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江，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万春，甘肃泓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云飞，男，198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刚，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树江因与被上诉人白云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树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白云飞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云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借款合同关系，缺乏基本的证据支持。“法律法规不排除合伙人之间借款”等表述，实为推测，而非本案事实。2.一审法院在未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将“证明”做为定案证据，系错误采信证据。此外，本案中证人王某1、尹某的证言并非孤证，而是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证人证言无证明力错误。3.白云飞曾于2019年8月8日以相同事实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后白云飞申请撤回该案。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无任何证据。4.白云飞并未提供借据、收条、欠条等任何债权凭证，一审判决没有正确分配双方的举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判决由刘树江偿还“欠款”而非“借款”，与其判决理由、适用的法律规定自相矛盾，在判决结果与裁判理由自相矛盾的情况下，判令刘树江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承担利息错误。白云飞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刘树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白云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刘树江立即返还白云飞借款8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28日起至实际偿还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债务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刘树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云飞与刘树江系普通朋友关系。现白云飞主张在2016年，因刘树江开设石灰厂需要购买一套碎石设备，故找到自己帮忙，要求自己垫资80万元为其购买该套设备，后白云飞将80万元设备款给付至设备生产厂家三河市天码机械厂，并由三河市天码机械厂将生产好的设备直接送至由刘树江指定的位于甘肃省金塔硅石矿矿区工地。为此，刘树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加盖三河市天码机械厂公章的证明一份、收条（据）三张，证明刘树江向三河市天码机械厂订购机器设备一套，由白云飞付款80万元。其中证明内容为：2016年8月份由刘树江在三河市天码机械厂定制甘肃矿山设备一套，由白云飞交付三河市天码机械厂设备款800000元。当年由刘树江接收到甘肃工地。该证明尾部有王志远签字、公民身份号码及联系电话。三张收条按时间顺序，落款时间2016年8月12日的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甘肃设备订金30万元，尾部有王志远签字及“代石志强收”字样，并加盖有三河市天码机械厂合同专用章。落款时间2016年8月27日的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设备款230000元，尾部有王志远签字，并加盖有三河市天码机械厂合同专用章。书写时间为2016年8月28日的收据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甘肃工地碎石设备两次转账共计贰拾柒万元整，收款单位处加盖有三河市天码机械厂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该厂负责人石志强签字。2.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7份，证明白云飞与刘树江之间不存在刘树江所称的合伙关系。对此，刘树江对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王志远并非三河市天码机械厂经营业主，三河市天码机械厂系个体工商户，法律主体为自然人，其所出具的证明应视为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收条（据）真实性认可，但是只能证明白云飞曾向三河市天码机械厂支付过款项，并不能证明其与刘树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并不能说明刘树江与白云飞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刘树江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三河市天码机械厂企业登记信息，用以说明三河市天码机械厂系个体工商户。2.一审法院（2019）京0113民初10386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111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白云飞在起诉刘树江该案中并未提及本案所涉借款，且在判决书中也载明了双方间除该案转账金额外另向刘树江等人出借过款项，进而证明本案白云飞主张的80万元借款不存在。另刘树江提供了三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一王某2，三河市天码机械厂工作人员，自述为该厂厂长，自1998年起在该厂工作，其与石志强、王志远均负责设备对外销售，其主要负责生产，王志远负责原材料采购，2016年发往甘肃省金塔硅石矿矿区工地的机械设备系王某1购买，由王某1找到自己，由自己负责销售的该套设备，购买设备时未签合同，费用在一百零几万元，由石志强、王志远经手收取的。购买设备时是王某1和我谈的，接收设备时是王某1、刘树江等人在场接收的。另经询问，王某2表示三河市天码机械厂公章均由石志强管理，王志远仅是普通员工，其未见过白云飞，仅在购买设备交款时，其通过与王志远的视频见过白云飞一次。在谈购买设备时，其与王某1、刘树江一起吃的饭，但谈购买设备一事都是王某1与自己谈的，没有与刘树江谈过，在制作设备过程中知道了刘树江是股东。证人二王某1，其自述与刘树江、刘跃东以及外号为二刚、小白子共同在甘肃省承包了石料厂，其占30%的股份，刘树江占70%的股份，刘跃东、二刚及小白子是刘树江的人，共同拆分了刘树江70%的股份，其中刘树江占25%，其余三人各占15%。在建厂时购买了涉案的机械设备，含安装共计103万元左右，是刘树江他们几个人出的钱，具体如何出资的不清楚。合作时口头约定的按出资比例分红，但因石料厂自开始经营就未盈利，故从未进行过分红。