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华犇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枝江市董市镇姚家港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093001036R。法定代表人：刘启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保全，男，1966年7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柏，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浩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寺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3574920076D。法定代表人：卢明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亚，男，湖北浩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刘传平，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湖北华犇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保全、湖北浩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南公司）、原审被告刘传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被上诉人尹保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柏、被上诉人浩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亚、原审被告刘传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华犇公司尚欠被上诉人浩南公司几十万元工程款未付，没有事实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华犇公司与浩南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书[枝江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3民初112号]中，并未认定华犇公司尚欠浩南公司几十万元工程款未付，该判决书只是判决解除双方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浩南公司赔偿华犇公司经济损失360000元，开具已付工程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82400元。若是生效判决已认定了华犇公司欠付浩南公司几十万元工程款，那生效判决中则无需判决浩南公司向华犇公司赔偿360000元的经济损失和承担鉴定费。很明显，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华犇公司尚欠浩南公司几十万元工程款未付是错误的。事实上，该生效判决并未对未完成工程部分的所需价款作出最终认定。若按该判决中鉴定意见数据进行核算，扣除根据生效判决浩南公司应向华犇公司支付的损失和费用，华犇公司对浩南公司不但不下欠工程款，相反，浩南公司还应向华犇公司支付119146.37元。因此，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华犇公司尚欠浩南公司几十万元工程款未付，没有事实依据，纯属主观臆断。二、一审判决华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是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又错误地适用法律规定。如前所述，华犇公司对浩南公司并不下欠工程款，当然也就不存在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另外，本案原告并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所规定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一审判决引用该司法解释规定判决华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也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支持华犇公司的上诉请求。尹保全辩称：华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华犇公司一再强调不欠浩南公司工程款，所以不应该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相反，华犇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7)鄂0583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该案审理中是华犇公司申请的工程价款鉴定，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未提出异议，双方认可已完成工程价款446万余元。该鉴定结论证实，华犇公司尚欠浩南公司135万余元工程款。华犇公司还依据该鉴定结论向浩南公司主张损失，证明华犇公司对该结论是认可的。一审认定华犇公司存在未付工程款是有依据的。二、我方一审是以劳务合同纠纷起诉，我和浩南公司之间当然是劳务合同关系，向浩南公司主张劳务费。我与华犇公司之间也是劳务合同关系。我和华犇公司之间是劳务合同相对人。华犇公司的代表刘传平在我方劳务费欠款证明上签字，签字内容符合合同的基本特征，有合同双方当事人、合同标的及履行的方式、时间。签字是华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没有无效、可撤销的事由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即将生效的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刘传平在证明上的签字应当认定为债的加入或债的承担。我方起诉华犇公司是作为合同相对人向华犇公司主张劳务费，理应得到支持。我与华犇公司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实际上华犇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再所不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犇公司的上诉请求。浩南公司辩称：首先，浩南公司同意本案一审判决让浩南公司承担尹保全的劳务费及材料款，并由华犇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负责清偿的判决结果。针对华犇公司的上诉，浩南公司依据事实，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浩南公司在本案的建设项目中，自始至终是最大的受害者和最大的受冤枉者。华犇建设项目所产生的诸多诉讼案件，导致洁南公司作为专业建设公司目前既不能参加招投标、又不能承接建筑项目，企业严重亏损。公司无法支付员工工资，导致员工流失，公司面临破产关门的境地。如果非让一个频临破产倒闭的企业去承担他承担以后兑现不了的责任，那既是对本案原告的不公平,也是对本案原告的不负责任。因为华犇公司2015年4月在该项目合同签订后，华犇公司有意避开浩南公司，在浩南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5年5月华犇公司没有取得政府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违法将该项目交于没有任何建设资质和安全施工许可资质的宋建民个人私自开工建设。2015年6月，宋建民私刻浩南公司行政公章，伪造公司付款委托书，华犇公司违反建设工程管理制度和财务管理规定及工程合同约定，不核实付款委托手续真伪，从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向宋建民个人支付工程款311万元，浩南公司截止目前未收到一分钱的工程款。