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邦传，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进佳，浙江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敬，男，196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民，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经典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广汇国贸大厦第******。法定代表人：李剑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平，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南街道旧县村西（**楼）v>法定代表人：史奎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男，北京汇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行政经理。上诉人孙邦传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敬、被上诉人经典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典公司）、被上诉人北京汇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7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邦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进佳、被上诉人王玉敬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民、被上诉人经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汇超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邦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经典公司向王玉敬支付工程款项587080.4元及利息，汇超公司对经典公司支付款项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经典公司支付的470万元不足以支付孙邦传先前给班组的借支和材料、工具、工伤、项目开支等费用，孙邦传与经典公司未办理过结算，依据孙邦传签字确认以保障工人工资按时发放的《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认定孙邦传与经典公司不存在工程款争议与事实不符。王玉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三项。不同意孙邦传的上诉意见，应当由孙邦传、经典公司和汇超公司三方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任何一方都不应该逃避。经典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孙邦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典公司与孙邦传没有合同关系，也不认可孙邦传是9号楼的实际施工人。经典公司是总承包人，不是发包人，不存在欠付涉案楼盘项目工人工资的情形，孙邦传与王玉敬之间的结算经典公司不予认可，不能约束经典公司，经典公司不应承担向王玉敬付款的责任。汇超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不同意孙邦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汇超公司已经支付了所有的工程款项，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玉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邦传向王玉敬支付剩余工程款587080.4元，并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5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经典公司和汇超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超公司将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配套住宅B区限价房（二标段）的建设工程发包给经典公司，经典公司将其中的7号楼至11号楼二次结构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孙邦传，经典公司和孙邦传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孙邦传主张其将9号楼的劳务口头转包给了王玉敬，郭某1带领工人实际施工。因经典公司没有与孙邦传最后结算，因此其亦未能足额支付王玉敬工程款。王玉敬认可孙邦传的陈述，并提交《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配套住宅B区限价房9号楼工程决算书》（以下简称决算书），载明：“甲方：孙邦传。乙方：王玉敬。甲方将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配套住宅B区限价房9号楼工程的清工承包给乙方，截止到2019年5月11日，双方就工程量进行结算，具体工程量见附表：1.总工程结算价格为1718391.4元。甲方结算了1131311元的工人部分工资，大概折合90%。2.甲方尚欠乙方587080.4元，包括乙方垫付的工人工资、代班费、工具费等。3.如有未发工资的工人工资由乙方负责。4.本决算书为最终价格。甲方承诺尽快向经典建设有限公司结算款项，并将欠付的上述款项给付乙方。甲方：孙邦传（捺印）。2019.5.11。乙方：王玉敬（捺印）。2019.5.11。”王玉敬依据上述决算书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同其诉称。孙邦传认可上述决算书的真实性。经典公司不认可决算书，并称9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并非王玉敬，而是郭某1，且经典公司已与孙邦传以及郭某1均结算完毕。为证明其主张，经典公司提交：1.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11月28日与孙邦传结算工程款的收据、银行回单、委托付款书、支出凭单等，证明已向孙邦传支付工程款合计470万元。2.