针对合作，其与刘树江、二刚签过书面协议，其余人未到，故没有签字。证人三尹某，自述其与白云飞、刘树江、王某1、刘跃东共同在甘肃省金塔县投资石料厂，其与刘树江、刘跃东是老乡，在2016年去甘肃省考察建厂时通过刘树江与白云飞、王某1相识，其与白云飞、刘跃东每人出资70万元，王某1、刘树江分别出资三百万到四百万元，具体金额不清楚，石料厂平时由其负责经营，白云飞一共去过几次石料厂，五人的合伙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仅有其与刘树江、王某1签字了，白云飞未在场未签字。本案涉案设备所有投资人均出资了，其出资70万元，但是如何向生产厂家付款其表示记不清楚了，由何人向生产厂家付款其也表示记不清了。其出资的70万元交给了刘树江。白云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共7份，白云飞分别为王继新（案号为2020甘09**民初308号）、李军（案号为2020甘09**民初309号）、张玉亮（案号为2020甘09**民初310号）、伊建军（案号为2020甘09**民初311号）、巨建忠（案号为2020甘09**民初313号）、伊万宝（案号为2020甘09**民初314号）、伊万成（案号为2020甘09**民初315号），被告均为嘉峪关市宏飞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金塔硅石矿、刘树江、王某1、刘跃东、白云飞、尹某，案由均为运输合同纠纷，7名原告均向刘树江主张金额不等的运输款或劳务款，在该些案件中，刘树江均表示“刘树江与王某1、刘跃东、白云飞、尹某签订了合伙协议，刘跃东当初没有来，没有刘跃东的签字，白云飞委托刘树江代签的字”，后该些案件经审理，法院认为“刘树江认为其与王某1、刘跃东、白云飞、尹某签订了合伙协议，各被告均应当承担责任。但其提供的股东合作协议书上刘跃东并未签字，刘树江认可白云飞的字是委托其代签的，也未提供相应的委托材料。故根据现有证据证实股东合伙协议书上意思表示真实的合伙人仅有王某1、刘树江、尹某。……合伙人王某1、刘树江、尹某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在其他合伙人参与合伙的证据成就后，各合伙人可在内部再进行分摊追偿……”另查，白云飞曾于2019年8月8日以相同事实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后白云飞申请撤回该案。上述事实，有证明，收条，收据，（2020）甘0921民初308号、（2020）甘0921民初309号、（2020）甘0921民初310号、（2020）甘0921民初311号、（2020）甘0921民初313号、（2020）甘0921民初314号、（2020）甘092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树江所经营的位于甘肃省金塔硅石矿矿区工地的石料厂，向三河市天码机械厂购买了机械设备一套用于石料厂的生产经营。白云飞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河市天码机械厂出具的证明以及收条（据），均加盖有三河市天码机械厂公章，证明上亦有证明出具人王志远的签字，可以印证白云飞主张的其向三河市天码机械厂给付了80万元的设备款、该设备系刘树江向三河市天码机械厂定制以及该机械设备送至甘肃工地的事实。刘树江则认为白云飞出资购买机械设备的行为，系对于包括其自己及白云飞在内的五人合伙的出资，但除了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三位证人到庭接受质询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白云飞与其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其中两位证人均系需与其共同承担（2020）甘0921民初308号、（2020）甘0921民初309号、（2020）甘0921民初310号、（2020）甘0921民初311号、（2020）甘0921民初313号、（2020）甘0921民初314号、（2020）甘092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金钱给付义务的义务人，系利害关系人，其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而另一位证人王某2的证言中也无法确认白云飞与刘树江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且根据王某2的证言，其中的部分内容可以印证王志远、石志强二人作为收取设备款的经手人以及企业的公章的持有人、负责人，均认可机械设备系刘树江定制，由白云飞支付的部分设备款。故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已生效的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一审法院无法认定白云飞与刘树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且合伙关系的存在也并不必然否定借款关系的存在，我国的相关法律法规并不排除合伙关系人之间的借款。故刘树江所持的辩称意见，缺乏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白云飞以现有证据主张刘树江欠付其垫付的设备款，并要求刘树江返还，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故一审法院以白云飞首次起诉的时间作为刘树江给付利息的时间。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树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白云飞欠款八十万元并支付自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起至实际偿还全部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白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树江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其无需支付涉案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树江经营的位于甘肃省金塔硅石矿矿区工地的石料厂，向三河市天码机械厂购买机械设备用于石料厂的生产经营，白云飞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三河市天码机械厂给付了80万元设备款，刘树江亦认可该设备由其掌握使用。在白云飞主张涉案款项系其向刘树江出借借款情况下，依据前述规定，刘树江主张该款性质为合伙出资，其应就该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刘树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刘树江向白云飞偿还欠款80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利息，刘树江未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人应偿还借款利息，起算点及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较好平衡了各方的利益，本院不再调整。综上所述，刘树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刘树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