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某，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华，湖北知微恪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某，女，199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蔡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蔡某立即腾退涉案房屋给李某；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房屋腾退认定为撤销之诉，系认定错误、判非所请。房屋腾退纠纷案件的实质属于物权侵权纠纷案件，属给付之诉的范畴，而非变更之诉（撤销之诉）。一审中，上诉人仅提出请求确认××××年6月24日《100㎡房型分房确认书》（以下简称《分房确认书》）无效，并没有请求法院撤销该确认书。二、一审判决对案件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三、新建村于××××年12月25日向上诉人颁发了涉案房屋的《分房确认书》，上诉人随后办理了入住交接手续并居住至今。上诉人依法享有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等用益物权，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腾退房屋。四、根据新建村出具的《关于九峰街新建村德欣里东苑10栋1单元701室还建房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可以证实，该房屋系上诉人婚前取得，被上诉人不享有任何权利。被上诉人持有的××××年《分房确认书》内容与实际事实不符，是无效的，其只是上诉人为应付被上诉人多次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为挽救婚姻而请求新村街办事人员出具的废纸一张。蔡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某向蔡某支付20万元；2.蔡某对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九峰街道德欣里社区东苑10栋1单元701室面积为100平方米的房屋享有所有权；3.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承担。李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年6月24日登记在新建村还建房分配领导小组处的《分房确认书》无效；2.蔡某腾退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九峰街德欣里东苑10栋1单元701室的房屋；3.本案的反诉费由蔡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某和李某于××××年结婚，关于结婚时间，蔡某称双方于××××年××月××日结婚，李某称“只记得××××年结婚（不记得具体时间）”。两人于××××年6月26日离婚。新建村还建房分配领导小组出具《情况说明》称：“我村村民李开月，其妻王慧，其子李某一家于1980年起在新建村××自××100多平方米私房自家居住。2009年，根据武汉市城市发展规划，原九峰西庄李村老房屋需要整体拆迁，按国家和武汉市拆迁补偿政策，每个村民享受50平方米的还建房指标待遇，因李某与蔡某是××××年才结婚，所以当时女方蔡某不享受还建房指标。××××年12月25日新建村举行了还建房抽签仪式，李家抽得德欣里东苑10栋一单元701室，100平米左右，在我村登记的《100平方米房型分房确认书》上写在李某名下。”××××年6月24日，新建村还建房分配领导小组出具××××年《分房确认书》载明：“蔡某，身份证号码为，现已通过抽签分配到德欣里东苑10栋一单元701室。特此予以确认。请凭此确认书、户主身份证或户口簿等到德欣里物业办理该房屋入住交接手续。抽签人：蔡某。”关于××××年《分房确认书》的形成原因，蔡某称：“李某在婚内出轨且即将准备与出轨对象结婚，李某对蔡某感到愧疚，就将房产无偿赠与蔡某。”李某称：“蔡某因怀疑李某出轨而吵架，李某去村里改名字是为了不离婚。”关于涉案房屋的性质，蔡某称：“应该是小产权房，要买卖就是去新建村还建房分配领导小组过户。”李某称：“该房屋为拆迁补偿的还建房，且没有取得法定的不动产权属证明，从法律意义上说，该房屋为新建村集体所有，根据分房规定，只有新建村的村民才享有。”××××年6月26日，蔡某和李某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李某和女方蔡某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夫妻双方婚后生育一子，儿子李诗黎，现年5岁，归男方抚养，女方无需支付任何抚养费，女方可随时探视小孩，小孩现随女方生活。女方在办理离婚登记期间未怀孕，近6个月内未流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夫妻双方婚后无房。婚后有两辆小车，第一辆为别克小车，车牌号为鄂Ａ×××**,归女方所有，第二辆为东风货车，车牌号为鄂Ａ×××**，归男方所有。无存款。男方补偿女方20万元，于2020年1月25日先支付10万元，剩余10万元于2021年1月25日付清，如男方如期未付清该款项，男方将一辆东风货车（车牌号为鄂Ａ×××**）抵押给女方。夫妻双方婚后无任何债权债务。”同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李某同日还向蔡某支付了10万元，蔡某称：“这10万元不属于前述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因为离婚协议约定的两笔10万元分别应在2020年1月25日和2021年1月25日支付，但蔡某2020年1月25日没有收到款项。这10万元是李某差欠蔡某娘家的钱。”蔡某没有举证证明李某向蔡某娘家的借款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蔡某请求确认其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涉案房屋是拆迁还建房，不同于可以直接办理不动产权证的商品房，考虑到该房产的特殊性质，蔡某提出的房屋所有权主张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只能对该房产的财产权利进行评判。