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营业场所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路66号。负责人：惠小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莉，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爱平，女，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雨，男，198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远，女，198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贺林，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应明，男，199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军强，男，198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吉应明、吉军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吉应明、吉军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令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事故认定书，吉应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系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人保公司有理由对本案事故免予赔偿。即便要求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亦不应判赔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已经判赔死亡赔偿金，再判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重复赔偿。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吉应明、吉军强未到庭，未答辩。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向一审法院共同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医疗费2756.95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丧葬费63553.5元、误工费621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587元，共计1709977.45元。请求判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承担50%的责任，为909988.73元。2.请求判令吉应明、吉军强、人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9日19时26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白马路燕京啤酒厂北门，吉应明驾驶号牌为×××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李兴龙占用道路中心南侧机动车道清扫渣土。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与李兴龙身体相撞，造成李兴龙受伤、小型普通客车损坏。李兴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法进行了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等工作。查明吉应明具有驾驶小型普通客车未安全驾驶、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小型普通客车的违法行为。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第Z2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吉应明驾驶小型普通客车未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吉应明驾驶车辆属于吉军强所有，吉应明借用该车。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兴龙之父李凤良、之母邓玉兰，均已去世。李兴龙与胡爱平为夫妻关系，该二人共生育二名子女即李晓雨、李晓远。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属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因李兴龙死亡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上述各项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确认。吉应明、吉军强、人保公司认可丧葬费、住宿费，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提交的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诊断证明、费用明细，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李兴龙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相关医疗费用的事实，对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医疗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吉应明、吉军强、人保公司交通费答辩意见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误工费7500元。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提交公安机关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李兴龙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死，对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2756.95元，丧葬费63553.5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误工费7500元，交通费1118.5元，住宿费1587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593495.9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赔偿规则，基于吉应明负此事故同等责任，故对于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主张因李兴龙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人保公司在三者险内根据保险合同按照50％比例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尽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吉应明存在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小型普通客车的违法行为，但认定吉应明未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且人保公司并未就法律规定的免赔情形进行有效举证，故一审法院对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免赔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涉案车辆已经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年检。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并未认定吉应明驾驶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车辆所有权人吉军强知道或应当知道该车存在缺陷，故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主张吉军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共计十一万二千七百五十六元九角五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七十四万零三百六十九元五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胡爱平、李晓雨、李晓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人保公司就本案事故是否存在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及是否应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是否存在免赔情形一节，虽然吉应明存在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小型普通客车的行为，但本案事故认定书载明吉应明驾驶小型普通客车未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人保公司并未就本案存在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情形进行充分举证，其上诉主张免赔，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就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被侵权人一方可以同时主张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该条明确将死亡赔偿金认定为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属于死亡赔偿金，人保公司上诉主张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同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