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益，女，1990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震，广东维强（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琦，广东维强（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掌明，男，1971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洁松，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宝春，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周华，男，1985年9月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原审被告：周瑞裕，男，1962年4月2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杨益因与被上诉人何掌明、原审被告周华、周瑞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益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未将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查清。一审判决认为何掌明与周华个人发生业务往来是错误的，何掌明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在未查清结欠金额由来的基础上，仅凭借何掌明强迫让周华出具且杨益未参与的欠条来认定欠款金额，明显有失公允。何掌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华、周瑞裕未作陈述。何掌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周华、杨益立即支付货款15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周瑞裕对上述货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周华、杨益、周瑞裕承担。事实和理由：周华和杨益自2015年开始向他采购面料，从2015年至2017年期间，周华和杨益共结欠他货款3505291元。后经他多次催要，周华、杨益于2019年2月期间累计向他退货共计1319500元，尚结欠他货款2185791元。2019年2月14日，周华代表自己和杨益与他签订《还款计划》一份，承诺分期归还货款，明确约定2019年6月1日前还款25万元，但周华、杨益针对该笔到期应付款仅支付了10万元，剩余15万元未予支付。周瑞裕对上述结欠的货款以担保人身份出具担保承诺书。因此，周华、杨益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承担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之责；即使法院认定买受人是周华，周华经营所得也是进入的杨益账户，杨益分享周华的经营收益，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杨益也需要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周瑞裕作为担保人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9日，周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周华欠何掌明货款3505291元（叁佰伍拾万），如周华仓库有何掌明货经双方确认按原价退还，剩何掌明的货到2019年1月30日退清。若到2019年1月30日之后还有何掌明的货概与何掌明无关，都是作为周华的货。以上周华欠何掌明的货款扣除退货款剩余货款到何掌明的货还清再议付款方式。2019年2月14日，何掌明与周华达成还款计划，明确2015年-2017年期间，周华多次委托何掌明供应各种面料，至2017年底周华共欠何掌明货款3505291元，后于2019年2月周华累计退货共计1319500元，剩余欠款2185791元。并约定何掌明2019年-2022年每年6月1日前还款25万元，12月31日还款25万元；剩余款项至2023年春节前结清。周瑞裕在该份还款计划上作为见证方签字。2019年2月14日，周华作为债务人、何掌明作为债权人、周瑞裕作为担保人签署承诺书一份，表明周华欠何掌明货款共计2185791元，现周华无能力一次性归还，周瑞裕愿为儿子周华担保，如周华不能按时履行还款计划，由本人周瑞裕负责偿还。另查明，周瑞裕、周华、杨益系江阴市帝阳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阳公司）股东，周瑞裕持股40%、周华持股30%、杨益持股30%。帝阳公司在广州设有经营门面。再查明，周华与杨益于2010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3日自愿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女儿由杨益抚养，儿子由周华抚养，抚养费各自负担；双方名下所有现金、存款归女方所有；双方共有的江阴市周庄镇周西新村20幢902室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房产均为安置房无产权证书，家里的家具、家电等其他生活用品归女方；男方名下苏Ｂ×××**车辆归女方；双方确认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债务，如对外负债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关于该份离婚协议，周华表示当时杨益提出假离婚，他未进行核对杨益现金和存款的金额，而是在离婚协议上配合签字，但他和杨益在广州做生意时，所有的资金收入，进出均在杨益卡上和杨益微信上，该卡也是由杨益掌握，他只是知道离婚时，卡上有余款，但未核对有多少。杨益表示她与周华离婚时为避免双方就现金或存款产生争议，故在协议中约定现金和存款归女方，实际她并未分得周华的现金和存款。又查明，2015年-2016年杨益向何掌明汇款14笔。2016年8月-12月案外人广州市海珠区昌胜纺织布行经营者曾伟亮向杨益汇款7笔。审理中，何掌明表示他与周华、杨益2015-2017三年之间一共发生1000多万往来，双方未签订合同，也未开发票，周华、杨益已支付700多万，后退货了100多万，剩余200多万未付。交易习惯是周华先发微信给他，告知型号、数量，他按照周华要求外发加工，整理好后，叫托运的车子运输至广州，托运的车子会给整理厂回单，但没有杨益、周华签字的送货单，托运部的回单他收到后会与周华确认，每个月的时候通过邮寄、微信对一下账，到年底的时候也会对一下账。一般周华会回复收到。因双方有滚动付款及对账，所以托运部回单并未保存。周华表示认可往来发生于2015-2017期间，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开发票。一般是他联系何掌明告知型号、数量，何掌明按要求发货，叫托运部托运至广州，由仓库员工或杨益在回单上签字交给托运部，因他不收货，双方共发生多少往来他不清楚，一般是年底的时候何掌明给他一份清单，看一下，回复收到。付款是他和杨益均有付款，一共付了多少不清楚。杨益表示她系代表帝阳公司广州办事处接收何掌明所发货物，有部分货物是她经手的，她接收货物后会在物流公司的回单上签字确认，且她向何掌明的汇款也系代表帝阳公司付款。至于总共发生多少往来杨益只清楚自己的接收货物及汇款情况，总共的发生往来杨益不清楚。另外她收取曾伟亮的货款也系受帝阳公司指派。