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勤，女，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峨边彝族自治县，（系死者程金涛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超，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朋，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鑫，男，199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峨边彝族自治县,（系死者程金涛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超，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朋，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亭，女，200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峨边彝族自治县,（系死者程金涛之继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超，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朋，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开荣，男，194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峨边彝族自治县,（系死者程金涛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超，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朋，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章素珍，女，194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峨边彝族自治县,（系死者程金涛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超，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朋，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峨边红梅商行，经营场所：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新村**。 经营者：冯雨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泉，四川得助（峨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勤、程鑫、张亭、程开荣、章素珍因与被上诉人峨边红梅商行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113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勤、程开荣、章素珍;马勤、程鑫、张亭、程开荣、章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超、何金朋，被上诉人峨边红梅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勤、程鑫、张亭、程开荣、章素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峨边红梅商行赔偿760,152.5元并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请表述错误。原告起诉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印发四川省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原告据此变更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在判处判决书中予以变更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和使用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以下简称计量站)的鉴定意见。虽然计量站鉴定电热水器无漏电现象，但是该鉴定是在程金涛触电死亡后的静态下进行检测，并未考虑淋浴时有热水飞溅、水蒸气弥漫等因素，在多种因素共同作用下是否漏导电计量站并未作出明确鉴定。计量站将电热水器拆回成都进行检测错误。电热水器含电源线、电源插座，使用过程中有热水飞溅、水蒸气弥漫等情况下是否漏导电与单独在无热水飞溅、水蒸气弥漫情况下进行测试的工作环境是不同的，且热水器在运输过程中可能产生部分原器件移动，很可能出现原本不能正常工作的原器件，在抖动后又能够正常工作，计量站在脱离使用环境做出的检测及检测结果，又是在静态下作出检测环境与使用环境存在差异，因此计量站应当对电热水器是否在任何情况下如电热水器使用过程中有水飞溅到热水器下方的无防水保护的电源插座，洗澡时形成较重的水蒸气，是否会导致漏电作出详细的补充说明。电热水器鉴定检测时不漏电，是否能够确定电热水器在陈金涛使用时也不漏电，是否在任何情况下使用都不存在漏电的风险，不能仅考虑电热水器本身是否漏电，还要考虑电热水器安装不规范情况下，使用沐浴时热水飞溅、水蒸气弥漫等因素共同作用下是否漏电，希望二审法院函询计量站对上述疑点作出补充说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电热水器存在安装不规范的情形，但未考虑电热水器和电源插座安装不规范有导致漏电的危险，仅以电热水器在静态检测下不漏电就直接认定程金涛死亡与峨边红梅商行无明显关系是错误的。