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31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定边县晶阳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定边镇长城南街（凯悦大酒店405房间）。法定代表人：田伟帅，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昭，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华，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天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直溪镇工业集中区亚细路**。法定代表人：查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俊，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定边县晶阳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天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4民终3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晶阳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天航公司与晶阳公司签订的5份销售合同独立于天航公司、晶阳公司、江山永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公司）、江苏天普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普公司）、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共同签署的《并购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并购协议》错误。该协议第六条、第七条约定的交易价格实际包含了本案货款，且变更了5份销售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及条件。该协议第33.2条约定“本协议与各组成文件及附件，共同构成本次交易的全部文件，相互关联，相互引用”。据此，《并购协议》和销售合同相互关联，二审法院单独依据销售合同审理本案，剥夺了晶阳公司依据《并购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所享有的抗辩权。2.二审法院认定江山公司与天普公司、天航公司、宏大公司、正信天航（陕西）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定边晶阳、万和顺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错误。该协议是对《并购协议》的补充，各方就晶阳30MWp项目、万和顺30MWp项目的并购款支付、电站质量检测及90%进度款的支付条件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案涉货款属于并购款的组成部分，故该协议实际是对案涉货款支付条件的补充约定，调整变更了江山公司与天航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3.二审法院认定天航公司有权单独以案涉5份销售合同向晶阳公司主张货款错误。二审法院系根据《并购协议》第5.3条、第9.6条、第33.3条的约定作出上述认定意见，但二审法院未完整引述条款内容，且对条款内容的理解有误。即使《并购协议》的部分条款从表面上看存在矛盾，但《补充协议》再次明确了进度款的支付条件，且明确“其他内容”按原合同执行，而未提及按销售合同执行，故本案应依据《并购协议》《补充协议》进行审理。4.本案应适用《并购协议》第32.2条约定的仲裁条款，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而不应由人民法院审理，故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5.晶阳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且本案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江山公司是款项的支付主体，而天航公司签订并认可该协议，故其应向江山公司主张权利。《并购协议》第9.4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天航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提及的四证一书，《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的质量检测问题、林业问题等并未解决，故不论付款主体是谁，晶阳公司也有权依据先履行抗辩权而拒绝支付货款。6.本案应是基于《并购协议》发生的合同纠纷，而非简单依据5份销售合同发生的买卖合同纠纷，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案由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7.晶阳公司有新的证据即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8民终905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并购协议》《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天航公司提交意见认为，晶阳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1.晶阳公司在一、二审中系就销售合同的管辖问题提出异议，对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异议，其仅认为应由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而未提出仲裁条款的问题。2.从天航公司在一、二审中的举证可见，《并购协议》与双方间的5份销售合同相互独立。且本案二审判决作出之后，晶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江山公司已就《并购协议》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并不影响其根据《并购协议》主张其他权利。综上，请求驳回晶阳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5年至2016年期间，晶阳公司（甲方）和天航公司（乙方）分别订立5份买卖合同，约定晶阳公司购买天航公司提供的电缆、变压器、光缆及计算机通讯电缆、逆变器、汇流箱、分散式通讯管理机、数据采集柜等设备若干，5份合同的货款总额为35508788元。其中2015年11月6日的《榆林定边晶阳30MW光伏并网发电项目电缆销售合同》的结算方式及期限条款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总价50%预付款。货到现场后60天内甲方支付全部剩余款项。质保期为验收合格起12个月”。2015年11月18日的《榆林定边晶阳30MW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变压器销售合同》的付款条款约定“本合同设备采购定金为合同总价的20%；货到工地后，经双方初步验收合格，甲方支付设备合同金额的75%；设备安装完毕，并通过设备通电验收合格后两周内，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100%”。