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则莹，男，1982年9月13日生，汉族，溧阳市人，户籍地溧阳市，现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家龙，男，1951年6月17日生，汉族，溧阳市人，户籍地江苏省溧阳市。系向则莹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男，1980年11月28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常州市新**。上诉人向则莹因与被上诉人陈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8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敏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6600元；2、由被告支付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原告的前姐夫，由于被告与原告姐姐离婚后，迁怒于原告父母，几乎每次见到原告父母就要伤害于他们。原告平时在常州工作，很少回上沛老家，一直想回家问个明白，希望被告不要继续伤害原告的父母。2018年11月2日，原告回上沛后，陪同母亲去找被告，到被告家后，原告母亲责任被告为何三番五次找麻烦，在与被告理论过程中，被告突然上去咬原告母亲的手臂，为此，双方纠缠在一起。在这个过程中，被告将原告左手拇指咬伤，造成左手拇指骨折、右手第5掌骨骨折。原告受伤后，在溧阳市人民医院、常州第四人民医院、常州第一人民医院与江阴市璜土医院就诊，支出一定的费用。原告认为，原告在本次纠纷中受伤，被告应予以赔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向则莹一审辩称，本案纠纷系原告主动到被告家中闹事引起，在原告无故殴打被告的过程中被告出于本能的自我防卫，与原告发生争执，在此过程中被告咬伤原告的左手拇指，被告认为在本案中即使原告的左手拇指受伤，与被告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原告的过错行为明显，被告仅仅是出于自我保护采取的相应的防卫行为，无论主观还是客观，被告均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右手掌骨骨折系原告用其右手暴力殴打被告时导致的骨折，被告对原告的右手掌骨骨折不存在侵权行为，该部分损失也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原、被告双方发生争执的地点为被告的私人住宅，原告未经被告许可无端闯入被告住宅对其进行殴打，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其因其本人的违法行为而受伤，该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原告应当自行承担其损失。原告的各项诉请金额过高，具体意见在庭审中发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姐姐与被告曾系夫妻关系，2013年经法院判决离婚。2018年11月2日晚，原告和原告母亲宋某前往被告家中意图理论，双方发生争执并引发肢体冲突。后原告至溧阳市人民医院等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4月17日，原告的伤情经溧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陈敏左拇指远节指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在排除二次受伤可能后，陈敏右手第5掌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双方陈述如下：一、案涉纠纷发生的经过(含询问笔录)原告陈述称，被告对法院判决其与原告姐姐离婚不满，后对原告父母一直怀恨在心，在原告父母居住场所附近多次蹲点，抓住原告父母后又打又咬。2018年11月2日晚原告与其母亲去被告家询问理论，被告开门后很吃惊，随后就来推搡原告和原告母亲，在这过程中，双方纠缠在一起，被告咬原告的左手拇指，出于疼痛和自卫，原告用右手自卫击打被告，被告用板凳来砸原告，原告的右手在扭打过程中受伤。后被告从桌子上拿出剪刀，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原告母亲报警。被告陈述称，被告和陈娟2013年离婚，2018年11月2日晚上在家听到有人敲门，发现是原告和其母亲就想关门，但是他们已经冲进来了，被告问他们做什么，他（陈敏）讲你为什么寻二老的（指陈敏父母）的事，讲完他们两就用拳头打被告，被告出于自我保护只好反抗，被告咬陈敏的大拇指，还咬宋某的手臂，可能也咬到手。后来他们把被告逼到墙角后被告就拿起剪刀赶他们走，他们冲上来把被告手抓住直到民警到场。同时向则莹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到：因为我和陈娟离婚后，以前几次碰到他父母和他发生过矛盾并且还动过手，所以今天他（陈敏）和他母亲来寻我事的。证人宋某对纠纷发生经过陈述如下：在离婚诉讼过程中被告曾将我咬伤，后有时被告看到我和我老公就咬人。2018年11月2日我儿子喊我一起到被告处想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要追着我们咬我和我老公。我儿子敲门后被告开门看到我们后想关门，我就说不要关门后推门进去，被告拿着板凳砸被我儿子挡了，后被告就咬我，我儿子就过来帮，被告就咬我儿子的手，我没办法把他们分开，后来被告就拿起桌上的剪刀，我和我儿子将剪刀抓住并由我报警。