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永能，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石湖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3。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坚明，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鼎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1U。法定代表人：吕义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埼，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新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金斗水闸西侧。法定代表人：赖文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埼，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永能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鼎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新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0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永能上诉请求：1.判令鼎丰公司对（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919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号：（2015）佛顺法执字第12317号]中确认的新港兴公司欠任永能货款1885426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以1885426元为本金，从2020年4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鼎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任永能知道或应当知道xx市xxxx湾一期4座2102房、4座2202房、4座2302房已被查封，属认定事实错误。（一）鼎丰公司与新港兴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同意以鼎丰公司在鹤山市开发的楼盘的商品房xx湾花园房屋来抵偿新港兴公司债务。该《申请书》复印件由一审法院转交给任永能，因为该《申请书》是鼎丰公司与新港兴公司向法院作出的承诺，任永能理所当然地认为该承诺合法有效、可以履行。如果知道涉案房产已被查封不能过户，任永能不可能同意中止执行。（二）任永能与鼎丰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签署的《房号确认书》，上面列明的房号是xx湾花园2座2102房、2座2202房及2座2302房，与查封文书上记载的房号，即xx市xxxx湾一期4座2102房、4座2202房、4座2302房不同，无法一目了然地辨别两者的关联。而且，鼎丰公司与新港兴公司是向一审法院执行局作出以房抵债的申请，任永能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相关房产已被查封。（三）事实上，对于xx湾花园2座2102房、2座2202房、2座2302房与xx市xxxx湾一期4座2102房、4座2202房、4座2302房的关联性，任永能与鼎丰公司在一审中是花了很大力气才确认的。既然任永能是在一审时才可以确认《房号确认书》上的房产与涉案房产一致，如何可以推断出任永能早已知晓涉案房产已被查封？（四）xx市xxxx湾的楼盘因为被抽调资金，使部分已买楼的购房户无法达成交楼条件，造成购房户上访，在鹤山市是人尽皆知的事。虽鼎丰公司在《申请书》《房号确认书》中列明“可以办理售房手续后”，但因该申请是向法院作出的，任永能认为涉案房产不可能被查封；另外，鼎丰公司原有的纠纷并非查封造成，而是购房户未能办理房产证造成上访，任永能亦不可能推知涉案房产被查封。二、一审法院认定《申请书》《房号确认书》的协议达成条件未成就错误，应认定协议无法履行，鼎丰公司应承担代新港兴公司偿还债务的责任。（一）涉案房产已被查封，《申请书》《房号确认书》的协议达成条件无法成就，基于鼎丰公司向法院作出了以物抵债的承诺，其在协议无法履行时，应当在1885426元的范围内向任永能承担偿还责任。（二）任永能通过电话、邮件等方式向鼎丰公司提出要求，要求其履行以物抵债的承诺。鼎丰公司置之不理，足以表明其无履行协议的诚意。（三）在一审时，鼎丰公司与新港兴公司对所有的事项均一问三不知，法定代表人在法院要求到场的情况下仍然不到庭，是二者不肯履行协议的表现。（四）《申请书》是鼎丰公司与新港兴公司向法院作出的承诺，但涉案房产早已被查封，根本无法履行，鼎丰公司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任永能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涉案三套房产在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网上拍卖，拍卖时间是2020年12月8日。一审法院以《房号确认书》所载条件不具备为由驳回任永能诉讼请求，但现在的情况是条件不可能具备。《申请书》由鼎丰公司与新港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提交,相关内容由鼎丰公司与新港公司作出。任永能基于对法院的信任，同意中止原来案件的执行。《申请书》涉及任永能的义务，任永能均已履行完毕。现在三套房产已经在网上拍卖，意味着鼎丰公司所作承诺无法达成，其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二、任永能、鼎丰公司及一审法院已经核算过涉诉三套房产的价值超过188万元。基于这三套房产现在无法进行过户，所以任永能要求鼎丰公司支付货款1885426元的诉求应当予以支持。任永能在二审期间提交了xx市xxxx湾一期的房产、商铺及地下车库的司法拍卖的网络信息截屏8页，拟证明涉案三套房产已经由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淘宝网上进行总体拍卖。鼎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部分房产并未实际拍卖，且双方的《房号确认书》已经明确注明案涉房产存在无法出售过户的情况，《申请书》上已经对相关的条件进行了约定，现该房产即使实际不能抵偿任永能的债权，也不能推定鼎丰公司就此存在过错，因为任永能在签订相关材料时已经知晓房产的情况。新港兴公司同意鼎丰公司的质证意见。鼎丰公司答辩称：一、鼎丰公司不认同任永能称《申请书》是鼎丰公司与新港兴公司向法院作出的承诺，必然合法有效，可以履行该一观点。