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元兵，男，1967年2月28日生，回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春霞，女，1968年12月30日生，回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阚成荣，男，1970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业，江苏雨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鑑，江苏雨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元兵、薛春霞因与被上诉人阚成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元兵、薛春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并有遗漏。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授权委托书》，一份是有“（含夫妻二人共同财产）”字样的《授权委托书》，该份《授权委托书》是在复印件上写有“（含夫妻二人共同财产）”字样，并盖有南京绿环防腐设备有限公司公章。在上诉人提出异议后，被上诉人又提交了另一份《授权委托书》，即没有“（含夫妻二人共同财产）”字样及没有加盖南京绿环防腐设备有限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原件。上诉人认为，第二份授权委托书是真实的，“（含夫妻二人共同财产）”不是薛春霞书写，该份授权委托书系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基础上被上诉人私自添加上去的，应属无效。2.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6月23日上诉人薛元兵与被上诉人阚成荣电话录音资料，对该录音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认可，而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提及。该录音内容多次明确反映出上诉人薛元兵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该录音可以客观反映借款过程。3.一审法院对案涉土地、房屋买卖的具体价格及资金来源未进行审查。《房屋买卖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转让价格为66.5万元，履约金16万元，余款40.5万元于2012年7月10日付清。而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转让价格变更为90万元。对此被上诉人有多次不同的解释。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案涉录音资料系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述，多次有借款的陈述。另有证人参与陪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并形成记录。从录音资料、证人证言、证人的借款记录以及《房屋买卖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收条来看，阚成荣准备借款给薛元兵时就预判薛元兵可能归还不了借款，因此为了给其借款行为担保，也为了在上诉人薛元兵无力偿还借款时直接非法获得案涉土地、房屋，草拟了《房屋买卖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房屋买卖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合同。2.如前所述，第一份是有“(含夫妻二人共同财产）”字样的《授权委托书》系被上诉人私自添加上去的，上诉人不知情，该《授权委托书》上诉人不认可，应属无效。而案涉土地、房屋后续的交付使用情况，因为薛春霞并未参与，其仅授权薛元兵处分南京绿环防腐设备有限公司的财产。且薛春霞认为处分南京绿环防腐设备有限公司的财产，是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因此并未提出异议。薛元兵没有出售案涉土地、房屋，薛春霞更没有授权薛元兵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阚成荣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请求。1.案涉资产交易行为是上诉人薛元兵、薛春霞与阚成荣之间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夫妇是一致同意将案涉资产出售给被上诉人的。2.上诉人夫妇明确与被上诉人交易的资产是南京绿环防腐设备有限公司全部财产及上诉人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3.上诉人夫妇将案涉资产全部交付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对案涉的资产进行了翻建、新建、扩建，原交易时的资产已基本不复存在。4.上诉人夫妇明知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资产交易行为，而非上诉人所称的借贷及担保关系。5.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明与阚成荣是借贷关系的，该录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只是对录音中的部分内容进行断章取义。6.上诉人的证人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行为。7.案涉交易行为发生在2012年，时至今日已接近8年，被上诉人认为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薛元兵、薛春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2012年元月10日薛元兵、薛春霞与阚成荣签订的《房屋买卖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决阚成荣将土地证号码为“宁六集用（2006）第00148号”的土地及该土地上的房屋【包括但不限于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号码为“六村房字第Ａ010003-1、Ａ010003-××号”、“六村房字第**”的房屋及所有权人为南京市六合县竹镇新兴化工设备配件制造厂的办公用房（明确此房屋的产权证号就是Ａ010003-1号，坐落为竹镇镇丰乐仕林路，面积为200.88平方米）等不动产】返还给薛元兵、薛春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0日，薛元兵【斌】、薛春霞（甲方，转方）与阚成荣（乙方，受方）签订《房屋买卖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自愿将房屋及土地等所有区域内的设施及地面物出售及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买。