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烟卷烟零售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樱花西街**楼**。法定代表人：梅元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书苹，女，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北京京烟卷烟零售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烟卷烟零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书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烟卷烟零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付郭书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7601.3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怀柔二店关店的事实，符合《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三项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协商构成违法解除，该认定是错误的。2019年11月19日，京烟卷烟零售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门人员专门去到怀柔二店就关店事宜及员工安排与员工协商。因郭书苹的职务系店长，且怀柔其他两个门店人员也系饱和状态，公司无法同地域安排岗位，因此，与郭书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法给予补偿，郭书苹同意并签署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且该通知书的内容中明确载明“单位与该同志协商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说明郭书苹对单位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是知情且认可的。一审法院认为郭书苹仅是在解除合同通知的回执上签字，不代表京烟卷烟零售公司与其进行了协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怀柔二店当时有三名员工，一名员工因马上到退休年龄，暂时安排到了其他店面，郭书苹与另外一名员工同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京烟卷烟零售公司按照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向两人支付补偿金。二人均同意并签署了《解除合同通知书》，现另外一名员工已按照协商的内容解除合同并领取补偿款。郭书苹于解除合同一个月后又找到公司重新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京烟卷烟零售公司有权拒绝。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4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该条款普遍适用于分公司及分支机构，本案系京烟卷烟零售公司的分支机构撤销、关停，根据该条规定，门店是实际用人单位，也是京烟卷烟零售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在门店被关闭撤销的情况下，事实上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而解除或终止。综上，郭书苹所在门店关闭，构成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京烟卷烟零售公司人力资源部门人员经与郭书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符合法律规定。后郭书苹反悔又刻意去找到京烟卷烟零售公司人资部门协商，要求重新安排岗位，目的是获取录音，造成京烟卷烟零售公司不与其协商解除合同的假象。但根据录音情况可以看出，京烟卷烟零售公司一直本着人文关怀与员工推心置腹的交流，想切实为员工解决实际问题，而此时京烟卷烟零售公司已与郭书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存在未协商的情况。郭书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京烟卷烟零售公司的上诉请求。京烟卷烟零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京烟卷烟零售公司不支付郭书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7601.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书苹于2004年10月入职京烟卷烟零售公司，开始在怀柔一店担任店员，后在怀柔二店担任店长。2017年8月1日，郭书苹与京烟卷烟零售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郭书苹担任商品营业员（店长）工作，工作地点为北京市怀柔区，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2019年11月18日，京烟卷烟零售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郭书苹同志，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所在门店长期亏损，发生严重困难，无法继续经营，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研究，单位与该同志协商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郭书苹于2019年11月19日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回执上签字，回执内容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已于2019年11月19日收到”。2019年12月20日，郭书苹收到了京烟卷烟零售公司寄送的《领取补偿金通知》。2019年12月18日，郭书苹向怀柔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京烟卷烟零售公司支付延时加班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养老保险损失费。怀柔仲裁委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20]第493号裁决书，裁决京烟卷烟零售公司支付郭书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7601.32元、2004年10月至同年12月养老保险损失费136.25元，驳回郭书苹其他申请请求。京烟卷烟零售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京烟卷烟零售公司、郭书苹对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月的平均工资为7911.85元无异议。另查明，京烟卷烟零售公司在怀柔共有三家分店，郭书苹所在怀柔二店因经营困难关店，其他两家分店均正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京烟卷烟零售公司主张不构成违法解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京烟卷烟零售公司称怀柔二店关店的事实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情形。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实际情况是，京烟卷烟零售公司在怀柔二店关店的情况下并未依据法律规定与郭书苹协商变更劳动合同，而是直接与郭书苹解除劳动合同，故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构成违法解除。京烟卷烟零售公司的第二个理由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明确载明“单位与该同志协商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从京烟卷烟零售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郭书苹仅是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回执上签字，确认其收到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不是双方之间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达成的协议形式，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法院对京烟卷烟零售公司提出的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不予采信。京烟卷烟零售公司提出的第三个理由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京烟卷烟零售公司认为怀柔二店关店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郭书苹的用人单位系京烟卷烟零售公司，京烟卷烟零售公司并不存在关闭、解散等情形，郭书苹的工作区域怀柔区尚有一店、三店两家分店正常经营，故法院认定本案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综上，法院认定京烟卷烟零售公司在怀柔二店关店的情形下，未与郭书苹协商变更劳动合同而径行解除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仲裁裁决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京烟卷烟零售公司对仲裁裁决的养老保险损失费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京烟卷烟零售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郭书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7601.32元；二、北京京烟卷烟零售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郭书苹养老保险损失费136.25元；三、驳回北京京烟卷烟零售连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约定郭书苹的工作地点是北京市怀柔区，京烟卷烟零售公司在怀柔区共有三家门店，郭书苹所在的怀柔二店关闭，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劳动合同客观上无法履行。京烟卷烟零售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京烟卷烟零售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中记载“单位与该同志协商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但郭书苹仅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回执上签字，确认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存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达成一致的情形，故京烟卷烟零售公司以此主张双方已经协商一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郭书苹的用人单位是京烟卷烟零售公司，在怀柔二店关店的情形下，京烟卷烟零售公司径行解除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京烟卷烟零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京烟卷烟零售连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