《申请书》系各方先行协商确定后再交至法院的，法院了解任永能的意向后才对该案作暂缓执行处理。是各方是协商一致产生了前述执行结果，并非鼎丰公司与新港兴公司自行向法院作出的承诺。二、虽然任永能称不清楚案涉房产已被查封，不清楚xx湾2座房产与房产证或相关文书上的4座房产具有关联，但本案并非需要核实两个不同名字房产是否需要确定关联的问题。双方已经在《申请书》《房号确认书》上明确写明了签订当时出现无法出售过户的情况，是在特意标注的情况下订立了相关文件。现任永能无法合理解释《申请书》及《房号确认书》注明该情况的原因，仅仅辩称无法由其本人推断房产已经查封的事实是不符合逻辑的。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协议在性质上属于鼎丰公司加入涉案债务的新债清偿协议，且认定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约定了需要履行的条件，现在该条件并未成就，因此相应地驳回任永能的诉讼请求符合规定。至于案涉房产已经挂网司法拍卖，是基于另案的查封处理。任永能在签订协议时已经知晓房产存在无法出售转让的情况，双方在此条件的基础上才明确签订了协议。现房产因为实际情况无法直接过户、出售，责任不在鼎丰公司。鼎丰公司不存在欺骗任永能的情况。鼎丰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新港兴公司述称，同意鼎丰公司的答辩意见。新港兴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任永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丰公司对（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919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号:（2015）佛顺法执字第12317号]中确认的新港兴公司欠任永能货款1885426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以1885426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鼎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关于一审法院（2015）佛顺法执字第12317号恢字第2号申请执行人任永能与被执行人新港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新港兴公司和鼎丰公司于2018年3月6日作出《申请书》，载明“贵院受理的(2015)佛顺法执字第12317号案，在执行过程中，我司一直与申请人任永能和解，并达成了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签订后，因有部分资金未能够及时回笼，导致未能按该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仅向申请人支付了部分款项，至今为止尚欠货款本金1885426元。近几年来，因我司经营困难，亏损巨大，拖欠了巨额的债务。因我方有一关联公司即鹤山市鼎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在申请人所在地鹤山市开发了一房地产项目，经与申请人任永能友好协商，一致同意以鹤山市鼎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在鹤山市开发的楼盘的商品房来抵偿本案债务，并在该楼盘可以办理售房手续后再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为此，现特向贵院提交此申请书，请求贵院暂缓执行本案。”2018年7月12日，鼎丰公司与任永能签订《房号确认书》，载明“任永能（身份证号码：440************633）购买xx湾花园2座2102房、2座2202房、2座2302房，房屋单价按开盘时市场价格计算，一致同意以商品房房款抵偿本案[(2015)佛顺法执字第12317号案]债务，购买商品房总价超出债务总额以现金补回。并在该楼盘可以办理售房手续后再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任永能曾于2019年10月向鼎丰公司寄出《催告函》，要求其于2019年10月22日办理购房手续，履行以房抵债协议，但该邮件未妥投。在庭审过程中，任永能、鼎丰公司确认《房号确认书》中的xx湾花园2座2102房、2座2202房、2座2302房即鼎丰公司开发的xx市xxxx湾一期4座2102房、4座2202房、4座2302房（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涉案房产所在楼盘，于2014年11月办理了预售许可并曾于2015、2016年进行销售。因涉及另案债务，鼎丰公司的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多套房产，于2016年7月27日起被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登记至今，并于2019年5月9日被该院裁定拍卖。对于《房号确认书》中“按开盘时市场价格计算”，任永能确认并非指向2015、2016年销售时的价格，而是待售房手续齐备后重新开盘销售时的价格，但无说明具体是何手续不齐备，并认为鼎丰公司故意隐瞒查封事实。新港兴公司因具备破产原因，被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另案债权人对新港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该案件正在破产和解协议执行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任永能、鼎丰公司及新港兴公司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任永能在起诉时主张为担保物权纠纷，在审理过程中明确其依据“一致同意以商品房抵偿债务”的约定追究鼎丰公司责任，并变更主张为“债务加入”；鼎丰公司及新港兴公司主张任永能与鼎丰公司双方之间并非达成担保协议，仅是双方及新港兴公司就清偿债务有初步的处理意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当事人并无签订相关书面合同，但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鼎丰公司系以其所有的鹤山市******************、4座2202房、4座2302房，抵偿(2015)佛顺法执字第12317号案件中新港兴公司所欠任永能的债务，即在执行过程中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可能构成债的更改，即成立新债务，同时消灭旧债务；亦可能属于新债清偿，即成立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基于保护债权的理念，债的更改一般需有当事人明确消灭旧债的合意，否则，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性质一般应为新债清偿。