2015年11月21日的《榆林定边晶阳30MW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光缆及计算机通讯电缆销售合同》的结算方式及期限条款约定“合同签订后3天内，甲方支付乙方总价30%预付款；货到现场，甲方验收后60天内支付乙方总价60%的到货款；货物质量验收合格6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全部余款”。2015年的《榆林定边晶阳30MW光伏并网发电项目逆变器、汇流箱销售合同》的付款方式条款约定“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且在乙方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作为定金；甲方收到全部货物且验收合格后60天内向乙方不计息支付合同总价款的80%；其他付款为甲方将货款汇至乙方指定的账户，以乙方书面通知为准。”2016年5月20日的《榆林定边晶阳30MW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分散式通讯管理机、数据采集柜等设备销售合同》的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条款约定“预付20%，发货前付20%，货到调试完支付60%”。天航公司已依照上述合同的约定交付了全部货物。2015年12月30日，江山公司作为甲方，天普公司作为乙方，天航公司和宏大公司作为丙方，晶阳公司作为丁方（即项目公司）共同签署《并购协议》1份。鉴于部分载明：江山公司是香港上市公司江山控股有限公司在国内的投资平台，专注于可再生能源领域投资业务。天普公司是利用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太阳能光照资源以发展清洁能源，通过指定公司受让项目公司股权的形式，从项目公司原股东取得项目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以项目公司为投资主体，用于投资开发定边晶阳30MWp项目（即本项目）。天普公司是本项目的组件供应商。天航公司是本项目除组件以外的其他设备的供应商。宏大公司是本项目土建及电气安装的施工方。天普公司投资设立子公司（即常州市金坛区天烨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烨公司），由子公司受让晶阳公司的股权，成为晶阳公司的全资股东，待条件成就，天普公司将持有的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江山公司，江山公司成为晶阳公司的实际控制方，完成并购。该协议第5.3条约定，本项目工程由乙、丙方作为设备供应商、土建及电气施工方完成，项目公司所欠工程款，由项目公司按照协议各方约定签署的《组件采购合同》《电器及其他设备采购合同》《施工合同》的规定支付。甲方、项目公司与供应商、施工单位另行签署补充协议的，按照补充协议的规定支付。甲方、项目公司与供应商、施工单位另行签署补充协议的，按补充协议的规定支付……。第六条为交易价格条款。第6.1条约定，本项目交易单价为8.8元/WP，总价为26400万元，实际总价以单价乘以实际装机容量计算，但实际装机容量大于批准的指标容量的，以批准的装机容量计算。第6.2条约定，本条所述交易单价和总价已包括但不限于子公司（即天烨公司）、项目公司（即晶阳公司）股权转让款、项目公司向乙方及丙方应付款、项目前期开发费用、政府收费、土地费用一次性费用、设备采购成本和费用（包括逆变器等设备）、总承包合同价款（含项目组件采购、设计、施工，具体以总承包合同约定为准）、外线建设、……及相关税费等依据交钥匙工程交工完结所涵盖的全部的成本和费用。第七条为价格组成条款。第7.2条约定,乙方供应组件的价格按4.2元/瓦计算，总价为12600万元，实际总价以单价乘以实际装机容量计算……。第7.3条约定，除组件以外的其他所有电气、支架、电缆等设备（含外线）均由天航公司按照1.8元/瓦计算，总价为5400万元，实际总价以单价乘以实际装机容量计算……。第7.4条约定，宏大公司土建及电气安装（含场内及外线）按照1.95元/瓦计算，总价为5850万元，实际总价以单价乘以实际装机容量计算……。第九条为价款支付条款，约定分五期支付。第9.1-9.3条约定分别支付2000万元、3000万元、2500万元，用于支付组件款；第9.4条约定，在满足下列条件后并由项目公司取得融资后由项目公司支付给供货商天普公司、天航公司、宏大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至本合同交易总价的90%：（1）子公司、项目公司股权转让完成；（2）该期项目已全部并网发电且无障碍运行240小时；（3）该期项目工程已通过验收并完成消缺和交付，质量合格；（4）乙、丙方已就该期项目向项目公司开具全部合格正规发票；（5）项目公司取得购售电合同、上网电价批复、合法的用地手续等融资必要的文件。第9.5条约定，项目质保金为合同价款的10%,其中5%的现金质保、5%的银行保函。第9.5.1条约定，5%的现金质保，在满足下列条件后10个工作日内，由项目公司向乙、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1）该期项目自全部并网发电之日起已满一年；（2）该期项目在质保期内无质量事故，无应扣款，或虽有质量事故或应扣款项，已整改完成或者已扣除相关款项；（3）乙、丙方已就该期项目向项目公司开具合格发票；（4）按行业和项目所在地各行政主管机关要求的项目手续齐全。第9.6条约定，本条规定不作为项目公司向采购方和施工方支付总承包合同价款的依据，采购方和施工方合同价款的具体支付依据各自分别签订的合同约定执行，但该合同的约定不得违反本条的规定。第31.1条约定，本协议各方可另行单独或共同签署补充协议或其它协议，以变更本协议及其组成文件，后续签订的协议，包括变更协议的约定，其效力优先于本协议。第32.2条约定，因订立，生效、履行，解释、修改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将争议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按照提交仲裁时该委员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第33.1条约定，本协议由下列组成文件及其附件组成，包括采购合同等文件。第33.2条约定，本协议与各组成文件及附件，共同构成本次交易的全部文件，相互关联，相互引用，任何一方对任一协议或组成文件的违约，即构成对本协议及其它组成文件的违约，守约方有权依据一个协议或组成文件追究违约方在另一个或几个协议或组成文件中的责任。第33.3条约定，本协议未规定的，或者本协议各组成文件的规定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各组成文件的规定为准，各组成文件未规定的，以本协议的规定为准。第34.2条约定，本协议取代各方于本协议签署前就本次交易所作的任何口头或者书面的陈述、保证、谅解、意向书、备忘录及协议。如本协议的规定与各方此前签署的意向书或其他法律文件或其他书面和口头的约定不一致的，应以本协议为准。《并购协议》签订后，天普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将持有的天烨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江山公司。2016年6月，晶阳30MW电站并网发电。天普公司于2016年的8月、12月向江山公司、天烨公司移交财务、合同、发票等资料。2017年6月27日，天普公司将晶阳30MW电站移交给江山公司、天烨公司。