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02民初1470号原告：玛佳莲，女，1988年1月10日出生，孟稳族，缅甸身份证住址缅甸，现住云南省瑞丽市，缅甸国民身份证号13／拿卡拿（耐）07823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仁，云南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31202010162316。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另，云南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31201310747829。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陆忠芳，男，1950年3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再若，云南若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520071819268。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玛佳莲与被告陆忠芳人身自由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玛佳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仁、杨志另，被告陆忠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再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玛佳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陆忠芳向原告玛佳莲书面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瑞丽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人员，2020年4月20日上午9时，被告陆忠芳伙同他人来到公司财务室，要求原告交出公司账目及相关财务资料，因其没有有效手续，原告遵循公司财务制度与职业操守，拒绝了被告的无理要求。因无法达成目的，被告便与同行人员将原告强行拘禁于办公室内，原告多次想离开办公室，均被被告强行阻拦并且在有多名男子封堵出口的情况下让人与原告进行“谈话”。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发现后报警，瑞丽市勐卯边防派出所接警赶到后，对被告行为进行制止，并进行口头教育，要求其遵纪守法，但被告仍然阻止原告离开办公室，最后原告在民警的保护下才得以脱身。至此，原告被被告限制人身自由一个多小时，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人身自由权，原告在此期间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与惊吓，产生了严重的精神损害，至今时常想起当时情景，心情恐惧难以平复，彻夜难眠，严重影响了原告的工作和生活，故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书面赔礼道歉。综上所述，被告限制原告人身自由的情节十分恶劣，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陆忠芳辩称，1.将陆忠芳列为被告，属于主体资格错误。根据瑞丽江公司2019年12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陆忠芳担任公司监事。根据2020年4月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杨善兴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同时依公司章程之规定，执行董事为瑞丽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同年4月17日，公司已对社会公众及全体员工发出公告，内容包含“暂停公司出纳玛佳莲的工作，要求其配合监事调查”。4月20日，答辩人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善兴等人到瑞丽江公司玛佳莲办公室宣布公司决定，是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其后果应归因于公司。如果构成侵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由用人单位承担相关责任。2.答辩人履行职务时的行为正当、合法，不存在侵犯玛佳莲人身自由的事实。2020年4月20日上午9时，答辩人陆忠芳到公司经营场所执行公司决定，向原告作出暂停其职务并要求其配合工作的通知，该通知也于9时11分留置送达给原告。原告拒绝按通知要求向定乃移交办公室钥匙、计算机、U盾、银行卡及相关密码和其他所保管的一切财务及档案文件资料。为防止财务资料及其他财物损失，公司执行董事及答辩人等一直在做玛佳莲的工作，要求其配合工作、执行公司决定，答辩人并没有限制其人身自由。3、原告提交的《劳务雇佣合同》无效，不能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首先，所谓劳务合同、雇佣合同，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就特定的技术、运输、加工等提供特定的服务或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具有短期性和不稳定性。瑞丽江公司是用人单位，玛佳莲是劳动者，双方存在的是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或者雇佣关系。双方依法应签订劳动合同。其次，2015年5月15日瑞丽江公司在《德宏团结报》作出声明公告，由韩永茂、李美芹所持有的公司公章已经作废，不能对外代表公司。因此，该合同上的签章无效。最后，李美芹于2012年5月5日开始担任公司执行董事，任期三年，其职务应于2015年5月6日到期。公司也已选出新的执行董事，李美芹不再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对于前述事实玛佳莲是知情的，且公司对此进行了公告。因此，玛佳莲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中的“善意相对人”。因此，原告提交的合同无效，亦不能依据该合同主张任何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劳务雇佣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实原告系云南瑞丽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在职职工，有在公司自由进出的人身自由权利。2.原告提交的光盘1张（两段视频），欲证实原告被陆忠芳及其指使的人限制原告人身自由长达一个多小时。3.原告提交的瑞丽市公安局勐卯边境派出所出具的报警接待三联单原件1份，欲证实被告限制原告人身自由权的经过，以及派出所确认该行为属于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并对被告本人进行了批评教育。4.原告提交的照片打印件两张，欲证实该公司的公章实际上从未变更过，目前使用的公章仍是之前沿用的；被告方提出劳动雇佣合同签订时间已经是公章作废之后，那么根据该组证据，被告等人向报刊登报公章作废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是在合同签订之后，因此即便旧公章作废，但是该雇佣合同依然有效。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个人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而不是雇佣合同，这不符合提供劳务的形式；该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9年8月16日，上面所加盖的公章是该公司已声明作废的公章，李美芹的私人印章是其已不再担任法人时期的印章，所以两章均无效。该雇佣合同无效，不应作为原告主张是云南瑞丽江公司的在职职工的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方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中被告陆忠芳等人受瑞丽江公司法人杨善兴的安排，到公司依法履行职务，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原告玛佳莲拒不执行公司的安排，拒不交出公司的钥匙，被告陆忠芳等人是要求其服从安排，并非是为了限制其人身自由，且前后时间不到一小时。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陆忠芳有限制原告人身自由的行为，相反该视频中明显看到原告拒不执行公司领导的安排。