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姚伟，男，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宁夏某某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树志，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蒙华亭，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娅，宁夏信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苗虎斌，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系苗虎斌妻子），女，198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大武口区某某餐厅经营者，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上诉人姚伟因与被上诉人蒙华亭、第三人苗虎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姚伟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蒙华亭、苗虎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并未交付给姚伟与客观事实不符。2018年10月21日，姚伟与苗虎斌签订《借款合同》、《二手车买卖合同》后，根据合同约定，苗虎斌应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姚伟，姚伟于2018年10月23日向苗虎斌支付200000元借款。姚伟接收案涉车辆后，一直将车辆存放于其位于某某小区的车库内，并未使用。姚伟出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苗虎斌之间存在车辆交付质押的意思表示。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从姚伟处扣押案涉车辆，姚伟在扣押清单上签字确认。证人证言能够与书面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案涉车辆已由苗虎斌交付给姚伟质押的事实。一审判决对姚伟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却仍认定证据不足以达到案涉车辆已交付的证明效力并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姚伟依法对案涉车辆享有质权，该权利足以阻却蒙华亭一般债权的执行，姚伟的一审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蒙华亭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现车辆所有权仍属于苗虎斌，姚伟陈述其享有质权，质物的所有权属于出质人所有，出质人可以根据法律规定转让、出让质物的所有权。苗虎斌出质车辆后，姚伟又将案涉车辆出售给他人，姚伟根本没有占有该车辆，应当驳回姚伟的上诉请求。苗虎斌述称，苗虎斌因急于用钱，于2018年10月底向姚伟借款，以苗虎斌所有的案涉车辆质押给姚伟，签订合同后姚伟让其公司的蒲立军通过银行卡转账的形式将借款转至苗虎斌账户。当天苗虎斌将车辆交付给姚伟，交付车辆时苗虎斌妻子在场，之后苗虎斌没有见过和使用过案涉车辆。因苗虎斌一致未能偿还姚伟的借款，苗虎斌的妻子以为案涉车辆已经过户至姚伟名下，姚伟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姚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姚伟对宁XX**号“某某某某”牌轿车依法享有质权，处置该车辆优先受偿；2.判决停止对宁XX**号“某某某某”牌轿车采取的执行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华亭诉苗虎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宁0202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书，后因苗虎斌未按时履行，蒙华亭遂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后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19）宁0202执1985号之一执行裁定，扣押苗虎斌名下的宁XX**号轿车一辆。2018年10月21日，姚伟与苗虎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苗虎斌向姚伟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1月22日），借款担保为质押宁xx**号汽车一辆。同日，苗虎斌与姚伟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苗虎斌将宁xx**号轿车一辆出售给姚伟，价款为200000元。双方未约定车辆交付时间。2018年10月23日，姚伟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苗虎斌支付了200000元。2020年9月8日，姚伟对执行宁xx**号轿车向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宁0202执异35号执行裁定，驳回姚伟的异议请求，姚伟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其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姚伟以其与苗虎斌签订的《借款合同》、《二手车买卖合同》及二手车技术状况表为据，主张其对宁xx**号轿车享有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故即便上述《借款合同》、《二手车买卖合同》及二手车技术状况表真实有效、双方达成了以上述车辆出质的合意、且姚伟关于《二手车买卖合同》实为担保的主张成立，姚伟也应举证证明在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依法扣押上述车辆前苗虎斌已将该车辆交付姚伟，但姚伟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车辆已经交付的事实，姚伟在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上签字，仅表明案涉车辆扣押时姚伟在场，据此即推定“姚伟合法占有案涉车辆，法院从姚伟处扣押案涉车辆”于法无据。综上可知，案涉车辆并未交付姚伟，姚伟对案涉车辆并不享有质权，从而也无所谓优先受偿问题，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依法扣押上述车辆时该车辆登记在苗虎斌名下，法院扣押苗虎斌名下财产以实现蒙华亭对苗虎斌享有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姚伟基于《借款合同》、《二手车买卖合同》对苗虎斌享有的是普通债权，即便《二手车买卖合同》是担保性质的合同，姚伟基于该合同也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姚伟要求停止对宁xx**号轿车采取的执行措施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苗虎斌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姚伟所举证据质证权及抗辩权的放弃，对此苗虎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姚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姚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姚伟提交证据一：宁xx**号车辆在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1月23日行驶轨迹、情况说明、《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2018年10月23日15时19分案涉车辆行驶至姚伟位于某某小区的住所后，该车辆没有任何其他行驶轨迹，该事实与《借款合同》关于质押案涉车辆的约定、证人证言、扣押财产清单相互印证，证明案涉车辆确实已于2018年10月23日交付给姚伟的事实。