帝阳公司虽有公司账户，但因为财务不规范，所以直接从她个人账户上出账，用于支付帝阳公司的货款，但没有做进公司账目。她与周华也没有结算过利润，基本上也没有利润,她的卡只是用来支付一些款项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如何确定？2、本案所涉还款计划效力如何？周华应否承担支付货款15万元之责？3、杨益应否承担夫妻共同债务？4、周瑞裕应否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何掌明与周华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何掌明提供了周华签字的欠条、还款计划等证据主张与周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周华认为他与何掌明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何掌明与周华对双方发生往来经过的陈述，双方往来的型号、数量均由周华与何掌明确定，对账也系与周华进行，周华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明。另外，杨益主张买卖合同双方系何掌明与帝阳公司，她付款系代表帝阳公司付款，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系帝阳公司与何掌明发生的买卖关系，且杨益也表示付款未记入公司账目，也未与公司进行结算，故法院对杨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因此，法院确认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应为何掌明与周华。关于争议焦点2，周华抗辩2018年12月29日其受胁迫所出具欠条，2019年2月14日所签的还款计划系根据该份受胁迫欠条以及按照何掌明写好的材料照抄形成，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向法院提起过撤销之诉，并且在周华号称受胁迫出具欠条之后至达成还款计划期间一个半月的时间内，周华未向任何有权机关提出过其受胁迫出具欠条，反而在此期间向何掌明进行退货并在2019年2月14日进行结算后形成还款计划并由周瑞裕作为见证人签字，故法院对周华的主张不予采纳。另外杨益主张该份协议不具有真实性，系周华与何掌明串通损害离婚夫妻一方财产利益，但其并无相应的依据，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因此，法院确认，2019年2月14日周华与何掌明形成的还款计划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份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份还款计划，周华应于2019年6月1日前支付货款25万元，现何掌明认可周华已支付10万元，对于剩余的15万元，周华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之责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何掌明主张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中，何掌明主张对于周华结欠何掌明的货款系基于周华与杨益夫妻共同经营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供了杨益支付货款以及向他人收取货款的凭证，杨益虽抗辩其向付款以及收款均系代表帝阳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行为系代表帝阳公司履行职务。根据庭审中何掌明、周华、杨益的陈述，何掌明与周华发生往来系在2015年-2017年期间，此期间杨益在广州对周华与何掌明之间往来进行收货、付款等行为，杨益与周华未对收付款进行结算过，而在2019年1月3日双方自愿协议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名下所有现金、存款归女方所有”。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法院认定周华结欠何掌明的货款系基于夫妻共同经营，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益应承担共同还款之责。关于争议焦点4，本案中，周瑞裕作为担保人签署承诺书，为周华结欠何掌明的货款提供一般保证，该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尽管周华抗辩主合同的效力问题，但法院认为周华与何掌明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理由在争议焦点一中已阐述），因此保证合同也有效。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六个月，周瑞裕为周华结欠何掌明的全部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因案涉主债务系分期履行债务，保证期间自最后一笔债务到期日，即2023年春节起算，何掌明于2020年1月14日起诉向周瑞裕主张权利，在保证期内。因此，周瑞裕应对周华结欠何掌明的货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综上，何掌明诉请要求周华、杨益立即支付货款15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何掌明要求周瑞裕对上述周华、杨益应履行的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华、杨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何掌明货款15万元并支付以1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周华、杨益的财产经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时，周瑞裕承担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4620元，由周华、杨益、周瑞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何掌明向法院提供了欠条、货款计划等证据，证明何掌明与周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应为何掌明与周华，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杨益上诉认为卖受人为帝阳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杨益上诉还认为欠条是被强迫出具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杨益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现已查明，周华结欠何掌明的货款系基于夫妻共同经营，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令杨益应承担共同还款之责，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杨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杨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