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众英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法定代表人：杨建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少晓，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长山镇诚信设备安装修理厂，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县。经营者：梁庆龙，男，196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柱，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广达，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众英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众英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长山镇诚信设备安装修理厂（以下简称长山镇诚信设备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众英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少晓，被上诉人长山镇诚信设备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柱、范广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众英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721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长山镇诚信设备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长山镇诚信设备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工程并不是由长山镇诚信设备厂独立施工完成，一审法院在未查清长山镇诚信设备厂施工工程量的前提下，直接认定长山镇诚信设备厂完成了全部工程量，系认定事实不清。1.长山镇诚信设备厂主张支付工程款314,000元的基础是其对涉案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完成了全部工程量，但现有证据证明长山镇诚信设备厂仅完成部分工程量，其主张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长山镇诚信设备厂提交证据只能证明以下事实：第一，双方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安装分包合同》；第二，河南众英环保公司向长山镇诚信设备厂支付了工程预付款10万元；第三，长山镇诚信设备厂有进场施工。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长山镇诚信设备厂完成了涉案分包工程的全部工程量。2.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庭后本院到大唐长山热电厂了解，涉案的工程已经通过168实验，现仅存在几个小问题，工程款已经与河南众英环保公司结算完毕，但是没有进行验收，仅剩质保金没有返还河南众英环保公司”。该认定事实只能证明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但不能证明涉案工程量全部由长山镇诚信设备厂施工完成。二、河南众英环保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长山镇诚信设备厂不是涉案分包工程的唯一施工人，涉案分包工程中的一部分工程由河南众英环保公司组织工人施工完成。1.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负责人尹居强向长山镇诚信设备厂现场负责人孙凡清发送的邮件，法庭未向河南众英环保公司要求进行现场播放。且该证据充分证明，即使长山镇诚信设备厂于2017年10月30日开始进场施工，长山镇诚信设备厂也未在合同约定的28日历天期限内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赔偿因其迟延完工给河南众英环保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提交的三方签订的备忘录，证明以下事实：第一，长山镇诚信设备厂截至2018年5月18日仍未完成分包项目施工，迟延完工严重；第二，双方明确了以邮件形式对涉案工程事宜进行沟通，且公布双方联络人邮箱为“众英公司邮箱113043***@qq.com，邮箱所有人尹居强；诚信公司邮箱976187***ccq.com，邮箱所有人孙凡清”，该证据与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提交的双方就施工事宜进行沟通的邮件相互印证；第三，长山镇诚信设备厂未完成全部分包工程的工程量，涉案分包工程中河南众英环保公司进行了部分施工。3．建设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考虑到建设工程施工的特殊性和工人工资发放的紧迫性，施工单位制作的原始施工日志、工资发放记录往往最能还原施工当时的客观情形。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施工部分，向工人发放的工资明细，充分证明了河南众英环保公司组织安排工人对分包工程进行部分施工的客观事实。综上所述，长山镇诚信设备厂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完成了涉案分包工程的全部工程量，且河南众英环保公司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长山镇诚信设备厂只对部分涉案分包工程进行了施工。一审法院在未查明长山镇诚信设备厂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基础上，直接认定长山镇诚信设备厂完成全部工程量，从而判决河南众英环保公司依据分包合同约定向长山镇诚信设备厂支付全部工程款，系认定事实不清导致的错误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第八条约定付款条件，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才支付第二笔和第三笔款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工程并没有经过验收，在这个事实基础之上，一审法院判决河南众英环保公司向长山镇诚信设备厂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全部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长山镇诚信设备厂辩称，涉案的工程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且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河南众英环保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长山镇诚信设备厂全部的工程款项，并且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河南众英环保公司的原因延误了工期，导致长山镇诚信设备厂费用增加，河南众英环保公司应当予以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长山镇诚信设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支付工程款314,000元（其中20,700元为质保金）及应支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的利息；2.