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阙善桂，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良，江西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俊辉，男，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新，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阙善桂因与被上诉人肖俊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2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阙善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奥迪Ａ6轿车一辆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无权起诉上诉人要求返还车辆，无论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还是从物权保护角度，被上诉人均应当向深圳安速公司主张权利，然后由深圳安速公司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无权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其次，原审判决认为深圳安速公司将被上诉人所有的粤Ｂ×××**奥迪Ａ6轿车交上诉人使用亦属临时替换是错误的。上诉人与深圳安速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深圳安速公司将本案涉案车辆交给上诉人使用是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是合同双方对租赁标的的变更，无需履行新的租赁合同手续，更不能认定为所谓的“属临时替换”而需履行新的租赁合同手续。第三，原审认定上诉人恶意违章错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驾驶习惯，对交通规则的认识和熟悉也有差异，是否恶意违章不能仅以违章次数来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上诉人与深圳安速公司的租赁合同虽已到期，但作为出租人的深圳安速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也在继续使用租赁物。因此，上诉人与深圳安速公司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上诉人是合法占有本案涉案车辆。上诉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无权占有之情形。因此，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车辆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肖俊辉辩称：1.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托管合同》已依法解除，安速公司与上诉人没签订过涉案车辆的租赁合同，上诉人主张的其与安速公司签订的粤Ａ×××**号车辆的汽车租赁合同也已过期，故上诉人无权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其拒不返还车辆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权。2.被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对该车辆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受益和处分的权能，该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3.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案件，行使物权保护的主体人为物权人，被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作为侵权人，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只能向安速公司行使返还请求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俊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车牌号为粤Ｂ×××**，车架号为ＬＦＶ3Ａ24ＧＯＪ3023591，发动机号为Ｐ33681的奥迪Ａ6Ｌ轿车一辆（价值30万元）；2.判令被告在返还车辆前承担车辆占有期间内的违章责任，包括缴交罚款、扣除驾驶证记分等；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以每月1.25万元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原告将其所有的粤Ｂ×××**奥迪Ａ6Ｌ轿车租赁给案外人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出租经营，并于当日签订《汽车托管合同》，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29日，每月租金12500元整，押金25000元整；出租方承担保险费及车辆的年审费用，承租方承担车辆违章罚款、燃油费、过路（桥）费及停车费等，负责车辆的日常维护保养。双方签订《汽车托管合同》当日，原告将粤Ｂ×××**奥迪Ａ6Ｌ轿车交付案外人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经营，并收取了押金和第一个月的租金。同日，案外人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将原告托管其经营的粤Ｂ×××**奥迪Ａ6Ｌ轿车出租给被告，以替换该公司先前出租给被告使用的车辆，被告与案外人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仅办理了车辆交接单手续，双方并未对粤Ｂ×××**奥迪Ａ6Ｌ轿车重新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原告将其所有的粤Ｂ×××**奥迪Ａ6Ｌ轿车租赁给案外人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出租经营后，该公司未再支付原告租金，经原告多次索要租金未果，遂要求收回粤Ｂ×××**轿车，且在该公司承诺于2018年10月30日前还车期限届满后，仍未返还车辆，原告遂于2018年11月23日向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法院起诉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托管合同》，返还粤Ｂ×××**轿车，并要求该公司支付尚欠的租金、违约金，同时要求承担租赁期间的违章责任（即缴交罚款、扣除驾驶证记分等）。该案业经该院审理，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对原告诉请解除《汽车托管合同》予以支持，并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8）粤0391民初538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肖俊辉奥迪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为粤Ｂ×××**，车架号为ＬＦＶ3Ａ24Ｇ0Ｊ3023591，发动机号为Ｐ33681）；二、被告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肖俊辉租金和车辆占用使用费，按照12500元／月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三、被告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处理车辆自2018年8月30日至返还之日期间的交通违章行为；四、驳回原告肖俊辉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执行。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由于被执行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以本次执行程序无法继续进行为由，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粤0391执3207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涉案车辆粤Ｂ×××**未返还原告，仍由被告使用至今。