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开区向阳北大街**。负责人：韩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碑店市秀林苗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高碑店市肖官营镇荒辛庄村村北div>法定代表人：马广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娟，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华，女，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涛，北京卓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广禄，男，195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娟，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文宝，男，196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娟，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高碑店市秀林苗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秀林苗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素华、马广禄、高文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0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项，依法改判按照农村标准支付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服金额为残疾赔偿金95917.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184.8元；2.上诉费由李素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按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赔偿李素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素华提交的户口本显示其户籍性质为家庭户、居住地址为农村、职业为粮农，可以综合认定李素华为农业家庭户。李素华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银行流水等客观证据证明李素华事故发生前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仅提供证人证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证人身份且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其证言不应得到采信。李素华未提交居住登记卡、暂住证等材料证明居住地址不为户籍地，且其提供的物业费、水费等缴费收据均与其本人无关，无法证明关联性，房产证上登记的房主姓名可推断与李素华有亲属关系，其出具的租赁合同不可信，一审法院对于此点未予查明。结合事故发生地点以及一审时马广禄提供的证据可推断李素华居住地即为户籍地，我司经实地走访亦查明李素华事发前长期居住于毛庄村。本案中李素华既未证明收入来源于城镇又未证明其实际居住于城镇，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秀林苗木公司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和请求。同时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亦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对李素华进行任何赔偿。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素华系农村户籍，而且在农村居住生活，应该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而一审判决却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李素华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李素华提交的租房协议上的房主为李连泉，从名字上看李连泉为李素华丈夫李连青的兄弟，为配合诉讼才制作了虚假的租房协议，并提供了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和物业费收据。而且没有任何一个物业费收据显示交款人是李素华或其丈夫。李素华并未提供交租金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明租赁关系确实存在的证据；李素华提供的物业公司开具的居住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李素华居住在农村，在农村生活。李素华户口本上居住地为农村，事故地肖官营村距离李素华居住地毛庄骑行仅15分钟，而距离所谓的李素华租房地点尚品东方的骑行却需要1小时16分钟，而李素华正是骑电动车发生的车祸，证明事发时李素华就居住在毛庄，即李素华在农村居住生活。如果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则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就可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无需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了。因此，一审判决第三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判，并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特诉至贵院，望贵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保险公司辩称，同意秀林苗木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李素华针对保险公司、秀林苗木公司上诉意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针对镇农转非问题，一审期间李素华提交了租赁合同等证据，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李素华在城镇居住，且综合各项情况来看，均可证明其收入来源城镇，故相关金额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保险公司、秀林苗木公司针对自己的主张未向法庭举证，其仅依据证据相互性及证据真实性提出毫无依据的理由，我方不予认可，即使出租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某种关系，但法律并未禁止亲属间不能发生出租及承租关系，保险公司、秀林苗木公司关于出租人姓名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李素华提及的事故发生地与户籍地所在地相似的问题，首先，经常居住地法律含义并非是禁止李素华回到户籍地，而且李素华回到户籍所在地休息一、两天也是正常的，且上诉人就自己的主张未举证。4.同命同价的法律精神不仅仅存在于法律探讨中，目前多地包括北京进行了相关规定，不再认为制造城镇与农村的区别，一审判决对此精神的理解正确。5.一审期间保险公司多次更换代理人，且申请重新进行鉴定，但并未缴纳鉴定费，保险公司、秀林苗木公司的行为拖延了诉讼时间。马广禄、高文宝共同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秀林苗木公司的上诉意见。李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马广禄、高文宝、秀林苗木公司、保险公司共同赔偿李素华医疗费21212.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22770元、护理费39979元、残疾赔偿金271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34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739.4元、财产损失600元、鉴定费2450元、交通费1526.89元，以上共计432978.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4日14时30分，马广禄驾驶事故车辆沿京白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肖官营村红绿灯时，与同方向骑电动车的李素华相撞，造成李素华受伤，两车受损。高碑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广禄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素华无责任。