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彬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6493。 法定代表人：池龙飞，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池万龙，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现住彬州市，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宁，女，197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万龙，系李亚宁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维鹏，男，1972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彬州市，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盼，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池万龙、李亚宁因与被上诉人耿维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不服陕西省彬州市人民法院（2020）陕0482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池万龙、李亚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池万龙与被上诉人耿维鹏及其委托代理人左文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池万龙、李亚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同无效，且涉案工程也未经双方合法合规的验收决算，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上诉人应该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属于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以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部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认定上诉人池万龙、李亚宁与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认定上诉人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在股东未出资的情况下完成总投资22817938.43元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符合客观事实。； 被上诉人耿维鹏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予以答辩。 耿维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彬县力辉旅游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458993.74元，并从2017年7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4.75%支付利息至2019年9月19日，从2019年9月20日开始按照3.85%计算利息;二、被告池万龙、李亚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09年3月30日，彬县城关华菱五金经销部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原告耿维鹏。经营范围为：电线、电缆、小五金、二类机电（不含小汽车销售）、劳保（零售）。被告彬县力辉旅游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26日，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股东为池万龙、李亚宁。池万龙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亚宁为该公司监事。2017年3月1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池龙飞。2017年6月20日，被告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与彬县城关华菱五金经销部签订了《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彬县城关华菱五金经销部承包被告服务大厅地面工程，工程总造价为1455093.74元，彬县城关华菱五金经销部的经营者耿维鹏之妻赵芳利在合同上签字、捺印，被告彬县力辉旅游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彬县城关华菱五金经销部的经营者于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7月进行了施工。施工结束后，被告公司进行了验收，并接收了该工程投入使用。2017年6月25日，被告彬县力辉旅游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单一份，主要内容为：施工单位为彬县城关华菱五金经销部，金额为1455093.74元，工程负责人朱立宏和施工方赵芳利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彬县力辉旅游公司公章。2017年7月26日，彬县力辉旅游公司又出具结算单一份，施工单位为赵芳利，施工项目为滑雪场排水，合计费用3900元，工程负责人朱立宏和施工方赵芳利均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彬县力辉旅游公司的公章。以上工程款合计1458993.74元。但被告至今未支付工程款。 另查明：彬县城关华菱五金经销部于2018年7月24日注销，注销原因为自行停业。被告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该公司章程中记载的出资方式为：池万龙出资额为1800万元，出资比例为9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期限为2025年6月30日。李亚宁出资额为2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期限为2025年6月30日。2018年3月23日，由原彬县县委安排，由彬县住建局牵头，抽调财政局、审计局专业人员，组成联合工作组，对彬县国际滑雪场项目工程建设情况进行了核查。联合工作组出具的报告显示：截止2018年2月底，资金来源共计480万元，其中县担保中心贷款80万元，池万龙出资360万元，李亚宁出资40万元。截止核查时，彬县国际滑雪场完成总投资额22817938.43元，其中，工程投资17900053.38元，其他财务支出4917885.05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与彬县城关华菱五金经销部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彬县城关华菱五金经销部并无施工资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彬县华菱五金经销部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故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涉案工程被告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进行了验收，并向原告出具了结算单，本案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彬县华菱五金经销部现已注销，其经营者即原告耿维鹏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耿维鹏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按照约定支付其工程款1458993.74元，并从2017年7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4.75%支付利息至2019年9月19日，从2019年9月20日开始按照年利率3.85%计算利息。本院审查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结算日就应是工程款支付之日，结算次日就应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池万龙、李亚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认为公司与股东人格独立，且股东出资期限为2025年6月30日，所以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被告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实际到位资金480万元，虽然公司章程中记载股东出资期限为2025年6月30日，但该公司在股东出资尚不到位的情况下，完成总投资额22817938.43元，差额部分均为负债，这样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池万龙、李亚宁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向原告耿维鹏支付工程款1458993.74元，并从2017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按照年利率4.75%计算支付利息，从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3.85%计算支付利息;二、被告池万龙、李亚宁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二月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03.8元，已减半预收99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902元，由被告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施工质量缺陷整改告知函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是否进行工程验收并结算，上诉人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否适当？二、一审法院以股东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为由判决池万龙、李亚宁对公司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是否适当？ 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涉案合同因实际施工人无施工资质被认定无效。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施工义务，上诉人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验收，并接收了该工程。上诉人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经验收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2份结算单，该结算上明确写明工程款金额，并且有上诉人公司人员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上诉人对于对该结算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以法定的验收必须有安检和质检部门人员的参与才有效来否认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验收，但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已查明事实判决上诉人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依据结算单的数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承担利息并无不当。 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工程是由上诉人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对外发包的，该公司为有限公司，且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现该公司股东池万龙、李亚宁已经实际出资480万元，但该公司章程上记载股东出资期限截止到2025年6月30日。上诉人作为有限公司在股东出资不到位的情况下实际完成总投资22817938.43元属于正常合法的经营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与股东人格独立，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公司章程上记载的股东出资期限未到，被上诉人又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公司与其股东存在人格和财产混同的情形，上诉人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对外所付债务依法应由上诉人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清偿。一审法院判决公司股东池万龙、李亚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彬州市人民法院（2020）陕0482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向原告耿维鹏支付工程款1458993.74元，并从2017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按照年利率4.75%计算支付利息，从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3.85%计算支付利息；” 二、撤销陕西省彬州市人民法院（2020）陕0482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池万龙、李亚宁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耿维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二月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803.8元，已减半预收99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902元，由上诉人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3.8元，由上诉人彬县力辉旅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磊 审判员  王 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王东娅 附： 1、相关法律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撤销或者变更； 2、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死亡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