本案中，当事人并未约定因此而消灭相应金额的涉案货款债务，故涉案协议在性质上应属于原案外人鼎丰公司加入涉案债务的新债清偿协议。其次，关于涉案新债清偿协议的效力，以及以房抵债的履行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中，涉案房产于2016年7月27日即被人民法院查封登记至今，新债清偿协议则达成于2018年，即涉案房产查封在前、协议达成在后。关于该协议的效力，任永能主张鼎丰公司隐瞒涉案房产被查封，一审法院认为，一是涉案房产已经被人民法院办理查封登记手续，具有法定的公示效力，二是任永能作为新港兴公司的原材料供应商，系涉案房产所在地居民，并明知涉案房产曾于2015、2016年开盘销售但随后因故暂不具备销售条件但对“何为不具备销售条件”无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对任永能该主张不予采信，应认定任永能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房产已被查封。而且，综合考虑《申请书》“并在该楼盘可以办理售房手续后再办理房产登记手续”、《房号确认书》“按开盘时市场价格计算……并在该楼盘可以办理售房手续后再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以及任永能确认《房号确认书》“按开盘时市场价格计算”并非指向2015、2016年销售时的价格，而是待售房手续齐备后重新开盘销售时的价格等内容可见，当事人约定以房抵债的履行前提，应为查封障碍消灭、可以重新办理售房手续、可以办理房产登记手续。该协议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关于履行条件是否成就。前已提及，涉案房产于2016年7月27日被人民法院查封至今，即鼎丰公司以房抵债义务的履行条件，于协议达成之时并未成就，且至今仍未成就。故此，任永能认为鼎丰公司应履行以房抵债的责任，并进而诉请鼎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任永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0884.42元，由任永能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已查明事实可知，在新港兴公司欠任永能货款案的执行过程中，新港兴公司与鼎丰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向法院出具《申请书》一份，表示“……经与申请人任永能友好协商，一致同意以鹤山市鼎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在鹤山市开发的楼盘商品房来抵偿本案债务，并在该楼盘可以办理售房手续后再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为此，现特向贵院提交此申请书，请求贵院暂缓执行本案。”同年7月12日，鼎丰公司与任永能签订《房号确认书》，对抵债房产的具体编号进行了确定，并共同确认“房屋单价按开盘时市场价格计算，一致同意以商品房房款抵偿本案[（2015）佛顺法执字第12317号案]债务，购买商品房总价超出债务总额以现金补回。并在该楼盘可以办理售房手续后再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可见，对于原来新港兴公司结欠任永能的债务，各方约定以鼎丰公司提供房产抵偿的方式予以清偿。此种以物抵债的方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涉诉抵债物为房产，属不动产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其履行应以完成抵债物权属变动登记为要件。现抵债物权属未发生变动，反映涉诉以物抵债协议尚未履行。任永能主张鼎丰公司未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应按债务加入的方式承担新港兴公司结欠任永能的债务。一方面，所谓债务加入，是债务承担方式的一种；债务承担，属于债的让与制度，是指债权人或者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债务承担合同，将债务全部或部分地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制度。其中，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合同关系，第三人只是加入合同关系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之情形，即为债务加入。判断鼎丰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应否与原债务人新港兴公司共同承担诉争债务，关键在于审查其是否具有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从上述据以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内容的书面材料来看，鼎丰公司所作意思表示为以其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中的三处房产抵偿新港兴公司债务，即以特定财产替代原来的金钱给付，而无加入合同关系共同承担债务之意思表示。另一方面，以物抵债协议未规定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之中，当属无名合同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应适用该法总则的规定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并本案类似情形下应产生债务加入效力之规范，因此，任永能此项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任永能又主张涉诉抵债房产已被人民法院另案查封并挂网拍卖，各方所约定的“在该楼盘可以办理售房手续后再办理房产登记手续”的条件已不可能成就，并以此为由请求鼎丰公司承担责任。诚然，涉诉抵债房产已作为另案执行财产进行处置致本案的以物抵债协议继续履行受阻，但此阻却事实并不当然致本案以物抵债协议不能履行。任永能在前述以物抵债条件并非确定不能成就的情况下请求鼎丰公司承担责任无理。至于该条件若确实不能成就产生何种法律效力，鼎丰公司是否因而负有相应责任，任永能在以物抵债协议设立时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抵债物已被查封等，因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作认定。综上所述，任永能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8.84元，由上诉人任永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