二、对于原告的误工情况原告提供银行流水两页、工资发放证明一份，离职证明书、就业创业证复印件两份（提供原件核对）、参保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在纠纷发生前的月收入6600元，纠纷发生之后原告收入减少，2018年11月的收入为1487.12元，2018年12月的收入为1400元（现金支付），原告的工资均为当月发上个月的。后因本次纠纷原告经常请假，公司跟原告协商之后让原告提出离职，原告于2018年12月31日离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6600元的平均工资没有异议，但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原告2018年11月份的工资为6455.68元，12月份的工资为1487.12元，原告于2018年12月30日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即2018年12月30日后原告处于无业状态，故其2018年12月30日之后不存在误工损失，其个人提出离职，与被告的行为没有任何关联性，故被告方仅仅认可原告12月份实际收入减少的部分。而且根据原告提供的参保证明显示原告2018年11月及12月的社保缴纳正常，并且缴费基数也与之前的缴费基数一致，无法确认原告方的实际工资减少。另外，医院出具的三个月休息证明载明的原告休息时间根据原告左拇指骨折及右手掌骨骨折确定，被告仅认可溧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证明书载明的原告左拇指骨折休息一个月。三、对于原告的治疗情况原告提供门诊病历一份、发票30张、DR检查报告单7份，证明纠纷发生后治疗的经过以及发生的费用3993.5元。被告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原告提供的2018年11月5日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医疗费发票3张（金额为453.13元，294.46元,12元），2018年11月19日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的票据（金额为12元，26元），其对应的门诊病历为溧阳市人民医院，对于该部分医疗费被告不予认可。江阴市璜土医院2018年11月3日（217.62元）、11月6日（117.51元）、11月10日（129.63元）11月12日（6.96元）、11月13日（105.17元）、11月14日（7.02元）均无相应门诊病历及检查报告单，对此不予认可。2018年12月4日常州市的（15元）也无门诊病历和检查报告单，不予认可。上述列明的医药费票据及金额，因无相应门诊病历，无法证明检查部位也无法确认与本次纠纷有因果关系。另外原告右手第五掌骨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因无法确认与本次纠纷关联性，故该部分医药费票据应当予以剔除。至于哪些是属于第五掌骨的被告方无法区分，应当由原告承担区分责任，但根据原告提供的检查报告单，2018年11月9日、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3日、2019年1月4日、2019年3月1日、2019年4月1日均有治疗掌骨的相应记载，故该部分治疗产生医药费应当扣除。原告陈述称，关于被告提出的2018年11月5日及11月19日对应的医疗费票据，具体治疗的医疗机构以医疗费票据为准。对于璜土的医疗费票据，因原告居住的地方离江阴的璜土医院比较近，考虑到需要接送儿子，而且也没有大的治疗项目，原告选择就近治疗，当时医院未给原告写门诊病历。12月4日的医疗费票据是挂号费（骨伤科），因为人多，所以没有病历记录。对于被告主张的要求原告治疗右手第五掌骨骨折的费用应当剔除不予认可，扭打过程中总归会有一些扭伤，当时右手一直红肿，在不见好的情况下去医院拍片才发现，原告右手第五掌骨骨折是在本次纠纷中发生的，而且原告自己也要工作,不可能自己去把手弄伤。对于被告有异议的医疗费票据，2018年11月5日的医疗费票据挂号科室为骨科，项目中含大换药，并张贴手术记录；11月19日的医疗费票据挂号骨科，项目含门诊拆线，并张贴手术记录；12月4日医疗费票据挂号骨伤科。江阴市璜土医院的医疗费票据情况如下：日期金额项目11月3日217.62输液等11月6日117.51输液等11月10日129.63小换药、头孢等11月12日小换药11月13日105.17头孢等11月14日小换药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附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在双方肢体冲突中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原告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害有：1、左拇指末节指骨端骨折事实清楚，依法予以确认；2、右手第五掌骨骨折，该伤情虽系纠纷发生后一周拍片发现，但结合原告的陈述及本案的具体情况，该伤应认定为在本次肢体冲突中导致。原、被告对案涉纠纷的过程各执一词，原告陈述的自原告姐姐与被告离婚后，被告与其父母多次发生纠纷为起因，虽未提供证据，但被告陈述的“因为我和陈娟离婚后，以前几次碰到他父母和他发生过矛盾并且还动过手，所以今天他（陈敏）和他母亲来寻我事”亦可佐证。但本次原告及其母亲意图到被告家中理论，在被告拒绝原告及其母亲进家门的情况下，原告和其母亲进入被告家中，并在被告家中发生肢体冲突，导致三方不同程度受伤，原告对本次冲突导致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而被告在离婚诉讼结束多年的情况下，依然与前妻家人发生不同程度的矛盾也是本案纠纷的起因，被告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被告对原告的损伤承担40%责任为宜。