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申102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玉良，男，195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滕州市东郭镇石羊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东郭镇石羊山村。 法定代表人：张明华，该村委会主任。 第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第三人）：滕州市东郭镇丛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东郭镇丛庄村。 法定代表人：丛玉安，该村委会主任。 再审申请人黄玉良因与被申请人滕州市东郭镇石羊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羊山村委会）、第三人滕州市东郭镇丛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丛庄村委会）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4民终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玉良申请再审称：1.撤销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4民终1438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涉案诉讼费用由石羊山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具体理由如下：黄玉良在原审时主张的石羊山村委会的侵权行为包括石羊山村委会将黄玉良承包的荒山发包给他人经营。原审判决以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承包合同书、原审法院也未查找到为由，对该项事实未予认定。因承包合同系石羊山村委会与他人签订，未在乡镇经管部门鉴证备案，黄玉良在原审时多方查找，一直未能找到。原审判决作出后，黄玉良才获得该《荒山承包合同书》，签订时间为2011年4月2日，内容为石羊山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将其村西北小黑山（即丛庄村委会所称的大黑山头荒山）发包给东郭镇石羊山农业科技示范园（吕高原、杨洪坡），合同期限为30年，自2011年4月2日起至2041年4月2日止，承包金为每年4000元，于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付清。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享有管理权和使用权，可以对荒山进行绿化、栽植果树，可在政策的允许内自行安排开发等。合同签订后石羊山村委会一次性收取了承包金120000元。该份承包合同书中所涉及的由石羊山村委会发包的荒山，即是黄玉良已获得合法承包经营权的荒山。黄玉良的承包荒山已经获得了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根据《物权法》第125条的规定，对案涉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黄玉良提交的《承包合同书》足以证实石羊山村委会将黄玉良合法承包的荒山又发包给他人经营，对黄玉良对案涉荒山享有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造成了侵害，足以证实石羊山村委会实施了侵犯黄玉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2.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荒山的所有权在××村委××庄村委会之间存在争议，证据不足。原滕县土地资源调查办公室出具的《土地资源调查报告》中对于涉案的荒山，在1988年12月就已经对丛庄村委会和石羊山村委会的界线权属情况予以划分，同时明确了该荒山系1950年3月由原邹县人民政府确定给丛庄村黄佃臣（即黄玉良之父）的自留山，现使用权归其继承人黄玉良所有。以上事实，原滕州市党山乡土地管理所于1992年10月进行了集体荒山权属公告，于1998年4月出具证明明确黄玉良享有承包经营权，与石羊山村委会无任何争议。石羊山村委会对此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滕州市人民政府于1994年4月向黄玉良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1998年5月向黄玉良颁发《土地永包经营权证》的行为基础是黄玉良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亦确认了丛庄村委会发包行为的台法性，确认了土地权属属于丛庄村委会的事实。2001年7月8日，石羊山村委会又和丛庄村委会订立了《荒山权属协议》并由石羊山村委会制定了《荒山权属界线示意图》，该权属协议及示意图中明确的权属界线同《土地资源调查报告》中的荒山权属划分、荒山权属公告及黄玉良的权利证书的权属界线是一致的，充分说明石羊山村委会对该荒山的权属分界并无异议。直到2011年莲青山开发旅游项目，在黄玉良承包的荒山上修建了旅游路，该处荒山的经济价值显著提高，石羊山村委会才出尔反尔，单方面提出荒山权属归其所有并屡次对黄玉良实施侵权行为，但石羊山村委会并未拿出任何其应当享有荒山权属的依据，其行为是出于利益需要而单方实施的侵权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案涉荒山权属存在争议的意见不应获得支持。（2）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存在权属争议的依据是《土地权属争议原由书》，但该证据不能作为涉案荒山存在权属争议的证据。该证据记载“经双方指界人实地踏勘”系虚假事实，丛庄村委会并未派人参与所谓的实地踏勘、指界工作，丛庄村委会的主任丛玉安己明确否认了《土地权属争议原由书》中的签宇系其本人所为。在《土地权属争议原由书》中加盖丛庄村委会的公章，并未征得丛庄村委会的同意，系《土地权属争议原由书》的制作人员在镇政府擅自加盖的，丛庄村委会亦未追认加盖公章的行为，不能代表丛庄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而且《土地权属争议原由书》中所记载的地块，同黄玉良己获得国家权力机关颁发的证照所登记的地块是一致的，其内容明显和证照相违背，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即使《土地权属争议原由书》真实合法，也不能作为存在权属争议的证据。丛庄村委会系本权属单位，石羊山村委会系相邻权属单位，其他说明一栏中明确记载了本地块本无争议，因为修路才产生争议，充分说明丛庄村委会是行政机关认可的权利人，石羊山村委会只是后来单方提出权利要求的单位。