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云岭大街中段。负责人：保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礼文，男，198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梅，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顺，男，199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元，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雄，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鹏，男，199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贵州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京倍，贵州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清镇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礼文、刘顺、谭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清镇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2.上诉费由孙礼文、刘顺、谭鹏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的发生系因刘顺无证且醉酒驾驶，人寿清镇支公司已经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尽到提示义务，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礼文辩称，本案中上诉人与谭鹏未签订保险合同，故上诉人不可能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顺辩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鹏的答辩意见与刘顺的答辩意见一致。孙礼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顺、谭鹏连带赔偿孙礼文各项损失共计841,879元（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费41,6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30,000元、医院担架费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6,322.50元、营养费540元、护理费1,620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6,157.50元、住宿费3,450元、交通费3,000元）；2．人寿清镇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刘顺、谭鹏、人寿清镇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6日03时19分许，刘顺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贵Ｊ×××**号小型轿车，车上载有车辆所有人谭鹏，从中环国际红绿灯路口往庙儿山方向行驶，行驶至清镇市路段超速且违反交通信号灯直行时，与从三角花园方向直行过来的由孙林义驾驶并搭乘魏其珍的贵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魏其珍当场死亡、孙林义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刘顺、谭鹏共同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林义、魏其珍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孙林义于2020年6月16日至6月25日在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诊断为：内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失血性休克、双侧大脑半球急性脑梗死、闭合性胸部损伤、颈椎骨折、急性肾损伤ＡＫ11期等，共计医疗费131260.5元（预缴金额138000元，退还孙林义6739.5元。其中刘顺支付28000元、孙林义支付30000元、其余为社会救助金支付80000元）。孙林义于2020年6月25日宣告临床死亡。2020年7月2日，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表检验鉴定意见书中资料摘录载明有孙林义诊疗经过：入院后积极完善相关检查，急诊下行“右额颞开颅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置管外引流术＋颅内压探头置入术”及呼吸机辅助通气等治疗，完善心胸外科、骨科、普外科、肾内科、心内科等相关科室会诊，患者病情极度危重，患者家属要求放弃治疗。请示上级医师后示：目前患者病情极度危重，建议患者家属继续予以当前治疗，患者家属再三商量后决定放弃一切抢救治疗，强烈要求暂停呼吸机辅助通气、去甲肾泵入维持血压等抢救生命治疗，并愿意承担带来的一切风险，签字为证予以暂停呼吸机、去甲肾泵入等治疗后，患者于2020年6月25日11点11分心率为零，血压氧饱和测不出，行床旁心电图提示零电位，宣告临床死亡。检验意见为：死者孙林义符合交通事故致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2020年6月25日，刘顺支付孙礼文安葬费30000元。贵Ｊ×××**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谭鹏。人寿清镇支公司为贵Ｊ×××**号小型轿车承保122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孙林义出生于1963年5月21日，户籍住址为贵州省平坝县。孙林义之妻魏其珍出生于1965年5月5日，魏其珍在清镇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为清镇市魏其珍蔬菜摊，经营者为魏其珍。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孙林义损失：1．孙林义支付30000元，扣减退还医疗费6739.5元计23260.5元，加上刘顺支付孙林义医疗费28000元计51260.5元（23260.5元＋28000元）；2．住院9天伙食补助费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每日100元计900元；3．营养费450元（以住院9天、每日酌情50元计算）；4．护理费1086元（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每人每年职工平均工资44039元除以365天再乘以住院9天计算）；5．误工费1086元（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每人每年职工平均工资44039元除以365天再乘以住院9天计算）；6．死亡赔偿金688080元（参照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20年）；7．丧葬费39158元（78316元÷12月×6月）；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元；9．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酌情支持3800元；上述损失合计835820.5元。对于孙礼文诉请的担架费，因其提供的票据不能证明系担架费收据，故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四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之规定，本案造成魏其珍、孙林义先后死亡，贵Ｊ×××**号车在人寿清镇支公司投保122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法由人寿清镇支公司在贵Ｊ×××**号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本次交通事故损失122000元的一半计61000元。所余损失774820.5元（835820.5-61000元），因刘顺、谭鹏共同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贵Ｊ×××**号车在人寿清镇支公司投保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法应由人寿清镇支公司在贵Ｊ×××**号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的余额279962元（1000000元减去已支付魏其珍720038元）限额内支付，尚余损失494858.5元（774820.5元－279962元）由刘顺、谭鹏支付。谭鹏将事故车辆交由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且醉酒的刘顺驾驶，谭鹏对本次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由其对尚余损失494858.5元承担30%的责任计148457.6元；由刘顺对尚余损失494858.5元承担70%的责任计346400.9元，再扣减刘顺已支付的28000元和30000元计288400.9元。人寿清镇支公司关于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责任的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庭审中，人寿清镇支公司仅提交了保险条款并在庭审时陈述该保险条款上无谭鹏签字，未举证证明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尽到提示义务，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Ｊ×××**号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孙礼文61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Ｊ×××**号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孙礼文279962元；三、刘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礼文288400.9元；四、谭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礼文148457.6元；五、驳回孙礼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18元减半收取6109元（缓交），由刘顺、谭鹏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寿清镇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拟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向谭鹏尽到提示义务。孙礼文、刘顺、谭鹏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人寿清镇支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魏其珍、孙林义先后死亡，孙礼文系孙林义与魏其珍之子，孙礼文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孙林义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对于魏其珍死亡产生的损失孙礼文已另案主张，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黔0181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认定魏其珍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781038元，由人寿清镇支公司在贵Ｊ×××**号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支付61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720038元。该判决作出后，人寿清镇支公司不服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与本案合并审理。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侵权事实、损失金额及责任比例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人寿清镇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虽然酒驾行为系我国法律所禁止，但是人寿清镇支公司对其已经尽到提示义务的主张仅提供了保险条款和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予以佐证，未举证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及保险合同交付谭鹏，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的产生时间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亦不能证明人寿清镇支公司在与谭鹏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之时已就酒驾行为属于其免赔范围这一内容尽到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人寿清镇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寿清镇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支公司负担；多收取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19元，退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支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霞审判员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朱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