2015年12月30日，天普公司、天航公司、宏大公司曾就“晶阳30MWp项目”分别向江山公司出具《承诺函》称：“在晶阳30MWp项目因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办理融资所需文件缺失或未能取得导致无法取得项目融资贷款时，贵公司及晶阳公司有权延迟支付并购协议约定的款项，同时我方将不要求贵公司或晶阳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待上述手续满足金融租赁公司要求且晶阳公司取得融资贷款后，贵公司或晶阳公司再向我方付款”。2017年5月26日，江山公司（甲方）与天普公司、天航公司、宏大公司、正信天航（陕西）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共同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1份，载明为解决晶阳30MWp项目、万和顺30MWp项目及金坛正信30MWp项目中各方的纠纷，经友好协商，各方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乙方立即着手撤回对晶阳公司、定边县万和顺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顺公司）的诉讼，并请求法院解除对晶阳公司和万和顺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并准备提交晶阳项目和万和顺项目的公司公章。待乙方将晶阳项目与万和顺项目公司的保全措施解除且晶阳公司与万和顺公司的公章提交给甲方的同时，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3000万元。2.乙方在收到上述款项后，立即着手准备榆林正信电力有限公司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申请资料以及乙方现持有的项目全部批文等资料，同时甲方开始筹备第二笔付款资金9000万元。……3.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十日内）开始对晶阳项目与万和顺项目进行第三方检测，……乙方妥善处理晶阳项目土地的林业问题，在第三方检测报告出具及土地的林业问题获得政府部门出具的相关文件且土地问题不影响项目融资之日起三天内，甲方支付第三笔资金，即项目交易总价的90%的剩余部分，此处应扣除检测及林地中发现的问题费用。4.涉及到项目结算的相关事宜，双方后续协商解决。本协议与原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的为准，其他内容按原合同执行。天航公司于2018年4月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晶阳公司向其支付双方所签销售合同项下拖欠的货款450878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492941元（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并承担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逆变器、汇流箱合同按照未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其余合同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律师费255351元。一审中，晶阳公司对天航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金额4508788元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天航公司和晶阳公司在签订销售合同后，虽然又签订《并购协议》，且在《并购协议》中约定案涉争议提交仲裁处理，但晶阳公司在应诉答辩后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未申明有仲裁协议、应提交仲裁，故应视为晶阳公司已放弃仲裁协议，故该院对案件继续审理，于法有据；《并购协议》的内容主要是约定投资方江山公司与被投资方天普公司及天烨公司和项目公司晶阳公司以及天航公司、宏大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和方式以及各方的义务，且对价款的支付金额及条件作出了细化规定如第9.4条、第9.5条，但《并购协议》第5.3条、第9.6条也表明其并未完全否定和替代销售合同，故天航公司依据销售合同主张权利，予以支持。该院遂作出（2018）苏048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一、晶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天航公司电缆等设备货款45087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4508788元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晶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天航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10万元。晶阳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且将《补充协议》《承诺函》等作为证据提交，另对天航公司主张的未付设备款4508788元提出异议。该院经审理后认为，案涉5份销售合同虽是《并购协议》的组成文件，但仍独立于《并购协议》；《并购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并不适用于因案涉5份销售合同而发生的争议；因《补充协议》的当事人未涉及晶阳公司，协议内容则涉及“晶阳项目”、“万和顺项目”及另外一个项目，江山公司依照该协议已支付的与“晶阳项目”、“万和顺项目”有关的款项在本案中已作相应抵扣，故该协议也与本案无关；天航公司可以按5份销售合同向晶阳公司主张货款；晶阳公司因2000万元融资而代付的30万元利息、54万元融资顾问费应由天航公司支付，即应从晶阳公司应付的设备款中扣除。该院遂作出（2019）苏04民终317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晶阳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航公司电缆等设备货款36687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3668788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晶阳公司提交了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8民终905号民事判决，以证明该判决中认定《并购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与晶阳公司的付款义务具有关联性，《补充协议》对晶阳公司及各方具有约束力，且证明《并购协议》《补充协议》项下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即使按照该判决认定的《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但成就时间也应为2019年11月14日陕西省林业局建设项目征占用林地联席会议纪要的形成之日，付款条件成就后晶阳公司也仅应支付进度款至90%，故一、二审法院在本案中支持天航公司要求晶阳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货款错误；相应的利息或违约金的计算起点也应调整为2019年11月14日。天航公司质证认为：1.该判决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晶阳公司的证明目的。