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1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黄陵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黄陵县。法定代表人：王忠社，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宏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军萍。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宏政，系被上诉人曹军萍之夫。上诉人陕西黄陵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宏政、曹军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黄陵县人民法院（2020）陕0632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黄陵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龙、被上诉人白宏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黄陵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黄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632民初4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弘正公司因业务问题被注销，但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弘正公司进行过清算后注销的任何证据，公司未依法清算，也未在清算中对债权主张追回，二被上诉人并不享有诉权。2、上诉人未付款系不具有付款条件所致，并无过错，不承担因此迟延付款导致的资金占用损失。弘正公司已注销，上诉人无法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第一部分已经详细阐述，弘正公司虽然通过债权转让获得了对上诉人的债权，但是该公司已经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且在注销前放弃了相应债权的主张。现该公司不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不能向付款人提供公司收款账户。原审中，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由弘正公司和黄陵县祥和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收款协议”，弘正公司委托祥和公司作为收款单位从上诉人处收款。一审法院最终也认定了该协议有效，从而认为上诉人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通过利用注销公司的失效（伪造）公章与祥和公司拟造虚假的《委托收款协议》，最终导致上诉人将30万元款项错付至祥和公司。上诉人保留依法向祥和公司追回30万元款项的权利，并保留依法追究二被上诉人及祥和公司欺诈的违法犯罪刑事责任的权利。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白宏政、曹军萍共同答辩称，被答辩人具有向答辩人清偿债务的义务；被答辩人具有承担资金占用的法定义务；答辩人的行为是合法的维权行为，不具有非法性。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白宏政、曹军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3795723.93元，并从2017年1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约683230元（资金占用率按年利率的6%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属于原黄陵县弘正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弘正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与黄陵凭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债务关系，凭远公司拖欠弘正公司800万元，被告与凭远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关系，被告拖欠凭远公司842万元。弘正公司与凭远公司协商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凭远公司同意将自己在被告处的债权转让给弘正公司，由弘正公司直接向被告主张权利,协议达成后，被告先后给弘正公司支付了400余万元。后弘正公司因业务方面问题注销，二原告作为弘正公司的全部股东，与被告协商后续付款事宜产生纠纷，为此，二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之日起即产生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应当严格按照约定诚信履行，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黄陵凭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弘正公司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后,被告陕西黄陵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弘正公司履行了部分债务。庭审中被告陕西黄陵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亦认可欠账数额，因弘正公司注销无法受领债权，故被告未履行剩余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故本案弘正公司对被告陕西黄陵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属于弘正公司的剩余财产。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规定表明公司虽注销，但在符合上述情形时，债权人仍可向公司股东主张权利；而本案情形正是相反，是公司清算活动中，遗漏公司对债务人拥有的债权即办理了注销登记。公司与公司股东在法律上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权利，并对公司解散负有清算责任，股东成为已注销公司的义务主体。依据公司股东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在法律对本案情形缺乏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对最相近似的法律进行反向解释后，可得出在公司注销登记后对尚未处理的债权，公司股东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全体股东亦可成为权利主体。虽然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公司的原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其权利。故二原告要被告陕西黄陵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欠款3795723.9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弘正公司虽然被注销，但被告应当履行的债务依然存在，其它应当承继债务的主体依然存在，被告向祥和公司的付款行为，表明被告已明知有承继该笔债务的主体，但被告在履行了30万元之后，对剩余债务既不履行，又不向弘正公司股东或原债权人黄陵凭远工贸公司做出无法履行的释明或者告知，亦未将自身应履行的剩余债务进行提存，而是将该笔债务自行占有、使用。被告抗辩提出债务转移不合法、30万元付款错误的抗辩主张不成立。被告对债务未履行具有过错，原告主张资金占用费之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该笔债务转移时，虽未对债务履行时间做出明确约定，但被告自双方债务转移之日已经实际占有了该笔资金，被告应承担该笔资金自债务转移成立之日起的资金占用费。原告请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资金占用费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确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黄陵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白宏政、曹军萍欠款3795723.93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月11日至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白宏政、曹军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32元减半收取21316元，由被告陕西黄陵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583元，原告白宏政、曹军萍负担273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之日起即产生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应当严格按照约定诚信履行，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黄陵凭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弘正公司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后,上诉人陕西黄陵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弘正公司履行了部分债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陕西黄陵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对欠账数额予以认可，因弘正公司注销无法受领债权，上诉人未履行剩余欠款。被上诉人属于原黄陵县弘正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公司与公司股东在法律上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权利，并对公司解散负有清算责任，股东成为已注销公司的义务主体。因此虽然黄陵县弘正商贸有限公司注销，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该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依据公司股东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公司的原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其权利。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及利息的判决并无不妥，上诉人陕西黄陵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32元，由上诉人陕西黄陵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    菲  审   判  员      霍 雨 枫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院 印）法 官 助 理      秦    雪书   记  员      白 晓 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