其二，蔡某据以主张权利的《分房确认书》是××××年6月24日出具的，当时仍是蔡某和李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房屋分配在蔡某名下，究竟是属于蔡某个人的财产权利，还是蔡某和李某共同享有的财产权利，仍需要双方明确约定，蔡某在未能举证证明她和李某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仅以××××年6月24日《分房确认书》主张对涉案房屋单独享有权利，依据不足。蔡某的该项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某依据《自愿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李某应支付20万元，《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李某补偿蔡某20万元，应在2020年1月25日和2021年1月25日分别支付10万元。根据上述约定，第一笔10万元已到付款期限，李某举证证明其在××××年6月26日已经付给蔡某10万元，蔡某认可收到该10万元但认为不属于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款项而属于娘家借款，由于蔡某未能举证证明其或其家人与李某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证明蔡某收取李某10万元是基于其他事由，故应认定李某于××××年6月26日向蔡某支付的10万元应属于前述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即李某已经付清了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第一笔补偿款10万元，蔡某对第一笔10万元的权利主张已经实现；而另外10万元应在2021年1月25日支付，暂时未到付款期限，蔡某目前亦无权主张，故蔡某要求李某支付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李某的反诉请求。李某以其受到蔡某欺诈为由请求确认涉案××××年《分房确认书》无效，可见李某实际上是依据可撤销事由提出无效主张的，故应围绕李某主张的可撤销事由是否成立以及是否超过法定期间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李某称其到新建村还建房分配领导小组处将涉案房屋更名是因为受到蔡某欺诈，蔡某以不提离婚为条件要求李某更名但事后蔡某还是坚持离婚了，蔡某则反驳称是李某因出轨而自感愧疚所以才更名，双方的主张均是自己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在此情况下很难证明李某主张的欺诈事由成立；而且李某在2020年8月4日提出反诉主张该欺诈事由，距离××××年6月24日该《分房确认书》出具之时以及××××年6月26日双方离婚之时均已超过一年，也超过了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间。综上，对李某请求确认涉案××××年《分房确认书》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进而李某提出的腾退主张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蔡某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蔡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之规定，本案应当围绕蔡某应否将涉案房屋腾退给李某，即蔡某有无权利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进行审理。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原有房屋拆迁还建而来，根据新建村还建房分配领导小组2020年8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年《分房确认书》，该房屋在新建村原分房确认书登记的名字为李某。××××年6月24日，李某与蔡某一起在新建村重新办理了《分房确认书》，将李某的名字更改为蔡某。更新后的分房确认书明确记载“蔡某……现已通过抽签分配到德欣里东苑10栋1单元701室特此予以确认。请凭此确认书、户主身份证或户口簿到德欣里物业办理该房屋入住交接手续”。据此，可以认定，李某与蔡某已通过实际行为就涉案房屋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即李某认可并确认蔡某有权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一审中，李某虽然反诉请求确认××××年的《分房确认书》无效，但是理由是认为“被反诉人以欺诈的手段，引诱反诉人同意将《分房确认书》名字变更到了被反诉人名下，这种变更行为是无效的、可以撤销的。”因此，根据李某一审中的反诉请求及理由，其实质是以欺诈为由撤销××××年的《分房确认书》。因李某并无证据证明存在欺诈的事实，且李某主张撤销权的时间业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间，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某请求确认××××年《分房确认书》无效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因此，根据××××年《分房确认书》所证实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蔡某有权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李某请求蔡某腾退房屋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贾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