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刑终192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辛华林，男，197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出生地湖北省宜都市，现住湖北省宜都市，系宜昌琦奥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6月20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宜昌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经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以销售伪劣产品罪批准逮捕，次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宜昌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曹**强，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审理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以宜伍检一部刑诉[2019]3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辛华林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19）鄂0503刑初386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被告人辛华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滨、杨早依法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辛华林及其辩护人曹**强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9日、5月1日，中资国恒公司先后与能达贸易公司、琦奥商贸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能达贸易与中资国恒公司的《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由能达贸易公司向中资国恒公司购买基低位热值5000大卡/千克的煤炭10000吨；交货质量要求为：热值高于5000大卡/千克，每升高100大卡基价每吨加3元；热值低于5000大卡/千克，每降低100大卡，基价每吨减10元；热值低于4000大卡/千克拒收。交货进度为2019年5月1日至5月10日交货3500吨，2019年5月11日至5月20日交货3500吨，2019年5月21日至5月25日交货3000吨。供煤矿点为山西。装运码头为枝城。质量验收以买受方化验结果为准，并作为结算依据。合同同时约定严禁掺配煤矸石、煤泥、煤渣、粉煤等，一经发现则该批煤炭不予结算，如果买受方使用或处置该商品侵犯第三方权利的，由出卖方承担全部责任和损失。合同签订后，因中资国恒公司没有货源，被告人辛华林于2019年5月1日以其开设经营的琦奥商贸公司的名义与中资国恒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合同对买卖数量、质量要求、交货进度、违约责任和结算方式的约定与能达贸易公司和中资国恒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内容一致。辛华林为取得该煤炭供应的保理融资，于同日以琦奥商贸公司的名义与都佑保理公司签订了《保理融资合同》，合同约定都佑保理公司受让琦奥商贸公司的应收账款，并向琦商贸公司提供应收账款融资；都佑保理公司按照煤炭销售应收账款70%的比例先期支付给琦奥商贸公司，待煤炭检测合格后，再进行尾款结算；对应收账款确定为基于基础交易合同已经或将形成的，卖方对买方的以人民币形式表现与支付的金钱债权及其产生的收益。同日，辛华林以其个人名义与都佑保理公司签订了保证履行的《保理融资合同》以及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合同》。为履行《保理融资合同》，琦奥商贸公司与都佑保理公司签署《应收账款转让申请暨确认书》，约定琦奥商贸公司向都佑保理公司提供货物码头过磅数量、质量化验报告、货权转让证明等资料后，都佑保理公司按照售出的当批次货物预估价值的70%支付保理融资款；同时，琦奥商贸公司又与中资国恒公司签署《应收账款通知书》，该通知书约定，中资国恒公司应将《煤炭买卖合同》确定的应付购煤款足额支付给都佑保理公司，如琦奥商贸公司未按照保理合同履行各项义务，保理商有权要求中资国恒公司按照其指示将货权转让给保理商处置，或由中资国恒公司出售货物并将出售所得支付给保理商，后中资国恒公司书面承诺遵守该《应收账款通知书》的约定条款。2019年5月21日至5月30日，被告人辛华林为获取非法利益，两次在履行煤炭供应合同中将煤渣、煤矸石混杂在煤炭中，冒充合同约定要求的煤炭予以销售，累计销售煤炭5032.31吨，销售金额共计322.58万元，都佑保理公司实际支付保理融资款226万元。同年5月28日、6月1日，经实际用煤单位东阳光公司化验检测，被告人辛华林向东阳光公司交付的两船煤炭低位发热量分别为3657大卡/千克、2323大卡/千克，能达贸易公司认为该两船煤炭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结算金额为零，导致都佑保理公司支付的保理融资款226万元不能收回。具体事实如下：1.2019年5月21日，辛华林安排“华银719”轮在宜都市枝城港17号码头，装载303.68吨热值为1500大卡/千克的煤渣、658.62吨热值为800大卡/千克的煤矸石以及370.36吨热值为4300大卡/千克的煤炭和847吨热值为5700大卡/千克的煤炭，装载总量为2179.66吨。中资国恒公司为保证装载煤炭吨位及质量达标，委派公司员工王某1在装煤现场负责提取煤样检测热值及核实煤炭吨位。在装载煤炭前，辛华林为了掩盖其将煤渣和煤矸石装入船舶中冒充煤炭的事实，在现场选定几堆热值较高的煤炭要王某1取样检测热值，并告诉王某1这些高热值的煤炭就是要装船的煤炭，王某1按照辛华林的指认，取样检测。经检测，煤炭热值为5700大卡/千克。同年5月23日，辛华林安排“华银719”轮将混有煤渣和煤矸石的煤炭交付东阳光公司，装船过磅数量为2180.24吨，预估货值为139.59万元；经转载，东阳光公司实际入库数量为2167吨。都佑保理公司认为煤炭热值为5700大卡/千克的检测结果符合约定要求，即向辛华林指定的帐户支付预估货值70%的煤碳款97万元人民币。同年5月28日，经东阳光公司化验检测，“华银719”轮交付的煤炭热值为3657大卡/千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2.2019年5月26日，辛华林安排“渝鑫868”轮在枝江众港码头装载1817.24吨热值为700大卡/千克的煤渣；5月27日，在宜都市枝城港17号码头装载517吨热值为5800大卡/千克的煤炭和518吨热值为5600大卡/千克的煤炭，装载总量为2852.24吨，并将上述煤炭覆盖在事先装载的煤渣之上。此间，辛华林为掩盖其将煤渣混入煤炭中冒充煤炭的行为，对王某1谎称“渝鑫868”轮中先期装载的是热值为4500大卡/千克的煤炭，并将事先准备的热值为4500大卡/千克的煤炭样品、现场取样的热值为4300大卡/千克的煤样和热值为5700大卡/千克的煤样混合交给王某1进行热值检测，结果为5600大卡/千克。同年5月30日，辛华林安排“渝鑫868”将混有煤渣的煤炭交付给东阳光公司，装船过磅数量为2852.07吨，预估货值为182.99万元；经转载，东阳光公司实际入库数量为2827吨。都佑保理公司认为煤炭热值的检测结果符合约定要求，即向辛华林指定的帐户支付该批预估货值70%的煤碳款129万元人民币。