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4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客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许立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涛，陕西玄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春花，女，196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鄠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纪东，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安区。法定代表人：何伟东，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客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靖春花、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1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客运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长安客运公司不支付靖春花经济补偿、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一、二审诉讼费由靖春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靖春花虽已到达退休年龄，但并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且仍在长安客运公司工作，双方仍应属于劳动关系。但这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反推得出“劳动者虽未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但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者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的，这种情况下双方构成劳动关系”的错误结论。因此，一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关系的认定正确，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者到用人单位工作满一年才享受年休假，而靖春花在长安客运公司工作的时间仅三个月，不具备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单位向靖春花补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系适用法律错误。从靖春花提供的银行卡明细来看，靖春花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734元,一审判决认定靖春花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230.56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靖春花辩称，我国劳动合同法对关于劳动关系终止的规定很清楚，其与长安客运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长安客运公司对法律适用的理解不正确。靖春花在长安客运公司上班满11年，依法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关于工资标准的问题，根据靖春花提交的银行流水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靖春花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230.56元是正确的。长安客运公司称靖春花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734元,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应驳回长安客运公司的上诉请求。 靖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安客运公司支付靖春花2019年5月工资3800元；2.判令长安客运公司退还靖春花预交的车票款1240.5元；3.判令长安客运公司向靖春花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3600元；4.判令长安客运公司支付靖春花带薪年休假工资7337.9元；5.判令长安客运公司向靖春花支付失业金36360元；6.判令长安客运公司向靖春花退还工服押金491元；7.判令长安客运公司向靖春花支付工伤赔偿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靖春花于2008年6月1日入职交运公司担任916路公交车乘务员，交运公司自2018年3月开始为靖春花参加社会保险。2019年1月10日，交运公司并入汽运公司，2019年4月汽运公司并入客运公司，靖春花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内容未发生改变。长安客运公司自2019年3月开始为靖春花发放工资。2017年10月长安客运公司向靖春花发放工作服时，扣靖春花押金875元，承诺自2018年1月起每个月返还24元。2019年5月31日起长安客运公司以靖春花已经到达退休年龄为由与靖春花解除劳动关系,靖春花遂离开长安客运公司。靖春花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230.56元。截止靖春花离职之日长安客运公司尚欠靖春花配票款1240.5元、工服款467元未予返还。2019年7月2日靖春花向西安市长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靖春花的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长劳仲不字（2019）第4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靖春花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靖春花2019年3月31日虽已到达退休年龄，但并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且仍在长安客运公司工作，其与长安客运公司之间的关系仍应属于劳动关系。长安客运公司辩称双方属于劳务关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019年6月1日长安客运公司以靖春花已经到达退休年龄为由不再为靖春花安排工作，靖春花也已经同意离职，但因长安客运公司未给靖春花缴纳社会保险，靖春花离职时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故而请求长安客运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从公平原则考虑，长安客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对靖春花今后生活的保障，也是对其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承担的法律责任，且靖春花自愿放弃就社保部分的争议起诉长安客运公司的权利，长安客运公司不用对未缴纳社会保险承担双重责任。故靖春花请求长安客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1800元，理由正当，唯其请求数额不当，予以变更，靖春花非因本人原因从交运公司进入长安客运公司，交运公司未向靖春花支付经济补偿，结合靖春花在交运公司和客运公司的工作年限，长安客运公司应向靖春花支付经济补偿35536.16元（3230.56元×11个月）。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长安客运公司收取靖春花预付的车票款、工服款属实，靖春花请求长安客运公司返还预付的车票款1240.5元、工服款491元，理由正当，唯其请求数额不当，予以变更，长安客运公司应向靖春花返还预付的车票款1240.5元、工服款467元。     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靖春花连续工龄已满10年不满20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0天。在合同履行期间，长安客运公司未安排靖春花休年休假。靖春花请求长安客运公司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7337.9元，理由正当，唯其请求数额不当，予以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五、十、十一、十二条之规定，靖春花自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与长安客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天数为2.5天，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故长安客运公司应向靖春花补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94.13元（3230.56元÷21.75天×2天×200%）。长安客运公司辩称带薪年休假工资受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限制，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长安客运公司辩称靖春花在其单位只工作了三个月，不具备休年休假的条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靖春花请求长安客运公司支付其失业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靖春花请求长安客运公司支付其工伤赔偿10000元，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西安市长安区客运公司支付原告靖春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5536.16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西安市长安区客运公司返还原告靖春花车票款1240.5元、工服款467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西安市长安区客运公司支付原告靖春花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94.13元；四、驳回原告靖春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靖春花已预交，由长安客运公司负担，长安客运公司应连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靖春花。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靖春花在长安客运公司工作期间，长安客运公司未为靖春花缴纳社会保险费，靖春花在达到退休年龄后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故而与长安客运公司产生纠纷，要求长安客运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并在本案中承诺不再就社保部分的争议向长安客运公司主张权利。从公平原则考虑，长安客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对靖春花今后生活的保障，也是对其单位未依法为靖春花缴纳社会保险而承担的法律责任，且靖春花今后也不会以长安客运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而向长安客运公司主张权利，长安客运公司不用对其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险承担双重责任，所以长安客运公司应支付靖春花经济补偿金35536.16元。靖春花2019年3月31日虽已到达退休年龄，但并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且仍在长安客运公司工作，故双方在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仍应属于劳动关系。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靖春花连续工龄已满10年不满20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0天。长安客运公司主张靖春花在其公司工作的时间仅为三个月，不具备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因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在工作期间，长安客运公司未安排靖春花休年休假，一审法院判令长安客运公司支付靖春花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94.13元,依法应予维持。长安客运公司上诉称靖春花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734元,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综上，长安客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长安客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志 刚审 判 员   许   超审 判 员   冯  旭  鹏 二○二○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孙  浩  谋书 记 员   孙  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