期间，原告多次通过电话与被告沟通有关粤Ｂ×××**轿车返还事宜，双方协商无果，原告遂于2020年5月15日以物权保护为由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返还粤Ｂ×××**轿车，及承担车辆返还前占用期间内的违章责任（缴交罚款、扣除驾驶证记分等），同时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占有使用费（按1.25万元／月计算）。另查明，1、被告于2017年12月1日为“乙方”与案外人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即甲方）签订了租赁车牌号为粤Ａ×××**奔驰Ｓ320型汽车《汽车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中约定：“3.2、双方同意乙方一次车辆最少租赁期3个月，自2017年12月1日17时起至2018年3月1日17时止。3个月期满后，乙方有权选择续租或在甲方现有车辆中选择进行调换，并根据本协议约定交回旧车，承租新选车辆。乙方选择续租的应当以甲方认可的方式通知甲方续租期限，续租期以整月为计算基数。3.5、乙方应于各期次租赁期满7个工作日前通知甲方是否续租或不予续租，并在期满日依约办理车辆交回手续。”后因车主收回粤Ａ×××**奔驰Ｓ320型车，被替换其他车辆给被告使用，又因其他原因被收回替换车辆，案外人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遂于2018年8月30日将原告托管的粤Ｂ×××**轿车交被告使用，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被告以其无法收回租车押金为由拒绝返还，继续占有使用，且于2018年9月7日行至江西省赣州市关闭车载ＧＰＳ定位系统，至原告无法接收到该定位系统的位置刷新传输数据，亦无法知晓该车的行驶轨迹。2、被告占有使用该车后至2020年6月21日共产生交通违章33次，涉违章罚款金额为6850元，应扣驾驶证违章记分93分，被告一直未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案外人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托管合同》已经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并判决该公司应返还原告粤Ｂ×××**奥迪Ａ6Ｌ轿车，但由于该车被被告实际掌控和使用，且被告在使用过程中于2018年9月7日关闭车载ＧＰＳ定位系统，造成相关部门无法定位该车具体位置，致使原告的财产无法实现返还。现原告依法行使物权保护，要求被告返还属于自己的财产，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与案外人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之间对粤Ｂ×××**奥迪Ａ6Ｌ轿车的租赁未签订《汽车租赁合同》，该公司将原告所有的粤Ｂ×××**奥迪Ａ6Ｌ轿车交被告使用亦属临时替换，根据被告所提供其签字接车的《车辆交接单》备注栏内备明“因客户之前被收车车牌奔驰Ｓ20（粤Ａ×××**）保时捷迈凯（粤Ｂ×××**）现将这台Ａ6给客户使用”,被告应明知所租赁的车辆存在随时被收回的风险，且车辆价值不等押金亦有变动的情形，其怠于履行新接手粤Ｂ×××**轿车的租赁合同手续，被告无权抗辩原告行使物权保护的权利，原告可随时收回属于本人的财产。特别是原告通过诉讼途径确认解除了《汽车托管合同》，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必须将属于原告的财产予以返还，其以未收回已交租赁公司押金为由，强行占有、使用原告车辆，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所有权，其与租赁公司的押金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被告应另案处理。同时，由于被告占有、使用原告粤Ｂ×××**奥迪Ａ6Ｌ轿车期间，有数十起交通违章，且未予处理，已构成恶意违章，对交通秩序影响较大，应予制止。因此，被告应立即返还粤Ｂ×××**奥迪Ａ6Ｌ轿车给原告。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按1.25万元/月计算），以及要求被告在返还车辆前承担车辆占有期间内的违章责任，包括缴交罚款、扣除驾驶证记分等。因原告与被告未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和协议，仅与案外人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托管合同》，该合同已经诉讼确认解除，同时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已判决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租金和车辆占用使用费（按照12500元/月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以及处理车辆自2018年8月30日至返还之日期间的交通违章行为，原告不能重复主张。原告的该二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粤Ｂ×××**奥迪Ａ6Ｌ轿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阙善桂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肖俊辉奥迪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为粤Ｂ×××**，车架号为ＬＦＶ3Ａ24Ｇ0Ｊ3023591，发动机号为Ｐ33681）；二、驳回原告肖俊辉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肖俊辉围绕其主张提交江西公安交警短信截图打印件2张，拟证明上诉人阙善桂无视交通法规，一审判决后仍继续违章使用涉案车辆。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该证据来源合法，可以证明上诉人多次违章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肖俊辉与案外人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托管合同》已由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依法解除。上诉人阙善桂与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的合同标的并非涉案车辆，涉案车辆仅是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交上诉人临时替换使用的车辆。上诉人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已无合法依据。被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依法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车辆。遵守交通法规是汽车驾驶人应尽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并依法使用涉案车辆。上诉人在使用涉案车辆时擅自拆除GPS定位系统，并产生了数十起交通违章，足以认定为恶意违章。上诉人的行为使涉案车辆长期处于危险使用状态，极大提高了车辆发生事故的风险和概率，对涉案车辆的物权已构成妨害，亦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有关“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使用租赁物。”的规定。因此，即使涉案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仍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车辆。综上，上诉人阙善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阙善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代理书记员  张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