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西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西影路**。法定代表人：赵旭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北京方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占举，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威，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中核西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占举、刘威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被上诉人江占举、刘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刘威支付江占举劳务费51775元，并由刘威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刘威与中核公司之间存在职务关系、刘威向江占举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以债务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自愿清偿部分款项时间为起点重新计算剩余款项的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江占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中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刘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中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江占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威、中核公司支付其劳务费51775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江占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欠条1张，证明刘威、中核公司仍欠付劳务费51775元，欠条是刘威出具的，2018年1月16日刘威已支付20000元。刘威对该证据认可，认为这是刘威与中核公司的债务，中核公司应将拖欠的款项支付给刘威，刘威再支付给江占举，或者由中核公司直接支付给江占举。刘威认可其支付了江占举20000元，并称当时是中核公司支付给其款项后，其才支付给江占举的，发包人北京八达岭金宸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宸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中核公司。中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并称案涉项目有专门的刘威项目部，是独立核算的，该项目部的债权债务，其公司也不清楚。刘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证明根据该合同第三部分第22.4款约定，案涉工程由刘威来负责。江占举认为该合同和其没有关系，认可刘威是当时案涉工程的负责人。中核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在该合同第三部分第22.4款授权限于分包合同价款收取，在第22.2款中约定了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葛某，所以刘威无权代替中核公司对外确认工程量或出具借条。中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刘威项目部的借款单，证明刘威从中核公司取款444403元，刘威项目部在的财务上是独立核算的。2.应付账款明细；3.2014-2017付款明细；证据2和3证明中核公司已向刘威支付1678963元，已结清款项。4.2014-2017应收账款明细；5.中核公司开具的发票和进账单；证据4和5证明发包人付款1468403元，尚未结清全部款项。6.结算管理制度；7.工程量现场确认单（制式）；8.结算明细表（制式）；证据6-8证明中核公司具有规范的现场管理制度、制式的工程量确认和结算明细表。江占举对中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并称当时其在工地干活是属实的，刘威和中核公司的确拖欠其劳务费。刘威对中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并称刘威项目部不是独立核算，对2018年3月15日的一笔10000元的款项不认可，因为没有刘威的签名，刘威认可支付给其的金额为1668963元，金宸公司应该支付中核公司共1820000元。2014年，发包人金宸公司与承包人中核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为协议书，该部分约定：工程名称为文体楼（延庆县第一中学文体楼工程）基坑支护与地下降水工程，固定合同价款总额为1080000元。另外，双方在该部分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在合同落款发包人处盖有金宸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处盖有张某的印章；在合同落款承包人处盖有中核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盖有王某的印章。该合同第二部分为通用条款，对发包人和承包人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三部分为专用条款，在第22.1款中约定：发包人中标建造师（项目经理）为宋某，职务为项目经理，委托权限为施工现场施工管理，发包人也可委托白某有现场签认用工、办理洽商变更手续的职权，人员如有变动，应提前7日书面通知承包人；在第22.2款中约定：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葛某，职务为施工队长，委托权限为文体楼（延庆县第一中学文体楼工程）施工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如有变动，应提前7日书面通知发包人；在第22.3款中约定：发包人现场劳动力管理员为丁宇敏，职责为施工现场劳动力管理员；在第22.4款中约定：承包人委派的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刘威，职务为工程部经理；在第30.6款中约定：发包人及承包人下列人员应当签订保证合同书作为本合同附件，发包人的人员为宋某，承包人的人员为刘威。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刘威项目部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金宸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中核公司，中核公司将工程款以材料款等形式支付给刘威。在施工过程中，刘威雇佣江占举在案涉工地从事基坑支护工程预应力锚杆施工工作。2014年8月20日，刘威给江占举出具欠条1张，载明：今欠江占举在延庆一中文体楼（延庆县第一中学文体楼工程）基坑支护工程预应力锚杆施工的人工费柒万壹仟柒佰柒拾伍元整（71775元整），结算工程量为2871米，每米25元，2871×25=71775元；落款为中核西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表人刘威。在该欠条的另一面载明：“2018年1月16日付给江占举工人工资贰万元（20000.00元）江占举18年1月”。因尚欠51775元未支付，故江占举诉至法院，要求刘威、中核公司支付劳务费5177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中核公司从金宸公司处承包了案涉工程，具体由刘威项目部施工，金宸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中核公司，中核公司将工程款以材料款等形式支付给刘威。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法院倾向于认定刘威与中核公司之间存在职务关系，其职权并非仅仅是《分包合同》中载明的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而应是案涉工程的具体负责人，即使其与中核公司之间存在超越职务关系的状态，可待相关事实明确时，中核公司与刘威之间再另行解决。在施工过程中，刘威雇佣江占举在案涉工地从事基坑支护工程预应力锚杆施工工作，并出具欠条，应为其职务行为。江占举在案涉工地上提供了劳务，其与中核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的劳务合同关系，中核公司应支付江占举相应的劳务费。江占举要求中核公司支付劳务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要求刘威支付劳务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从2018年1月起算，即使江占举至起诉前未向刘威或中核公司主张过权利，其起诉要求刘威、中核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请求也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中核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核西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江占举劳务费51775元；二、驳回江占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江占举自认本案所涉劳务费系包括其在内共计7人的劳务费，其中其他6人的劳务费均为7400元。之所以由其一人起诉主张该劳务费，是因为其已经就劳务费与王某等其他6人结清。其中，王某、孙某、李某、杨某的劳务费在劳务施工结束后即结清，闫某的劳务费于2014年11月结清，陈某的劳务费于2015年1月结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江占举申请王某等6人出庭作证。其中王某、李某、闫某、陈某到庭作证，孙某、杨某身在外地，因疫情原因，申请以微信视频连线的方式作证。上述证人就提供劳务情况、劳务费结算情况所做的陈述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江占举的自认相吻合。中核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确定，并表示放弃质证。刘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综合全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于上述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本院另审理查明，江占举主张，自2014年8月刘威向其出具欠条起，其每年都会多次向刘威讨要案涉劳务费，刘威认可江占举的该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仅围绕中核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一方面，在承包人中核公司与发包人金宸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刘威系中核公司工程部经理；另一方面，刘威以中核公司工程部经理的名义雇佣江占举等人在案涉工程提供劳务，并未超出一般意义上工程部经理的职权范围，作为案涉工程承包方的中核公司对刘威的上述行为理应知晓，却未及时提出异议。因此，对于江占举来说，其有理由认为，刘威与中核公司之间存在职务关系，刘威的雇用行为是代理中核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因此，即使中核公司对刘威的职权范围作出过限制，但江占举对该限制并不知悉，故该限制不能对抗江占举。同理，刘威以中核公司代表人名义向江占举出具欠条，也没有超过一般意义上工程部经理的职权范围，江占举有理由认为刘威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中核公司受该欠条的约束，在江占举已将其他6名工人的劳务费结清的情况下，中核公司应向江占举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江占举主张，自2014年8月刘威向其出具欠条起，其每年都会多次向刘威讨要案涉劳务费，刘威认可江占举的该主张。因此，本院对中核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由中核西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