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锋，男，汉族，1976年12月25日出生，住所地宜昌市猇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寿，湖北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坤雄，男，汉族，1976年2月28日出生，住所地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子文，男，汉族，1964年10月14日出生，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原审被告：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广水市十里铺街办清水桥社区十长路广建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381788157379E。法定代理人：李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李长奎，男，汉族，1967年1月10日出生，住所地宜昌市猇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寿，湖北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俊锋因与被上诉人方坤雄、吴子文及原审被告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李长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俊锋及原审被告李长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寿，被上诉人方坤雄，被上诉人吴子文，原审被告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查明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判决驳回方坤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吴子文在方坤雄的复印件上的批注对王俊锋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吴子文与王俊锋无任何关系，吴子文既非王俊锋的保证人，也非连带债务人，更非合伙人，是互不相干的二个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其签字确认对王俊锋无任何约束力；2、原判推定方坤雄向吴子文主张权利就视为向广建公司主张权利就是向王俊锋主张权利错误。原判既已经认定广建公司与王俊锋是二个相对独立的平等民事主体，推定方坤雄向吴子文主张权利可以对王俊锋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李长奎实际是代替江南产业园在收据上签字。根据江南产业园现场经理赵中华证明：该笔诉争的材料款已经包含在吴子文的结算数额内。该事实同时还有吴子文的亲笔承诺书为证。该材料的接收人应当是江南产业园，再由江南产业园交付给王俊锋，李长奎实际是代替江南产业园在收据上签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签字行为明显属意思表示错误。三、方坤雄一直在找吴子文要钱，证明方坤雄自己也明知道欠款人是吴子文，吴子文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李长奎的签字只是证明该材料到了工地，实际上是给方坤雄作了个证明而已，绝不能就因此而认定王俊锋是该材料的受益人。综上原判因认定事实错误而导致裁判错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方坤雄辩称，案涉材料已交付，由李长奎接收，接收以后其应当在约定期限内支付款项，之后的四、五年方坤雄一直在追债，但李长奎以各种理由拒绝付款，迫于无奈才诉至法院。吴子文辩称，2015年9月16日王俊锋作为丁方签订《工程承包转让协议书》，约定材料按市场价折算进入已完成的工程结算款，由丙丁双方签字认可；李长奎作为丁方代表在移交单上签字不属于意思表示错误。吴子文的结算款中不包含案涉材料的材料款，吴子文并非案涉材料的移交人和接收人，该材料由王俊锋用在了项目上，故材料款应由王俊锋承担。方坤雄多次找王俊锋要钱未果的情况下，吴子文在单据签字证明应由王俊锋付款。广建公司述称，实际施工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和相关人员发生买卖关系，应当由实际买卖的双方当事人承担相应责任。方坤雄提供的为复印件，广建公司未看到原件，本案审理的证据不充分。李长奎述称，同意王俊锋的上诉意见。方坤雄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王俊锋、吴子文、广建公司和李长奎向方坤雄支付防水材料款47710.3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子文原系江南创意产业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5年10月12日，吴子文退出该项目，王俊锋作为广建公司在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也是实际施工人，接管该项目，在办理交接过程中，方坤雄将其购买没有使用完的价值47710.30元防水材料交付给王俊锋，王俊锋安排李长奎接收，双方办理了交接清单，江南创意产业园的现场负责人谢怡平签字证明。方坤雄找吴子文付款，吴子文拒付，认为应找王俊锋付款，并于2018年9月12日在方坤雄持有的防水材料收条复印件上批注由方坤雄直接找王俊锋支付。另查明，案外人杨大志曾起诉要求广建公司和吴子文偿还该笔欠款，一审法院以该防水材料的移交人系方坤雄，与杨大志无关，杨大志据此主张该笔款项无事实依据为由，判决驳回了杨大志的该请求[（2019）鄂0581民初1246号判决书]。李长奎是王俊锋聘请的现场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论焦点是方坤雄主张的47710.30元的防水材料款应不应该支付；应由谁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能否支持；关于方坤雄主张的47710.30元的防水材料款应不应该支付的问题。（2019）鄂0581民初1246号判决书驳回了杨大志的该项材料款的诉讼请求，从方坤雄提交的防水材料收条复印件来看，方坤雄是该材料的移交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方坤雄不是该材料的所有权人，方坤雄以该材料所有权人的身份主张材料款，予以支持。（2019）鄂0581民初1246号判决书驳回的是杨大志对该项材料款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方坤雄不是同一人，不构成重复起诉。从方坤雄提交的防水材料收条复印件来看，2018年9月12日有吴子文的签字，说明方坤雄一直在主张权利，吴子文曾是广建公司在江南创意产业园的项目经理，也是实际施工人，向吴子文主张权利应视为向广建公司主张权利，王俊锋是后期广建公司在江南创意产业园的项目经理，也是实际施工人，若方坤雄主张的权利与王俊锋有关，方坤雄向广建公司主张权利应视为对王俊锋主张权利，故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方坤雄将47710.30元的防水材料移交到了江南创意产业园项目施工方，该材料款应由施工方支付。