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1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建锋，男，汉族，1979年12月28日出生，哈尔滨千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副经理，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樽，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双，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振豪，男，汉族，2001年6月2日出生，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冰如，女，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雁，黑龙江北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建锋因与被上诉人陈振豪、刘冰如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3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建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冰如、陈振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本案应为物权保护纠纷下的返还原物纠纷，并非占有物返还纠纷。一审法院就案件基本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请求权基础错误。二、一审法院就马建锋取得物权的原因即物权变动的原因（借款关系）进行了审理，但就物权变动原因审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就陈友旺与马建锋和案外人刘某、哈尔滨市道里区合浦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浦小贷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陈友旺除本案房屋抵账的欠款外，另与马建锋等之间还有两笔借款关系，但一审法院就陈友旺的还款情况并未查清，而是将陈友旺就三笔欠款的还款，归集用于偿还案涉单笔欠款，导致还款情况与事实严重不符。三、一审法院将陈振豪确认为实际购买人属于认定错误。案涉房屋由陈友旺通过工程款抵账取得，只是在认购书中登记了陈振豪的名字，且均有陈友旺代签，陈振豪并非实际购买人，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取得房产支付了相应了对价。首先，就“父母将房产登记在未成年人名下的房子是否可执行”的裁判观点中认为父母出资购买的房屋产权登记在未成年子女名下，未成年子女未举证证明系其劳动所得或因继承、奖励、他人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来源取得，应认定诉争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为父母。江苏省高院2018年6月发布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疑难问题的解答》认为：“对于被执行人未成年子女名下与其受明显不相称的较大数额存款，登记在被执行人未成年人子女单方名下的房产、车辆或者登记在被执行人和其未成年子女名下的房产等，执行法院可以执行”。本案中，陈振豪在被登记为购买人时年仅十岁，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有相应的合法来源能够购买案涉房产，此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是陈友旺，陈友旺的处分抵账行为合法有效。其次，陈友旺是陈振豪的法定代理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即便陈友旺超越了代理权限处分原告的房产，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的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马建锋与陈友旺就案涉房产签署转让书，进行以房抵账时，陈振豪系未成年人，陈友旺作为其父亲，马建锋有理由相信陈友旺具有合法代理权，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根据陈振豪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向物业公司缴费费用时，均知情，案涉房屋登记在马建锋名下，如其认为陈友旺的处分行为，如其认为陈友旺的处分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应该从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申请撤销，但其实际从未主张过撤销权。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借款关系，但以办理转让过程中未征得陈振豪的同意，将案涉房产更名至马建锋名下，侵犯了陈振豪的合法权益，最终所采用的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驳回马建锋的诉讼请求，所论证的理由与驳回的依据并不相符，缺乏法律依据。马建锋属于善意第三人，依据欠款抵账取得案涉房屋，如若陈振豪的合法权益受损，应向陈友旺主张损害赔偿，而不应驳回马建锋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虽然审查物权变动原因，但未予以查清导致欠款抵账事实未予认定；而陈振豪并非实际购买人，陈友旺的处分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依据错误、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马建锋一审诉讼请求。