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春生，男，197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士洪，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莉（贾士洪女儿），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宁江区大洼镇向阳村民委员会。住所：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表人：王士祥，该村村主任。上诉人陆春生因与被上诉人贾士洪、松原市宁江区大洼镇向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向阳村委会）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春生、被上诉人贾士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莉、向阳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士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春生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陆春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行政主管部门出具“施工竣工验收档案”及向阳村委会出具的竣工验收材料足以认定案涉工程质量符合标准。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陆春生作为施工人已按照双方约定施工，且施工质量符合宁江区政府制定的《宁江区地震灾后重建房屋结构要求》的相关要求，工程已被相关部门验收合格。经三方审核验收后，宁江区政府已将危房改造财政专项补助资金45,000元分期给付贾士洪，至房屋竣工验收拨付完毕。贾士洪未足额给付施工的行为系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应继续履行给付价款。2.即使宁江区建设局“竣工验收档案”不能认定案涉工程整体符合约定，贾士洪的擅自使用行为也应视为对案涉工程施工质量认可。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致本案事实认定显失公允。工程交付后贾士洪即入住，距今一年有余，其并未就案涉房屋质量向陆春生提出异议。农村住房除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未出台强制性标准，符合双方约定即可。贾士洪擅自使用后又提出质量异议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贾士洪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和使用价值的重大折损的情况下，擅自使用的行为应视为已竣工验收。即使存在施工瑕疵影响使用交通，也应由贾士洪承担系陆春生施工不当所致的举证责任。3.向阳村委会应当对剩余施工款项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向阳村委会与陆春生于2019年6月1日签订《协议书》，于2019年6月4日陆春生为贾士洪房屋进行施工。贾士洪陆续给付施工款30,000元。向阳村委会及贾士洪尚欠施工款17,000元。4.一审法院以“民生”为切入点，未能客观公正分析案件证据链。一审法院未能客观公正的认定事实，曲解证据间的逻辑，致使违约方反而因违约行为受益。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电话征询宁江区住建局，该局答复内容作为定案依据并未经过法庭质证。宁江区住建局答复人员若代表其个人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若代表宁江区住建局意见，应取得授权单位授权、许可，并出具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授权文件。在无法确认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目的性采信证据的行为，严重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即便认为陆春生的施工质量存在瑕疵，亦应通过修理、更换、重作、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方式承担违约责任，驳回陆春生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贾士洪辩称，因为案涉房屋质量有问题，整个主体有问题，案涉的房屋属于地震后的重建房，现在这个房子达不到《宁江区地震灾后重建房屋结构要求》标准。向阳村委会辩称，2019年5月18日地震之后，经宁江区政府排查，贾士洪的房屋被确定为D级房，应当翻建。经区政府上报，省里已下发危房改造补贴款。向阳村共涉及25户，都是按照当时政府的统一标准施工。主体完工就算交工，房盖和窗户上完就算交工，屋内剩下的工程就慢慢整，也由施工人负责。所有户的翻盖房子钱都给了，其他户都给钱了。房子我们村里不验收单位，都是这么盖的。相关部门确实进行了验收。村委会不同意支付该笔钱。陆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贾士洪、向阳村委会给付建房款15,000元，并自2020年1月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给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贾士洪、向阳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陆春生与向阳村委会签订《贾士洪盖地震房协议书》，甲方向阳村委会，乙方陆春生，协议上载明：乙方应该做到的，按国家地震房标准去执行，这是主体，屋里面格局，一道墙，一铺炕，一个锅台（锅台用砖砌），管屋里的电（灯泡自己买），房盖（上盖铁盖带10个厚的保温板），棚保温板带铁的，窗户塑钢单层180元/平，防盗门一个800元，地板砖600×600，十元以内，再提出别的要求，由盖房户自己解决。建房款47,000元，钱国家先给多少都给乙方，其余部分国家补完一次性给清。立此为据。该协议签订后，贾士洪原有房屋拆除，陆春生在原址上为贾士洪建房，贾士洪在建房过程中未提出其他要求，在建房过程中陆续支付建房款3万元，房屋建成后贾士洪入住该房屋至今。国家发放的剩余建房补助款15,000元已经打入贾士洪账户。2020年1月10日，向阳村委会为陆春生出具该房屋交工证明。陆春生与贾士洪对剩余建房款的支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而成讼。