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正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软件园科讯楼3F-F。 法定代表人：郑振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瀚、柯林晓婧（实习），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港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现代物流园区长岸路海天港区C2（联检大楼）**。 法定代表人：胡煜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映君、涂杰钦，公司职员。 上诉人厦门正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港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6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正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瀚、柯林晓婧，港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映君、涂杰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港务公司对正心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正心公司对港务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港务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正心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存在系列合作，涉案合同系应港务公司要求按一货一合同的方式及港务公司提供的模板签订。双方按月提货及执行，偶有延期亦采取适当增加利息方式解决。正心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2018年4月26日、2018年5月11日、2018年5月17日签订XMPT07-ZXBF1801、1802、1803、1804《代理采购协议》，其中1803号合同为案涉合同，上述合同的内容、标的种类基本一致。自系列合同签订之后，正心公司每个月中下旬（5月、6月、7月、8月、9月）向港务公司持续、正常付款提货，并先后完成1801、1802、1804号合同的履行，超期仍可以提货并以支付适当利息的方式补足垫资方的利息损失。以1804号合同为例，在已付21万多、未付34万多货款的情况下，正心公司还须向港务公司支付13628.94元作为逾期提货的应收利息。双方的履行行为变更了原合同关于期限的限制，可以认定双方的履行行为形成交易习惯，符合商事自治原则，正心公司对此具有信赖利益。自1804号合同履行完成后，正心公司马上于10月23日、10月26日、11月12日就1803号合同向港务公司付款提货，11月26日正心公司负责人郑振兴还明确在微信群中向港务公司负责人发送语音“1803号合同下的货他是要的，可以接受多缴点保证金、利息”，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正心公司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履行双方任何一份合同，并自愿承担偶有逾期时的责任，符合诚信原则。港务公司在未通知正心公司的情况下于12月11日突然擅自低价处置货物给第三人，打破了正心公司基于此前中下旬集中付款提货的习惯所产生的合理预期。 二、退一步说，即便正心公司存在违约，港务公司也可以选择增加利息或违约金的方式直至正心公司12月提取货物，然而，港务公司却采取对正心公司损害最大的方式低价处置货物，属于滥用合同权利，违背商业诚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合同法的目的在于保护交易、鼓励交易，在合同尚可履行之时，继续履行亦为违约的救济方式，只有在履行不能或者履行加重损失之时方可采取其他救济措施。本案中，如果选择增加利息或违约金，对正心公司来说是最有效保护双方利益的救济方式。港务公司未尽妥善履约之义务，滥用模板合同中关于处置货物的权利，导致正心公司除利息或违约金外，还增加了货物被贱卖所产生的差价损失。 三、即使港务公司有权处置货物，其以显著低价处置货物无疑扩大了正心公司的损失，严重违反《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认定其未尽妥善义务，应自行承担扩大损失部分的责任。本案中具体不当处置的行为表现在：1.在处置前未采取适当方式了解市场价格。港务公司声称其于2018年12月处置货物前收到多家公司出具的《报价函》，但该《报价函》存在诸多疑点：（1）港务公司没有任何询价文件或邮件；（2）未见报价成功的“山东双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双宇公司）的报价函；（3）四份报价函格式、内容和时间都惊人的一致，报价上刚好1元之差，但没有任何报价单位（如“元”、“千克/公斤”、“斤”），完全不符合常理；（4）四份报价函的盖章主体均是厦门公司。因此，有充足理由相信港务公司提交的《报价函》系临时制作的伪证。2.与山东双宇公司恶意串通，谋取非法利益并试图转嫁损失。在不存在报价的情况下，港务公司最终处置货物给正心公司曾经的客户山东双宇公司。港务公司在庭审中解释说，山东双宇公司是在网上找到的。假设《报价函》真实，报价的公司之一厦门拓丰源商贸有限公司也是报价36元，为何港务公司以同样的价格出售给山东双宇公司？这种舍近求远、舍亲求疏的做法不符合商业逻辑。3.港务公司处置货物的价格远低于本案采购价52元/千克的70%。正心公司也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货物的市场交易价为60元/千克以上，港务公司的处置价格36元/千克占比60%，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明显不合理低价”的解释为“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其中，“交易时”应指处置货物的时间点，即应以港务公司处置给第三方（2018年12月11日）为基准日，参考该基准日前后的市场行情。