三、程金涛的死亡与峨边红梅商行不规范安装之间有因果关系。1、峨边红梅商行电热水器安装不规范。其工作人员无安装资格证书，系无证安装，违反GB20429-2006第八章规定的:“从事热水器安装工作的人员，必须经过国家有关组织机构的专业培训并获得相应的资格证书方可从事热水器安装工作的规定”；安装的电热水器插座与花洒紧靠在一起，并且紧靠电热水器下方，安装不符合技术要求；安装的电源插座未带防水盖，安装紧靠在电热水器下方，不符合产品使用说明书中“必须使用单独专用并带有防水盖的三脚插座”和“电源插座安装在干燥安全的地方，并且电源插座的位置应高于电热水器的高度，以防水溅湿插座而漏电”的技术要求，峨边红梅商行使用的插座无防水盖、无防水措施，电源插座在电热水器下方，有水溅湿插座而漏电的危险，存在安全隐患。2、程金涛死亡应当认定为电热水器不规范安装造成。程金涛使用的浴室有三处电源，屋顶的浴霸、浴霸电源开关、电热水器使用插座。浴霸高度不可能造成程金涛触电；浴霸电源开关有防水盖，为方形塑料壳，且程金涛的触电为接触条形不规则带电体所致，因此不可能是浴霸开关。剩余能够导致触电只有电热水器或者电源线或者电源插座，足以证明程金涛触电是不规范安装电热水器造成。 峨边红梅商行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驳回上诉请求。 马勤、程鑫、张亭、程开荣、章素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亲属程金涛死亡赔偿金664,620元、安葬费32,35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0,700元、车费2,000元，误工费1,500元，共计761,1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变更为760,152.5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20日，程金涛到被告处购买了一台西门子热水器（包安装），价格为1100元，当日被告安排人进行了安装。2020年2月24日下午7时左右，程金涛洗澡时，张亭听到程金涛喊了一声“电”后，及时前去断开电源，程鑫到洗澡间看到程金涛睡在地上，热水器的喷头在小腿上，随后报120，120到后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事后，派出所、大电公司、质监局到场取证。2020年2月25日通知被告到原告家，说明程金涛洗澡死亡的情况，并说明死亡是热水器漏电造成的，被告说要进行鉴定，并达成了书面协议：经销商销售的热水器及其安装服务由三方（死者家属、经销商、生产商）共同认定的有专业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进行鉴定，鉴定事项及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经销商冯雨祥自行与生产厂家协商解决，物证鉴定时间最长不超过十五天，如超过约定时间造成无法鉴定，由经销商冯雨祥负全责。由于被告未按约定时间鉴定，一拖再拖，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 1、马勤、程鑫、张亭、程开荣、章素珍的户口薄复印件及身份证复印件，2009年3月14日马勤与殷登利离婚的《离婚协议书》、2010年1月19日马勤与程金涛结婚的《结婚证》复印件，程金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拟证明程金涛于2020年2月24日死亡，于2020年2月25日注销户籍，并证明马勤、程鑫、张亭、程开荣、章素珍与死者程金涛的关系及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程金涛系城镇居民。 2、收款收据原件一份，拟证明程金涛于2020年元月20日向被告购买了西门子热水器。 3、接（报）处警登记表复印件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原件一份，病情介绍原件一份，遗体火化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2020年2月24日程金涛在浴室洗澡时触电死亡。浴室内热水器就是从被告处购买的电热水器。 4、峨边县人民医院门诊票据原件一张，拟证明程金涛遭受电击后支出抢救费399元。 5、收条2张原件一份，拟证明从峨边运送程金涛尸体到乐山鉴定的交通费1,320元。火化后运回峨边的交通费1,320元。 6、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一份，鉴定费发票原件一份，拟证明程金涛体内未检出有毒物质；原告支付该鉴定的鉴定费3，000元。 7、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一份，死亡原因鉴定费发票原件一份。程金涛左手掌电击照片一张，拟证明程金涛的死亡原因为电击死亡。程金涛的左手掌皮肤电损伤，符合电流入口电流斑。程金涛左手掌下侧方遭受电击。原告支付死亡原因鉴定费7，000元。 8、浴室内照片一张，拟证明程金涛死亡后，家属对程金涛死亡时现场的照片。电热水器安装在紧靠插座和花洒上方，插座和花洒相邻，不符合安装规范。 9、储水式电热水器使用说明书原件一份、空白电热水器安装确认书原件一份，拟证明被告向消费者提供的使用说明书载明：1、电源插座应安装在干燥安全的地方，并且电源插座的位置应高于电热水器的高度，以防水溅湿插座而漏电；2、被告未告知程金涛电热水器警示内容，未告知注意事项等内容。 