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华，女，1961年7月10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浩，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荣，男，1958年5月21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亮英，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峰，男，1986年3月23日生，汉族，住镇江市。上诉人杨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黄锦荣、黄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杨建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黄锦荣承担还款责任，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算；上诉费由黄锦荣和黄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峰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即使构成债务转移，黄锦荣2018年12月20日出具还款承诺的行为也构成债务加入，仍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款期限届满，杨建华怕过诉讼时效，要求黄峰代表其父亲重新出具借据。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同意，杨建华取得新借条后，从未表示不需要黄锦荣还款。黄锦荣一直认可债务，从未拒绝还款。2018年12月20日黄锦荣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再次表明黄锦荣对杨建华有借款40万元，杨建华未接受该承诺是因为不认可利息支付方式。2.2014年1月17日，黄峰向杨建华重新出具借条，双方均认可该金额包含2014年1月18日至2015年1月17日的利息8万元，即双方约定了利息仍按照黄锦荣当初与杨建华约定的年利率20%执行。黄峰出具借条时，黄锦荣不欠杨建华利息，借条上的8万元是未发生的利息。黄峰与杨建华已约定借期内利率20%，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逾期利息仍适用年利率20%。黄锦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杨建华在黄锦荣被羁押后，担心债权不能实现要求黄峰以自己名义出具借条，承担还款义务，而不是要求黄峰和黄锦荣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是债务转移而非债务加入。杨建华接受黄峰出具的借条后，黄峰实际还款，黄锦荣无需再承担还款义务。2.黄峰不欠杨建华钱款，杨建华基于自身利益考虑要求其出具借条，双方就借款本金还款期限已经达成合意，未再约定利息合乎情理，且黄峰基于此点才同意承担该笔债务，故杨建华无权要求黄峰承担年利率20%的利息。黄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锦荣、黄峰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2.判令黄锦荣、黄峰支付利息270000元；3.判令黄锦荣、黄峰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0%支付逾期还款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黄锦荣、黄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华与黄峰原系同事关系，黄锦荣系黄峰的父亲，原系镇江市丹徒区长山村书记。2012年1月17日，杨建华和丈夫张三元在黄锦荣村委会办公室给付黄锦荣现金4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年利率20%。2013年1月17日，黄锦荣给付杨建华利息80000元。2013年9月30日，黄锦荣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后又被判处有期徒刑，至2016年12月29日刑满释放。在黄锦荣被羁押期间，2014年年初，经杨建华索要，黄锦荣的妻子侯为琴给付杨建华利息80000元。2014年1月17日，黄峰出具一份《借条》给杨建华，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建华现金计480000元整，于2015年元月17日还清”。2015年2月25日，黄峰给付杨建华50000元。黄锦荣刑满释放后，在2017年杨建华与黄锦荣一同参加单位组织的活动期间，提出要求黄锦荣还款。2018年10月20日，杨建华再次向黄锦荣要求还款时，黄锦荣出具一份没有标题的书面材料，该材料载明：“关于黄锦荣于2013年元月17日借杨建华400000元本金与利息，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共识：1.2018年10月20日还本金270000元，加上侯为琴、黄峰分别与2013年和2014年付本金80000元和50000元，本金于2018年10月20日全部还清；2.关于今后到息结账方式，由于此款是当事人清楚的情况下借出给生态园，①如果生态园不能给付利息，黄锦荣承诺按年息5%给付杨建华，时间从2013年元月17日至2018年10月20日止；②如果生态园给付利息，则按年息20%结算，时间从2013年元月17日至2018年10月20日止（本金400000元计算）”。杨建华持有上述载有承诺内容的书面材料与家人商量后，拒绝按照该承诺书处理案涉借款本息，并于2018年10月23日找到黄锦荣交涉，未果。2018年10月30日，杨建华诉至法院。另查明，2017年起，黄锦荣担任镇江市十里长山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9年1月15日，镇江市十里长山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2年年底因为我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委托原长山村党总支书记黄锦荣代为公司筹资，当年共为公司筹资400多万元，借期为一年，年息20%，其中包括杨建华400000元本金，一年80000元利息已付，现我公司尚欠杨建华400000元及适量利息”。案件审理中，杨建华陈述：自2015年2月黄峰向其支付了50000元后，多次在单位食堂以及黄峰的办公室等场所要求黄峰还款。黄锦荣刑满释放后，杨建华即向黄锦荣要求还款，黄锦荣并未拒绝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否则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杨建华自愿出借400000元款项给黄锦荣或黄峰，不违反法律规定，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杨建华起诉至法院要求返还，黄锦荣或黄峰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务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2.杨建华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案涉债务本息如何计算？