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通辰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鹿道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文伦，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兵，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鹿道贵，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济南通辰数控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兵，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锦和中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梅苑路****楼1门**。法定代表人：徐凤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山东锦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磊，山东锦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通辰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通辰公司）、鹿道贵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锦和中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锦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通辰公司、鹿道贵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天津锦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天津锦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产品购销合同》未经济南通辰公司盖章确认，该合同不成立，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中，天津锦和公司提交了其业务员周金良与济南通辰公司员工鹿文伦在2020年5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该截图显示，周金良向鹿文伦发送了PDF格式的《产品购销合同》，同时还说：“鹿总价格申请下来了，您看看，这两天盖章回传给我”、“还有那个送货单”，鹿文伦回复“好”。一审法院以济南通辰公司收到了货物并已接收电子版合同为由，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并支持天津锦和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双方的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周金良曾与鹿文伦协商过供货价格，但不能证明济南通辰公司已经接受了天津锦和公司所发合同中的价格。另外，鹿文伦也没有济南通辰公司的授权，根本无权决定是否接受天津锦和公司的合同报价。对于收货问题，天津锦和公司为达到卖货的目的，甘愿客户不付款就供货进行试用，甚至不签合同就供货。不能因为济南通辰公司收货了，就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成立。（二）因为本案所涉货物的专业性，天津锦和公司在提供货物后不能及时提供相应的技术服务，并因此给济南通辰公司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济南通辰公司连带支付全部货款有失公正。1.本案所涉货物为台湾光宝公司生产的LITEON品牌伺服电机系统，包括ISA-7X伺服驱动器和IOSMPH伺服电机两部分。一台伺服电机搭配一套伺服驱动器。在双方所签《产品试用合同》中还包括一台EV068**变频器。济南通辰公司生产的设备为雕刻机，其3轴联动系统需要每台设备配置3台伺服系统，然后通过变频机进行信号控制。因为系统太复杂，故此设备出厂前都要对每台伺服系统的参数进行单独调试，然后再进行整机联调，以满足客户生产要求。在实际生产过程中，济南通辰公司完成整套设备组装后通知天津锦和公司，由天津锦和公司派出技术人员上门对各伺服系统的位置控制、速度控制、转矩控制及系统通讯等大量参数进行调试。任何一套伺服系统出现问题，都将直接影响整台设备的使用。济南通辰公司正是因为认可天津锦和公司的技术力量，才在第一次试用后进行下边第二次的合作。2.一审法院认定济南通辰公司辩称的售后服务情况在双方电子版合同中并未约定，且济南通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货物的售后服务约定及存在的质量问题，该认定完全不尊重事实。首先，在天津锦和公司业务员周金良和济南通辰公司员工鹿文伦于2019年12月31日的聊天记录中，清楚的显示了周金良说要提前安排技术。另外，双方在2020年4月25日的聊天记录中，周金良提供了杨工电话。这些都能够证明天津锦和公司是提供售后技术服务的。3.因为天津锦和公司不能及时提供技术支持，造成济南通辰公司对客户的信誉受损：①济南通辰公司的泰安客户在2020年4月份收到设备后就提出了伺服系统技术指标不达标，并要求济南通辰公司派人到现场进行重新调试。但是直到现在，天津锦和公司也没有安排技术人员提供服务。②2020年5月份，因天津锦和公司不安排技术人员到厂调试，造成设备出厂拖延工期达十几天之久。无奈之下，济南通辰公司只能自己请人进行调试，导致至今设备款没有全部收回。天津锦和公司之所以不提供技术支持服务，原因是其不做该伺服设备业务了。天津锦和公司的业务员周金良在录音中承认，是2020年5月初停止业务的，真实时间应当更早。济南通辰公司之所以选择使用天津锦和公司销售的伺服系统，完全是因为其能提供的产品品牌和售后服务。当初到济南通辰公司处推销产品的就是台湾光宝公司的技术工程师。因为天津锦和公司是区域代理，双方才发展的业务。但是现在济南通辰公司什么保障也没有了。一旦雕刻设备上使用的伺服系统的其中一台出现问题，需要将完整的3台伺服系统全部换掉。表面上看是几千块钱的事，但带来的影响将是十几万的损失（包括给客户带来的损失），济南通辰公司也承担不起。天津锦和公司承担的不光是供货义务，还有背后的售后技术服务和质保。而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天津锦和公司已经提供不了售后技术服务了，济南通辰公司的权益已无法保障。4.在天津锦和公司第二次提供的产品中，有一台75**的伺服电机与伺服驱动器直接就是坏的。天津锦和公司的员工周金良也明明知道这事，但是其却只是要求济南通辰公司支付货款，连最起码的质量保证义务都不承担，这显然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天津锦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济南通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锦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济南通辰公司支付货款1817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817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请求判令鹿道贵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济南通辰公司、鹿道贵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锦和公司主张，其业务员周金良一直使用微信与济南通辰公司进行业务沟通，为证实该主张天津锦和公司提交聊天记录截图一宗。2020年1月2日的聊天记录载明：“鹿总受累把合同盖章回传给我”。