10、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鉴定意见书原件一份，拟证明被告的过错有：1、插座与花洒的距离是70mm，插座距离地面高约1680mm，安装的距离不符合《GB/T20289—2006储水式电热水器》“7.1.3热水器安装”的技术要求；2、电源插座未带防水盖，安装紧靠在电热水器下方，不符合产品使用说明书中“必须使用单独专用并带有防水盖的三脚插座”和“电源插座安装在干燥安全的地方，并且电源插座的位置应高于电热水器的高度，以防水溅湿插座而漏电”的技术要求；3、查阅产品使用说明书，未标明安装示意图，不符合《GB5296.2—1999消费品使用说明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使用说明》“4.3.8安放和安装对需要给出安放和安装要求的产品应提供安装、安放的结构示意图以及文字说明”的技术要求。 11、支付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鉴定费汇款回单原件一份，拟证明原告支付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鉴定费37,000元。 12、协议书原件一份，拟证明：程金涛电击死亡后，原告和被告协商，被告垫付程金涛丧葬费10万元，最终赔偿款项由司法程序解决。 被告峨边红梅商行辩称，程金涛于2020年1月20日在被告处购买一台储水式电热水器是事实，该电热水器的型号为DSZF-80A06，该产品是国家强制性认证产品，证书编号为2013010706628647。生产商为广东中山市鑫邦电器有限公司，并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承保；程金涛在红梅商场购买商品时，被告交付的储水式电热水器包装完整，并向程金涛提供了产品说明书。发生电击事故时，程金涛使用该产品30余天。被告作为销售者并无使产品存在缺陷的过错。案涉电热水器是国家产品质量强制性认证产品，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标准。被告销售的产品经生产商出厂检验合格，在电热水器正面右下底部贴有合格证，该电热水器不存在产品缺陷，被告销售行为也无《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事故第二天，原告等将被告叫到程金涛家中协商处理事故，被告查看了卫生间的状况，卫生间内除安装电热水器外，还有洗衣机、浴霸等电器。不能排除其他电器漏电原因致程金涛被电击的可能，也不能排除程金涛不当使用花洒喷淋到电源而触电的情形；被告到程金涛家中协商处理事故时，程金涛亲属十七八人在场，人多势众且情绪激动，要求被告必须支付10万元丧葬费用并对鉴定负责。被告被迫在原告打印好的协议书上签字并答应支付10万元丧葬费。所签《协议书》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原告程鑫退还被告垫付的10万元丧葬费。 反诉原告红梅商行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垫付的丧葬费100，000元并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 反诉原告红梅商行针对本诉和反诉提交了下列证据： 1、峨边红梅商行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经营者冯雨祥身份证复印件，照片一张，拟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反诉被告到反诉原告处购买电热水器的事实。 2、中国质量认证中心《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拟证明案涉型号为DSZF-80A06的电热水器是国家强制性认证产品，证书编号为2013010706628647。 3、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公司中心支公司《产品责任保险证书》（保单号码：ＡＧＵＺ12107119Ｑ001××××），拟证明中山市鑫邦电器有限公司生产的案涉热水器等电器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产品责任保险，有效期自2019年11月8日零时起至2020年11月7日二十四时止。 4、照片一份，拟证明事故现场情况。 5、2020年2月25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冯雨祥受到原告胁迫签订协议书，并垫付10万元。本案原告要求对物证进行鉴定。 6、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一份3页，拟证明：冯雨祥侄子冯云手机银行分三次向程鑫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6217××××6919）转账10万元的事实。 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和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事故发生后到过事故现场的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 被调查人邓永康（公民身份证号码：511023198905××××）陈述：邓永康有电工证，没有电热水器的安装资质。红梅商行经营者冯雨祥打电话叫邓永康到程金涛家去安装电热水器，安装后告知程金涛电源插座和线路都有问题，建议把线路改到外面。 被调查人莫斌（峨边县人民医院医生，公民身份证号码：511132198706××××）陈述：当晚7点左右受120指派，和护士、司机一起到程金涛家出诊。程金涛躺在浴室，当时家中无灯光，上身赤裸（较干燥），下身穿着内裤（挨着地面部位较湿润），正面部位相对干燥，当时已无生命体征。抢救时将程金涛拖到卫生间旁边的厨房，急救约25分钟后宣布死亡。 被调查人王树强（程金涛弟弟的连襟，大电公司职工，公民身份证号码：511132197402××××）陈述：听老婆说程金涛出事了，就到了现场，看见120的医生正在抢救，据程鑫说浴室还有点麻（漏电）的感觉，内裤是他为死者穿上的。