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精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城关镇棉花站街**。法定代表人：陈自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朝阳，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人民路**综合办公楼**。单位负责人：张玉民，该单位党组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霞，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市精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濮阳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以下简称文广旅体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精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朝阳、王雪，上诉人文广旅体局单位负责人张玉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王东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利息自2005年1月2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文广旅体局实际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文广旅体局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有误。一审判决认定工程的建设方、施工方及涉案项目的管理部门已于2008年1月5日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总价款进行了结算，认定结算之日进行了竣工验收交接的事实错误。一审中精诚公司提交的濮阳市计委预算审核报告单，2005年1月22日濮阳市发展改革委员会已对体育场看台项目的工程价款进行审定，确认精诚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0206465.62元，经审核后，文广旅体局就应当依约支付工程款并开始计算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应视为付款时间。本案工程在1999年已实际交付使用，文广旅体局迟迟未依约支付工程款，给精诚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精诚公司诉请从2005年1月20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文广旅体局辩称，1.文广旅体局在2015年之前已经陆续将工程款支付完毕，不欠精诚公司工程款，也不会产生利息。2.工程至今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也没竣工结算，即使按照精诚公司所述，2008年才有发改委的预审账，在没有结算时精诚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和利息。文广旅体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精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精诚公司施工的濮阳市体育场东看台合同工程总价款为13183242.02元证据不足,认定合同总价款金额错误。13183242.02元工程价款未经财政审减，不应作最终结算的依据。1997年10月25日,濮阳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建安公司）中标濮阳市体育场东看台工程,后与文广旅体局签订合同并进行施工。但该工程至今未进行决算审核,工程最终价款无法确定。文广旅体局与第一建安公司约定工程达到省优标准才能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支付，达不到应当扣减7%进行结算，而一审未考虑该约定。精诚公司所提供的《濮阳市计委预算审核报告单》是濮阳市发展改革委员会、文广旅体局及精诚公司对精诚公司在1997年至2003年度的施工的工程所进行的预算审核,而《濮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预(决)算审核单》则是对2004年至2006年变更增加的工程部分进行的预算审核,该两份证据均是对涉案工程的预算审核,都并非最终的决算标准。虽然该工程早已投入使用,但不意味2008年1月5日的《濮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预(决)算审核单》就是最终价款的结算数额。二、一审未查明文广旅体局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向精诚公司供料价款的金额,未查明文广旅体局与精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合同价款的明确约定,且未对上述款项予以扣减。根据双方约定,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文广旅体局提供了部分原材料,根据双方所签订合同中的约定“甲方供应的材料差价不进入预决算”,因此在预决算的金额中不包括文广旅体局供应原材料的差价,文广旅体局所供应的原材料款应从总价款中扣减。一审中文广旅体局提供了该部分材料款的证据,一审判决对此并未做查明,遗漏了涉案事实。此外,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的质量“达不到省优良,甲方罚乙方工程总造价2%";“若达不到省优良,乙方愿从结算造价中再扣5%作为对甲方的补偿”。此事实一审未做查明，对该两项约定所涉款项未予扣减。三、精诚公司的主体资格认定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第一次签订合同时的第一建安公司与精诚公司是同一主体，精诚公司是独立存在，重新成立的公司。精诚公司辩称，1.精诚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为第一建安公司，一审中精诚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第一建安公司于2000年12月18日更名为濮阳市精诚公司。精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2005年的《濮阳市计委审核报告》和发改委预决算审核单的施工单位均显示为精诚公司，因此，精诚公司主体资格适格。2.精诚公司1997年中标体育场东看台有书面文件。3.双方签订的关于工程质量“达不到省优良，进行补偿”的约定在1999年7月1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根据市长办公会的精神该工程因提前使用，取消了该项约定。4.文广旅体局所称的材料款在一审中，双方对账时已经查明包括文广旅体局认可的由文广旅体局会计签字的200余万工程款中。精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文广旅体局支付工程款4509014.89元及利息(自2005年1月2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文广旅体局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文广旅体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濮阳市筹备建设体育场并成立了濮阳市体委体育场筹建办公室,以濮阳市体委为建设单位发布建设工程招标文件。