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基廉，女，193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虹（系杨基廉之女），195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绪欣，湖北民基（点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军，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瑛，女，196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杨基廉因与被上诉人樊军、覃瑛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基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基廉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樊军、覃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证事实不清。其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购房经过。其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公证办理原因及办理经过。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一审判决仅以产权登记结果作为确权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杨基廉与樊军、覃瑛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划分的合同约定，系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公证机关证明，应属于案涉房屋所有权划分的有效债权依据。其二，一审判决以“实际出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对所有权的认定”为由否定杨基廉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亦属认定事实错误。真正导致所有权认定的，应是公证协议书关于房屋产权归属的合同约定。其三，一审判决以公证行为不能影响物权变动的效力为由否定杨基廉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同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产权归属的约定与实际登记不一致，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合意约定。杨基廉与樊军系母子关系，且按照当时房改政策，案涉房屋只能登记于樊军户下，正是基于前述原因，才办理公证。2016年12月，房屋征收部门已口头告知即将征收，2017年9月5日，房屋征收部门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产权限制与查封。房屋征收启动后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不具有操作性。事实上，杨基廉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相关物业及水电、燃气费用亦由其承担，樊军、覃瑛既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承担任何费用。三、一审判决结果明显不公。其一，一审判决否定和干预了杨基廉与樊军、覃瑛关于家庭财产权益的内部划分方案。其二，杨基廉与樊军、覃瑛关于家庭财产权益的内部划分方案的形成确有客观历史原因。其三，一审判决结果没有考虑到杨基廉与樊军、覃瑛的家庭财产权益的整体处分情况。其四，案涉房屋价款的支付主体及支付过程，与房屋产权的最终确定并无必然的对应关系。案涉房屋产权划分方案的形成，属家庭财产权益内部划分的结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判。樊军、覃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公平公正。案涉房屋是国营第四〇三厂于2000年分给樊军、覃瑛的单位福利房，用樊军的公积金以及与覃瑛的工龄折算后，剩余房款是樊军、覃瑛支付的。经过公证的《公有住房购买协议书》，是为了避债，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基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登记于樊军户下的位于湖北省××西××路××的房屋一套的所有权归杨基廉所有（价值约60万元），并由樊军、覃瑛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由樊军、覃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基廉系樊军之母，樊军与覃瑛系夫妻关系。2001年5月25日，国营第四〇三厂（甲方）将西陵区西陵二路52栋3单元2楼206号房屋（即83号52栋房屋，本案诉争房屋，建筑面积44.3平方米）出售给樊军（乙方），并签订《宜昌市城区公有住房成本价买卖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将西陵区西陵二路52栋3单元2楼206号的住房一套出售给乙方，房型为二室一厅，建筑面积44.3平方米。甲方按成本价出售住房，评估总价为23819元，每平方米售价为537.68元,乙方购房评估总价减去各项政策折扣后实付购房款为15153.83元。庭审中，针对诉争房屋的购房经过，杨基廉陈述因樊军单身不具备福利分房的条件，经杨基廉、国营第三八八厂及国营第四〇三厂协商，杨基廉主动退掉此前国营第三八八厂分配的房屋后，国营第四〇三厂为杨基廉和樊军共同安排的一套福利房，樊军与覃瑛结婚后，经国营第四〇三厂领导同意，杨基廉与樊军、覃瑛共同搬进本案诉争房屋居住，后因房改和购买福利房政策，该房屋由杨基廉出资15695.1元购买，且已办理公证。樊军陈述诉争房屋系国营第四〇三厂为其分配的福利房，因其系该厂职工，享有福利分房资格，购房时扣除其公积金及其与覃瑛的工龄等各项政策折扣后，由其实际出资购买所得，为此提供了《四0三厂职工住房公积金明细表》，载明樊军公积金为1596元。