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安海斯电子线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源道**。 法定代表人：张绍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凤山，河北乾翔（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河北乾翔（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恒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昌路****** 法定代表人：李福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少青，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廊坊安海斯电子线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恒萨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1091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廊坊安海斯电子线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进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依据是刘达、岳彦宁的刑事判决书，但该判决书并未经双方质证，且判决书并未明确描述刘达、岳彦宁为被上诉人谋取订货数量和价格方面好处的事实，且描述刘达提供邀请参与报价和检材检测、优先采购、缩短回款期限、引进或恢复供应资格等帮助；岳彦宁提供协调供货、制定采购订单、保证采购资格等帮助。该二人均有各项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且表述为“等帮助”。尤其岳彦宁在“制定采购订单”上有明确描述，但一审法院只引用了刘达的认定内容，未引用岳彦宁的内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刘达、岳彦宁在两年左右的时间内受贿三十八万余元，被上诉人行贿金额就达九万元，其谋取不正当利益意图明显。在此情况下发生的民事合同仍然按照正常标准履行，违背法律的公平正义。第三，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和四，被上诉人与刘达、岳彦宁所确定的供货价格远高于其他供货商，最高达三倍。价格的确定和订单的制定均在刘达、岳彦宁的控制范围，上诉人利益受损的事实客观真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显然错误。第四，本案所涉及采购合同供货数量和价格均系在刘达、岳彦宁 二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刑事犯罪前提下订立的，已经严重损害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解除，不再继续履行。第五，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行贿事实构成违约进行认定，在双方明确约定行贿构成违约并承担当年度订单总额20%违约责任的情形下，应当直接以违约责任确定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货款。第六，本案一审判决未考虑刘达、岳彦宁刑事案件对上诉人的影响，判决履行付款责任显失公平。根据刘达、岳彦宁的刑事判决书，除二人分别被判决缓刑外，其所收受的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贿赂款均收缴国库。二人的刑事罪名决定上诉人无法作为被害人参与到诉讼当中，而作为实际损失的上诉人只能在民事合同方面取得行贿各方的赔偿，但一审法院未考虑此种情形，判决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直接剥夺了上诉人通过违约等情形进行另诉的权利。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曾提起反诉，但未被受理，而本次判决认定的内容一旦作为生效判决将直接导致上诉人无法就合同及犯罪行为对被上诉人再行提起损失赔偿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海恒萨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关于合同及项下各订单的效力。双方签订《产品采购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且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被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而上诉人却迟延履行其主要债务，作为违约方的上诉人回避其给付义务，却要求解除合同，违反诚信原则。第二，无论是采购部门员工刘达、岳彦宁，还是审计部门员工均与上诉人 产生了劳动法律关系，而上诉人员工的下订单、确定供货价格都是在履行相应职责。因此，因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第三，关于供货数量和价格。上诉人是基于自己的生产计划主动向被上诉人下订单，在供货数量上不存在上诉人声称的“恶意串通”。上诉人一直强调刘达、岳彦宁“恶意串通”、“价格和制定均在刘达和岳彦宁的控制范围”，但至今未提交被上诉人与刘达、岳彦宁确定供货价格的直接证据，只是以其他供货商的价格作为参考。产品的市场价格一直波动，出现价格差异是正常现象，上诉人以此为据毫无说服力。第四，刘达、岳彦宁二人违法犯罪，但不能认定二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被上诉人给予此二人好处费想要达到的目的和实际达到的目的均是加快回款进度的合法目的。第五，关于违约责任。上诉人诉称的违约应承担当年度订单总额20%违约责任系在双方合同之后签订的《规范经营协议函（2018版）》中约定的，但该协议函签署于本案合同之后，不具有溯及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海恒萨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已开票未付款的货款261594.86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已交货未对账的货款346184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未提货的货款26600元并提货；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恒萨实业有限公司与廊坊安海斯电子线束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签订《产品采购合同》， 上海恒萨实业有限公司为廊坊安海斯电子线束有限公司提供后者用于生产的材料及相关服务。该合同为框架协议，仅对产品规格和适用标准、产品交付、检验、付款方式、违约条款等进行原则性约定，具体以单个订单的形式供货，即原告根据被告所下的订单按期、按量以合格产品交货。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提交的订单陆续向被告供货。至原告起诉前，原告已发货、双方已对账、被告已开具发票但尚未付款的货物金额为261594.86元，其中双方认可货物破损扣款2.38元；原告已发货、被告认可已收货但尚未对账的货物，按照此前已对账货物单价核算，货物金额为327184元。还有被告已出订单，但原告尚未发货部分货物。廊坊安海斯电子线束有限公司是河北安闻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承接了河北安闻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对外签订的电子线束物料采购合同的权利义务。河北安闻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采购主管刘达在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采购专员岳彦宁在2016年8月至2018年7月的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包括上海恒萨实业有限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提供邀请参与采购、优先采购、制定采购订单、缩短回款流程等帮助，收受被帮助公司好处费，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20年5月28日被判处刑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各项货款有无事实法律依据。被告的抗辩理由主要是原告与被告负责采购的员工刘达、岳彦宁互相勾结，扩大进货数量、提高 供货价格，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构成犯罪。案涉合同货款系犯罪系因犯罪行为产生，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受理过程中，刘达、岳彦宁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案件已审理终结，相关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并不涉及本案合同的供货数量及价款问题，故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货款中，已对账并开具发票的金额，扣除2.38元货物损失赔偿后为261592.48元；被告已接收货物但未对账、未开票的货物，以已对账货物价格核算，金额为327184元；原告主张的一笔价值19000元的5万个型号为770988-1的端子，无对方确认接收该货物的证据，不予认定；被告有订单但原告未供货的货物，因被告已明确表示不再接收，此订单未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不宜继续履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廊坊安海斯电子线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恒萨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88776.48元；二、驳回原告上海恒萨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20）冀1091刑初2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河北安闻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员工刘达、岳彦宁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刘达为上海恒萨实业有限公司提供邀请与报价和检 材检测、优先采购、缩短回款期限、引进或恢复供应资格等帮助，岳彦宁为上海恒萨实业有限公司提供协调供货、制定采购订单、保证采购资格等帮助，但该认定不足以证实上海恒萨实业有限公司与刘达、岳彦宁恶意串通，签订涉案《产品采购合同》，损害廊坊安海斯电子线束有限公司利益的事实。合同的签订权属于廊坊安海斯电子线束有限公司，其自愿签订《产品采购合同》，就应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上海恒萨实业有限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廊坊安海斯电子线束有限公司理应支付货款。廊坊安海斯电子线束有限公司诉称应解除合同，不再履行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廊坊安海斯电子线束有限公司如认为上海恒萨实业有限公司违反《产品采购合同》中关于行贿、索贿行为的禁止性约定，可依据双方约定另行向上海恒萨实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廊坊安海斯电子线束有限公司如认为其总公司员工刘达、岳彦宁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损害了其权益，可向二人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廊坊安海斯电子线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88元，由廊坊安海斯电子线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王建军 审 判 员 相宪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占民 书 记 员 杨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