孙邦传于2019年1月18日签字确认并提交给经典公司作为结算依据的《各班组借支明细表》《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证明2019年1月18日孙邦传的工人撤场后，孙邦传提交给经典公司的结算材料里没有王玉敬，9号楼班组组长是郭某1。《各班组借支明细表》载明：“9号楼郭某1，下欠530097元，另加补足110000元。”《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载明：“9号楼班组，（工程量×单价）合计1021311元，借支452300元，饭卡38914元，剩余530097元”。3.2019年1月的9号楼二次结构工程《结算承诺书》、工资表、《委托书》、班组组长身份证复印件等结算材料，证明2019年1月，9号楼二次结构工程班组组长郭某1与经典公司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结算承诺书》。工资表已明确郭某1为9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并且《委托书》中郭某1作为工人的被委托人代领工人工资。在该组证据中，《委托书》载明：“兹委托郭某1同志，代表我们5个人在中关村科技园配套住宅B区工地对单项工程的计划协议签订、结算和我们工资的代领及其他相关事宜的全权代表，我们承诺遵守委托人签署的计件协议。(原文如此)被委托人承诺：上述委托各项我将公平、公正处事，尽职尽责完成；如实把工资发放到每位职工手中；如有发生经济纠纷、社会责任，由我全部承担。”该委托书签署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委托人签字处，是5名工人的签字和捺印。《结算承诺书》载明：“致：经典建设有限公司。本人郭某1，承接的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配套住宅B区限价房（二标段）9#楼二次结构工程，已与贵司完成核对结算工作，接受贵司审核结算结果1131311元（大写人民币壹佰壹拾叁万壹仟叁佰壹拾壹元整）。现本人郑重向贵司承诺：1.结算付款后，针对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配套住宅B区限价房（二标段）9#楼二次结构工程，本人及下属全部人员不再以任何理由再向贵司主张结算金额异议，或另行主张违约、补偿、索赔等权利要求；2.本人保证定会足额支付全部工人工资及其他相关费用，坚决不发生拖欠、扣发等不良情况，确保不发生恶意讨薪、聚众滋事等恶劣事件；3.若有违反上述约定，发生的一切不利后果概由本人承担，若因此导致贵司受到不良影响，本人愿双倍支付贵司的全部经济损失。承诺人：郭某1（捺印）。2019年1月22日。”本案庭审中，经典公司主张之所以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郭某1，是因为孙邦传没有及时将工资发放给工地的工人，导致工人集体向经典公司讨薪，为保障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经典公司直接与郭某1签署结算承诺，并将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郭某1。王玉敬主张郭某1是其雇佣的工地班组长。王玉敬对经典公司第1组证据不认可，称不清楚经典公司与孙邦传之间的付款情况，经典公司与孙邦传内部是否结算与其无关。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第3组证据，《结算承诺书》真实性不认可，称郭某1是王玉敬的下属工人，其不能代表王玉敬，经典公司应与王玉敬结算，不应与郭某1结算。对《委托书》的关联性不认可。孙邦传对经典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辩称其收到的470万元中，其中40万元与本案无关。汇超公司认可经典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典公司和汇超公司均主张汇超公司已向经典公司足额支付9号楼的工程进度款。2019年1月18日以后，经典公司又找来另外的施工人员进行施工，且与原施工范围无法区分。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向郭某1核实，其认可王玉敬的全部主张，并表示其受王玉敬雇佣，不会向经典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孙邦传不具有劳务分包的资质，因此经典公司与孙邦传之间关于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配套住宅B区限价房（二标段）7号楼至11号楼二次结构的口头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关于本案涉及的9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一节，经典公司主张郭某1是实际施工人，孙邦传主张是王玉敬，经本院向郭某1核实，郭某1亦主张王玉敬是实际施工人。现郭某1向本院表明不会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经典公司主张权利，且认定王玉敬为实际施工人对经典公司及汇超公司的合法权益亦没有损害，故本院认定王玉敬为9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关于郭某1作为王玉敬雇佣的工地班组长与经典公司签署的《委托书》《委托付款书》《结算承诺书》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王玉敬未采取明示形式告知经典公司和汇超公司其为实际施工人，郭某1以9号楼班组长名义对外施工并签署相关文件，王玉敬知情后亦未提出异议，经典公司和汇超公司已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属善意且无过失，本院据此认定郭某1具有签约代理权或郭某1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王玉敬发生法律效力。孙邦传将9号楼二次结构的劳务口头转包给王玉敬，亦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根据王玉敬和孙邦传签署的决算书，二人均认可孙邦传尚欠王玉敬工程款587080.4元，故王玉敬要求孙邦传支付其上述款项及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利息的支付标准本院予以酌定。