请求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支付增加工程费用共计853,280元；3.案件受理费由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长山镇诚信设备厂（乙方）与河南众英环保公司（甲方）签订了《大唐长山热电厂1号机组脱硝氨区储罐及输送系统改造安装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为大唐长山热电厂一号机组脱硝氨区储罐及输送系统改造项目；工程地点，大唐长山热电厂院内；承包方式，清工辅料方式；承包范围，依据施工图纸、相关标准规范、施工工艺等的要求；材料供应，主要材料由甲方提供；工程质量标准，满足《电力建设施工质量验收及评价规则》DLT5***.1-2012相应部分和《中国大唐集团公司防止烟气脱硝系统液氮泄漏的重点要求》；合同价款414,000元（固定总价，仅限于附件1《乙方工作内容一览表》中工作量）；税票，合同价款已包含3%建安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工期，28日历天（以合同签订后预付款到账即进场日期为准），开工日期2017年10月14日至2017年11月11日，以上合同工期天数乙方已充分考虑现场及其周边情况、雨雪天气、有关施工作业时间、安全文明施工、环境保护的规定、实际开工日期滞后可能造成冬季施工、时间延长带来的影响及其它一切可能对工期产生影响的因素，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工期、费用索赔及签证等事宜；工程质量与验收，甲方按国家有关验收规范标准验评，乙方工程质量不合格，不能通过业主方验收签字，甲方不予结算乙方工程费，返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准办理结算，返工费用（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全部费用）和返工造成工期延误及给甲方造成的其它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并按乙方承诺书进行处罚；若返工后产品质量仍达不到甲方要求，甲方有权采取一切补救措施，乙方应无条件接受，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和处罚。工程款的支付：合同签订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预付10万元工程款即施工人员进场费；合同签订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付至合同总额的30%；安装完成后，经业主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总额的35%；调试、验收结束并达到要求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全额合格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的30%；保证金为合同总额的5%，保修期（一年）满后即一次性付清。工程保修，乙方应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属乙方工作内容，保修期为壹年（甲方总包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甲方按合同价款的5%预留保修费，待合同规定的保修期满，按实际发生的费用结算，余款无息退还乙方。如乙方未能履行保修责任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处罚，费用在乙方尾款中扣除。在本工程项目施工中，若发生非合同规定以内或附件1《乙方工作内容一览表》中的工作，由甲方现场工程师签字确认并重新商议所需费用。该合同签订后，长山镇诚信设备厂于2017年10月30日（河南众英环保公司当日给付的预付款10万元）进场施工，于2017年年末完成该工程。现该工程已经完工，长山镇诚信设备厂要求河南众英环保公司给付工程款293,300元、质保金20,700元及增加的工程费用853,2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长山镇诚信设备厂与河南众英环保公司签订了《大唐长山热电厂1号机组脱硝氨区储罐及输送系统改造安装分包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现，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关于违约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开工日期虽为2017年10月24日，但是该合同第2.1规定“以合同签订后预付款到账即进场日期为准；……第八条工程款的支付1.合同签订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预付拾万元工程款即施工人员进场费；”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是2017年10月30日将预付款交付给长山镇诚信设备厂的，因此长山镇诚信设备厂2017年10月30日进场施工没有违约。第二，对于完成工程质量的问题，河南众英环保公司辩解称长山镇诚信设备厂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且遗留了很多的问题没有处理并因此产生的费用应该由长山镇诚信设备厂承担，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长山镇诚信设备厂尚存在没有完成的工作。且庭后一审法院到大唐长山热电厂了解，涉案的工程已经通过168实验，现仅存在几个小问题，工程款已经与河南众英环保公司结算完毕，但是没有进行验收，仅剩质保金没有返还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故长山镇诚信设备厂要求河南众英环保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293,3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三，河南众英环保公司辩称大唐长山热电厂对其公司的扣款22,500元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辩解，因该份证据为复印件，且是大唐长山热电厂对河南众英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保证金扣款通知单，该通知单上还没有安全监督部及施工方确认签字，故河南众英环保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信。第四，关于返还质保金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9.1规定“乙方应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属乙方工作内容，保修期为壹年（甲方总包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甲方按合同价款的5%预留保修费，待合同规定的保修期满，按实际发生的费用结算，余款无息退还乙方。”