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泽明，女，汉族，1950年4月13日出生，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林，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军，男，汉族，1975年11月3日出生，住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云，女，汉族，1949年10月26日出生，住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燕，女，汉族，1979年8月8日出生，住鄂州市梁子湖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华，湖北吴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杜泽明为与被上诉人杨晓军、章云、杨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泽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林、被上诉人章云、杨燕及被上诉人杨晓军、章云、杨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泽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2014年以前的借款均是几万元的小额借款，金额较大的两笔是2014年底10万元和2015年初的8万元，以及2015年5月以章云姐姐名义借款2万元，因此，54万元借条中的大部分借款发生在此前一年多的时间，不可能产生高息。被上诉人章云与上诉人的短信记录中自认“除了2017年和2018年的利息是和借款一起写进借条，以前七年利息一分不少都给你了”，可见2016年6月14日杨昴军出具的借条载明本金54万元中只包含少许利息，金额不足5万元，即使按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也没有超过最初借款本金及利息之和。一审法院对出具借条以后的利息不予保护的判决结果是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开始约定年利息1%，至2016年才慢慢涨至1.5%，2016年6月杨晓军出具借条才将利息涨至2%。2、章云作为实际借款人向多人借款供自己和其子杨晓军再放贷，2016年以前的借款均由章云出具借条，至2016年6月时为了逃避责任，才授意其子杨晓军换借条，将其自己出具的借条撕毁，一审开庭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均证实章云向上诉人借款，而一审法院以传来证据不予认定。3、杨晓军借款时与杨燕系夫妻关系，在2018年3月假离婚前曾购置多处房产和几辆豪车，而在离婚协议中称无共同财产，债务由男方承担，明显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假离婚。事实上杨燕离婚所住房屋是婚姻存续期间由杨晓军购买，离婚后由杨燕卖出，这说明借款由二人共同受益，杨燕还多次帮助杨晓军拉集资款和组织、参与债权人会议，与债权人协商还款事宜，明显属于共同经营。4、杨晓军租上诉人房屋供其员工居住是事实，从银行流水可要看出其每季度支付房租，一审法院不顾事实，未将房屋租金从还款金额中扣除。杨晓军、章云、杨燕答辩称：涉案金额较大，上诉人没有提供银行流水，不应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章云是实际借款人，上诉人也无法证明杨晓军、杨燕有多处房产和几辆豪车。上诉人也未提交租赁合同，不能证明与杨晓军有租赁关系。一审判决正确。杜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晓军、章云、杨燕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40,000.00元，利息518,400.00元（按月息2%自2016年6月14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4日），共计1,058,400.00元。后期利息按月息2%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杜泽明与章云系朋友关系。2016年6月14日，章云之子杨晓军经结算后向杜泽明出具“今借到杜泽明伍拾肆万元整￥540,000.00元，按月息2%付息，半年结一次”的借条一张。此后，杨晓军还分别于2016年12月14日、2017年6月14日、2018年6月14日出具借到杜泽明借款利息的借条三张。因双方对借款发生纷争，杜泽明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杨晓军与杨燕于2000年经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2018年协议离婚。2016年6月14日后，杨晓军偿还利息26,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利息的认定；二是章云、杨燕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利息的认定关于借款本金数额。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存在借款事实及以现金支付的出借形式予以认可，但对借款本金数额有争议，杜泽明主张借款本金为540,000.00元，举证2016年6月14日杨晓军出具借款540,000.00元的借条一张以及2016年12月14日、2017年6月14日、2018年6月14日杨晓军出具借款利息的借条三张，庭审中双方对以上证据及2016年6月14日的借条系结算后由杨晓军出具，月息为2%均予以认可，但章云、杨晓军认为借款本金为160,000.00元，540,000.00元中包含380,000.00元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否超过年利率24%，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鉴于杨晓军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明确知晓其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在其未否认与杜泽明间的借贷关系的情况下，2016年6月14日借条载明的540,000.00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杜泽明主张利息以54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6年6月14日起分段计算至清偿之日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因杜泽明未能对最初借款本金数额、时间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无法计算超出的时间节点，故本案利息以540,000.00元为基数按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其中2016年6月14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的利息以本金54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129,777.53元（540,000.00元×6%÷365天×1462天），后期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6月15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杜泽明称杨晓军欠其房租，但未能提供证据，不予认定；杨晓军称26,500.00元系偿还本金，不符合交易习惯，此款应认定为偿还利息。