2001年12月10日，杨基廉（甲方）与樊军（乙方）、覃瑛（乙方）签订《公有住房购买协议书》，约定：樊军与覃瑛于2001年3月20日根据房改要求，购买由母亲和樊军福利分得的西陵二路83-52-206号房屋产权，购买上述房屋的壹万伍仟陆佰玖拾伍元壹角之款为甲方所出，以乙方名义购买，甲、乙双方约定，上述房屋产权归甲方所有。同时，杨基廉与樊军、覃瑛申请对《公有住房购买协议书》进行公证，宜昌市西陵区公证处的公证员高某于2001年12月10日出具了（2001）宜市西证民字第685号公证书。庭审中，针对公证书，杨基廉陈述因其还享有申请购买国营第三八八厂集资建房一套房屋的购房资格，故与樊军、覃瑛协商诉争房屋产权归杨基廉所有，国营第三八八厂集资建房的房屋归樊军所有，双方达成协议后，杨基廉与樊军、覃瑛共同签订了《公有住房购买协议书》，并进行了公证。樊军陈述其与覃瑛下岗后，以开出租车为生，因覃瑛所租车辆发生自燃，由樊军对外签署2万元欠条，后担心催债，为避免唯一住房因欠款落入他人之手，家庭内部成员签订了《公有住房购买协议书》，并进行了公证，该公证并非樊军、覃瑛的真实意思。同时查明，2003年11月27日，樊军取得西陵二路83号52栋房屋的所有权。西陵二路83号52栋房屋已被纳入十六化建西山地块（三期）征收范围后，杨基廉与樊军、覃瑛因诉争房屋归属问题产生纠纷，故杨基廉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03年1月13日，国营第三八八厂（甲方）与杨基廉（乙方）签订《388厂宜昌集资建房买卖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宜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内的国营第三八八厂住宅小区2栋1-602房号的住房一套出售给乙方。2017年1月12日，杨基廉与樊军之女樊扬菲签订《宜昌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杨基廉以1万元的价格将宜昌开发区深圳路19-2号房屋（即宜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内的388厂住宅小区2栋1-602房屋）出售给樊扬菲。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诉争房屋所有权依法登记在樊军的名下，樊军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其系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诉争房屋系樊军、覃瑛的职工福利分房，杨基廉陈述为购买该房屋进行了出资，杨基廉与樊军、覃瑛又将双方签订的《公有住房购买协议书》进行了公证，但该房屋的实际出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对所有权的认定，且在杨基廉与樊军、覃瑛公证后房屋所有权又登记在樊军名下，自2003年11月27日诉争房屋登记至本次诉讼前杨基廉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公证行为不能影响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此公证行为不能对抗房屋对外登记公示效力，对杨基廉请求诉争房屋归其所有，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基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杨基廉负担。本案在二审期间，杨基廉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杨基廉于2006年1月24日办理的《天然气用户使用证》复印件，拟证明杨基廉一直在自主使用案涉房屋。经质证，樊军、覃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杨基廉与樊军一家共四口人同时住在案涉房屋。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杨基廉提交的《天然气用户使用证》可证明杨基廉在案涉房屋实际居住的情况。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樊军于2001年5月25日与其所在单位国营第四〇三厂签订《宜昌市城区公有住房成本价买卖协议书》，购买了案涉房屋，2003年11月27日在房屋登记部门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依照法律规定，应推定樊军已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关于杨基廉能否以与樊军、覃瑛签订的《公有住房购买协议书》来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变更、转让需经依法登记后发生效力。虽然《公有住房购买协议书》中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相关约定，但由于没有依法进行不动产物权登记，故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另外，在杨基廉与樊军、覃瑛签订《公有住房购买协议书》的时间已过两年之后，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仍然办理在樊军名下，且至今已十多年，杨基廉既没有与樊军就其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发生争议，也没有要求与樊军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或转移登记。现杨基廉以《公有住房购买协议书》对房屋产权已有约定为由，主张案涉房屋的权属，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基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杨基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波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邹松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