“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不能仅依据单个合同价或少数询价，而应从可查询的权威平台查询价格行情或市场交易均价，以其他网站或新闻报道作为参考，再结合个案情况，综合考量指导价及市场交易价的认定。关于“交易地”的认定，案涉牛肉既然属于内贸，应限定于国内市场。从判断处置价格是否合理的目的看，本案港务公司处置货物的对象山东双宇公司所处的山东地区的市场价可作为参考。对于上述要素，正心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目录（三）的证据均有证明：1.“2018年12月11日全国牛肉价格行情截图”来源于“全国农产品商务信息公共服务平台”，该平台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主办，系全国农产品价格数据库，相关数据具有较大的可靠性和权威性。经统计该日期所有数据可算得全国牛肉市场平均价格为60.395元，其中山东省的价格有66元、64元。2.从2018年12月10日的新闻报道可知，“随着天气转冷，牛肉进入消费旺季。全国牛肉平均价格67.24元/公斤”，“随着进入11月、12月消费旺季，牛肉价格预计还会出现一个小幅上涨的态势”。综上足以证明，12月份牛肉的国内市场交易价约为60元以上，若以60元为基准，港务公司自行处置的单价36元明显未达70%，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4.依据常理，冻品在保质期内的价值具有稳定性，一审法院对于案涉货物价值贬损的观点严重不符合逻辑和常理，属于错误适用经验法则。本案因双方提交的保质期证据的证明力均无法得到认定，故无法查明案涉货物具体的保质期。但无论是正心公司主张的24个月保质期，还是港务公司主张的12个月保质期，案涉货物仓储了约7个月，明显未临近任何一种保质期上限，属于保质期内可正常交易和食用的货物。正心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表明，肉交所针扒供应商在产品仓储时间过保质期的一半时仍以75元/千克的价格在网站上出售，足以印证保质期内交易价格的稳定性。一审判决遗漏对该证据的认定和对交易常理的探讨，造成认定事实错误。 四、港务公司未尽妥善处置义务，应当对扩大损失自行承担责任。港务公司实际代正心公司采购货款为1378000元，正心公司支付保证金214500元,后持续付款提货共计197600元。在港务公司处置货物前正心公司尚欠货款965900元。而代理费、仓储费、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暂以一审判决认可的计算方式计算，则正心公司应付114237.6元。以上应付费用与欠付货款合计1080137.6元。假设港务公司以52元单价处置剩余22950千克货物则会取得货款1193400元，足以覆盖正心公司所欠款项，正心公司无需向港务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港务公司明知低价处置会扩大双方损失，仍然迫不及待实施该方案，不能排除港务公司的相关人员与山东双宇公司存在利益关联，试图以转嫁损失的方式掩盖非法获利。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正心公司要求港务公司承担货物被处置的差价损失应当得到支持。 港务公司辩称，一、正心公司逾期提货情况并非港务公司认可的交易习惯，已是违约行为。根据港务公司与正心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XMPT07-ZXBF1803的《代理采购协议》第五条第6款的约定，“乙方单批次囤货周期不能超过三个月”，合同签订后，港务公司即依约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向青岛牧和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和家公司）采购牛肉，于2018年5月11日对外支付货款，并将货物存入厦门万翔物流管理有限公司。正心公司仅于2018年5月11日支付港务公司保证金后便未付款提货，已超过合同所约定时间，逾期时间长达四个月之久，已经违反合同义务。正心公司出现违约行为后，港务公司已多次向正心公司催讨货款，并于2018年9月5日向正心公司发送《催款函》、于2018年10月18日发送《货物处置告知函》。正心公司负责人郑振兴在微信群中向港务公司负责人发送的语音与正心公司的做法不一致。其中虽有类似“愿意接受多缴保证金、利息”的陈述，但并无后续行动。正心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严重损害港务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存在港务公司认可这一说法。正心公司提到的编号为XMPT07-ZXBF1804的《代理采购协议》逾期一个月仍可来款提货，是因为正心公司认可合同中约定的“超过对外支付货款之日起（即现汇付款当日起）三个月提货情况”为违约行为，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及利息，因此港务公司同意完成1804号合同结算。港务公司给予正心公司合理的宽限期是对合作的尊重，而非双方形成延长履行期限的交易习惯。 二、港务公司属于正当处置货物，并未滥用合同权利，处置行为合理，无需承担违约或损失赔偿责任。关于1803号合同，正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付款项的最终期限为2018年8月11日，港务公司在正心公司出现逾期情况后未第一时间自行处置货物，而是通过微信等途径催告正心公司尽快来款，后于2018年9月5日向正心公司发出《催款函》、于2018年10月18日发送《货物处置告知函》，函件内容清楚明确且送达正心公司签收。虽然正心公司在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曾向港务公司分次付款提货共计197600元，但远未达存货金额，正心公司直至2018年12月仍未履行完付款提货义务，其行为已极大辜负港务公司的信任，违背商业诚信。港务公司在尽到告知义务后尽快处置临近保质期货物，最大程度减少了双方损失。港务公司在处置前已采取适当方式了解市场价格。2018年12月处置货物前，港务公司收到多家公司出具的《报价函》，《报价函》的目的在于价格磋商，具有价格磋商所需要的必要内容即可。在收到报价文件后，因该批货物保质期已过半，厦门各家报价企业实际购买意愿不强，且需港务公司配送相应货物，合作成本较高。