陈振豪、刘冰如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建锋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刘冰如、陈振豪与马建峰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实际借款人是陈振豪的生父陈友旺，是陈友旺向合浦小贷公司借款，而不是向马建峰借款，所以马建峰没有诉权，主体不适格。二、马建峰诉刘冰如、陈振豪占有物返还主体不适格，请法庭驳回其上述请求。刘冰如、陈振豪没有向马建峰借过款，也没有出售过该房产，双方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三、陈友旺在陈振豪10岁的时候为其购买争议房产，并且由陈振豪与其监护人刘冰如居住至今。2011年7月26日，陈友旺与哈尔滨东实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绿海华庭商品房认购书，以陈振豪为购买人的名义，向哈尔滨东实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771,345元，此款并不是现金，是顶账房，同时顶了四套房产其中的一套，陈友旺以陈振豪的名义赠予给陈振豪与其母亲居住，赠予后，陈振豪与刘冰如向物业管理支付相关的费用，居住至今。至于陈友旺与合浦小贷公司借款纠纷，合浦小贷公司有权向陈友旺主张其还款，其没有权利向刘冰如、陈振豪主张权利。马建锋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与哈尔滨东实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陈友旺签订的无日期的转让协议，均不能对抗哈尔滨市东实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与陈振豪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虽然陈友旺代签此合同，但此合同第七条约定，本认购书所住购房人姓名，为最终签订购房合同所住购房人姓名不得更改，乙方在签订本购房认购书时，重点确认，也就是说陈振豪当时是未成年，得到其生父赠与房产后，处置该房产的，只有陈振豪的监护人刘冰如同意才能转让该房产，其他人无权转让。所以陈友旺与马建锋签订的所谓转让协议，不具备法律依据，不能认定其转让的真实和有效性，请法庭公平公正的审理此案。马建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冰如、陈振豪从绿海华庭小区G3栋1单元13层2号房屋迁出；2.刘冰如、陈振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冰如与案外人陈友旺为同居关系，陈振豪系刘冰如与案外人陈友旺的非婚生子。2011年7月26日，陈友旺以陈振豪的名义与哈尔滨东实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绿海华庭商品房认购书》一份，约定由陈振豪购买哈尔滨市香坊区旭升南街216-3号绿海华庭小区G3栋1单元13层2号房屋。2012年3月13日该房办理入户手续，刘冰如、陈振豪在此居住至今。2012年6月2日，依据陈友旺与马建锋之间的转让书，陈友旺通过哈尔滨东实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购房发票更名至马建锋名下，当日，马建锋与开发公司签订案涉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马建锋于2018年5月4日取得哈尔滨市香坊区旭升南街216-3号绿海华庭小区G3栋1单元13层2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房产证号为黑（2018）哈尔滨市不动产权第01107**，建筑面积136.50平方米。2012年3月至今，涉案房屋一直由刘冰如、陈振豪居住使用并交纳物业费、煤气费、供暖费和电梯费。马建锋与案外人（本案证人刘某尧系同学关系，马建锋刘某尧开办的合浦小贷公司任职，2012年6月2日，陈友旺拟借款70万元，因此前陈友旺在合浦小贷公司贷过款，并与马建锋熟悉，便与马建锋联系贷款。马建锋提出需有抵押，陈友旺将案涉房产做抵押办理借款约定利息5％。另陈友旺向合浦小贷公司分别借款200万元约定利息2．5％及105万元约定利息2．4％。陈友旺于2012年7月3日向合浦小贷公司还款35,000元，2012年9月3日向合浦小贷公司还款35,000元（有刘某签字），2012年11月12日向合浦小贷公司还款两笔，一笔25,000元，一笔100,000元。2012年11月11日，向马建锋银行卡支付20,000元；2012年10月28日向马建锋银行卡支付20,000元；2013年7月6日向马建锋银行卡支付80,000元；2014年7月17日，以车牌号黑Ａ×××**号宝马车一辆冲抵借款500,000元；2012年9月22日向马建锋银行卡支付60,000元；2013年9月26日向刘某银行卡支付100,000元；2013年4月28日向刘某银行卡支付200,000元；2014年12月31日向刘某银行卡支付40,000元；2013年8月16日通过韩晶向刘某银行卡支付100,000元，以上13笔合计1,315,000元。另，陈友旺以绿海华庭小区四套办公用房顶帐2,000,000元已过户到刘某名下三套，刘某岳父名下一套（刘某作证时自认），另陈友旺用转让支票通过（好民居）转给刘某800,000元（陈友旺的1,000,000元，刘某作证时自认800,000）。双方争议的事实为：1.陈友旺的借款合同相对方是马建锋还是合浦小贷公司；2.70万元的借款本金为700,000元还是665,000元；3.陈友旺与马建锋之间转让形成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从形式上看本案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但实质上因借贷产生的事实，本案中陈振豪是案涉房产的原购房人。