后来报110和质监局，公安到了后，我就给师傅朱继平打电话，请他过来看一下。质监局和110等单位在现场贴了封条。我看见死者身上是湿的，只穿着一条内裤，到现场时，热水器的插头已经被拔掉了。 被调查人朱继平（王树强师傅，大电公司职工，公民身份证号码：511132196011××××）陈述：到达现场后，我首先检查是否漏电，当时检查是正常的，又拆开插座，用电笔检测，检测也是正常的。插座是普通插座，插座上没有插头。 被调查人龚江伟（峨边公安局沙坪派出所民警，警号：042734）陈述：到达现场时，有大电公司的两位电工在场，电源总开关是关了的，电工说不是因为线路问题漏电，当时死者已经盖住了。 该院就程金涛“左手第5掌指关节内侧的电流斑”函询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7日回复本院：根据其左手第5掌指关节内侧的电流斑的形态，其未形成溃疡状的凹陷，整个电流斑较扁平，呈不规则条状，故其左手第5掌指关节内侧的电流斑的形成“存在接触条形不规则带电体触电所致的可能”。 该院发函要求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就《鉴定意见书》（报告编号052020050110）中不太明确、具体部分进行补充、完善。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于2020年9月7日向该院出具《关于鉴定意见书052020050110的补充说明》：1、鉴定人员现场对案涉电热水器在工作状态下的外壳、排污口、出水管、进水管、混水阀、喷淋管进行检测，电热水器、外壳、排污口、出水管、进水管、混水阀、喷淋管均没有漏电现象；在实验室依据国家标准对绝缘电阻、泄露电流、接地电阻、电源线进行检测，测试结果不漏电。2、电源软线外观完好，无开裂。 经庭审质证：被告（反诉原告）对原告提交的第1、2组证据三性无有异议；对第3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2020年2月26日的接（处）警登记表中载明，民警达到现场后，发现一男子被床单包裹躺在客厅中，因此110出警民察所看到的并非程金涛触电的第一现场。对火化证明无异议。对正式正规的发票无异议。但是对2002年2月24日的出具的运尸费1320元的收据有异议，对2002年2月25日从乐山殡仪馆运骨灰盒的运费1320元有异议，被告认为运输骨灰盒是商业行为，这两张收据和本案没有关系。对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对乐山科信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但是该鉴定书第9页倒数第7行“其左手第五掌指关节存在典型电流斑”和原告在刚才举证过程中的陈述是不一致。对死亡原因的鉴定费用没有异议。对室内照片本身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不同的看法。对使用说明书三性无异议。对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的鉴定意见书的部分表述有异议，对其它的没有异议，对鉴定费用没有异议。对协议书，当是冯雨祥去签订，是由本案原告打印好以后在冯雨祥长达数个小时，迫于死者家属的压力才签署的。但是确实签订了这份协议书，并按照协议书的要求支付了10万元，被告认为该协议书是受到了原告的胁迫才签署的。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1、2、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这三组证据不能直接指向本案涉及的热水器有关联性。对第4组证据，认为是事故后的照片，它不全面，不能客观反映浴室内的情况，并没有照到花洒和插座。对第5组证据，协议书是真实的，被告支付了10万元的丧葬费，但是原告认为这笔费用是被告理应赔偿的款项。 原、被告对莫斌、王树强、朱继平、龚江伟的证言无异议；被告对邓永康的证言无异议，原告对邓永康证言中关于电热水器由邓永康安装的事实无异议。原告认为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9月7日对本院回复函中“存在接触条形不规则带电体触电所致的可能”，认为事发现场程金涛可能接触到的条形不规则带电体只能是电热水器的喷淋管或电源线；被告认为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的回复函并没有明确程金涛是接触何种明确具体的带电体而触电，其结论不科学。原告对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无异议，认为只是对原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补充说明与原鉴定意见没有冲突，应以原鉴定意见为准。被告对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无异议，只是对适用的标准有不同看法。 该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评判如下：110出警民察到达现场后，所看到的并非程金涛触电的第一现场，被告的异议成立。2002年2月24日1320元的运尸费收据和2002年2月25日的1320元运骨灰盒的收据，根据程金涛死亡和时间和火化的时间，收据中的“2002年”明显是笔误，本院确认原告实际支付了1320元运尸费和1320元运骨灰盒的费用。原、被告提交的现场照片，只是拍摄角度不同，但是能相互印证事故现场情况，本院对双方提交的现场照片予以确认。科信司法鉴定中心的复函，只是对程金涛可能触电物体的推测，程金涛可能接触到条形不规则带电体，并不能确定是何种物体。因此，原告关于程金涛接触电热水器的喷淋管或电源线而触电的推测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出具的《鉴定意见》不符。