该招标文件分前言、市体育场工程招标说明、主要合同条款、投标须知、建设工程投标书、其他等内容。该招标文件就筹备领导小组负责人、体育场占地位置及范围、投资数额、工期、质量标准等进行了详细确定。1997年10月25日,第一建安公司中标了濮阳市体育场东看台的工程,随后濮阳市体委体育场筹建办公室与第一建安公司签订了濮阳市体育场东看台施工组织设计合同,并就体育场东看台图纸会审于1998年2月26日由设计单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签字确认,由第一建安公司施工。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濮阳市体育场东看台有过多次工程变更,对变更内容由设计单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濮阳市计划经济委员会签章共同确认。2005年1月21日至22日,濮阳市体育局、濮阳市发展改革委员会及本案精诚公司对其施工工程期间(1997年至2003年度)的工程进行了预算审核,确认精诚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0206465.62元;2008年1月5日,三方又对2004年至2006年精诚公司施工进行了预决算审核,确定精诚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为2976776.4元,精诚公司基于中标的濮阳市体育场东看台合同工程价款(包括变更增加的)为13183242.02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及施工完毕后,精诚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文广旅体局分多次向精诚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8674227.11元,文广旅体局不予认可。本案在审理中,经组织精诚公司、文广旅体局算账,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已支付工程款10977021.27元,现文广旅体局尚欠精诚公司濮阳市体育场东看台施工工程款2206220.75元未付清。本案庭审中,精诚公司提供多名证人证明多年来一直向文广旅体局单位负责人要账,文广旅体局辩解因其单位改革更名及相关人员已不在岗,无法确定精诚公司一直向文广旅体局要账。另查明,2000年12月18日,濮阳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行濮体改字(2000)33号文,同意濮阳县体改委就第一建安公司更名组建为精诚公司;2002年,按照濮阳市委编办通知,濮阳市体育运动委员会更名为濮阳市体育局;根据濮阳市委机构改革要求,2018年将濮阳市体育局、濮阳市文广新局、濮阳市旅游局合并为文广旅体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双方合同的履行中,虽精诚公司、文广旅体局名称进行了变更,但权利义务承继并未因名称变更而发生改变,双方均未对权利义务主体提出异议,故本案精诚公司、文广旅体局主体适格。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行为,该行为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精诚公司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文广旅体局应当向精诚公司支付实际欠付的工程款。因文广旅体局未及时向精诚公司支付工程款,其行为对精诚公司构成付款违约,现精诚公司请求文广旅体局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亦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的利息及付款时间进行约定,精诚公司请求的利息应按照法律规定确认。关于利息支付的起止时间问题,因涉案工程早已投入使用,且工程的建设方、施工方及濮阳市涉案项目的管理部门已于2008年1月5日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总价款进行了结算,应认定双方已对涉案工程于结算之日进行了竣工验收交接。因精诚公司、文广旅体局未对工程质量保证金及质保期进行约定,依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及《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本案工程质保期最长不超过24个月。故文广旅体局应向精诚公司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应从2010年1月6日开始计算。精诚公司提供部分证人证言,证明涉案工程完工后一直派人向文广旅体局单位的负责人追要欠款的事实,显然精诚公司一直在向文广旅体局主张权利,故对文广旅体局主张的精诚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文广旅体局支付精诚公司工程款2206220.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精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文广旅体局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72元,由文广旅体局承担24450元,由精诚公司负担1842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精诚公司提交证据：第一组证据：合同补充协议、合同变更协议各一份。证明目的:证明案涉工程在1999年已竣工投入使用。1999年7月份按照林景顺市长1999年6月25号办公会议精神，因东看台工程提前交付使用，不再通过建设厅质检验收。第二组证据：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全国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各一份。证明目的:证明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后，因体育局资金未及时到位，致使精诚公司通过银行贷款支付工人工资、对项目工程款进行垫资的事实，精诚公司因垫资造成6000000元的损失至今无力偿还。第三组证据：六份收据及支票存根，证明目的：当时施工的项目除了东看台还有田径场。因为当庭对账时才发现，精诚公司庭后提交上述六份收据及支票存根的复印件。第四组证据：（2012）豫法民一终字第105号和（2011）濮中法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濮阳市精诚公司是由第一建安公司改制而来。第五组证据：精诚公司工商档案一份（19页）及证明一份（1页复印件），证明目的：濮阳市精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前身为第一建安公司，2000年根据国家改制文件改制而来。第六组证据：工程款明细一份，证明目的：收到工程款拨款共计8674227.11元。文广旅体局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1.合同是体育局签订，濮阳市体委体育场筹建办公室无权对合同的关键条款进行实质变更。其变更协议没有法律效力。2.即使如该协议上所称也至少保证市优，但该工程没有达到合格验收。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作为一个企业为融资进行的借款是其经营的正常行为，不能证明与本案所涉工程有必然的联系。第二组证据显示的是精诚公司的借款，并不是第一建安公司的，不是案涉工程的合同主体。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没有计算在双方对账的10970000余元内。