华犇公司违法将该建设项目交于宋建民个人私自建设以及违规付款，罪犯宋建民携款逃匿，造成了该工程款至今无法追回，原告和众多农民工的劳务报酬无法兑现，是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二、2016年12月3日，在枝江市劳动监察协调会上，刘传平代表华犇公司表态“农民工工资的支付由我来承担，我没有什么意见”。这是华犇公司在市政府领导和劳动监察部门面前真实意思表达。三、2018年2月12日，刘传平对原告的劳动报酬和支付时间再次予以签字确认。并在原告的欠款证明上书写了“刘传平同意于2018年4月15日支付”，这是刘传平代表华犇公司对原告的劳动报酬的再次确认并承诺支付时间的真实意思表达。四、2018年5月华犇公司在另案审理中向枝江市人民法院申请对浩南公司己完成和未完成项目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经鉴定的结果为：浩南公司已完成项目工程价款4466605.28元，未完成项目工程价款3676746.37元。同时查明，华犇公司共支付工程款共计3110000元，仍欠工程款1356605.28元未付。2018年12月20日枝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583民初112号判决，解除华犇公司与浩南公司2015年4月22日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浩南公司赔偿华犇公司经济损失360000元；并由浩南公司承担诉讼费用82400元。除去上述应支付的款项外，华犇公司尚欠浩南公司914205.28元工程款未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8)20号《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一审原告请求支付该建设项目所欠的劳务费及材料款，应该由华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清偿责任。刘传平述称：支持华犇公司的上诉请求。尹保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劳务费791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2日，华犇公司与浩南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按发包方提供的、由宜昌时代之星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图纸施工（1＃、3＃、5＃、7-1＃、7-2＃车间、食堂宿舍楼）；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自开工之日起180个工作日；合同价款7100000元；合同落款处有华犇公司及浩南公司的盖章，法定代表人处有华犇公司代理人刘传平、浩南公司代理人宋建民的签名。合同签订后，宋建民雇请尹保全等人进行施工，尹保全在该工程项目中从事泥瓦工工作。2016年9月12日，经结算华犇项目、浩南公司尚欠尹保全工资及材料款79100元，由现场实际施工人宋建民签名，2017年华犇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枝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与浩南公司解除2015年4月22日双方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由浩南公司赔偿延期误工损失。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华犇公司向枝江市人民法院申请对华犇公司与浩南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浩南公司已完成和未完成项目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经鉴定意见为：浩南公司已完成项目工程价款：4466605.28元，未完成项目工程价款：3676746.37元。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华犇公司共支付浩南公司工程款共计3110000元，余130余万元未付。2018年12月20日，枝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583民初112号判决，解除华犇公司与浩南公司2015年4月22日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浩南公司赔偿华犇公司经济损失360000元，并由浩南公司承担诉讼费用82400元。除去上述应支付的款项外，华犇公司尚欠浩南公司几十万元工程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宋建民受浩南公司的委托对外从事相关民事法律行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方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尹保全与浩南公司之间形成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关系，尹保全按照浩南公司的要求完成相应的劳务，浩南公司作为雇主，施工结束后未足额给付尹保全相应的报酬，应继续履行给付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的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尹保全关于刘传平在协调会上明确表示该工资由其负责支付，刘传平是债务的加入，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因刘传平受华犇公司委托参加协调会，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属债务的加入，尹保全要求刘传平个人支付工资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浩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尹保全劳务工资及材料款79100元；二、被告湖北华犇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尹保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8元，减半收取计889元，由被告湖北浩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华犇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华犇公司存在欠付浩南公司已完成工程项目价款的事实已有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且华犇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称其在该判决书生效后未再向浩南公司支付过费用。故，一审关于华犇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华犇公司称其不存在欠付浩南公司工程款的主张，没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尹保全受宋建民雇请在案涉工程工地提供劳务，而宋建民系受浩南公司委托对外从事相关民事法律行为，故一审判令浩南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刘传平作为华犇公司在案涉工程的委托代理人，不仅在宋建民向尹保全出具的欠款凭证上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在之后劳动保障监察部门组织的协调会上仍表示愿意承担农民工工资的支付责任。综上，一审判令华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但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尹保全为实际施工人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华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元,由上诉人湖北华犇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