刘冰如、陈振豪自2012年3月12日办理入户手续后居住至今，案外人陈友旺因与马建锋及案外人合浦小贷公司的借款关系除案涉700,000元（陈友旺自认665,000元），尚有一笔200,000元和一笔1,050,000元的借款。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马建锋称出借700,000元，但经庭审释明未提供支付款项的银行流水，陈友旺在庭审质证时自认收到665,000元，故应认定该笔借款为665,000元，从陈友旺还款的凭证（包括银行流水和付款票据）上看陈友旺对三笔借款的偿付没有具体区分，依马建锋所称涉案的700,000元实为665,000元的利率为月息5％，三张35,000元的收款凭证为该700,000元的利息，该凭证为案外人合浦小贷公司的自用票据，其中2012年9月3日票据有案外人刘某“总经理”栏内签字确认，尽管马建锋及案外人刘某出庭作证时均称系马建锋与陈友旺之间的借款关系而非与合浦小贷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但结合上述凭证及陈友旺的证词，马建锋尚不能证明其与陈友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关于马建锋与陈友旺之间签订的涉案房产的转让书，该转让书无落款时间，经原审法院对开发公司核实该转让书确无落款时间，马建锋称系2014年5月形成，陈友旺称系为该房办理抵押时作出。马建锋与该转让书与开发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产权证，但不能否定马建锋或者合浦小贷公司与陈友旺之间实为借贷关系的事实。另陈友旺已实际支付原告及案外人刘某1,315,000元，陈友旺另支付给刘某800,000元（转帐支票陈友旺称转1,000,000元，刘某自认800,000元），以四套房产抵给刘某作价2,000,000元，以宝马轿车抵偿给原告500,000元。按照原告及案外人刘某的自认，陈友旺已实际支付款项（包括以物抵债）为4,615,000元，而三笔借款合计3,715,000元，且马建锋于2014年7月17日出具的以宝马车抵债的收条中明确以车冲抵陈友旺借款人民币500,000元。综上，应当认定陈友旺与马建锋及案外人刘某以及刘某经办的合浦小贷公司存在借款关系，马建锋与陈友旺系基于前述借款纠纷办理的案涉房产的更名手续，但在办理转让中未争得原购房人陈振豪的同意，将案涉房产从陈振豪处更至马建锋名下，侵犯了陈振豪的合法权益。现马建锋虽取得房屋产权证，但不足以对抗陈振豪为实际购买人并已实际占有的事实，故马建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马建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马建锋已预交），由马建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借据系陈友旺向刘某出具的,附明细系单方出具,不能认定马建锋与陈友旺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合同是陈友旺分别刘某与合浦小贷公司签订，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对于陈友旺所还利息对应关系以及陈友旺与刘某、合浦小贷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马建锋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确立的案由为占有物返还纠纷，对本案的实质上因借贷产生的事实予以了认定。从马建锋起诉请求看，本案更符合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一般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权利人为物权人、须有他人无权占有动产或不动产的事实、相对人须为现在的无权占有人。本案中，2011年7月26日，陈友旺以陈振豪的名义与哈尔滨东实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绿海华庭商品房认购书》一份，约定由陈振豪购买哈尔滨市香坊区旭升南街216-3号绿海华庭小区G3栋1单元13层2号房屋。2012年3月13日该房办理入户手续，刘冰如、陈振豪在此居住至今。即刘冰如、陈振豪合法占有使用该房屋，并不存在无权占有该不动产的事实。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但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明力。当不动产登记簿上、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物权状况与真实的权利状况不一致时，实际权利人有权主张对该不动产享有所有权，但应当提供有力的反证予以证明，以证明其主张的真实性。本案，陈友旺以借贷之名行抵押之实，实际损害了陈振豪、刘冰如的物权。即便陈友旺系陈振豪合法代理人，但行使代理权亦不得损害被代理人的权益。况且，一、二审中，马建锋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陈友旺与其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驳回马建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建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建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国丰审判员  潘雪梅审判员  李 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杨波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