最终购买人山东双宇公司联系港务公司，表示强烈购买意愿，又由于货物生产厂家牧和家公司同为山东企业，山东双宇对其货物品质信赖度高，因此同意以港务公司收到的最高报价36元购买该批货物。正心公司提出该处置价格显著低于市场价是不存在的。所谓“市场价”应解释为“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正心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为牛肉价格的市场行情，但本案的货物为针扒、脍扒类牛产品，标的种类不一致，该证据无市场价的参考价值。港务公司与牧和家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的52元单价亦非处置货物时的市场价。处置货物时距离该批货物进仓时间已超过六个月。该批货物虽为冻品，但其处置价格会受到保质期因素影响而有所贬损。港务公司处置货物的价格并无不当。 港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正心公司向港务公司支付货款139700元、代理费8268元、资金占用费24748.97元、仓储费4418.73元、违约金76801.90元（以应付未付款金额按日万分之五计至2019年3月31日）；2.正心公司承担本案的保全费1827元。 正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决：1.港务公司向正心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14500元；2.港务公司赔偿正心公司擅自低价处置货物造成的损失367200元及利息14626.8元（自2018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1月1日，港务公司与案外人厦门万翔物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翔公司）签订《万翔冷链冷库仓储合同》，主要约定：万翔公司向港务公司提供仓库操作、储存等相关仓储服务事宜；仓储服务合同期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次月2日至6日为对账期，在此期间万翔公司应将对账明细单交由港务公司核对，港务公司应在次月7日前就万翔公司提供的对帐单予以盖章确认或授权签署人确认，逾期未予回复的视同港务公司已同意；次月10日至12日为万翔公司邮寄上月经确认的费用单据时间；港务公司应于次月25日前向万翔公司支付上月仓储费、搬运等费用，若港务公司不能在次月31日前支付万翔公司上月的相关费用，则万翔公司有权每日收取拖欠费用总额的0.5％作为违约金，等等。 2.2018年4月10日，正心公司与港务公司就港务公司代理正心公司采购进口牛肉事宜签署《合作意向书》，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3月31日。《合作意向书》签订后，双方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2018年4月26日、2018年5月11日、2018年5月17日、2018年6月7日先后签订XMPT07-ZXBF1801、XMPT07-ZXBF1802、XMPT07-ZXBF1803（即案涉协议）、XMPT07-ZXBF1804、XMPT07-ZXBF1805号《代理采购协议》，其中1801、1802号合同项下采购的货物为冷冻去骨牛西冷，1804号合同项下采购的货物为冷冻牛去骨牛肋条、冷冻牛去骨肥牛、冷冻牛去骨牛腱子心、冷冻牛去骨牛眼肉带侧唇等，1805号合同项下采购的货物为冷冻牛臀肉。 3.2018年5月11日，正心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港务公司（乙方、代理方）签订的1803号《代理采购协议》主要约定：乙方代理甲方采购牛肉，总价为1430000元，货物详情以《购销合同》为准；交货地点为乙方指定的仓库或地点，交货方式为甲方按付多少款提多少货的原则款到自提，交货时间为乙方在收到货款后一个工作日办妥提货或货权转移手续；供货商由甲方指定，甲方承担《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一切风险和费用；甲方必须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向乙方支付货款、代理费及利息等；乙方负责签订《购销合同》及《仓储合同》等，乙方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购货、收货等手续；乙方收到货物后，将货物以乙方名义存入仓库，货权归乙方控制，风险及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支付货款后，乙方应将甲方指定产地、批次和相应数量的货物所有权案转移给甲方；本协议签订后，乙方签订采购合同前，甲方须支付货值15%的履约保证金给乙方，保证金在最后一批提货时冲抵提货款；乙方按采购成交总额（以付汇的银行水单为准）的0.6％向甲方收取代理费（含税、不含银行费用），代理费支付方式为无论甲方是否提货，甲方需在乙方对外付清外汇日起90日内将代理费及相应费用结清；资金使用费：乙方先行付款赎单及代垫税费的资金占用，自乙方对外付款之日起甲方按月利率千分之七（即0.70％月）支付资金使用费给乙方直至付清全部货款；其他费用：购销合同及本协议履行中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装卸费用、运输费用、仓储费用、银行费用、保险费用及其他费用等均由甲方承担，若由乙方垫付，则甲方应在提货前先结清乙方代垫本批货物相应费用，代垫费用以实际天数按0.7％/月计算资金占用费；乙方单批次囤货周期不能超过三个月，即甲方须于乙方对外支付货款之日（即现汇付款当日起）开始的三个月（即90天）内付完货款并提取完；甲方未按约定期限向乙方支付货款、代理费及其他费用，每过一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和风险；甲方未按约定时间追补拖欠货款、代理费及其他费用，超过5天的，乙方有权选择自行处置货物并没收履约保证金，追索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等等。同日，港务公司与案外人牧和家公司XMPT07-GWZXBF1803《购销合同》，约定港务公司向牧和家公司购买针扒、脍扒，单价各为52元/千克，数量共27500千克，总价款为1430000元。同日，港务公司向牧和家公司支付货款1430000元，正心公司则向港务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14500元。