关于经典公司和汇超公司是否要对孙邦传欠付王玉敬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根据法律规定，经典公司应当在欠付孙邦传9号楼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经典公司主张对9号楼的工程款已足额支付，不存在欠付，故不需要向王玉敬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经典公司提交的《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系孙邦传于2019年1月18日签字确认，且明细表中分项载明了工程量、工程单价和总价，并非纯劳务工资，且2019年1月18日以后王玉敬带领的施工队未再对9号楼施工，故对于经典公司关于《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系对9号楼孙邦传已施工工程量的结算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工人给郭某1出具的《委托书》中有关于结算和代领工资的委托，已构成对王玉敬的代理行为，行为的后果应当由王玉敬承担。根据《结算承诺书》的内容，王玉敬不得再向经典公司主张结算异议及相关费用。再次，针对9号楼，经典公司支付给郭某1的工程款共计1131311元，与《结算承诺书》中载明的数额一致，但高于孙邦传签字确认的《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中载明的工程款总额1021311元。综上，王玉敬及孙邦传的现有证据未能证明经典公司存在欠付孙邦传9号楼工程款的情况，亦未有证据证明汇超公司欠付经典公司9号楼工程款的情况，故对于王玉敬要求经典公司和汇超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王玉敬与孙邦传达成的关于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配套住宅B区限价房（二标段）9号楼二次结构劳务部分的口头转包合同无效；二、孙邦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玉敬587080.4元及利息，利息以587080.4元为基数，自二○一九年五月十二日起至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玉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如下事实：孙邦传签字确认的《各班组借支明细表》《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中载明的9号楼班组负责人姓名均为郭某1。2019年9月25日的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郭某1是否有权利与经典公司签订结算协议，王玉敬回答：“没有。他和我说过如果不签不给钱。”二审中，法官询问王玉敬是否委托郭某1去要工程款，王玉敬一方回答：“是叫他去要他们的工资，没有让他们去结算工程款。”并表示讨要工资是王玉敬要求郭某1去的。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因孙邦传、王玉敬均不具备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故一审法院认定经典公司与孙邦传之间关于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配套住宅B区限价房（二标段）7号楼至11号楼二次结构的口头劳务分包合同以及孙邦传与王玉敬之间关于其中9号楼二次结构的口头劳务分包合同均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但王玉敬已经完成了相应的工程，孙邦传亦与王玉敬进行了工程结算，一审法院依据孙邦传与王玉敬签订的决算书，判决孙邦传支付王玉敬欠付的工程款587080.4元及相应利息，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孙邦传上诉不同意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虽然王玉敬在诉讼中主张郭某1并无办理工程结算的权利，但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郭某1系王玉敬雇佣的工地班组长，在孙邦传向经典公司签字确认的《各班组借支明细表》《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中载明的9号楼班组负责人均为郭某1，王玉敬亦认可是其委托郭某1向经典公司主张工人工资，故即使郭某1没有代理王玉敬办理工程结算的权限，经典公司亦有理由相信郭某1有权办理涉案工程的结算并签订《结算承诺书》，该《结算承诺书》对实际施工人王玉敬具有法律约束力。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各班组借支明细表》载明：“9号楼郭某1，下欠530097元，另加补足110000元。”《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载明：“9号楼班组，（工程量×单价）合计1021311元，借支452300元，饭卡38914元，剩余530097元”。其中，《各班组借支明细表》所载下欠金额与《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所载剩余工程款金额是一致的；另外，《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载明的“工程款合计1021311元”以及《各班组借支明细表》载明的“另加补足110000元”的内容，亦能够与《结算承诺书》中载明的1131311元的工程结算总额相互印证。综合考虑上述材料，能够认定经典公司已足额支付了9号楼的工程款。另依据《结算承诺书》中关于“本人及下属全部人员不再以任何理由再向贵司主张结算金额异议，或另行主张违约、补偿、索赔等权利要求”的承诺，王玉敬亦无权向经典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孙邦传以经典公司所付款项不足以支付孙邦传的支出费用以及孙邦传签字系为保障工人工资发放为由，否认其签字确认的《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的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经典公司与汇超公司均主张汇超公司已向经典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孙邦传未提交证据证明汇超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综上，孙邦传上诉要求由经典公司和汇超公司承担向王玉敬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孙邦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1元，由孙邦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辛 荣审 判 员  范 磊审 判 员  王爱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