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判决中对主体问题当事人并没有争议，因此，其按照同一主体在判决书中认定，未违背当时诉讼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但本案中文广旅体局对精诚公司的主体资格已经提出质疑，其应当提供足以证明其承接了第一建安公司权利的有效证明，这两份判决书不具备这样的效力。第五组证据中的证明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其内容未说明第一建安公司的资产由精诚公司承接。对工商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材料中明确提出应当对公司进行评估、验资及界定产权，但该证据中没有第一建安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如何安排的信息，不能证明精诚公司与第一建安公司是一个单位，从土地证看出第一建安公司仍然存在且是划拨土地使用权人，与精诚公司并非同一主体。第六组证据中对该明细表不予认可，该明细表不属于证据，应当属于一方的陈述，且与双方对账情况明显不符，仅是其一方所作的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证意见为，文广旅体局对第一组、第四组证据及第五组证据中的工商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涉及案件争议焦点，在下文中论述。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五组证据中的证明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第六组证据工程款明细系精诚公司单方出具，且文广旅体局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几项证据不予认定。文广旅体局提交证据：第一组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第一建安公司《停工报告》、《濮阳市体育场看台工程施工及资金情况》、《濮阳市体育场东看台工程停工报告》；3.1997年6月至1998年9月6日期间明细分类账；4.一审期间对账明细表、明细分类账页及原始凭证复印件。证明目的:截止1988年5月30日文广旅体局已多次向第一建安公司供应工程材料，共计价款1220000元。后又陆续供料，共计1578000元。按照双方合同中的约定，该部分材料款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第二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目的:证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工程质量达不到省优良，对文广旅体局罚减总工程造价的2%，且文广旅体局愿意从结算造价中再扣减5%作为补偿。另，1998年6月份之后的票据显示材料款358000元。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能够证明合同签订主体是濮阳市体育运动委员会与第一建安公司。精诚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包括材料款在内的2300000元工程款没有收到，是由体育局直接向别人支付。一审查明已支付工程款10977021.27元是经双方对账确认的金额。对方提交的该组凭证没有精诚公司财务人员签字，是否系体育场材料款存疑，精诚公司只收到了8000000余元的转款，有2295772.89元是财务人员签字入账但未收到款项，材料款应当包含在该款项中，对其真实性请求法院予以核实。第二组证据根据精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补充协议及变更协议已经取消了省优的约定，濮阳市体委体育场筹建办公室作为工程施工的具体管理机构，代表甲方体育局签订补充协议，依据市长办公会的精神签订补充协议属实际情况并且构成表见代理，协议内容对甲方产生法律效力。本院认证意见为，文广旅体局提交的两组证据均与原件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涉及案件争议焦点，在下文中论述。二审中精诚公司针对文广旅体局提交的拨款清单提出质证意见：一、1.文广旅体局提供的对账单中13笔电费，均与精诚公司无关。2.清单1998年10月20000元（记账凭证为1998年9月7日），支票显示收款人为体育场。3.清单1998年10月20000元（记账凭证为1998年10月23日）转账凭证中收款人为体育场。4.清单1999年9月40000元（记账凭证为1999年2月9日）转账凭证中收款人为体育场。5.清单1999年9月20000元（记账凭证为1999年4月2日），支票显示收款人为市筹建办。6.清单1999年9月40000元（记账凭证为2000年12月30日），只有收据无转账记录。7.清单2002年6月60000元（记账凭证为2002年2月1日），支票收款人为体育场筹建办。8.清单2002年8月份的50000元未找到记账凭证。9.清单2003年1月的6万元、4万元共两笔100000元（记账凭证为2002年4月3日），收款人为市体委公益金，会计签字的收据为40000元。10.清单2004年4月20000元（记账凭证为2004年8月3日），收款人为濮阳市体育场筹建处。二、华夏龙公司材料款收据凭证显示，付给华夏龙三公司的建筑材料款，付款单位为市体委，无精诚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文广旅体局当时同时施工的有体育场、乒乓球馆等多项工程，对方提供的材料款凭证所在的原始凭证册中显示有乒乓球学校、田径场工程等开支，无法证明材料系供给精诚公司。当年收到的材料均由精诚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文广旅体局针对精诚公司上述意见认为：1.双方在一审中已对上述账目全部予以确认，精诚公司也未对该对账数据提出质疑，也没有因此而上诉，因此10970000余元的支付款项是双方共同确认的，精诚公司提出的10项所谓有争议数额均有其工作人员在原始凭证上签字。一审对账时并未产生争议。2.华夏龙公司材料款1578000元在一审时并未计算在上述10970000余元款项内，且该材料款与第一建安公司提交的报告相互印证应当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材料款发生的时间全部在1998年之前，与精诚公司质疑的这些款项不在同一时间段，其质疑的款项大部分在1999年9月之后，且均为现金转账，与材料款是两个概念。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豫法民一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2年3月12日作出的（2011）濮中法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案查明“濮阳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2000年12月28日濮体改字【2000】33号文件批复，第一建安公司改制变更为濮阳市精诚建设有限公司”。又查明，《濮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预（决）算审核单》显示，施工单位精诚公司签字盖章时间为2008年1月15日，建设单位濮阳市体育局签字盖章时间为2008年8月1日，审核单位签字盖章时间为2008年12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精诚公司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及精诚公司是否为案涉工程款的债权人；二、案涉工程实际的工程价款是多少；三、文广旅体局主张的材料款应否从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及欠付工程款数额；四、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一、关于精诚公司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及精诚公司是否为案涉工程款债权人的问题。