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刚，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团结村莲花塘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团结村。法定代表人：邹善芬，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潜，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成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团结村莲花塘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莲花塘经济社）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判决驳回莲花塘经济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李成刚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的承包款139783.22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莲花塘经济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莲花塘经济社起诉未召开村民小组会议或户代表会议，未依法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社长邹善芬启动诉讼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莲花塘经济社的起诉。二、起诉状中有解除合同的内容，其送达后并不当然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诉讼过程中仍然有变更、放弃撤销合同的可能，也有接受调解、达成谅解不解除合同的可能，起诉状并无解除权行使通知的性质。合同法第96条并未规定起诉状副本的送达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莲花塘经济社没有主张合同于2020年2月26日解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于该日解除，超越审理权限。三、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涉案鱼塘已经被政府征收的事实。根据涉案《鱼塘承包合同》第七条、第九条（四）款，该合同于2020年1月15日自动终止，已经无解除合同的基础。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合同于2020年2月26日解除显然错误。四、一审法院认为莲花塘经济社于2019年5月13日向李成刚发出书面通知系履行书面解除合同通知，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按照合同约定，承包款按年支付，莲花塘经济社2019年5月13日发出通知时，付款周期并未届满，李成刚并未违约，莲花塘经济社无权催款并据此解除合同。此后莲花塘经济社并未书面通知李成刚解除合同。故莲花塘经济社并未履行通知解除合同的义务。五、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涉案合同未约定交付租金时间的事实，不能确定本案李成刚拖欠租金2个月时间以上，不应认定李成刚构成根本违约，应当认定莲花塘经济社无权解除合同。六、一审法院忽视因受台风影响李成刚缓交有关租金的客观事实。对不可抗力导致合同难以履行的解决方式，合同约定可以解除或变更，且互不承担违约责任，而非只是莲花塘经济社的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没有综合考量李成刚对承包鱼塘的投入、过往履行合同的情况、李成刚短暂拖欠承包款的原因、判决解除合同的严重后果、李成刚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及履行合同的诚意等，就轻易判决解除，这对李成刚不公平。七、一审法院在明知李成刚上诉一审判决未生效的情况下，仍给莲花塘经济社执行立案，查封了李成刚的账户，且莲花塘经济社散布李成刚败诉信息，严重影响李成刚的声誉。莲花塘经济社辩称：1.在莲花塘经济社起诉前已经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召开小组会议并经全体代表同意，符合法定程序。2.李成刚从2018年6月15日开始拖欠承包款，村委人员多次催还，在2019年9月13日用手机发送催缴通知书，通知2019年9月16日之前缴纳否则收回鱼塘，在2019年6月24日就已经向花都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材料已经送到李成刚，解除通知也送达，案号2019粤01**民初7047号，解除合同的通知已经送达，涉案合同已经于送达之日解除。3.莲花塘经济社于2019年11月底向法院提交诉讼材料，因为证据因素该案转到司法所进行调解，司法所通知李成刚现场调解，2019年12月3日调解人员问李成刚，莲花塘经济社向李成刚提出解除涉案合同所交的履约保证金是归莲花塘经济社所有，李成刚没有异议。一审认定解除是送达传票的日期，实际上莲花塘经济社已经多次向李成刚提出解除合同，而且李成刚也有表达同意的意思表示，这些事实表明合同已经解除。根据莲花塘经济社提供的资料，李成刚已经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其没有能力支付承包款，其所称能够付款是虚假的，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莲花塘经济社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李成刚如果有异议应当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本案合同已经解除。关于台风影响，台风经过花都不一定会对鱼塘造成损失，李成刚在一审提交的照片不是其承包鱼塘的照片，并没造成损失不构成阻却违约的事由。莲花塘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莲花塘经济社、李成刚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011407008004-140001的《鱼塘承包合同》并立即归还鱼塘，李成刚所交的履约保证金30000元归莲花塘经济社所有。（解除合同总金额，从2018年6月15日至2024年6月14日止为950793.28元）；2.判令李成刚支付鱼塘承包款暂计213169.41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暂计10000元（承包款从2018年6月15日计至李成刚交还鱼塘之日止，其中暂计到2019年12月14日为213169.41元；利息以139783.22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6日起计，以73386.19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6日起计，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判令李成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7日，莲花塘经济社与李成刚签订《鱼塘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该鱼塘承包期限为10年，从2014年6月15日起至2024年6月14日止。第三条，承包款及支付。（一）在签订本合同当天，乙方竞投时交纳的交易保证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和承包金。合同履约保证金为￥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在承包期满后，如乙方无违约，履约保证金全额无息退回给乙方。2．承包款递增方式：每年递增5%，即自2015年6月15日起开始递增，承包款递增幅度为上一年度承包金的5%。即：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6月14日的承包款为115000元……；第九条合同变更、解除和终止。（三）合同期内，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书面通知乙方解除合同，并收回发包鱼塘，已交履约保证金以及承包款归甲方所有，同时仍有权要求乙方按实际损失赔偿甲方：5.拖欠承包金2个月以上（含本数）。2019年5月13日，莲花塘经济社出具一份《通知书》，内容为：鉴于乙方李成刚拖欠鱼塘租金，合同编号：011407008004-140001。时间是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承包款为139783.22元。多次催缴无效，现责令限期在2019年05月20日前必须交清承包款，否则，发包方和乙方解除合同，并收回发包鱼塘。同时仍有权要求乙方按实际损失赔偿甲方。另查明，李成刚已交付了履约保证金30000元及2014年-2017年度的鱼塘承包款。截止至本案庭审之日，李成刚尚未支付2018年-2019年度的鱼塘承包款。另，一审法院依法于2020年2月26日向李成刚送达了本案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莲花塘经济社与李成刚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鱼塘承包合同》已明确约定承包款按年收取，且承包方李成刚拖欠承包金2个月以上，莲花塘经济社可单方书面通知李成刚解除合同，并收回发包鱼塘，已交履约保证金以及承包款归莲花塘经济社所有，李成刚尚未支2018年-2019年度的鱼塘承包款，已构成违约。