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其中2018年11月5日、11月19日的医疗费票据显示为常州市肿瘤第四人民医院，虽其对应的病历上加盖了溧阳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章，根据其医疗费票据中显示所挂科室、项目，综合原告的治疗情况，法院依法认定其与本案纠纷治疗的关联性。对于被告提出的2018年12月4日医疗费票据，该票据显示挂号骨科，且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该时间原告的治疗尚未结束，故虽没有门诊病历相印证，依法予以认可。对于被告提出的江阴市璜土医院的医疗费票据，均无病历相佐证，但根据票据显示，璜土医院的医疗费票据集中在2018年11月3日-11月14日，主要包含的系输液、配药、小换药，其中输液和配药均含消炎类药物。原告解释称因其居住地离江阴较近，为方便生活且在没有大的诊疗项目时在该医院换药等亦符合常理，故虽该部分医疗费票据无门诊病历相印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主张的原告医疗费票据中治疗右手第五掌骨骨折部分的费用应予以剔除，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原告因本次纠纷产生的医疗费依法认定为3993.5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证明，法院依法认定为3个月，原告要求误工费按照6个月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主张的月平均工资660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流水、工资发放证明，并结合企业发放工资的习惯，流水中2018年12月10日发放的1487.12元应为2018年11月的工资，故2018年11月的误工损失为5112.88元。2018年12月的工资原告陈述称以现金发放1400元左右，该数额与11月发的工资相近，故2018年12月的误工损失本院认定为5200元。后原告于2018年12月31日离职，根据原告离职前从事的行业及岗位，按照企业在岗平均工资6172元/月计算其2019年1月的误工损失。综上，原告的误工费依法认定为16484.88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根据案涉纠纷发生后原告的居住地、纠纷处理情况、治疗情况等，酌定交通费为8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在本次纠纷中负主要责任，同时结合本案原告的伤情等，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纠纷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3993.5元，误工费16484.88元，交通费800元，以上合计21278.38元。根据原、被告在本次纠纷中所负责任比例，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各项损失8511.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向则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敏支付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合计8511.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元，由被告负担175元，由原告负担740元。上诉人向则莹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允。请求：1、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85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一审原告起诉或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或者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陈敏答辩称：对方一直说我们私闯民宅对他们进行暴力殴打，对方长期对我父母盯梢撕咬多年，我和我母亲确实去他门上的，但是我母亲七十多岁的人了，身体不好，不可能两个人对上诉人进行殴打。另外结果最终是我受伤，对方不能随意抵赖责任，我只是抱着理论的心态上门的。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无新证据提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向则莹与前妻陈娟离婚后，多年来依然与前妻家人发生不同程度的矛盾纠纷。对于本案纠纷的起因和过程，双方各执一词。本起纠纷过程中，被上诉人陈敏及其母亲意图到上诉人家中理论，在遭到上诉人向则莹拒绝后，被上诉人陈敏和其母亲仍然进入上诉人向则莹家中，后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各方不同程度受伤。原审判决综合引发本起冲突的前因后果和事实情形，认定被上诉人陈敏对本次冲突导致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向则莹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符合实际，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元，由上诉人向则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华东审判员  龙孝云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潘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