现河南众英环保公司与大唐长山热电厂并没有进行总包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故长山镇诚信设备厂要求返还质保金20,7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五，对于长山镇诚信设备厂主张因河南众英环保公司延误工期导致增加工程费用的853,280元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2.4规定“以上合同工期天数乙方已充分考虑现场及其周边情况、雨雪天气、有关施工作业时间、安全文明施工、环境保护的规定、实际开工日期滞后可能造成冬季施工、时间延长带来的影响及其它一切可能对工期产生影响的因素，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工期、费用索赔及签证等事宜。”现长山镇诚信设备厂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实其增加了工作量及增加的支出费用为853,280元，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六，对于长山镇诚信设备厂的利息的主张，虽长山镇诚信设备厂称该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但具体时间无法提供，因为该工程系备用项目，至今也没有使用，且整体工程也没有进行验收，故长山镇诚信设备厂主张利息的诉讼，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众英环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长山镇诚信设备厂工程款293,300元；二、驳回长山镇诚信设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50元，此款由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长山镇诚信设备厂不具备案涉工程的安装资质。本院认为，河南众英环保公司与长山镇诚信设备厂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大唐长山热电厂1号机组脱硝氨区储罐及输送系统改造安装分包合同》，约定长山镇诚信设备厂承包大唐长山热电厂1号机组脱硝氨区储罐及输送系统改造项目。关于《大唐长山热电厂1号机组脱硝氨区储罐及输送系统改造安装分包合同》的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长山镇诚信设备厂不具备案涉工程的安装资质，其与河南众英环保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大唐长山热电厂1号机组脱硝氨区储罐及输送系统改造安装分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大唐长山热电厂1号机组脱硝氨区储罐及输送系统改造安装分包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是否应当给付长山镇诚信设备厂工程款以及给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松原市特种设备检验中心于2018年9月3日对大唐长山热电厂1号机组脱硝氨区增加备用储罐及输送系统改造工程出具《压力管道安装安全质量监督检验证书》，监督检验结论为合格，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证书监督检验工程为案涉工程，且河南众英环保公司亦未提出充分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虽然长山镇诚信设备厂与河南众英环保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大唐长山热电厂1号机组脱硝氨区储罐及输送系统改造安装分包合同》无效，长山镇诚信设备厂仍有权请求河南众英环保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同时，河南众英环保公司以《大唐长山热电厂1号机组脱硝氨区储罐及输送系统改造安装分包合同》约定“安装完成后，经业主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总额的35%”为由，提出长山镇诚信设备厂主张给付全部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的抗辩，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提出长山镇诚信设备厂仅完成部分案涉工程，剩余部分工程由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施工完成问题。长山镇诚信设备厂提出其已完成全部案涉工程，且经松原市特种设备检验中心监督检验并出具《压力管道安装安全质量监督检验证书》。河南众英环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2018年5月18日的《工程协调会备忘录》，该备忘录中长山镇诚信设备厂处有孙凡清签字，但长山镇诚信设备厂对孙凡清身份不予认可，且河南众英环保公司亦未能提出证据对此予以证实。同时，河南众英环保公司认可其提交的《大唐长山热电厂氨区改造项目安装公司遗留问题汇总》以及《河南众英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替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长山镇诚信设备安装修理厂完成工作量》均系其单方制作。因此，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提出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不足以证实部分案涉工程由河南众英环保公司完成，对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提出的该抗辩，本院不支持。故长山镇诚信设备厂完成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价款为约定合同价款414,000元，河南众英环保公司应给付长山镇诚信设备厂剩余工程款293,300元。关于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提出长山镇诚信设备厂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涉案工程，已构成违约，应赔偿河南众英环保公司因迟延完工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未对其要求长山镇诚信设备厂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提起反诉，本院对河南众英环保公司提出的该主张不予审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河南众英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大唐长山热电厂1号机组脱硝氨区储罐及输送系统改造安装分包合同》有效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河南众英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