石羊山村委会单方提出权利主张，既未举出共享有权利的依据，也未依照法定程序请求国土部门进行调查处理，其主张不能成立。（3）黄玉良主张石羊山村委会存在侵权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并无证据证明石羊山村委会实施了侵权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黄玉良主张的石羊山村委会的侵权行为，包括石羊山村委会在黄玉良承包的荒山上乱写乱画、擅自修路、遮挡并毁坏黄玉良的告示牌及将黄玉良承包的荒山发包给本村村民承包等行为。上述事实，石羊山村委会在原审庭审时均明确认可且黄玉良已提供充分的证据子以证实。关于在荒山上修路。在本案一审于2017年3月23日第一次庭审时，石羊山村委会在答辩时明确陈述“被告认为被告所修的路为石羊山村所有”，石羊山村委会的陈述应当属于对与己不利的事实的自认，可以认定为石羊山村委会己明确承认其在黄玉良承包的荒山上修路、遮挡标示牌等事实。关于在荒山上乱写乱画、损毁告示牌。在一审于2017年3月23日第一次庭审时，石羊山村委会在答辩时明确陈述“地属于被告所有，为何不能乱写乱画”，并明确认可实施了遮挡黄玉良的告示牌的行为，更何况，黄玉良提交的公证书显示，石羊山村委会乱写乱画及遮挡标示牌的字样为“石羊山界”及“石羊山荒山绿化”等，从常理分析也应当是石羊山村委会集体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关于将荒山发包给其它村民永包。黄玉良提交的座谈笔录系（2013）滕行初宇第60号行政案件中，作为被告的滕州市东郭镇人民政府对石羊山村委会的村民所作的谈话材料，石羊山村委会的这部分村民均证实石羊山村委会将案涉荒山发包给巩运春承包。该笔录的形成时间在黄玉良起诉石羊山村委会之前，可信度较高，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在申请再审时，黄玉良已提交了《荒山承包合同书》作为新的证据，足以证实石羊山村委会将案涉荒山发包给他人承包的事实。石羊山村委会在2017年5月25日第二次庭审时多次陈述“争议的地块一直由我们村管理种植”、“被告不但现在发包，而且一直由被告村民种植管理占有”等事实，构成对于己不利的事实的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2条的规定，对于石羊山村委会的上述侵权事实，应当予以认定。3.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具体理由如下：根据原滕县土地资源调查办公室出具的《土地资源调查报告》载明的内容，案涉丛庄村委会大黑山头荒山系1950年3月由原邹县人民政府确定给黄玉良之父黄佃臣的自留山，后使用权由黄玉良予以继承。1991年12月，经原滕州市党山乡人民政府批准，原党山乡农村建房办公室向黄玉良颁发了《准建证》，准许黄玉良在大黑山头荒山上建房。1994年4月，滕州市人民政府向黄玉良颁发了滕集建（1994）字第1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明确了黄玉良对涉案荒山的建设用地使用权。1998年5月，黄玉良又和丛庄村委会签订了《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由黄玉良继续承包大黑山头及小黑山头的荒山，并且滕州市人民政府向黄玉良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确了黄玉良对大黑山头及小黑山头的荒山享有承包经营权。2010年10月，黄玉良又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的规定，通过土地流转的方式，从本村村民丛中顺处获得了90亩荒山的承包经营权，双方签订的《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经过滕州市东郭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站的鉴证。以上证照，现均合法有效，足以证实涉案荒山自1950年3月起即由黄玉良父亲及黄玉良承包经营的事实。而且几十年来，该荒山一直由黄玉良占有、使用和收益，黄玉良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对荒山进行绿化。根据《土地管理法》第11条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3条的規定，黄玉良所承包的荒山，均已获得县级政府颁发的权利证书，而且滕州市国土资源局亦多次确认了黄玉良的权利证书合法有效，明确了黄玉良依法享有涉案荒山的经营权和使用权。石羊山村委会在庭审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黄玉良权利证书的效力，黄玉良享有荒山的承包经营权是不争的事实。另外，滕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481行初66号及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4行终33号行政裁定书亦明确认定了黄玉良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不受该土地是否存在权属争议的影响。原审判决认定诉争荒山的权属属于争议状态、双方相关主张人民法院不宜审查，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石羊山村委会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黄玉良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搬销原判决，予以改判。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2012年8月13日，滕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土地权属争议原由书，确认地块权属在××村委××庄村委会之间产生争议，但未确认争议地块的归属，故原审法院对该争议事项未予确认，并无不当。第二，黄玉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石羊山村委会对其承包经营权造成损害，其主张石羊山村委会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黄玉良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玉良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 磊 审 判 员  陈东强 审 判 员  陈 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小玉 书 记 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