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申101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济南金华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工业南路**未来城**楼1-2204。 法定代表人：杨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梁，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芳卿，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南顺通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北园大街** 法定代表人：杨少辉，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济南金华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济南顺通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12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较大的工程量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委托进行了审计，本案应付工程款数额应以鉴定意见为准。根据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顺通达公司委托金华公司施工消防设施安装工程，双方签订了一系列合同，具体包括：2010年9月28日签订的《建筑消防设施安装施工合同》；2011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2012年6月1日签订的《建筑消防设施安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2013年9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金华公司已实际完成涉案工程并验收合格，已实际投入使用。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金华公司实施了大量合同外工程。诉讼中，因双方对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争议较大，为确定具体工程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航宇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审计，该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出具航宇基鉴字(2018)0101号司法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提供的现有资料及相关政府文件规定，涉案的金华公司与顺通达公司富雅家居消防设施维修工程的造价为11876812.46元。金华公司已经实际完成涉案工程项目并验收合格，顺通达公司应如实支付工程款。鉴定机构依法对现有工程量出具了鉴定意见，本案应当以鉴定意见为准来确定工程价款，而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却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造成案件事实认定严重有误。2.金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根据鉴定意见计算得来的，符合案件事实，且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在诉讼中，金华公司发现顺通达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中包含应由其代金华公司支付给案外人材料供应商的货款271000元，但顺通达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该事实已被法院认定，因此，根据鉴定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金华公司调整了诉讼请求的金额，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顺通达公司支付工程款6556729.46元，防火卷帘门货款271000元，共计6827729.46元。具体计算方式为：（1）对于工程款6556729.46元，系以上述鉴定意见确定的工程造价11876812.46元减去顺通达公司已支付的5320083元。（2）对于防火卷帘门货款271000元，本包含于金华公司自认的顺通达公司已付款5320083元中，但因顺通达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该款项，故现要求顺通达公司支付。金华公司在本次再审申请中主张的诉讼请求金额与上述请求一致。金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和顺通达公司的要求完成工程项目并验收合格，顺通达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拖欠工程款，严重损害了金华公司的权益。金华公司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要求顺通达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情于理都应当得到支持。3.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导致金华公司实施的大量工程无法获得工程款。一审法院将案涉工程分为合同内及合同外两个部分。对于合同内的部分，原一审法院仅支持了合同约定的价款；对于合同外的增量部分，原审法院自行认定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并未认定，原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也与鉴定意见不符。顺通达公司应根据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据实结算工程款。金华公司根据鉴定意见对工程详细情况进行了梳理，原审法院的认定存在23处事实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在工程量的认定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案实际工程量应以鉴定意见为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中，金华公司根据顺通达公司的要求实施了大量超出合同约定的工程，并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法院委托进行了鉴定。对于本案的工程量，应当以鉴定意见为准。原审法院在工程量已实际发生、且已有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法律适用严重有误。2.对未付工程款利息起算点的认定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已查明，金华公司与顺通达公司签订的多份合同中均约定涉案工程以通过建筑自动消防系统技术检测并经公安消防部门竣工验收合格为准，金华公司2012年5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亦承诺取得消防验收各项合格证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于2014年7月7日取得公众聚焦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金华公司在上诉状中亦说明，金华公司施工的富雅家居城，2014年6月10日由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了济公消验字(2014)第0082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该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因此，根据法律规定，本案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4年7月7日开始计算。原审法院认定金华公司未举证证实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酌定自2015年7月7日起计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三）原审判决的不利影响。金华公司已经按约完成全部工程。涉案工程2014年已经验收合格，但顺通达公司却一直拒不支付工程款。因工程款纠纷，本案从2015年开始进入诉讼程序，直到2020年，历时5年，给金华公司造成了巨大的资金压力。顺通达公司一方面不肯如约支付价款，另一方面还对工程增量拒不承认，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是对契约精神的违背和践踏。如果放纵顺通达公司的此种行为，将会鼓励发包方拖欠工程款的行径，会对建设工程行业带来极其恶劣的影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在案的现有证据和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金华公司与顺通达公司就涉案消防工程先后签订了若干份合同，即2010年9月28日签订的《建筑消防设施安装施工合同》；2011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2012年6月1日签订的《建筑消防设施安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2013年9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于上述合同项下所涉工程价款，合同均作了明确约定，在金华公司没有充分举证证明合同内工程存在重大设计变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符合合同法、建筑法关于建设工程合同定价和工程价款结算的基本原则和规范，原判决未采信鉴定机构就涉案工程造价所作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 经原审查证，申请人施工的涉案合同外工程共计18项，原审法院对每一项增加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均根据当事人双方的举证情况及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相关规范进行了审查，并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对合同外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确认。金华公司虽对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存有异议，但二审和申请再审没有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金华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就合同外工程的造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也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原审判决未采信该鉴定意见，致使本案事实不清。对此本院审查认为，根据金华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金华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和鉴定，鉴定机构也出具了鉴定意见，而该鉴定意见作为一种证据，也需要法院在全面审核的基础上，并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情况，对鉴定意见是否对本案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作出判断和认定，原审法院未全部采信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规定，况且原审判决在确定合同外部分工程的工程款数额时也依据了鉴定意见，故金华公司的该项再审事由依法不成立。 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利息的起算问题，金华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于2014年7月7日交付顺通达公司使用，表明金华公司全面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顺通达公司也接收了涉案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此时应认定为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以及工程价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判决酌定涉案工程价款利息自2015年7月7日计付，系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审查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约定不明情形下应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起算时间作了原则规定，但经原审查证，2014年7月7日金华公司才取得公众聚焦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而该合格证并不能当然证明金华公司实际将涉案工程交付给顺通达公司使用，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工程的情况，在合理裁判范围内酌定涉案工程价款利息自2015年7月7日起算亦无不当，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综上，再审申请人金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济南金华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永起 审 判 员 程 林 审 判 员 张光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洋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