另查明：因案涉房屋为震后农村危房改造项目，为了规范该类房屋的建造标准，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政府专门制定了《宁江区地震灾后重建房屋结构要求》。同时，按照相关规定，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政府对该类房屋的建造过程及建房质量进行全程监管，并发放建房补助款。贾士洪家《农村危房改造分户档案》中的《农村危房改造项目竣工验收单》对贾士洪重建后房屋的验收结论为合格。本院电话征询宁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该局回复为“在危房改造工作中，区住建局负责业务指导和房屋安全监督，不组织统建，农户自行联系施工队伍，并与施工方签订施工协议书。区住建局只负责建设房屋主体结构的安全，在施工每一环节结束后，经相关部门、建房人、施工人员签字后即视为合格。竣工验收单上有验收单位盖章、签字即为合格。其它未涉及房屋主体安全事宜(房屋装修如门、窗、保温、地面、墙面、棚顶及材料、价格等)由农户和施工方通过合约自行签订。”一审法院认为，陆春生为贾士洪建造的房屋系贾士洪原房屋拆除后原址重建，贾士洪已支付给陆春生建房款3万元，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房屋建设承包合同关系。陆春生作为施工人起诉主张贾士洪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前提是其所建房屋质量合格，因贾士洪主张案涉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不符合地震灾后农村危房改造建造标准，故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质量是否合格，贾士洪应否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案涉房屋为地震后农村危房改造项目，事关百姓民生，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政府对于该类房屋的建造标准和质量要求均有明确规定，陆春生作为施工方亦应当按照政府制定的相关标准完成施工。一审法院征询宁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表示“区住建局仅负责建设房屋主体结构的安全、未涉及房屋主体安全事宜由农户与施工方通过合约自行签订”。因此，项目竣工验收单仅能证明案涉房屋主体质量合格，而不能证明该房屋整体不存在质量问题。陆春生虽然主张其承建的案涉房屋无任何质量问题，但未能就此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鉴定，其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现施工方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建造质量合格，贾士洪有理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向阳村委会虽与陆春生签订协议，但并未约定建房款由向阳村委会负担，故陆春生要求向阳村委会支付购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陆春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贾士洪提交《2018年松原市宁江区地震灾后重建村民住宅结构最低要求》，欲证明案涉房屋未达到文件中的最低要求，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陆春生对此证据没有异议，并明确2019年也适用此标准。除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外，另查明，陆春生曾就案涉剩余工程款问题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贾士洪二审中表示如陆春生将案涉房屋维修合格，同意支付剩余款项。陆春生一、二审中认可对地砖进行维修。二审审理过程中，陆春生对于松原市宁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的电话回复内容未提出异议，但主张案涉房屋质量不存在问题。贾士洪对该份证据有异议，认为案涉房屋未按照标准建造，存在质量问题。向阳村委会对该份证据没有意见。再查明，案涉房屋为震后农村危房改造项目，为了规范该类房屋的建造标准，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政府专门制定了《宁江区地震灾后重建房屋结构要求》。同时，按照相关规定，当地政府对该类房屋的建造过程及建房质量进行全程监管，并发放建房补助款。本院认为，陆春生施工的45平方米房屋已由贾士洪入住，贾士洪亦向陆春生支付30,000元，双方当事人确已形成事实上的建房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陆春生作为施工人应建筑质量合格的房屋并向贾士洪交付使用，贾士洪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陆春生工程款。因案涉房屋为地震后农村危房改造项目，事关百姓民生，当地政府对于该类房屋的建造标准和质量要求均有明确规定，陆春生作为施工方亦应当按照政府制定的相关标准完成施工。松原市宁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虽然称“竣工验收单上有验收单位盖章、签字即为合格”，但也明确表示“区住建局仅负责建设房屋主体结构的安全”，“未涉及房屋主体安全事宜由农户与施工方通过合约自行签订。”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即使政府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真实也仅能证明案涉房屋主体质量合格，而不能证明该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陆春生主张贾士洪给付案涉房屋的工程款，但其对所建房屋存在一定质量问题表示认可。同时，贾士洪作为享受国家建房补助的村民，在无房可住的情况下入住案涉房屋，并不能据此认定其对于房屋质量认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贾士洪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陆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陆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牟凤桐审判员 张 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