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3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市老边区老边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营口市老边区杨家壕。负责人：冷岩，系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帅，辽宁睿智（营口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天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老边区路南镇光明村。法定代表人：于天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迪，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市老边区老边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营口天和实业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20）辽0811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营口市老边区老边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帅，被上诉人营口天和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海、朱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营口市老边区老边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一、撤销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811民初4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案涉租赁合同超过20年部分无效，《租赁协议书》终止，被上诉人返还案涉鱼塘和荒地；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案涉合同于1999年5月28日签订，合同法于1999年3月15日通过并予以公布，10月1日起施行。案涉合同系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当时的法律对租赁合同的期限并没有规定，所以应当适用合同法第214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一审判决所适用的土地管理法第15条，仅是规定国有土地可以由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但并未规定期限，而合同法对租赁期限作出明确规定。所以本案关于租赁期限应当适用《合同法》的规定，不适用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二、案涉租赁合同若继续履行，不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还可能损害国家利益。案涉土地系国有土地，租赁期限超过合同法规定的20年部分是无效的。案涉土地涉及68亩鱼塘和部分荒地，35年的租金仅85000元，2019年被上诉人向老边区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赔偿2015年至2019年期间案涉鱼塘没有得到供水造成的损失1014700元。虽然终审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但老边区人民法院一审驳回了上诉人关于确认租赁合同超过20年部分无效的请求，变相支持国有土地租赁超过20年部分有效。案涉合同若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可能还会继续向上诉人主张后续经营的损失，损害国家利益。所以上诉人认为，既然法律对租赁合同期限有明确规定，不得超过20年，且被上诉人又主张经营案涉鱼塘和荒地损失巨大，所以应当将案涉鱼塘和荒地返还给上诉人，而不能继续履行无效部分的合同。综合以上论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租赁合同继续履行不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还可能会造成国家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营口天和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一、案涉协议的签订以及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有法律依据。1、答辩人与上诉人和营口渤海水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本质是一个承包协议，答辩人承包的是荒地，鱼塘是在荒地上建设而来，土地性质属于国有土地，包地过程中需要进行大量投入，较短的承包期会导致投入都无法收回，如现在收回不符合公平原则，况且答辩人是承包该地并不是普通租赁，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关于普通租赁的条款。并且案涉协议书签订于1999年5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施行的时间是1999年10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了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的法律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了国有土地可以由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由承包合同约定。而当时案涉协议书的签订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中协议内容包括了承包期限为35年的约定，符合当时的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并且在协议签订之后才施行的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还规定了“其他法律对合同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条法律规定是“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原则”体现，相对于合同法而言土地管理法即属于特别法，也就是说假使案涉协议是在合同法施行之后签订，那么也是受其他法律也就是特别法的调整，更何况案涉协议签订在合同法施行之前，而合同法司法解释（一）对此又有明确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因此根据1998年修订的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案涉协议约定了承包期限为35年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应当继续履行，无需终止，案涉鱼塘和荒地在承包期限内无需返还。2、答辩人承包案涉土地性质是荒地，因此该案涉土地应当按荒地性质来计算承包年限，也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关于普通租赁的条款。关于我国荒地的承包年限，1996年6月1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进一步加强水土保持工作的通知》指出承包、租赁、拍卖"四荒"使用权，最长不超过50年。1998年11月7日，国务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指出，由于"四荒〃治理开发投资回收期长，风险大，必须有长期稳定的政策。允许"四荒"使用权一定50年或更长的时间不变。1999年12月21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工作的通知》（国办发（1999)102号)指出，承包、租赁或拍卖"四荒"使用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要与对方签订合同或协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不得因负责人的变动而随意变更合同内容或解除合同。"四荒〃使用权承包、租赁或拍卖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50年。因此根据以上规定，荒地的承包租赁期限至少有50年，因此本案中协议约定的35年并未超期，不应当终止。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如协议继续履行答辩人可能还会继续向上诉人主张其他损失的说法并不是提前终止协议的依据，合同是否应当终止以及如何认定一个合同内容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应该依照法律的规定，而不是因为担心承担责任而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履行。三、答辩人签订协议之时是为了在该片荒地上投入经营，才会签订35年的时间，如果现在收回答辩人投入及经营均未得到相应回报，浪费时间浪费了资源，并且当时签订的协议书均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上诉人主张该协议部分无效上诉人是存在过错的，如果协议在承包期限到期之前终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赔偿答辩人因上诉人单方主张合同无效而终止协议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更何况，根据前述法律及政策规定，答辩人承包期35年并没有超期，无需返还承包地。上诉人营口市老边区老边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租赁协议书》中租赁期限超出20年部分无效；2.确认《租赁协议书》合同终止；3.要求被告将承租的68亩鱼塘及部分荒地返还原告；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5月28日，营口市老边区示范场（三村）与营口丰祥燃料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将营口市老边区示范场（三村）的68亩鱼塘及部分荒地租给营口丰祥燃料有限公司使用，租期为35年（1999年5月至2034年5月），租赁费85000元，协议同时约定营口丰祥燃料有限公司除承包租赁原鱼塘及北侧水沟面积外，新增加鱼塘南侧、村道北侧荒地至公路，且其在承包租赁期有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营口丰祥燃料有限公司按约定交付了租赁费。另查，营口市老边区示范场（三村）现归属营口市老边区老边街道办事处（原告），其对外承包的鱼塘及荒地为国有土地；营口丰祥燃料有限公司现变更为营口天和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但该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其他法律对合同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而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国有土地可以由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由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经营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可见，该法并未对国有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作出禁止性或限制性规定。据此可以认定，原、被告租赁协议书关于租期35年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营口市老边区老边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1993年10月25日，吴艳彬与营口市老边区示范场办公室第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鱼塘协议书》，约定：将约68亩的坑洼荒塘承包给吴艳彬，承包期为10年，承包费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租赁协议书》的性质为租赁协议还是土地承包协议，是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协议中约定的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本案中，《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原以吴艳彬名（其三姨家出资）租赁承包示范场三村的68亩鱼塘及部分荒地租给乙方使用（此事乙方已与吴艳彬办理完转让手续，附转让协议书及收款收条为凭）”。在《租赁协议书》签订之前，吴艳彬与营口市老边区示范三村（现归属上诉人营口市老边区老边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承包鱼塘协议书》，约定将68亩坑洼荒塘承包给吴艳彬开发养鱼，期限10年。根据《承包鱼塘协议书》的名称和内容，应当认定该协议的性质为土地承包协议，吴艳彬与营口市老边区示范三村形成的是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而根据《租赁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与吴艳彬办理了转让手续，故被上诉人与吴艳彬之间的转让行为应为基于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的转让。此外，《租赁协议书》中多次用到“承包租赁”和“租赁承包”字样。综上，应当认定案涉协议的性质为土地承包合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而双方当事人约定土地承包期限为35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营口市老边区老边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营口市老边区老边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崔 卿审判员  盖世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锐书记员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