二、该房产及土地等位于竹镇××××路。建筑面积以院内所有建筑实际存在的面积为准，土地面积以原土地证为准（含院墙）。三、出售房屋及土地转让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证号为：（宁六）集用（2006）第00148号（南京绿环防腐设备有限公司）地号23103700002（含村镇所有权证，六村房第Ａ010003-××号，竹镇新兴化工设备配件制造厂，砖木148.59㎡）（含村镇所有权证，六村房第Ｂ0103505号薛元斌，砖木91.2㎡）（含竹镇新兴化工设备配件制造厂，薛元斌，面积200.88㎡。原件未提供，提供复印件并附薛元斌本人签字）……六、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屋等所有设施及地面物产权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陆拾陆万伍仟元整，￥66.5万元。【另约订总房款中含履约金；壹拾陆万元整，￥16.00万元整，均以收条为准】余款（大写）肆拾万伍仟元整，￥40.5万元乙方于2012年7月10日前结清。土地使用权无条件转让并办理合法证件给乙方。……。”同日，薛元斌、薛春霞（转让人）与阚成荣（受让人）签订内容为“经原竹镇镇水泥制品二厂产权购得人薛元兵同意，将该地块使用权转让给阚成荣使用，即阚成荣长期享有租用权和使用权，并与政府订立相关协议。本人放弃土地使用权。请政府给予办理相关手续为感！”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潘有仁以第三方名义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上述两份协议中，薛春霞的名字均由薛元斌代签。合同签订后，薛元斌将合同内约定的房屋及土地交付阚成荣。2019年6月25日，薛元斌报警称2012年自己从阚成荣处借款30余万元，用房产抵押，钱一直没还，现在对方说房屋是他的了。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将双方带至派出所调解未果。2019年6月26日，案外人郑森林报警称南京市六合区竹镇镇仕林森林酒店有纠纷。派出所民警出警后经了解系薛元斌与阚成荣有房产纠纷，告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9年6月27日，案外人报警称薛元斌与阚成荣有房产纠纷，薛春霞采用占用酒店包厢的方式干扰正常经营。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受理行政案件调查。此后，双方协商无果，薛元兵、薛春霞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薛元兵、薛春霞于1991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薛春霞为南京市六合县竹镇新兴化工设备配件制造厂法定代表人。薛元兵为南京绿环防腐设备有限公司（已注销）法定代表人。薛春霞于2012年1月12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薛元斌全权办理原南京绿环防腐设备有限公司的所有业务及财产处理（含夫妻二人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方当事人主张房屋买卖合同实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的，应当举证证明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存在。本案中，薛元兵、薛春霞主张因资金困难而向阚成荣借款并以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合同。但薛元兵、薛春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阚成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另，薛春霞主张薛元兵在未征得其同意下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但根据薛春霞于2012年1月12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案涉土地、房屋后续的交付使用情况，对薛春霞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薛元兵、薛春霞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薛元兵、薛春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50元，由薛元兵、薛春霞负担。二审另查明，薛春霞于2012年1月12日向薛元兵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后当事人将该委托书复印后又手写添加了部分内容，在添加内容处加盖了南京绿环防腐设备有限公司印章。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虽然案涉协议中薛春霞的名字系薛元兵代签，但薛元兵与薛春霞系夫妻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签订案涉协议及交付案涉房屋，距上诉人2019年提起房屋买卖合同诉讼，近七年之久，薛春霞长期以来未对协议的签订提出异议，亦未主张返还房屋，可视为薛春霞对出售案涉房屋知情同意。另有，根据薛春霞于2012年1月12日向薛元兵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以及案涉土地、房屋交付使用情况，一审法院对薛春霞认为薛元兵未征得其同意，私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本案《房屋买卖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薛元兵出具的多张购房款收条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虽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款担保，但其提交的电话录音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据上，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薛元兵、薛春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0元，由薛元兵、薛春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张旭东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焦玲书记员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