2018年6月6日，根据港务公司实际购买数量，牧和家公司向港务公司退还多余货款52000元，故港务公司实际代正心公司采购货款为1378000元。 4.2018年7月12日，港务公司、正心公司与万翔公司就《万翔冷链冷库仓储合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正心公司按原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标准向万翔公司支付因货物存储产生的仓储费用，并且港务公司对该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5.港务公司提交了一份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12月14日期间港务公司工作人员涂杰钦与正心公司总经理郑振兴、业务员郑豪、林姓财务人员微信群聊的聊天记录截图，主要内容为：2018年5月9日，涂杰钦说“1803合同金额1430000，保证金215000”，郑振兴答“好的……那个货可能周五早上才能到”，涂杰钦答“好的，已经安排好了”；2018年7月9日，郑豪以图片格式发送《提货通知函》，通知函载明提货单位为正心公司，仓库为万翔冷链物流仓库，规格为去骨牛肋条、去骨肥牛，并说“明天再提一批”，随后以图片格式发送《招商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截图体现向港务公司转账3000元，涂杰钦答“通知了”；2018年7月13日，涂杰钦以图片格式发送《内贸出仓管理》表格，表格载明业务员为“厦门正心电子”，规格为冷冻去骨牛肋条、冷冻去骨肥牛，总金额为67846.38，并说“还差37846.38”。郑豪答“收到”，随后以图片格式发送《招商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截图载明向港务公司转账37846.38元；2018年7月24日涂杰钦说“1803合同8月7日到期”；2018年7月30日，涂杰钦说“剩下两批货8月初都要到期了，尽快安排出掉吧”，郑豪说“我看下是哪些”，涂杰钦答“针扒、脍扒那一批货，还有美牛”；2018年8月28日涂杰钦说“万翔那边仓储费你们也还没付啊？”郑豪答“我问下”；涂杰钦说“给个处理时间吧，万翔那边一直催”；2018年9月6日，涂杰钦在群聊中以图片格式发送《催缴函》，催告正心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向港务公司支付编号1803、1804号《代理采购协议》项下的货款、代理费等费用，并承担拖延支付货款等费用产生的违约金；2018年9月12日，郑豪以图片格式发送《提货通知函》，通知函载明提货单位为正心公司，仓库为万翔冷链物流仓库，规格为去骨牛腱子心、去骨冷冻肥牛，涂杰钦回复“收到”；2018年10月12日，涂杰钦以图片格式发送《货物处置告知函》，告知正心公司编号1803号《代理采购协议》项下存放于万翔公司的26500千克牛肉因其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提货，港务公司将依据合同约定自行处置该批货物。 6.此后，正心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0月26日、2018年11月12日向港务公司付款提货，金额分别为13000元、2600元、182000元，以上共计197600元。 7.2018年12月6日，港务公司与山东双宇公司签订XMPT07-BF1801《购销合同》，以单价36元/千克的价格向山东双宇公司出售针扒、脍扒，共出售22950千克，价款共计826200元。山东双宇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向港务公司支付货款826200元。 8.2019年1月2日，港务公司向万翔公司支付仓储费4418.73元。 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准予港务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港务公司为此支出保全申请费1827元。 一审法院认为，《代理采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正心公司是否构成违约；2.港务公司对正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焦点1.根据协议约定，无论正心公司是否提货，正心公司需在港务公司对外付清外汇日起90日内与港务公司结清代理费及相应费用。双方就该起算点产生争议。正心公司认为该起算点应以港务公司实际通知正心公司其已对外付清外汇之日起算。经分析认为，正心公司付款提货的时间起算点应以港务公司对外付款之日即2018年5月11日起算，主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正心公司付款提货不以港务公司实际通知正心公司其已付款为前提；其次，根据协议第五条第6款约定，“乙方单批次囤货周期不能超过三个月，即甲方须于乙方对外支付货款之日（即现汇付款当日起）开始的三个月（即90天）内付完货款并提取完”，可见到货时间与付款时间基本一致；郑振兴于2018年5月9日告知涂杰钦“那个货可能周五早上才能到……”，涂杰钦于2018年7月24日告知“1803合同8月7日到期”，催促正心公司尽快付款提货，正心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表明了正心公司知晓该批次货物已于2018年5月初进仓的事实；第三，涂杰钦于2018年9月6日在群聊中以图片格式发送《催缴函》，催促正心公司对案涉1803号协议应尽快付款并且承担违约金，正心公司也未提出异议。综合上述分析，港务公司主张正心公司付款提货的时间起算点应以港务公司对外付款之日即2018年5月11日起算，应予确认。由此计算，正心公司应当于2018年8月9日前付款提货。正心公司辩称，双方长期交易中港务公司同意正心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该逾期付款行为并不构成违约。虽然在双方履行其他代理采购协议过程中确实存在港务公司同意正心公司逾期付款提货的情形，但仅此并不构成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就案涉协议而言，港务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向案外人购买货物并付清货款，此后港务公司多次通过微信催促正心公司付款提货并明确表示不同意其逾期付款，正心公司至合同约定的最长时间90日内仍未向港务公司足额付款提货，显然已构成违约。