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豫法民一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00年12月28日濮阳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复，第一建安公司改制变更为精诚公司。另，《濮阳市计委预算审核报告单》和《濮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预（决）算审核单》中显示的施工单位均为精诚公司。故精诚公司系案涉工程款的债权人，一审法院认定精诚公司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文广旅体局关于一审原告主体认定有误，无证据证明第一建安公司与精诚公司是同一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案涉工程实际工程价款数额的问题。案涉濮阳市体育场东看台工程由精诚公司改制变更前的第一建安公司中标并施工，后案涉工程陆续完成施工，并在最终完工前陆续投入使用。濮阳市体育局和精诚公司在2005年1月20日至22日和2008年1月15日至2008年12月，分别对精诚公司施工期间1997年至2003年的工程和2004年至2006年的工程进行工程款审核，确认精诚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为分别为10206465.62元和2976776.4元，案涉工程价款共计13183242.02元。故一审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13183242.02元并无不当。三、关于文广旅体局主张的材料款应否从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及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文广旅体局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停工报告》《濮阳市体育场看台工程施工及资金情况》《濮阳市体育场东看台工程停工报告》、明细分类账等证据，欲证明1998年5月30日前，其多次向精诚公司供应工程材料，共计价款1578000元。上述证据中皆显示，至1998年5月30日，濮阳市体育运动委员会投入资金1700000元，其中供材料1200000元，拨付现金500000元。经核对上述证据的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供应材料1200000元的事实。但对于其中的拨付现金500000元，因一审核对账目时文广旅体局提供的付款手续中显示，在1998年5月30日前已付款项中付款总数已达500000元，二者能够相互印证，不应再重复计算该付款数额。对文广旅体局提供的用于证明购买材料的票据，因不能证实用于案涉工程，也没有第一建安公司领取材料的手续，精诚公司也不认可收到相关材料，故文广旅体局主张的超过1200000元的材料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双方共同确认的已支付工程款10977021.27元,二审中精诚公司又否认其中的10笔款项，但该否认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故，文广旅体局尚欠精诚公司工程款数额为1006220.75元（13183242.02元-10977021.27-1200000元）。一审认定文广旅体局尚欠精诚公司濮阳市体育场东看台施工工程款2206220.75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对案涉工程的验收时间、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亦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鉴于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并进行了结算，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从双方对涉案工程结算之日起计算。《濮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预（决）算审核单》显示案涉工程款最后审核认定时间为2008年12月，一审认定结算时间为2008年1月5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文广旅体局向精诚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始时间为2009年1月1日。从一审双方当事人对账情况看，2009年1月1日后，文广旅体局于2014年1月份支付精诚公司工程款50万元，2014年12月份支付精诚公司工程款107万元，剩余1006220.75元至今未付。故文广旅体局应承担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为：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以2576220.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以2076220.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1006220.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以1006220.7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以质保期满作为支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精诚公司、文广旅体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二、濮阳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支付濮阳市精诚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006220.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以2576220.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以2076220.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1006220.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以1006220.7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濮阳市精诚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72元，由濮阳市精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3440.2元，由濮阳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负担943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99元，由濮阳市精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6160.7元，由濮阳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负担2273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兆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