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报警记录内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派出所当时出警并未调取监控记录，该记录是按照原告要求记录；记录内容中没有两股东姓名，也没有陆忠芳姓名，该证据与被告无关；该证据的内容不专业，内容相关陈述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被告是公司监事，受法人安排去履行公司职务，并非公司内部纠纷，因此该报警记录的内容是按照原告一方陈述记录，无客观性；该证据内容与出具形式自相矛盾，若是认为两股东限制原告人身自由，应当进行刑事处罚，但是当天出警并非进行处罚，仅是口头教育，并非如记录中陈述的那样，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原告主张的内容。证据形式不合法，应当有单位公章、出具人签字、单位领导的签字。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因是被告方主张的公章作废时间是2015年5月15日在德宏团结报第四版就已发表声明，声明的大概内容原公司执行董事李美芹包括其授权的韩永茂的期限于2015年5月5日就已界满，要求停止对外一切经营业务，公司原备案公章和营业执照已经作废。2015年5月15日发表的声明在原告方提交的雇佣合同之前，原告方提交的2019年的声明只是一个重复行为，公司的公章以最早的声明就进行了作废，因此该证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结合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交证据1、4的原件供核对，本院对证据1、4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但结合庭审中双方陈述，本院确认原告系云南瑞丽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5.被告提交的2015年1月30日、5月12日《云南瑞丽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1份、2015年5月15日《声明》复印件1份，欲证实：①李美芹的执行董事职务已于2015年1月30日被罢免，该日起不再代表公司。②公司2015年5月12日作出股东会决议敦促李美芹移交公章、资料和办理工商登记。其不配合办理该业务，李美芹以作废的公章与其私章与玛佳莲签订劳务雇佣合同是违法行为。③李美芹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劳务雇佣合同》上的签章不能代表公司。6.被告提交的2019年12月6日《云南瑞丽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1份，欲证实根据决议第6条，证明陆忠芳担任公司新一届监事职务，当天发生该事件是陆忠芳执行公司职务行为，不仅是履行股东权利。7.被告提交的2020年4月9日《云南瑞丽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1份（原件当庭提交，核实后退还被告），欲证实：①决议通过陆忠芳所作的财务检查报告，根据报告将对公司财务进行进一步调查。②选举杨善兴为公司新一届执行董事，李美芹不再担任该公司的法人。8.被告提交的2020年4月17日《公告》复印件一份（原件当庭提交，核对后退还被告），欲证实：①公司对决定暂停原告玛佳莲的工作，要求其配合监事调查的内容进行了公告。②陆忠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公告内容在公司办公场所及公司周围都进行了醒目的张贴，原告玛佳莲是清楚的。9.被告提交的2020年4月17日《通知》（玛佳莲）复印件1份、2020年4月20日《送达回证》（玛佳莲）复印件1份，欲证实公司通知原告玛佳莲，暂停其职务，要求其配合调查、交出钥匙及相关物品，原告接到通知后拒绝执行。陆忠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视频中可以看到送达通知给玛佳莲时，其拒绝签收，采用了留置送达的方式。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观点不认可，认为：①股东会决议及声明是否合法有效有待商榷。②该公司现任法人仍是李美芹，工商登记信息中法人也为李美芹。③公司从未变更过公章，目前也没有新的公章，因此该劳务雇佣合同合法有效。④实际上原告也一直在公司就职，至今仍是公司员工；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观点不认可，认为：①该公告并未加盖公司公章，其内容不产生法律效力。②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过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合同。③公司并未授权陆忠芳行使被告所述的职权，所以陆忠芳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观点不予认可，认为：①通知及送达回证均没有加盖公司公章，内容无效。②原告并未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原告不认可该通知内容。③公司并未授权被告行使通知及罢免职权，其行为完全属于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行为。本案审理的争议范围系被告是否侵犯原告人身自由权的问题，被告提交的5组证据系云南瑞丽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人事变更相关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玛佳莲系云南瑞丽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该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法定代表人为李美芹、监事为被告陆忠芳。2020年4月20日上午9时，被告陆忠芳一行数人到原告玛佳莲的办公室，要求其进行工作交接，并限制其走出办公室近一个小时。后经案外人谢金健报警后，民警到达现场进行处置。根据瑞丽市公安局勐卯边境派出所出具的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载明，民警接到报警后到现场了解到时公司股东与财务玛佳莲的公司内部纠纷，该公司的部分股东阻止玛佳莲离开公司，期间还有推搡的举动，控制玛佳莲在办公室一个半小时左右，随后民警将该公司两名股东及员工玛佳莲带回派出所，并对该公司两名股东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进行了批评教育。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自由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侵犯原告人身自由权,被告应否向原告书面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本院进行如下评判。原告系缅甸联邦共和国国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于被告是否侵犯原告人身自由权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视频监控及瑞丽市公安局勐卯边境派出所出具的报警记录证实被告陆忠芳确有限制原告人身自由的行为。被告虽为云南瑞丽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监事，即便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也应当以合法、必要为前提，其限制原告人身自由的行为显然超出职务行为的必要限度，公司亦未授权其限制原告人身自由，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进行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规定，原告虽受到精神伤害，但从纠纷发生情形分析，损害后果并不严重，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陆忠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玛佳莲书面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具体内容须经本院审查；二、驳回原告玛佳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玛佳莲负担250元，被告陆忠芳负担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审 判 长  黄国倩审 判 员  严淑云人民陪审员  张 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施翠芳书记员董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