高文宝系事故车辆登记所有权人。马广禄系秀林苗木公司员工，其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当日，李素华至高碑店市医院住院治疗，自2018年3月4日住院至2018年4月27日共计54天，经诊断为胸12，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头外伤，在该院给予胸腰背部支具固定保守治疗，出院医嘱继续胸腰背部支具外固定8周，陪护1人，加强营养。李素华提交医疗费发票若干张，金额共计21212.72元。庭前，李素华就其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17日为李素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李素华伤残程度属九级。李素华为此支出鉴定费2450元。保险公司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于庭审中就李素华伤残等级申请进行重新鉴定，经随机抽取鉴定机构，由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因保险公司未支付鉴定费用，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终止此次鉴定工作。马广禄、高文宝、秀林苗木公司对李素华伤残等级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其表示不就此申请进行重新鉴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李素华按照每日100元计算54天。营养费，李素华按照每日100元计算90天。误工费，李素华按照每月3450元计算198天，李素华提交证人证言及其工牌照片打印件佐证。护理费，护工护理部分，李素华提交护理协议及费发票，证明支出住院期间54天的护理费11880元，出院后70天的护理费10500元；家属护理部分，李素华按照每月8000元计算66天的家属误工损失，其提交李美怡的《误工证明》、银行流水单佐证。残疾赔偿金，李素华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城镇标准计算，其提交《房屋租赁协议》、高碑店市尚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房产证复印件、物业费交纳收据等佐证。被扶养人生活费，李素华之子李沛然2008年2月18日出生，李素华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城镇标准计算，其提交高碑店市毛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出生医学证明、户口本复印件佐证。精神损害抚慰金系李素华估算。残疾辅助器具费，李素华提交腰支具、坐便器、护理垫等发票及床垫收据佐证。财产损失，李素华提交河北子胜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书》及发票佐证。交通费系李素华估算。马广禄提交医疗费发票3张、挂号条2张、李素华向其出具的《收条》3张、食品收据1张、施救费发票2张，证明垫付原告医疗费18131元、营养费170元、事故车辆施救费500元、李素华电动车施救费400元，其主张本案一并处理。李素华对医疗费、施救费表示认可，确认医疗费中的17000元包含在诉讼请求中，剩余款项未包含在诉讼请求中。保险公司称垫付李素华医疗费10000元。李素华对此表示认可，确认该款包含在诉讼请求中。一审法院认为，马广禄驾驶事故车辆与驾驶电动车的李素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素华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马广禄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马广禄系秀林苗木公司员工，其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秀林苗木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李素华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再有不足的由秀林苗木公司赔偿。高文宝作为事故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有发票为证，扣除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支持11212.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李素华主张合理，一审法院支持。营养费，李素华主张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李素华伤情，酌情支持60天，按照每日5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李素华主张标准合理，期间过长，一审法院根据李素华伤情酌情支持误工期150天。护理费，护工护理部分一审法院支持，医嘱未载明需2人护理，家属护理部分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李素华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市，其要求按照2018年北京城镇标准计算，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合理，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李素华主张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李素华的伤残等级，酌情支持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有发票佐证的3539.4元，与李素华伤情相关，一审法院支持，床垫200元无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财产损失，有《公估报告书》及发票佐证，一审法院支持。鉴定费，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李素华主张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李素华的就诊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保险公司垫付李素华医疗费10000元，马广禄垫付李素华医疗费18131元、施救费4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垫付部分在李素华医疗费中扣除，马广禄垫付李素华17000元在李素华伤残赔偿金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素华残疾赔偿金21489.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539.4元、护理费2238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340.8元、误工费17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400元，以上共计110400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素华残疾赔偿金180387.28元、医疗费11212.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3000元，以上共计200000元；三、秀林苗木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素华残疾赔偿金53082.92元、鉴定费2450元、公估费200元，以上共计55732.92元；四、驳回李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李素华为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以及经济来源已不再主要是依靠务农提交了《房屋租赁协议》、高碑店市尚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房产证复印件、物业费交纳收据、工牌等证据，上述证据可证明李素华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数额。现保险公司、秀林苗木公司均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诉意见，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李素华提交的证据认定的各项赔偿数额，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秀林苗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2583元（已交纳）、高碑店市秀林苗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9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