同年6月1日，经东阳光公司化验检测，“渝鑫868”轮交付的煤炭热值为2323大卡/千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2019年6月，因中资国恒公司向能达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两船煤炭热值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能达贸易公司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计算中资国恒公司交付的两船煤炭实际结算的煤炭款为“0”元，导致都佑保理公司无法取得其先期支付给辛华林的226万元融资款。同时查明，2019年6月4日，都佑保理公司以琦奥商贸公司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接警后就案件事实先后向报警人颜某（都佑保理公司员工）和王某1（中资国恒公司员工）进行了调查询问。同年6月5日，公安机关对辛华林进行调查询问，其未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同年6月19日，公安机关对该案立案侦查。次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辛华林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其如实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户籍材料，立案决定书，煤炭买卖合同，货权转让证明，华夏银行电子回单等书证；2.证人颜某、王某1、刘某、柴某1、魏某、周某、李某、胡某、陈某1、陈某2、韩某、高某、彭某1、王某2、郑某、邓某、程某等人的证言：3.中南冶金地质测试中心《检测报告》；4.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5.被告人辛华林的供述和辩解。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认为，宜昌琦奥商贸有限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在销售煤炭过程中大量掺入煤渣、煤矸石，以假充真，销售金额共计322.58万元，其行为侵害了国家产品质量监督管理制度、市场管理制度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且系单位犯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辛华林作为宜昌琦奥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具体负责公司经营、合同签订，系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故依法应追究被告人辛华林的刑事责任。原审法院已向公诉机关提出就单位犯罪问题进行补充起诉，但公诉机关未作出补充起诉，故就公诉机关指控的辛华林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犯罪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规定的“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本案涉案煤炭系经过加工制作后用于销售的产品，属于刑法意义上的“产品”；因被告人辛华林在销售的煤炭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导致中资国恒供应链（深圳）有限公司的应结货款归零，严重损害了他人利益。被告人辛华林在煤炭中掺入煤渣、煤矸石等非煤杂物，以假充真，且严重违背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的禁止性条款。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上述量刑情节，依法决定对辛华林的刑罚。判决如下：被告人辛华林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八十万元。一审宣判后，被告人辛华林上诉称：1、双方约定如对煤炭质量有异议，以双方共同认可的第三方化验结果为准，而现在并无第三方化验。2、对被告人辛华林不应判处罚金。3、被告人辛华林构成自首。4、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了如下意见：1、原判对被告人辛华林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辛华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驳回其上诉。2、都佑保理公司是本案被害人，可判决退赔其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在审理过程中，都佑保理公司向本院申请确认其为本案被害人，并判决退赔其损失。本院认为，宜昌琦奥商贸有限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在煤炭中掺入煤渣、煤矸石，以假充真，销售金额共计322.5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且系单位犯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辛华林具体负责公司经营、合同签订及履行，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追究被告人辛华林的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辛华林的上诉理由，本院评述如下：1、关于单位犯罪问题，原审法院向公诉机关建议补充起诉未果，可就公诉机关指控的辛华林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犯罪事实依法作出裁判。2、被告人辛华林在销售的煤炭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掺入煤渣、煤矸石等非煤杂物，严重损害了他人利益，严重违背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的禁止性条款。根据刑法规定，可以对生产者、销售者并处相应数额罚金。3、经查，侦查机关根据被害人都佑保理公司的报案而电话通知被告人辛华林进行询问，且前两次询问过程中，被告人辛华林均没有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故依法不能认定其构成自首。4、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质量验收时，以东阳光电厂化验结果为准，并作为结算依据。如有异议以双方共同认可的第三方化验结果为准。但现在并不存在双方认可的第三方化验结果，故依双方合同约定应以东阳光电厂化验结果为准，即被告人辛华林所供煤炭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综上，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对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单位都佑保理公司造成的损失，原审判决没有作出裁判，应责令被告人辛华林（宜昌琦奥商贸有限公司）退赔被害单位都佑保理公司，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刑初386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辛华林的定罪量刑，即被告人辛华林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八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辛华林向深圳都佑保理有限公司退赔226万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用交审判员  吴遵玉审判员  霍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