二、章云、杨燕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杜泽明举证刘春娟、李莲芳的证明材料和出庭证人刘桂华、罗新莲的证人证言只能证实听杜泽明说出借资金给章云，以上证据均为传来证据，无其他证据印证，同时杜泽明亦未能提供证明其与章云存在借款关系的其他证据，故章云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杨燕与杨晓军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虽系夫妻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对本案借款杨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杜泽明出借资金给杨晓军，杨晓军出具借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杨晓军未偿还借款是引起本次纠纷的责任方，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杜泽明要求杨晓军偿还借款本金54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其要求章云、杨燕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杜泽明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2016年6月14日至2020年6月14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4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129,777.53元，扣减已偿还利息26,500.00元，为103,277.53元，故该项请求超过上述部分不予支持；后期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6月1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晓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杜泽明借款本金540,000.00元、利息103,277.53元（以本金54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6月14日起算至2020年6月14日）；后期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1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杜泽明对章云、杨燕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杜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25.00元，减半收取7,162.50元，由杜泽明承担2,000.00元，杨晓军承担5,162.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杜泽明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杨晓军租赁杜泽明房屋以及杨燕参与了杨晓军放贷业务。证人证实其于2012年至2017年在金鹏公司任炊事员，杨晓军在此期间租赁过杜泽明房屋供公司员工居住，但租赁多长时间不清楚。另证明杨燕于2016年8月左右在公司召开债权人会议。证据二、胡成林与杜泽明电话录音一份。证明杨燕与杨晓军共同经营融资公司。证据三、房屋交易资料一组。证明杨晓军的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以及二人逃避债务。被上诉人杨燕提交公积金购房的相关资料一组。证明杨燕出售的房屋是用自己的公积金购买。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杜泽明提供的证据一认为，杨晓军下欠证人借款，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词模糊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对证据二虽是胡成林声音，但属偷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录音中胡成林提到杜泽明借的钱和杨燕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房屋是杨燕用公积金贷款购买，卖房是为还其他债务。上诉人杜泽明对被上诉人杨燕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房产是杨晓军与杨燕共同所有，即使公积金贷款购买也存在付首付以及还贷问题。本院对上诉人杜泽明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认为，证人并未参与租房，亦不清楚租赁期，其证言不足以证明杨晓军与杜泽明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参与公司经营不能仅凭某个个人来证实。对证据三不能证明上诉人杜泽明出借款项用于该房屋的购买。对上述三份均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杨燕提供的证据系鄂州市公积金中心出具，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本案借款发生于2009年，于2016年6月14日累计后由被上诉人杨晓军出具一张540,000元借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章云陈述2016年6月14日其子杨晓军出具借条中本金是470,000元，另有70,000元是利息。上诉人杜泽明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晓军向上诉人杜泽明出具借条以及三张下欠利息借条，证明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息转本问题。被上诉人章云证实其子杨晓军于2016年6月14日出具的540,000元借条中本金有470,000元，利息是70,000元，杜泽明亦予认可，即截止2016年6月14日本息是540,000元。另被上诉人杨晓军在出具该借条后又每隔半年向上诉人杜泽明分别出具三张下欠利息借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双方交易习惯证明本案借款并未将利息全部转入本金，借款中仅有70,000元是利息，杜泽明请求支付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应自2016年6月15日之后以本金470,000元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章云是否是共同借款人问题。从上诉人杜泽明提供的2016年6月14日借条和2016年12月14日、2017年6月14日、2018年6月14日三张下欠利息借条，均是被上诉人杨晓军出具的，并未有被上诉人章云的签名，且在长达数年间杜泽明亦未提供章云向其支付利息证据。故上诉人杜泽明提出被上诉人章云系借款人之一的证据不足。关于被上诉人杨燕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杜泽明累计出借本案的借款金额均未向被上诉人杨燕支付过，且2016年6月14日借条和2016年12月14日、2017年6月14日、2018年6月14日利息借条均没有杨燕签名，杜泽明不能证明发生借款时以及出具借条时杨燕清楚本案借款，亦不能证明杨燕、杨晓军使用其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杨燕事后亦未追认本案借款。证人也不能证明杜泽明的借款由杨燕和杨晓军用于共同经营以及杨燕是何种身份进行经营。故本案借款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对于杨晓军是否承租杜泽明房屋，仅有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相结合，亦不能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泽明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章云、杨燕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以及认为26,500元系租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杨晓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杜泽明借款本息540,000元、利息424,700元（以本金4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6月15日起算至2020年6月14日抵扣26,500元）；后期利息以本金4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6月1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四、驳回杜泽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7,162.5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2365元，由杜泽明承担1365元（本院批准免交），由杨晓军、章云、杨燕承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冬琴审判员黄剑萍审判员项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林立书记员周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