因此，港务公司依约有权根据合同约定没收履约保证金214500元并自行处置货物，故对正心公司主张港务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港务公司主张以没收的保证金充抵货款，并无不当，予以照准。港务公司要求正心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39700元（采购货款1378000元-保证金214500元-处置货物收款826200元-付款提货1976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以支持。 焦点2.港务公司对正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协议约定，正心公司未按约定时间追补拖欠货款、代理费及其他费用，超过5天的，港务公司有权选择自行处置货物并没收履约保证金。案涉牛肉于2018年5月11日进仓，因正心公司未按时足额付款提货，港务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向正心公司催款，并于2018年10月12日向正心公司发送《货物处置告知函》，告知因正心公司未依约付款提货其将自行处置案涉货物。虽然正心公司在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曾向港务公司分次付款提货共计197600元，但远未达存货金额，故港务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自行处置案涉剩余货物，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虽然港务公司处置货物的单价36元为《购销合同》约定货物单价52元的69.23%（36÷52），但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并非市场价，且处置时距货物进仓时已超过六个月，牛肉作为一种食材，其价值随着储存时间的变长而贬损也存在一定的合理性。正心公司主张港务公司擅自低价处置货物对其造成损失367200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且有违诚信原则，故不予支持。关于代理费，港务公司实际采购成交总额为1378000元，根据协议约定，代理费为8268元（1378000×0.6%），故港务公司要求正心公司支付代理费826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仓储费，根据《万翔冷链冷库仓储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正心公司应向万翔公司支付仓储费，港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正心公司怠于支付仓储费，港务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代正心公司支付仓储费，并无不当，并且港务公司支付的仓储费金额与应收账单一致，故对港务公司要求正心公司偿还代垫的仓储费4418.7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协议约定，港务公司先行付款赎单及代垫税费的资金占用，自港务公司对外付款之日起正心公司按月利率千分之七即0.70/月支付资金使用费给港务公司。港务公司主张自对外付款之日即2018年5月11日起按照正心公司付款提货时间以及相应金额按照月利率千分之七计算资金占用费，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由此计算，截至2019年3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为24748.97元（详见附表：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明细表）。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正心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向港务公司支付货款、代理费及其他费用，每过一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港务公司据此主张以每次收款金额为基数，按照超过合同约定资金占用时间（即超过90天部分天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也未超出合理范围，应予支持。由此计算，截至2019年3月31日的违约金为76801.9元（详见附表：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明细表），故对港务公司要求正心公司支付违约金76801.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保全申请费1827元，系港务公司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正心公司承担。综上，港务公司要求正心公司支付货款139700元、代理费8268元、仓储费4418.73元、资金占用费为24748.97元、违约金76801.9元并承担本案保全费1827元，依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厦门正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港务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39700元、代理费8268元、仓储费4418.73元、资金占用费24748.97元、违约金76801.9元，以上合计253937.6元；二、厦门正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厦门港务贸易有限公司保全申请费1827元；三、驳回厦门正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针对正心公司关于港务公司以不合理低价处置案涉货物的问题，港务公司主张，正心公司所提供的牛肉价格为新鲜牛肉的价格，实际上2018年底时的冻牛肉市场价格是每公斤40元左右，且原货物包装载明的保质期为12个月，从生产日期到港务公司处置货物时已经过去8个月。正心公司主张，案涉冷冻牛肉的保质期应为2年。