济南通辰公司的员工鹿文伦发送双方盖过章的《产品试用合同》，该合同载明：签订时间：2019年12月30日一、产品规格、数量、金额1EVO680043S7D51201台合计10450元，备注：价格含13%增值税。二、质量保证：本合同项下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一年。三、交（提）货方式：供方交货方式原则普通公路运输，运费由供方付担。若需方对发货方式有特别要求、供方应协助按照需方要求交货，运费由需方付担。四、交付期限：现货。五、结算方式：需方在试机结束后以电汇方式支付合同全部货款。六、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需方在收到货物后，在十天内验收产品，任何问题及时反馈供方。落款处盖有双方公司的印章。天津锦和公司回复：“收到，谢谢”。2020年5月8日，天津锦和公司向鹿文伦发送PDF格式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一、产品规格、数量、金额1ISA-7X-100-A13台合计7720元；备注：价格不含增值税；五、结算方式：2020年5月30日之前支付合同全部货款，并说：“鹿总价格申请下来了，您看看。这两天盖章回传给我。谢谢”、“还有那个送货单”；鹿文伦回复：“好”。经质证，天津锦和公司、鹿道贵认可鹿文伦和周金良的聊天记录；对《产品试用合同》认可；对《产品购销合同》价格认可，但辩称双方没有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济南通辰公司要求的服务没有兑现。天津锦和公司的周金良已经将《产品购销合同》载明的货物交付与济南通辰公司，但天津锦和公司当时不知道周金良不再经营。为证实其主张，济南通辰公司、鹿道贵共同提交：1.2020年5月24、25日，在济南通辰公司的工厂，周金良和鹿文伦、济南通辰公司员工录音3段，拟证明周金良承认天津锦和公司不经营了，没有技术人员，把服务推给台湾光宝公司。周金良承诺台湾光宝公司会给济南通辰公司服务，但并没有提供服务；2.2020年5月24日，鹿文伦（1506667****）和台湾光宝公司员工袁某（1861525****）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周金良承诺的售后服务、试用期、付款方式都没有兑现。袁某曾承认涉案设备售后服务两年，当时周金良也承诺过。经质证，天津锦和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证据1、2的录音中周金良一直承诺保修售后事宜，自始至终没有否认售后的事情。袁某并非天津锦和公司的员工，其身份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天津锦和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其与济南通辰公司之间就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进行了协商，且济南通辰公司已接收电子版的合同中载明的货物。济南通辰公司认可收到货物以及欠款的事实，故天津锦和公司要求济南通辰公司支付货款1817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济南通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天津锦和公司主张以1817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支付货款违约金。济南通辰公司认可收到货物但未举证收到货物的实际日期，故作不利于其的法律解释。天津锦和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标准，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1817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天津锦和公司主张鹿道贵为济南通辰公司的唯一股东，鹿道贵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鹿道贵作为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天津锦和公司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济南通辰公司辩称的售后服务情况，在双方电子版合同中并未约定。且济南通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货物的售后服务约定及存在的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济南通辰公司的辩称意见未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济南通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锦和公司支付货款18170元；二、限济南通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锦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817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鹿道贵对上述一至二项判决内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127元，由济南通辰公司、鹿道贵共同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济南通辰公司申请证人袁绪浩出庭作证，袁绪浩作证时陈述，济南通辰公司与天津锦和公司的涉案业务是由袁绪浩作为中间人进行联系的，对于双方的具体合同内容不清楚。济南通辰公司与天津锦和公司对证人袁绪浩陈述的付款方式均有异议。本院认为，2019年12月30日，济南通辰公司与天津锦和公司签订的《产品试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济南通辰公司与天津锦和公司在《产品试用合同》中约定了，买方济南通辰公司应于2020年5月30日支付全部货款。现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济南通辰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天津锦和公司要求济南通辰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济南通辰公司未在《产品购销合同》上加盖公章，故济南通辰公司与天津锦和公司未成立书面的购销合同关系。但是，济南通辰公司已经实际接收了《产品购销合同》所载明的产品，并将产品进行了处分。由此可知，济南通辰公司与天津锦和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济南通辰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双方事实上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存在关于调试及付款时限的约定。而且，济南通辰公司在接收《产品购销合同》所涉产品后已经进行了转卖。济南通辰公司申请的证人所作证言亦无法证明其主张。济南通辰公司在接收货物以后应在合理期限内支付相应对价，其未支付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天津锦和公司要求济南通辰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亦应予支持。如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对济南通辰公司造成损失或涉及产品保修问题，济南通辰公司可依据有效证据另行主张权利。鹿道贵作为济南通辰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济南通辰公司、鹿道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元，由上诉人济南通辰数控设备有限公司、鹿道贵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