2.该判决是基于《地面光伏电站施工合同》所作出，而非《并购协议》；虽然该判决对江山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但不能表明本案可申请仲裁。3.该判决如认定与本案有关联，也仅涉及付款条件，《补充协议》是基于天航公司曾以买卖合同纠纷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起诉晶阳公司等，经江山公司协调要求天航公司撤诉的背景下签订，该协议是基于买卖合同签订；关于买卖合同之外的其他款项，《并购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但对买卖合同没有约束力，买卖合同与《并购协议》《补充协议》没有关联。4.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在江山公司为实际付款人的前提下，该协议中约定的进度款不影响本案，因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对付款条件已有明确约定，晶阳公司认为至2019年11月14日已成就的付款进度仅为90%没有依据。天航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仲裁委员会向天航公司等发出的《关于（2019）京仲案字第6715号仲裁案答辩通知》以及仲裁申请书，以证明江山公司、晶阳公司已就《并购协议》申请仲裁，即两公司已通过仲裁程序主张相关权利，故《并购协议》与本案无关。2.中船重工西安东仪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债权人）、晶阳公司（乙方、原债务人）、天航公司（丙方、新债务人）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1份（系复印件），以证明从该协议第2条约定的“乙丙双方存在设备买卖的合作关系”的内容可见，晶阳公司认可与天航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双方间的买卖合同独立于《并购协议》。晶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天航公司的证明目的，仲裁案与本案均涉及付款条件及进度的问题，本案中，晶阳公司系依据付款条件及进度进行抗辩，此与天航公司所称的晶阳公司通过仲裁主张权利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需庭后核实，如真实，则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间的买卖合同独立于《并购协议》。本院对晶阳公司提交的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判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即不能推翻本案二审判决结果。本院对天航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江苏铭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源公司）诉晶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825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一、晶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铭源公司工程款650万元的违约金（从201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2月1日止）；二、晶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铭源公司工程款550万元及违约金（从2019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铭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晶阳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陕08民终9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1.根据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由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而来，以下简称溧阳全润公司）与江山公司、晶阳公司就晶阳30MWp项目签订的《并购协议》的约定，溧阳全润公司与晶阳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应按《补充协议》的规定支付；《补充协议》是江山公司与溧阳全润公司针对晶阳30MWp光伏发电项目等事宜的约定，该协议的主体虽没有晶阳公司，但根据《补充协议》由晶阳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的事实，说明晶阳公司对江山公司签署《补充协议》的内容认可，故该协议对晶阳公司亦具有约束力。溧阳全润公司为合同一方主体，该《补充协议》对其亦具有约束力，故铭源公司（溧阳全润公司将其对晶阳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铭源公司）辩称该协议与本案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晶阳30MWp项目应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检测验收。《补充协议》约定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第三方检测报告出具及土地林业问题获得政府部门出具的相关文件且土地问题不影响项目融资之日起3日内。根据二审中铭源公司提供的《检测评估报告》，涉案光伏电站项目于2017年9月8日已经检测合格。对于晶阳公司所持本案处理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检测报告只是对电站设备及发电性能等问题进行检测，并未对电站建筑施工质量进行检测的主张，该院认为，首先，该《检测评估报告》系由晶阳公司委托，该报告的依据《GB/T50796-2012光伏发电工程验收规范》符合双方合同对工程竣工验收的要求；其次，根据该《检测评估报告》记载未对整体工程质量进行全方位评估的原因是现场监理资料未见，而监理人系发包方晶阳公司委托对承包人的建设行为实施监督和管理，故该工程质量未能全方位评估的责任应由晶阳公司承担。另外，涉案项目2016年6月并网发电投入使用至今已四年之久，晶阳公司实现了其合同目的，而溧阳全润公司垫付工程款达四年之久，必然给其造成经济损失，故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晶阳公司亦应支付工程款。铭源公司提供陕西省林业局建设项目征占用林地联席会议纪要（2019年11月14日形成），证明涉案工程款已到付款节点，而晶阳公司主张光伏场区涉林土地面临的植被恢复或者复垦没有得到解决，无法满足“土地问题不影响融资”条件。经审查，《补充协议》中对于林业问题具体包括的事项未予明确约定，晶阳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溧阳全润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处理林业问题的义务，故对晶阳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对于合同价款，双方在《地面光伏电站施工合同》及《并购协议》中均约定为5850万元，故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为5850万元。