蒙华亭质证意见：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对行驶轨迹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达到姚伟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车辆行驶地点往返变化，并不是姚伟所述车辆没有其他行驶轨迹。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达到姚伟的证明目的。苗虎斌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案涉车辆于2018年10月23日由苗虎斌的妻子田芳驾驶至某某小区的车库，田芳知道车辆停在车库再未使用。姚伟向苗虎斌出借款项时对苗虎斌和田芳说车辆质押在其处，姚伟近期不使用案涉车辆，苗虎斌将借款偿还后就可以把案涉车辆开走，如苗虎斌无法偿还借款，案涉车辆由姚伟自行处理。证据二：证人张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案涉车辆一直存放在姚伟的某某小区车库内。姚伟质证意见：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苗虎斌已向姚伟交付案涉车辆的事实。蒙华亭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证人与姚伟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其陈述的事实不具有真实客观性，可信度低。苗虎斌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三性予以认可。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从（2019）宁0202执1985号卷宗中调取谈话笔录。姚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能证明案涉车辆确实是于2018年10月由苗虎斌质押给姚伟的事实。姚伟对车辆已被法院查封并不知情。2020年8月，姚伟委托刘某某出售车辆，后案涉车辆被法院依法扣押，刘某某当时给姚伟支付了70000元款项，扣押后姚伟将70000元退还给刘某某，该车辆并未出售给任何人。蒙华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姚伟将案涉车辆转售给刘某某，姚伟对案涉车辆并不享有质权，其未合法占有案涉车辆，姚伟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苗虎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对姚伟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二证人虽与姚伟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但姚伟提交的证据一与证据二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达到苗虎斌已向姚伟交付案涉车辆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予以采信。姚伟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苗虎斌向姚伟交付车辆的事实。蒙华亭对一审查明的“姚伟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苗虎斌支付了200000元”事实有异议，认为款项是蒲某某转账至苗虎斌账户，姚伟与苗虎斌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以及姚伟不享有质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苗虎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0月23日，苗虎斌将案涉车辆交付于姚伟。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苗虎斌不反对案外人姚伟提出的异议，故应将其列为第三人。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如果被执行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之上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系蒙华亭申请执行苗虎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因案外人姚伟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的登记在被执行人苗虎斌名下的车辆主张质权所引起的纠纷。所以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姚伟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的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质权；姚伟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的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分析如下：关于姚伟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质权的问题。根据姚伟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姚伟与苗虎斌于2018年10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后，苗虎斌于2018年10月23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姚伟。同日，姚伟通过蒲某某账户将借款200000元转至苗虎斌账户，苗虎斌向姚伟出具借据一张。《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质押宁xx**汽车一辆，结合《二手车买卖合同》实为担保《借款合同》的履行，则双方质权合同成立。再结合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谈话笔录及姚伟在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中的在场人上签字的事实，可以认定苗虎斌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车辆交付于姚伟出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姚伟对案涉车辆享有合法的质权。关于姚伟对人民法院扣押的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姚伟作为质权人对案涉车辆享有质权，具备担保物权的优先受偿性，优先于蒙华亭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故姚伟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对宁xx**号轿车的执行措施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姚伟要求其处置车辆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本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姚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苗虎斌名下的宁xx**号“某某某某”牌轿车。三、驳回上诉人姚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第三人苗虎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安立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芳书记员 李 彤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