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只是对原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与原鉴定意见并无冲突。该院对科信司法鉴定中心的复函和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20日，死者程金涛在被告峨边红梅商行购买了一台储水式电热水器，型号为ＤＳＺＦ-80Ａ06，生产商为广东中山市鑫邦电器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承保产品责任险；电热水器外壳右下方铭牌上标明产品执行的标准为：ＧＢ4706.1-1998、ＧＢ4706.12-2006；型号：ＤＳＺＦ-80Ａ06；电器类别：Ⅰ；额定电压：220Ｖ；额定功率：2000Ｗ；额定频率：50Ｈｚ；额定容量：80Ｌ；额定压力：0.6ＭＰａ；防水等级：ＩＰＸ4。铭牌上还标注有注意事项、产品货号、合格证、由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的标识，铭牌上还标注有安装示意图。程金涛支付价款1100元，红梅商行出具了收款收据。当日，经营者冯雨祥电话通知无电热水器安装资质的个体经营者邓永康（有电工资质）为程金涛安装电热水器。邓永康在程金涛家原来安装长虹牌电热水器的大致位置进行安装，新的电热水器使用的仍然是原来的无防水盖的插座。2020年2月24日18时至19时，程金涛饮酒后到洗澡间洗浴，其继女张亭察觉异常后，及时断开电源，程金涛之子程鑫到洗澡间看到程金涛全身赤裸，睡在地上，随即为程金涛穿上内裤并报乐山120急救中心。乐山120急救中心于2020年2月24日19：19时转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派出医护人员出诊。出诊医生莫斌和护士、司机三人到达程金涛家中。当时程金涛家中无灯光，程金涛躺在浴室，上身赤裸（较干燥），下身穿着内裤（挨着地面部位较湿润），正面部位相对干燥。抢救时将程金涛移到卫生间旁边的厨房。王树强听说程金涛出事后，立即赶到程金涛家中，此时热水器的插头已经被拔掉了，医生正在抢救。急救约25分钟后宣布程金涛死亡，峨边县人民医院于同日出具病情介绍，死者家属支付抢救费用399元。死者家属随后向110警务指挥中心和质监局报告事故。王树强的师傅朱继平受邀到达现场后首先检查线路是否漏电，检查是正常的，又拆开电源插座检查是否漏电，也是正常的。峨边公安局沙坪派出所于2020年2月24日20：30时，受110指挥中心指派出警，民警到达现场时，程金涛已经死亡，身体已被覆盖。出警警官听王树强和朱继平说，不是线路问题漏电。派出所和质监局在事故现场贴上封条后离开。当晚，程金涛家属雇请车辆将程金涛尸体运往乐山市殡仪馆（支付王强运尸费1320元），委托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程金涛死因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2月26日，将程金涛火化后，雇请车辆将骨灰盒运回峨边（支付叶磊运费1320元）。之后，通知经营者冯雨祥到原告家，原告及其家属认为程金涛的死亡是热水器漏电造成的，被告要求鉴定，并达成了书面协议：“经双方协商，由经营者冯雨祥垫付程金涛丧葬费用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此笔费用最终通过司法途径判决结果来处理。经销商销售的热水器及其安装服务由三方（死者家属、经销商、生产商）共同认定的有专业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进行鉴定，鉴定事项及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经销商冯雨祥自行与生产厂家协商解决，物证鉴定时间最长不超过十五天，如超过约定时间造成无法鉴定，由经销商冯雨祥负全责。此协议书以款项银行到帐生效”。2020年2月26日，冯雨祥侄子冯云手机银行分三次向程鑫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6217××××6919）转账10万元。同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受原告马勤委托，将程金涛血液样本送至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川华司鉴［2020］毒鉴字第108号），检验结论为：1、所送“程金涛”血样中未检出碳氧血红蛋白（Ｈｂｃｏ）；2、所送“程金涛”血样中检出乙醇，浓度为11.0ｍｇ／100ｍｌ；3、所送“程金涛”血样中未检出巴比妥类、苯二氮卓类、有机磷类、氨基甲酸酯类、毒品类及其他（药）毒物；原告向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3000元。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20］病鉴字第0015号），鉴定意见为：程金涛的死亡原因鉴定为电击死亡。原告向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7000元。该院就程金涛“左手第5掌指关节内侧的电流斑”函询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7日回复该院：程金涛左手第5掌指关节内侧的电流斑的形成“存在接触条形不规则带电体触电所致的可能”。 原告于2020年3月1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申请鉴定，申请鉴定事项为：1、涉案电热水器的安装是否符合安装规范；2、涉案电热水器及外壳、喷淋管等构件是否存在异常漏电；3、程金涛的死亡与电热水器制造质量有无因果关系，与电热水器及外壳、喷淋管等构件异常漏电有无因果关系，与电热水器线路安装不规范有无因果关系。