3.对于晶阳公司所持依据《补充协议》涉案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应为江山公司，故本案应当追加江山公司为当事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该院认为，首先，晶阳公司为合同的相对方，其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补充协议》中并未明确变更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为江山公司；其次，根据《并购协议》的约定，江山公司在工程款的支付过程中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并非工程款直接支付主体；第三，从《补充协议》签订之后溧阳全润公司与晶阳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看，仍以晶阳公司的名义主张权利，合同主体并未变更。故晶阳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2.江山公司、晶阳公司已经依据《并购协议》于2019年12月以天航公司、天普公司、溧阳全润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已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京仲案字第6715号。晶阳公司确认仲裁申请事项中不涉及本案货款。本院认为，晶阳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晶阳公司现是以《并购协议》中约定有仲裁条款，主张本案应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而不应由法院审理，但从其2018年5月9日递交给一审法院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可见，其当时仅就本案的地域管辖提出异议，即认为本案应由作为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的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管辖，而未提出有仲裁协议、应提交仲裁部门处理的问题，在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二审法院亦予维持后，晶阳公司才又以当事人之间存在仲裁协议为由意图推翻其之前对人民法院司法管辖权的认可，在此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未采信其该项抗辩意见，而对案件继续审理，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晶阳公司提出的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采信。二、虽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见，2015年12月30日的《并购协议》以及2017年5月26日的《补充协议》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一定关联，但上述协议并未否认天航公司和晶阳公司作为买卖合同双方的主体地位，亦未明确变更付款的义务主体，故在天航公司已经完成全部供货义务而无法收回货款的情况下，天航公司仍可依据其和晶阳公司签订的案涉5份销售合同向晶阳公司主张权利。首先，在《并购协议》签订后，晶阳公司仍以买方的身份和天航公司签订有销售合同，晶阳公司亦认可5份销售合同项下的已付货款系由江山公司先行支付给其，其再行支付给天航公司，天航公司亦是向其开具的发票。其次，《并购协议》第9.6条明确约定“本条规定不作为项目公司（指晶阳公司）向采购方和施工方支付总承包合同价款的依据，采购方和施工方合同价款的具体支付依据各自分别签订的合同约定执行，但该合同的约定不得违反本条的规定”，故天航公司依据其和晶阳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向晶阳公司主张货款，也不违背该协议的约定。再次，对于晶阳公司提出的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天航公司应向江山公司主张货款，故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且天航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则晶阳公司并不否认其和天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其作为买方理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二则《补充协议》并未明确剩余货款的支付主体即为江山公司，晶阳公司亦认可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就其中约定的第一笔款项中应支付给天航公司的部分，也是江山公司通过其向天航公司支付的；三则在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后，江山公司、晶阳公司已就与天航公司、天普公司等履行《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纠纷，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其申请仲裁的事项并不涉及本案中天航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四则晶阳公司作为新证据提交的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8民终905号民事判决亦未支持晶阳公司依据《补充协议》提出的同样抗辩意见。据此，本院对晶阳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最后，对于晶阳公司提出的即使认定本案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根据《并购协议》第9.5条、第9.6条的后半段、《补充协议》第3条的约定，案涉5份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也仅应支持支付至90%，即应保留10%质保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晶阳公司的该主张明显与第9.6条的前半段内容不符，且案涉5份销售合同有4份是在《并购协议》签订前订立，1份是在《并购协议》签订后订立，其中均未约定要预留10%的质保金，况且，天航公司早已按约供货，而晶阳公司并未主张天航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于晶阳公司的上述主张以及所提出的本案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时点应调整为2019年11月14日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二审法院认定天航公司可以按照案涉5份销售合同向晶阳公司主张货款，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定边县晶阳电力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张 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