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杨建华认为其与黄锦荣形成借贷关系，2014年1月17日黄峰自愿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故应当由黄锦荣、黄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黄锦荣、黄峰认为黄峰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债务转移，已经免除了黄锦荣的偿还责任，其不应当作为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杨建华于2014年1月17日要求黄峰出具、黄峰亦同意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免责的债务转移，故黄峰应对杨建华的债权承担还款责任；黄锦荣于2018年10月20日出具的载有还款承诺的书面材料系新的要约行为，未得到杨建华同意和接受，故应当免除黄锦荣的还款义务，而仅由黄峰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为：免责的债务转移，指经债权人同意，第三人取代债务人成为新债务人，承担原债务人全部债务，直接向债权人承担责任，原债务人脱离债务关系；本案中，杨建华与黄锦荣的借款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之后杨建华与黄峰达成一致意见，由黄峰出具借条偿还债务，杨建华退还了黄锦荣的借条，黄峰在杨建华催要后依据新的借条履行了部分债务，虽然双方未以文字形式免除黄锦荣债务，但杨建华同意黄峰单独出具借条及黄峰进行还款的事实行为，可以推断出杨建华免除了黄锦荣的债务，而非黄峰加入黄锦荣的债务成为与黄锦荣并存的债务人。黄峰履行借条中载明的还款责任，也不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代为履行。因此，在黄锦荣的债务发生转移后，在债务的承受人黄峰未按约履行偿还义务时，杨建华有向黄峰主张偿还的权利。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黄锦荣、黄峰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杨建华与黄峰系同一单位职员，杨建华陈述黄锦荣被羁押期间，在办公室、食堂等地点向其儿子即黄峰催要债务符合常理，黄峰亦未否认，可信度较高；在黄锦荣刑满释放后，即2016年12月底至2018年10月起诉前，杨建华主要向黄锦荣索要借款，亦未超出要求黄峰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讼时效。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债务本息的计算问题，杨建华主张以其出借给黄锦荣的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其中自2014年1月18日至2018年1月17日共320000元（本金400000元*年利率20%*4年），扣减2015年2月25日支付的50000元，尚欠270000元（320000元-50000元），2018年1月18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0%另行计算，黄锦荣、黄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黄峰向杨建华出具的《借条》并非当时发生的真实借贷，而是对黄锦荣所转移的债务的承受；黄峰虽然在《借条》中承受了截至2015年1月17日止的本息合计480000元并约定了归还的时间，但杨建华与黄峰在借条中并未约定逾期利息，故杨建华要求按照年利率20%主张2015年1月17日还款期满后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在本案中，黄峰重新出具金额为480000元借条，将前期的利息80000元计入本金，符合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规定；杨建华有权在扣减黄峰已偿还的50000元款项后，自黄峰逾期还款的次日即2015年1月18日起，以黄峰实际欠款金额430000元（欠款总额480000元-已还款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截至2018年1月17日止的逾期利息计算为77400元（债务总额430000元*逾期年利率6%*3年）；该日期之后直至黄峰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另行计算。综上，黄峰应偿还杨建华截至2015年1月17日止结欠的债务本息430000元（其中借款本金400000元、结欠的利息30000元），以及该债务截至2018年1月17日逾期利息77400元（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4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另行计算）。黄锦荣辩称其于2018年10月20日又归还杨建华本金270000元的意见，仅有其口头陈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在杨建华、黄锦荣双方达成一致的还款协议前，黄锦荣就履行还款义务也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建华欠款债务430000元。二、黄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建华上述债务的逾期利息77400元（该逾期利息计算至2018年1月17日；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债务本金4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另行计算）。三、驳回杨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黄锦荣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2.杨建华主张涉案款项的借款利息为20%是否有事实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黄锦荣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借条是双方存在借贷事实的重要依据，杨建华在黄峰出具《借条》后将黄锦荣出具的借条归还给黄峰的行为应视为杨建华同意由黄峰代替黄锦荣承担还款义务，构成债务转移，否则杨建华既不需要将黄锦荣出具的借条归还给黄峰，也不需要黄峰以自己名义重新出具借条。其次，黄锦荣于2018年10月20日提出的还款承诺，并未得到杨建华同意，因此黄锦荣未构成债务加入，涉案的债务应由黄峰承担还款责任。杨建华要求黄锦荣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黄峰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杨建华主张涉案款项的借款利息为20%没有事实依据。2014年1月17日，黄峰向杨建华出具的借条并非基于双方真实发生的债权债务，双方并无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事实，而是双方对黄锦荣40万元欠款重新协商的结果;虽然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数额48万元中的8万元系前期的利息,但并不能由此推定黄峰向杨建华出具借条时约定了借款利息为20%，故杨建华要求按照年利率20%计算逾期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杨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玲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张玉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周旻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