该院依法委托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对案涉热水器进行鉴定。2020年5月27日，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出具《鉴定意见书》（报告编号052020050110，该院于2020年6月3日分别送达原、被告）。鉴定意见为：通过对电热水器的安装勘验检测，安装距离不符合《GB/T20289-2006储水式电热水器》的要求。电源插座使用和安装距离不符合产品使用说明书的要求。通过对案涉电热水器的电气安全性能检测，漏电保护器符合使用说明书的要求；电热水器的绝缘电阻符合《IEC60335-1家用电器及类似电器的安全第一部分：一般要求》；电热水器的泄漏电流符合《GB4706.1-1998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一部分：通用要求》；电热水器的接地电阻符合《GB4706.1-1998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一部分：通用要求》。原告向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支付鉴定费37，000元。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应该院要求，于2020年9月7日就《鉴定意见书》出具补充鉴定意见：1、鉴定人员现场对案涉电热水器在工作状态下的外壳、排污口、出水管、进水管、混水阀、喷淋管进行检测，电热水器、外壳、排污口、出水管、进水管、混水阀、喷淋管均没有漏电现象；在实验室依据国家标准对绝缘电阻、泄露电流、接地电阻、电源线进行检测，测试结果不漏电。2、电源线外观完好，无开裂。 另查明：程金涛家原来安装、使用的是长虹牌电热水器，程金涛的文化程度为中专。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勤、程鑫、张亭、程开荣、章素珍以被告经销的电热水器安装不规范导致程金涛在使用型号为DSZF-80A06的电热水器过程中触电死亡为由，起诉经销商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该纠纷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 本案争议焦点为之一：程金涛是接触何种带电物体而死亡？双方对程金涛的死因系触电死亡无异议，也有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出诊医生的证言能证明触电的地点为浴室（卫生间）。触电的时间，根据乐山120急救中心通知峨边县人民医院出诊的时间推断，应在2020年2月24日19：19时以前。但是，触电死亡，必然是身体的某个部位触及带电物体，电流进入人体，损害人体器官造成死亡。根据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20]病鉴字第0015号），“死者程金涛左手第5掌指关节内侧存在典型的电流斑，并存在心脏电损伤、脑电损伤、脑水肿、脾脏电损伤、肾脏电损伤、肺脏电损伤”，电流应当是从程金涛左手第5掌指关节内侧的电流斑处进入程金涛体内，造成程金涛心脏电损伤、脑电损伤、脑水肿、脾脏电损伤、肾脏电损伤、肺脏电损伤而死亡。根据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的鉴定意见，案涉电热水器及其构件均不漏电：电热水器、外壳、排污口、出水管、进水管、混水阀、喷淋管均没有漏电现象；电源插座地线是可靠连接的，电热水器的漏电保护器有断电动作，电源指示灯熄灭，符合产品使用说明书漏电保护插头功能的要求；电热水器的绝缘电阻、泄露电流、接地电阻符合国家标准；电源线不漏电；电源线外观完好，无开裂。朱继平受王树强之邀，曾对事故现场线路进行测试，没有发现线路漏电，对电源插座进行测试，电源插座也不漏电。即使程金涛在使用过程中接触到电热水器的某个部件，也不可能在电热水器各个部件及电源插座均不漏电的情况下触电死亡。原告认为是电热水器的安装不规范导致洗澡水溅湿电源插座发生漏电，造成程金涛被电击死亡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程金涛是因为电热水器的安装不规范导致洗澡水溅湿电源插座发生漏电而被电击死亡的，也没有证据证明程金涛是接触案涉电热水器哪个部件而被电击死亡的。 争议焦点之二：电热水器的安装不规范与程金涛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因为热水器的安装义务是销售者的附随义务，如果电热水器的安装人员没有的相应资质证书，热水器的安装不符合GB20429-2006《电热水器安装规范》，热水器的安装不符合GB/T20289-2006《储水式电热水器》的技术要求而发生电热水器在使用过程中漏电致人死亡，则经销商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是，根据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的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意见，邓永康安装的电热水器并不漏电，即程金涛并不是因为邓永康安装的电热水器发生漏电而触电死亡的。程金涛的死亡与邓永康安装的电热水器是否符合规范和技术要求没有因果关系。 争议焦点之三：案涉电热水器的产品使用说明书未标明安装示意图与程金涛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根据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的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意见，案涉电热水器的产品使用说明书未标明安装示意图，不符合《GB5296.2—1999消费品使用说明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使用说明》“4.3.8安放和安装”的技术要求。