关于方坤雄主张的47710.30元的防水材料款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2015年10月12日，吴子文退场后，方坤雄将47110.30元防水材料移交给了江南创意产业园项目后期实际施工人王俊锋，方坤雄与王俊锋之间虽然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方坤雄提交的防水材料收条复印件来看，有方坤雄与王俊锋的工作人员李长奎的签字，同时收条上对材料价值都已标明，说明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应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王俊锋已接收了方坤雄的材料，且其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享有该项目的相关民事权益，根据权利与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其对项目施工期间对外形成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故王俊锋应该承担付款责任。广建公司是江南创意产业园项目承建单位，其先是允许没有施工资质的吴子文承包工程，在吴子文退场后，又允许同样没有资质的王俊锋继续承包工程，主观上存在过错，也应该对该笔材料款承担清偿责任。吴子文在该笔防水材料接收时已经退出了江南创意产业园项目，与方坤雄之间不存在合同买卖关系，不应该承担责任，王俊锋陈述材料款已经由江南创业产业园公司结算给吴子文，应该由吴子文结算该笔材料款的辩称，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王俊锋与宜都市江南创意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协议书》和《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是王俊锋与宜都市江南创意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对该辩称不予支持。李长奎是王俊锋聘请的工作人员，李长奎接收方坤雄防水材料的行为应由王俊锋负责，李长奎不承担责任。关于方坤雄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方坤雄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于2020年8月20日已取消，故对方坤雄主张的逾期利息，支持以47710.3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王俊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坤雄防水材料款47710.30元，并以47710.3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20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方坤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6元，由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王俊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俊锋二审提交了吴子文2017年8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相应款项应由吴子文承担。吴子文质证认为该承诺书与本案的材料款无关；方坤雄质证认为该承诺书反映的是吴子文与江南创意产业园项目之间的事项，案涉材料与吴子文无关；广建公司质证认为该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李长奎对该证据无异议。吴子文二审提交了《湖北广建宜都江南创意园项目结算送审意见书》，拟证明李长奎系代表王俊锋接收材料与设备，谢怡平系江南创意产业园项目的负责人之一，该结算与案涉材料无关。王俊锋、李长奎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方坤雄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吴子文与江南创意产业园项目的结算关系，不能说明材料款是在总结算内，李长奎仅代表王俊锋；广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王俊锋提交的《承诺书》仅能证明吴子文关于江南创意产业园项目结算办理的有关事宜，与支付案涉材料款的有关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湖北广建宜都江南创意园项目结算送审意见书》仅能证明谢怡平代表宜都江南创意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办理项目结算事宜，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长奎系王俊锋聘请的现场工作人员，其作出的民事行为应视为代表王俊锋作出的民事行为，而非代表宜都江南创意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行为，故李长奎系代表王俊锋接收方坤雄的案涉材料，王俊锋应当向方坤雄承担案涉材料的材料款；王俊锋虽主张李长奎系代表宜都江南创意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在交接清单上签字，王俊锋并非案涉材料的受益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长奎系该公司的工作人员，李长奎代表王俊锋接收案涉材料后，王俊锋当然为案涉材料的受益人，故对于王俊锋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交接清单显示，方坤雄曾于2018年9月12日向吴子文主张案涉材料款，吴子文以案涉材料与其无关，向方坤雄签字证明其应当向王俊锋主张。对此，王俊锋主张方坤雄和吴子文的行为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本院认为，方坤雄向吴子文主张权利应视为已向广建公司主张了权利，而广建公司与王俊锋均是方坤雄所主张的材料款的义务人，故一审认定方坤雄向广建公司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王俊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俊锋关于方坤雄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俊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2元，由王俊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郭政书记员于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