苏基华负担1075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姚爱玉无异议；沈顺持异议部分同上诉内容；小猪先跑公司所持异议同其述称意见。对各方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小猪小跑公司章程（2018年2月1日）载明，公司股东为：瞿文燕认缴200万，持股20%，王龙军认缴200万元，持股20%，王玫认缴100万元，持股10%，朱山平认缴500万元，持股50%。其中瞿文燕、王龙军认缴期限为2038年1月1日，王玫认缴期限2043年1月1日，朱山平的认缴期限为2048年1月1日和1月2日。2018年3月31日，王玫、王龙军、俞建家、单某、姚爱玉就共同投资小猪先跑公司事宜签订《股份合作协议》，约定王玫出资102万元，持51%，王龙军出资40万元，持20%，俞建家出资20万元，持10%，单某出资18万元，持9%，姚爱玉出资20万元，持10%。2018年4月3日，小猪先跑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朱山平将50%股权转让给高宜桂；王龙军将20%股权转让给姚爱玉；王玫将10%股权转让给姚爱玉；瞿文燕将10%股权转让给俞建家；瞿文燕将9%股权转让给单某；瞿文燕将1%股权转让给高宜桂。转让后，高宜桂持股51%，姚爱玉30%，俞建家10%，单某9%。小猪先跑公司于2018年8月6日作出的《江苏小猪先跑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时间:2018年8月6日。出席会议股东（代表）：王玫、俞建家、王龙军、单某、姚爱玉。依照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在全体股东代表的参加下召开了本次股东大会，会议一致通过如下事项：王龙军持有江苏小猪先跑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份的20%，姚爱玉持有江苏小猪先跑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份的10%，共同转让给第三方。从即日起王龙军、姚爱玉不再享有和承担江苏小猪先跑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权利和义务。”王玫、单某、王龙军、俞建家、姚爱玉分别签名，并加盖小猪先跑公司印章。瞿文燕与朱山平通过微信就案涉股权事宜进行沟通。2019年9月21日，瞿文燕：“朱总，请问对方什么时候来看账交接？”，朱山平：“他没有联系我，说这个星期联系我的”“我不想老催人家，你们要着急，你们也可以找找接受的人”；2019年10月15日，瞿文燕：“朱总，打搅了。请问一下本周三下午具体几点和对方一起到公司看账谈转让事宜？”，朱山平：“联系好了告诉你”；2019年10月18日，瞿文燕：“朱总，请问时间定了吗？是今天下午还是明天下午大概几点？”，朱山平：“明天下午三点左右。”朱山平转给瞿文燕其与沈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2019年11月1日，沈顺（网名英雄本色）：“具体时间回南京再说，你什么朋友啊，催你干嘛！会计回来说帐没什么问题，就按实花实销算呗。”朱山平：“沈总，我朋友他们周五有空，你看你是否方便？大概几点钟？这样我好通知他们到办公室。”朱山平、沈顺（网名英雄本色）、瞿文燕（网名蛐蛐）三人组建的“小猪合作（3）”微信群聊天记录：2019年6月26日，瞿文燕：“沈总，早上好，今天周三我刚刚查了钱还没有到账，请问您大概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办理这个事情？@英雄本色”；2019年6月27日，沈顺：“不好意思，瞿总，估计要晚几点，最近这边连续下雨，这边马上要完工验收，听老朱讲你们怕我不要，请你放心，既然签了协议，我会按协议履行，这两天天气好转的话，周末我抽空回去，给你办了，实在不好意思了。”2019年8月15日，瞿文燕：“@英雄本色沈总，麻烦看到信息回复一下可以吗？”，沈顺：“瞿总真不好意思，本来这两天把款打给你的，可是工程款那边一直在推说领导出差开会没有回来，今天下午二点十分飞贵阳去追款，争取周一下班前打到你的卡上，敬请谅解。”一审中，单某作证时还陈述高宜桂系朱山平的岳母。本院审理过程中，沈顺于2020年8月26日递交《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解除告知书》落款处“苏基华”是否苏基华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小猪先跑公司亦于2020年11月24日递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解除告知书》落款处“苏基华”是否为苏基华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以上事实，有各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股东会决议等在卷为凭。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沈顺、小猪小跑公司的鉴定申请应否予以准许；2.沈顺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存在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情形的，鉴定人已经收取的鉴定费用应当退还。拒不退还的，依照本规定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首先，姚爱玉持有落款为“苏基华”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苏基华作为本案当事人，否认该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应承担举证证明之责。一审法院根据姚爱玉、沈顺、苏基华的申请，已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苏基华”笔迹进行鉴定，但在鉴定机构要求补充苏基华书写的阿拉伯数字样本的情况下，经一审法院通知苏基华拒绝到庭提供补充样本，以致鉴定机构得出“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判断送检的《江苏小猪先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解除告知书》上落款处签名字迹‘苏基华’是否系苏基华所写”的鉴定意见。因此，苏基华在一审中辩称该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其次，一审判决已认定苏基华系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人并判令苏基华承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苏基华并未向本院提起上诉，亦未在二审中提出要求重新进行鉴定的申请。现沈顺、小猪先跑公司在二审中再次提出“苏基华”笔迹重新进行鉴定的书面申请，与苏基华的本人意见相悖。再次，案涉鉴定程序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不应重新鉴定。综上，本院对沈顺、小猪小跑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小猪先跑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单某一审证言以及朱山平与瞿文燕通话、微信记录以及小猪先跑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的股权变动情况，小猪先跑公司实际股东由4个家庭的成员组成，朱山平、高宜桂与王玫存在近亲属关系，姚爱玉、王龙军与瞿文燕存在近亲属关系。小猪先跑公司作为小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事务管理包括召开股东会及形成股东会决议等，不完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或约定的严格程序执行，符合类似公司事务管理常态。2018年8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由王玫、单某、王龙军、俞建家、姚爱玉签字确认，所有签字人本人及其所代表的家庭成员，事中及事后均未对股东会决议内容提出异议。该股东会决议明确姚爱玉、王龙军共同持有的30%股权可以转让给第三方，该第三方显然并不包含小猪先跑公司的其他股东，未限制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且时任股东俞建家、单卫军均已同意将该30%的股权进行转让，未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朱卫东作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洽谈、订立的中间人，对此亦清楚知晓，亦未表达其或高宜桂有优先购买的意思表示。因此，姚爱玉依法有权向公司以外的第三人转让其持有的小猪先跑公司股权，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其次，沈顺主张姚爱玉未提供小猪先跑公司2018年9月30日前账目供苏基华查阅，违反合同义务，苏基华有权解除合同。但根据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朱山平与瞿文燕以及朱山平与沈顺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能够证明瞿文燕一直催促朱山平联系沈顺查账，而沈顺回复朱山平“会计回来说帐没什么问题，就按实花实销算呗”，则证明在此之前沈顺已经委托他人查阅了公司账目，并确认没有问题。故沈顺上述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再次，依据姚爱玉提供的电话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案涉股权转让系经朱山平介绍，由姚爱玉的女儿瞿文燕与苏基华的丈夫沈顺具体磋商实施。沈顺在与瞿文燕及朱山平的沟通过程中，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认可，并多次表示尽快付款，故其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明确。2019年6月26日之后，沈顺亦多次单独承诺尽快付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沈顺对于姚爱玉与苏基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认可，应对案涉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沈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沈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新生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