如果因产品使用说明书未标明安装示意图，致安装不符合相关技术规范，使用中发生漏电而致人死亡，则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虽然产品使用说明书未标明安装示意图，但邓永康在没有安装示意图的情况下安装的电热水器及其构件均不漏电。因此，案涉电热水器的产品使用说明书未标明安装示意图与程金涛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争议焦点之四：被告是否应当对程金涛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本法所称缺陷，是指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案涉电热水器外壳右下方铭牌上有合格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产品责任险。本院认为，产品缺陷指的是产品的本身存在缺陷。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销售的电热水器存在缺陷，也没有证据证明因被告的过错而使案涉电热水器存在缺陷。因此，被告依法不承担程金涛死亡的侵权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程金涛是因为电热水器的安装不规范导致洗澡水溅湿电源插座发生漏电而被电击死亡的，也没有证据证明程金涛是接触案涉电热水器哪个部件而被电击死亡的，程金涛的死亡与案涉电热水器的安装不规范、不符合技术要求、产品使用说明书未标明安装示意图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销售过程中具有过错而致案涉电热水器存在缺陷，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关于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因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反诉原告不承担程金涛死亡的侵权责任，则反诉被告应当返还反诉原告垫付的丧葬费用1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马勤、程鑫、张亭、程开荣、章素珍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马勤、程鑫、张亭、程开荣、章素珍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垫付的丧葬费100，00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11，41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马勤、程鑫、张亭、程开荣、章素珍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反诉被告马勤、程鑫、张亭、程开荣、章素珍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一方提交《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作为证据，本院认为该材料系国家标准，不属于证据。各方未提交其他新证据。 二审查明：《关于鉴定意见书052020050110的补充说明》载明对案涉水器暴露在机壳外的部分的电源线因电源线长度不符合相关实验方法要求，故无法对其绝缘性能是否符合标准进行检测。 另查明：朱继平无相关涉电鉴定资质。程金涛出生于1973年11月4日，城镇居民，死亡时间为2020年2月24日。 再查明：一审庭审中，马勤、程鑫、张亭、程开荣、章素珍根据新标准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当庭变更，一审法院在文书中未予表述变更后诉讼请求，二审对马勤、程鑫、张亭、程开荣、章素珍的一审诉请予以明确为：1、请求判令峨边红梅商行赔偿原告亲属程金涛死亡赔偿金723,080元、丧葬费34,63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47,000元、交通费2,640元，误工费2,400元，抢救费399元，共计860,152.5元，扣除已支付10万元，要求峨边红梅商行赔付760,152.5元。 前述事实有《关于鉴定意见书052020050110的补充说明》、程金涛户口簿、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峨边红梅商行是否对程金涛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以及侵权责任的比例？根据现场记录，事故发生时间为温度较低的2月，程金涛在浴室内身体赤裸并带有水痕，且根据鉴定结论，程金涛“左手第五掌指关节内侧的电流斑”，“存在接触条型不规则带电体触电所致的可能”。虽然浴室内还有浴霸开关以及洗衣机这两样电器，但根据生活常识，如果是因触碰浴霸开关或者洗衣机触电，很大程度上难以在手掌指关节内侧形成条型不规则带电体的电流斑，而电热水器所带的喷淋管、电源线、进水管、出水管等都恰好符合条型物体的外观，因此根据一般生活常识，本院认为可以推断程金涛是在使用案涉电热水器准备或者正在进行沐浴时触电死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产品销售者责任是指销售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服务符合保障人身安全的要求，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如果销售者没有尽最大可能采取措施保证产品在安装使用过程中的安全，销售者应当承担产品缺陷的侵权责任。