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伶，女，1973年12月7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来勇，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超，男，199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密云支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鼓楼南大街41号。负责人：李赤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杰，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密云支公司员工。上诉人杨凤伶因与被上诉人冯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密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密云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海洋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凤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来勇，被上诉人冯超，被上诉人人保密云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凤伶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冯超、人保密云支公司赔偿杨凤伶医疗费171114.95元、伤残赔偿金22154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692.12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冯超和人保密云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杨凤伶主张医疗费中的4000元采血费，除书面证明外，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未予支持。杨凤伶认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杨凤伶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住院病案的手术记录单中记载，能够证实杨凤伶因伤需输血治疗及购买血浆支付现金4000元，该费用是因交通事故致使杨凤伶支出的实际费用，冯超和人保密云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1735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02.69元有误。杨凤伶虽系农业户口，但其户口耕地在1999年1月1日根据国家政策收回，无农业收入，有上庄子村委会证明为证。杨凤伶在北京恒鑫鼎盛绿化服务部工作，有单位出具的证明及个人缴费明细为证，以上可以看出杨凤伶的收入来源于城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复函》，主要明确了一个标准，即受害人系农村户籍，进城务工后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时，此时不以户籍作为判断因素，而是应当以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主要判断因素，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适用城镇标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北京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疑难问题审判指引》的通知，认为应从残疾赔偿金的法律性质入手，确定判断的标准和规则，通过对侵权法理论的分析和《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制定本意的考究，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对于进城务工的农村户籍居民遭受人身损害，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原则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从上述两个文件来看，判断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在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仅从杨凤伶于事前当月才开始缴纳社保从而认定残疾赔偿金数额，与事实不符，亦没有法律依据。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冯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人保密云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凤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冯超及人保密云支公司赔偿医疗费171114.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住院49天，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0月16日，每天100元），营养费9000元（按照180天，主张50元每天），护理费33803元（180天，其中护工55天，剩余125天是家属护理），误工费31500元（主张9个月，每个2600元），伤残赔偿金221547元（73849×20年×15%），被抚养人生活费8692.12（原告的父亲，1937年11月29日出生，一共四个孩子，按照46358×5年×15元÷4），精神抚慰金15000元（估算），鉴定费4350元（票据），交通费3000元（往返就医和鉴定的交通费，包括1200元，五次往返），残疾辅助器具费2790元（购买拐等），其他费460元（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财产损失4000元（摩托车3200元及衣物800元），以上共计509157.07元。2.本案诉讼费由冯超及人保密云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11时许，在密云区太师屯镇东田各庄村北，冯超驾驶小轿车（车牌号：×××）由南向北行驶，适有杨凤伶驾驶电动两轮车由北向南行驶，两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杨凤伶受伤的损害后果。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太师屯中队认定：冯超为全部责任。事发后，杨凤伶被送往密云区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进行救治，被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右髌骨骨折、左大腿软组织挫伤等，住院治疗49天。2019年5月24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就杨凤伶之伤情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杨凤伶右膝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属十级，被鉴定人杨凤伶左髋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属十级，累计致残率15%。（二）被鉴定人杨凤伶的误工期限可考虑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三）被鉴定人杨凤伶的护理期可考虑为90-180日。（四）被鉴定人杨凤伶的营养期可考虑为90-180日。”另查，冯超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密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和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冯超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凤伶损伤，且承担事故发生的全部责任，故应当赔偿杨凤伶相应的损失。冯超驾驶的机动车投保于人保密云支公司，有关损失应由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杨凤伶主张赔偿其医疗费，于法有据，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将以票据核算数额为准，杨凤伶主张的四千元采血费，除书面证明外，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凤伶主张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凤伶主张赔偿其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但因杨凤伶系农业户口，且其于事故当月才开始缴纳社保，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两项诉讼请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核算。杨凤伶主张赔偿其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费、财产损失费于法有据但数额过高，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将依据当地实际生活水平与本案情况予以酌定；杨凤伶主张赔偿其鉴定费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冯超负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密云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凤伶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86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误工费15716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密云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凤伶医疗费157114.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6500元、护理费20470元、误工费76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02.69元、交通费2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90元、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费299元、财产损失1000元。三、驳回杨凤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杨凤伶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银行工资发放流水，证明杨凤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冯超和人保密云支公司无新证据提交。冯超和人保密云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银行流水既没有事发前一年及之后的流水，只有事发当月的银行流水，所以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过审查认为，对于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杨凤伶在事故发生时的工资发放流水，故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北京农商银行企业网上银行工资发放明细清单显示，交易为工资发放，日期为2018年8月25日，户名是北京恒鑫鼎盛绿化服务部，序号14收款账号为×××，姓名杨凤伶，交易金额为2600元。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机构名称为北京农商银行太师屯支行，业务种类为账务明细清单，户名为杨凤伶，账号为×××,日期为2020年6月24日、2020年7月24日、2020年8月26日、2020年9月28日、2020年10月26日贷方交易金额为2800元，摘要均为“工资”。2020年7月15日，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上庄子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今证明杨凤伶，身份证号码×××，该同志是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上庄子村村民，于1999年1月1日根据国家政策，原户口耕地收回，在我村无农业收入。情况属实。2020年7月10日，北京恒鑫鼎盛绿化服务部出具《误工证明》，兹证明杨凤伶，身份证号×××，系我单位员工，月平均工资2600元。杨凤伶自2018年8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至2019年5月27日未能到单位上班，我单位扣发此期间全部工资23400元，特此证明。杨凤伶养老保险缴费明细显示，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北京恒鑫鼎盛绿化服务部为其连续缴费成功。杨凤伶医疗保险缴费明细显示，自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10月12日，北京恒鑫鼎盛绿化服务部为其连续缴费成功。一审法院向本案当事人送达的一审判决书主文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均有“伤残赔偿金八万六千七百八十四元”，2020年8月24日，一审法院出具裁定书对此予以补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凤伶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系按照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本案中杨凤伶虽为农村户籍居民，但其户口所在地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上庄子村民委员会出具了《证明》，证明杨凤伶原户口耕地收回，在其村无农业收入。杨凤伶二审亦提交了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显示事故发生前北京恒鑫鼎盛绿化服务部为其发放当月工资2600元，结合北京恒鑫鼎盛绿化服务部出具的《误工证明》、杨凤伶养老及医疗保险缴费明细，可以证明杨凤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过核算，杨凤伶上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30239.12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杨凤伶上诉主张的采血费4000元，除书面证明外，证人并未出庭作证证明其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费等数额并无不当，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太师屯中队认定为冯超为全部责任。冯超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人保密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本案中杨凤伶的上述损失应先由人保密云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密云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冯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杨凤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密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凤伶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22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密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凤伶医疗费157114.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6500元、护理费20470元、误工费234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7739.12元、交通费2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90元、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费299元、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346413.07元；四、驳回杨凤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杨凤伶负担356元（已交纳）；由冯超负担40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杨凤伶）。一审鉴定费4350元，由冯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杨凤伶）。二审案件受理费3167元，由杨凤伶负担100元（已交纳）；由冯超负担30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