依照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莲花塘经济社可单方书面通知解除合同。事实上，莲花塘经济社亦已于2019年5月13日向李成刚发出书面通知，李成刚虽抗辩拖欠承包款系由山竹台风破坏鱼塘生产导致，系不可抗力因素，但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抗辩事实，且本案系金钱给付之诉，并不涉及特殊种类物的交付，鱼塘生产受到台风影响并不必然导致李成刚不能支付承包款，故对于李成刚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莲花塘经济社请求解除涉案《鱼塘承包合同》合同及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莲花塘经济社以诉讼方式提出解除《鱼塘承包合同》，起诉状带有解除权行使通知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自载有解除请求的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时，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即《鱼塘承包合同》于2020年2月26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涉案《鱼塘承包合同》第九条的约定，鉴于涉案《鱼塘承包合同》已于2020年2月26日解除，莲花塘经济社请求李成刚返还涉案《鱼塘承包合同》项下的鱼塘，没收李成刚交付的30000元履约保证金及支付欠付的承包款及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鱼塘承包费及利息。因李成刚尚未支付2018年-2019年度至今的鱼塘承包费，根据《鱼塘承包合同》的约定，李成刚2018-2019年度、2019-2020年度应支付的承包款分别为139783.22元、146772.38元。故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李成刚欠付的承包款数额应为243127.06元（139783.22元+257÷365×146772.38元）。一审法院在243127.06元的范围内对莲花塘经济社支付鱼塘承包费的主张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成刚一直未支付上述承包款，客观上给莲花塘经济社造成了利息损失，莲花塘经济社请求李成刚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鱼塘承包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年度承包款的具体支付时间，2018年-2019年度的承包款应于2019年6月15日计算逾期利息，剩余承包款应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故逾期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应为：以139783.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6月15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03343.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20年1月20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团结村莲花塘经济合作社与李成刚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于2020年2月26日解除；二、李成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团结村莲花塘经济合作社返还《鱼塘承包合同》项下承包的鱼塘，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团结村莲花塘经济合作社收取李成刚的30000元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三、李成刚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团结村莲花塘经济合作社支付鱼塘承包款243127.06元及逾期利息（以139783.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6月15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03343.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20年1月20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四、驳回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团结村莲花塘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8元减半收取为6704元，由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团结村莲花塘经济合作社负担1004元，李成刚负担5600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莲花塘经济社2019年6月25日会议记录（社级）记载“应到会6人，实到会6人；会议内容：因鱼塘欠租金，现上诉法院，要求停止与李成刚鱼塘合同，并追缴租金，现产生诉讼费，需要支付法院6654元。”同意上述会议决议的签名处有实到会的李春金、李金田、李彩元、李财东、李财暖、李财营6人签名，该份会议记录有莲花塘经济社社长邹善芬签名和莲花塘经济社盖章，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团结村民委员会村支部书记签名并盖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合同是否于2020年2月26日解除；2.莲花塘经济社是否有权不予退还李成刚履约保证金30000元以及李成刚应支付的承包款数额及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鱼塘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李成刚拖欠承包金2个月以上，莲花塘经济社可单方书面通知李成刚解除合同，并收回发包鱼塘，已交履约保证金以及承包款归莲花塘经济社所有。现查明李成刚经莲花塘经济社直至2020年2月26日起诉之日仍未向莲花塘经济社支付2018年6月15日之后的租金，李成刚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李成刚抗辩2018年拖欠承包款系由山竹台风破坏鱼塘生产导致，系不可抗力因素，但其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山竹台风对其鱼塘造成严重影响并导致损失致使无法缴纳租金。故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莲花塘经济社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关于何时解除涉案合同的问题，莲花塘经济社于2020年2月26日起诉解除合同，至该日李成刚已逾期交租达半年以上，莲花塘经济社起诉解除涉案合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向李成刚送达请求解除合同的起诉状即带有解除权行使通知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之规定，本院确认涉案《鱼塘承包合同》于起诉状送达之日即2020年2月26日解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李成刚逾期支付租金并因此导致合同解除，故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莲花塘经济社收取的30000元履约保证金可以不予退还。涉案合同已于2020年2月26日解除，解除之前的租金，李成刚仍应按约缴纳。一审法院认定李成刚应向莲花塘经济社支付承包款243127.06元及相应利息论述合理，理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维持。另李成刚上诉认为莲花塘经济社起诉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根据2019年6月25日莲花塘经济社会议记录显示，莲花塘经济社开会对“因鱼塘欠租金，现上诉法院，要求停止与李成刚鱼塘合同，并追缴租金，现产生诉讼费，需要支付法院6654元”的相关内容进行讨论，到会人员均同意并签名，并且该份会议记录有莲花塘经济社社长邹善芬和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团结村民委员会村支部书记签名并盖章。故李成刚的认为莲花塘经济社起诉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欠缺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成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6.88元，由上诉人李成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官润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