根据在案证据，峨边红梅商行作为销售者，其安排的案涉电热水器安装人员不具备电热水器安装资质，违反《电热水器安装规范》（GB20429-2006）第3.4条和第8条规定的只有经过专业培训并获得相应资格证书的专业人员方可从事热水器安装的规定，并且在案鉴定意见已经确认案涉电热水器存在安装距离不符合（GB/T20289-2006储水式电热水器）的要求，电源插座使用和安装距离不符合产品说明书要求的问题。安装人员在其询问笔录中也自认发现线路与电源插座有问题，在此情况下，安装人员应当预见到继续安装可能加大用户的触电风险。在此情况下，安装人员应拒绝安装并告知用户纠正风险点后待条件成熟时另行约定安装时间，但安装人员仍然对电热水器进行了安装，案涉电热水器在安装后34天即发生了用户触电死亡的事故。前述事实足以说明峨边红梅商行作为销售者未能尽最大可能采取措施保证产品在安装使用过程中的安全，使案涉电热水器存在使用的安全隐患。同时，在案鉴定意见虽未得出电热水器漏电结论，但该鉴定意见也明确载明，因露在机壳外的电源线不符合相关实验标准，故未能对案涉电热水器露在机壳外的电源线绝缘性进行鉴定，即案涉电热水器电源线的绝缘性是否存在问题并未在案涉鉴定意见中完全排除，因此本院认为无法得出案涉电热水器完全无触电可能性的结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和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为，前述电热水器安装不规范导致程金涛触电死亡的可能性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且无法排除案涉电热水器与触电后果完全无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本院认为程金涛触电死亡与电热水器不当安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峨边红梅商行责任比例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案涉电热水器的电源插座及供电线路等均是使用浴室内原有配置，且在案鉴定结论明确说明电源插座使用和安装距离存在不符合产品说明书要求的问题，该安全隐患的存在并非完全由峨边红梅商行不当安装行为导致，该隐患的存在更多应当归咎于程金涛自身安全意识不高。并且在触电事故发生后，程金涛家属并未保护好案发第一现场，同意并无鉴定资质的朱继平进入现场并拆除了案涉电热水器的插座，破坏了事故现场的原状，综合考虑前述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峨边红梅商行承担20%的责任比例。 争议焦点二：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问题。对程金涛死亡的各项损失本院依法确认为：1、死亡赔偿金为723,080元（36,154元/年*20年）；2、丧葬费34,633.5元（69,267元/12*6）；3、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费3,000元，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7,000元，四川重大技术装备几何量计量站鉴定费37,000元，合计47,000元；4、峨边县人民医院抢救费399元。关于程金涛家属雇请车辆将尸体运往乐山殡仪馆支付王强运尸费1320元，以及雇车将骨灰盒运回峨边支付叶磊运费1320元，峨边红梅商行在一审中对该费用的两份证据即收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费用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再单独支持；5、上诉人主张办理程金涛丧事误工费150元/天*4人*4天合计2400元，本院认为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前述费用合计807,512.5元。上诉人主张5万元精神抚慰金过高，本院酌情认定为3万元。故峨边红梅商行应当承担赔偿金额为191,502.5元。诉讼前峨边红梅商行已经前期支付10万元，故峨边红梅商行还应当支付赔偿金额91,502.5元。 综上所述，因二审新查明的事实，马勤、程鑫、张亭、程开荣、章素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113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 二、峨边红梅商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马勤、程鑫、张亭、程开荣、章素珍91,502.5元； 三、驳回马勤、程鑫、张亭、程开荣、章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峨边红梅商行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01元，由马勤、程鑫、张亭、程开荣、章素珍负担3694元，峨边红梅商行负担5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峨边红梅商行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1元，由峨边红梅商行负担507元，由马勤、程鑫、张亭、程开荣、章素珍负担36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吴维维 审 判 员  聂佳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周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