经本院释明，本案系正心公司主张港务公司不当处置货物，应当由正心公司举证证明案涉货物的保质期限。正心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港务公司与正心公司签订的《代理采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正心公司在履行案涉1803号协议过程中未能按约付款提货，已经构成违约。港务公司在1803号协议约定的货物入库以及正心公司违约后，多次提醒正心公司及时付款提货，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提醒义务。正心公司主张，双方在履行各批次合同过程中形成不受协议约定的提货期限限制的交易惯例，缺乏足够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货物为冷冻牛肉，长期存放会因临近或超过保质期发生贬值，在正心公司延迟提货，且经催告后仍未及时提货的情况下，港务公司自行处置库存货物，不违反协议约定，且符合双方利益。正心公司主张港务公司以不合理的低价处置货物，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正心公司虽有提交部分网站公布的牛肉价格作为证据，但由于不同品种、不同保质期，以及按照批发和零售方式出售的牛肉制品在价格上均存在较大差异，正心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和案涉货物进行同类价格比较，故本院对正心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 此外，一审的其他判决亦无不当，且已作必要分析，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正心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4元，由厦门正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南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陈玉梅 附表：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明细表                            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明细表                               垫款日期                       收款日期                       收款金额                       资金占用率                       资金占用时间                       资金占用费                       违约金率                       违约时间                       违约金                               2018.5.11                       2018.6.6                       52000                       0.000233333                       26                       315.47                       0.0005                       0                       0                               2018.10.23                       13000                       0.000233333                       90                       273.00                       0.0005                       75                       487.5                               2018.10.25                       2600                       0.000233333                       90                       54.60                       0.0005                       77                       100.1                               2018.11.12                       182000                       0.000233333                       90                       3822.00                       0.0005                       95                       8645                               2018.12.11                       826200                       0.000233333                       90                       17350.20                       0.0005                       124                       51224.4                                                                                                 合计                       21815.27                                             合计                       60457                               备注：截至2019年3月31日欠款金额139700元的资金占用费为2933.7元，违约金为16344.9元，以上合计资金占用费为24748.97元，违约金为76801.9元。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