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凯信恒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铁西路**院**楼507。法定代表人：常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立章，北京雷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旭升，北京雷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张贵庄铁路东安达集团院内**楼****。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莹，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凯信恒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信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知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信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旭升，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信恒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汉华易美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汉华易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汉华易美公司伪造授权书。1．涉案三张图片在www.gettyimages.ca网站上标注的水印有摄影师名字，但在汉华易美公司网站上展示的涉案图片上，摄影师的名字被标注在图片旁边“作者/来源”处，以模糊真实著作权权属。2．授权确认书的公司地址、联系电话虚假。英文版的授权确认书记载的Getty公司地址与凯信恒通公司查询到的《视觉中国（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全资子公司参与GettyImagesSEAHoldingsCo.Limted增资扩股的补充公告》以及美国Getty公司年报记载的Getty公司地址、联系方式不符。3.www.gettyimages.ca网站上公布的授权清单上显示，美国Getty公司无权对中国地区用户授权，有权授权的应当是位于爱尔兰的GettyImages公司。www.gettyimages.ca网站也不属于美国Getty公司，该网站注册地址位于加拿大，应属于加拿大公司所有。4.YokoMiyashita没有提供有权代表公司签署法律文件的证据，经查询美国Getty公司2019年年报，YokoMiyashita不在该公司高管名单中，已无权代表该公司。5．授权确认书第一段的翻译应当是“这些公司有权对一切与附表所列品牌集合全部图像进行展示、营销和使用权许可”，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翻译件对此的翻译是“对附件所列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即自己增加了享有版权的内容。第二，涉案图片属于第三方图片公司，不属于美国Getty公司。第三，汉华易美公司不是涉案图片的权利人、著作权转让合同受让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无权以自己名义起诉。汉华易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信恒通公司立即停止实施侵害汉华易美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判令凯信恒通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20761号公证书载明，Ｇｅｔｔｙ公司拥有附件Ａ“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品牌图像（包括ＲＭ特定使用范围版权创意图像、ＲＦ免版权金使用版权创意图像、ＲＲ限定用途类版权创意镜头三个类别）的版权，图像展示在公司的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ａ、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ｏｍ、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ｏ.ｕｋ网站。2016年8月13日，Ｇｅｔｔｙ公司签订授权确认书，授权汉华易美公司担任Ｇｅｔｔｙ公司在中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明确授权其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Ａ所列出品牌的所有图像作品，作品展示在×××.ｃｎ、ｗｗｗ.ｖｃｇ.ｃｏｍ、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ｎ、ｗｗｗ.ｃｆｐ.ｃｎ网站，并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图像作品的行为采取法律行为，涵盖该日之前及之后在中国境内出现的对于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版权的侵犯。汉华易美公司（网址：×××.ｃｎ、ｗｗｗ.ｖｃｇ.ｃｏｍ）有权就附件Ａ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图像的未经授权使用采取诉讼、收取索赔款等行为。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网页截屏显示，涉案图片品牌为Moment、TheImageBank、Stone；涉案图片上有“视觉中国”及“gettyimages”标记字样的水印；注明版权所有为“视觉中国”。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最大像素及最高清晰度版本图片的属性信息截屏显示，涉案图片属性信息包括尺寸、宽度、高度、水平分辨率、垂直分辨率、位深度等。汉华易美公司申请时间戳认证的案涉微信公众号内有3张涉案图片。经比对，该图片与汉华易美公司Moment、TheImageBank、Stone品牌图片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汉华易美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凯信恒通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三）凯信恒通公司是否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汉华易美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对著作权权属的认定，一般以作品上的署名等为初步证据，但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图片上标注Getty公司的英文名称“gettyimages”及网站“视觉中国”字样，该署名构成证明Getty公司与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凯信恒通公司未能提供与Getty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相反的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Getty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2016年8月13日，Getty公司确认汉华易美公司是其在中国的授权代表，《授权确认书》附件A列明了包括涉案图片品牌在内的品牌清单；Getty公司在《授权确认书》中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在内的图像享有包括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等相关权利，即授权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视觉中国”网站上标注“视觉中国”是版权所有人，是基于“视觉中国”与汉华易美公司之间的关系而标注，不能以此否认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本案中，涉案图片标有“gettyimages”“视觉中国”水印，且汉华易美公司提交了涉案最大像素及最高清晰度版本图片的属性信息，共同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提供了《授权确认书》、涉案图片上的水印、属性信息，已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汉华易美公司通过授权许可方式取得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凯信恒通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是由我国法定时间机构—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并由我国唯一专业、权威的第三方时间戳服务机构颁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相关规定，能确定“什么人在什么时候拥有什么样的电子数据”的客观事实，是不能篡改和伪造的。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取证是在登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网页后，再登入案涉微信公众号进行证据保全，整个取证过程及取证内容均由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予以了认证，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凯信恒通公司未经汉华易美公司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涉案图片，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享有的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争议焦点三，凯信恒通公司是否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凯信恒通公司未经汉华易美公司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享有相关著作权的作品，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应当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当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时，权利人可以请求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证明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知名度、经营规模、凯信恒通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以及汉华易美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等因素，酌定凯信恒通公司支付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6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北京凯信恒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停止实施侵害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被告北京凯信恒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三、驳回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20元，由被告北京凯信恒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凯信恒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一，中译语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针对授权确认函的翻译件。据以证明汉华易美公司在授权确认书翻译件中故意编造美国Getty公司有图片版权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美国Getty公司对涉案图片有著作权是错误的。汉华易美公司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翻译机构无资质证明。证据二，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7193号公证书。据以证明GettyImages.Inc给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确认书英文第一段内容与GettyImages.Inc给汉华易美公司出具的授权确认书英文第一段内容基本一致，但两份授权确认书的中文翻译不同，汉华易美公司捏造美国Getty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版权的内容。汉华易美公司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二者的翻译不一致是因为语序问题。证据三，www.gettyimages.ca网站上《GettyImages对外许可的实体公司》，据以证明有权授权的是GettyImages国际公司，GettyImages.Inc无授权资格。证据四，www.gettyimages.ca域名查询，据以证明该网站不属于GettyImages.Inc，属于加拿大公司所有，与汉华易美公司无关。证据五，《视觉中国：关于全资子公司参与GettyImagesSEAHoldingsCo.Limited增资扩股的补充公告》，据以证明签署《授权确认书》的YokoMiyashita是视觉中国香港子公司董事，其签署之授权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授权确认书》上所载的GettyImagesInc．地址虚假。对于证据三、四、五，汉华易美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加拿大公司是美国Getty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证据六，GettyImagesInc.年报EXPRESSANNUALREPORTWITHCHANGES。据以证明YokoMiyashita并不在GettyImagesInc．的高管名单之中，《授权确认书》上所载的GettyImages.Inc地址虚假。汉华易美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签署是按照程序进行，签署人到使领馆认证时提交了相关认证材料。第二组证据：证据七，GettyImages网站Collection的页面。据以证明Collection并非GettyImagesInc．自有品牌，仅仅是GettyImages网站区分图片来源的图像集合，图片集合来自全球领先的媒体及内容生产者；Collection并非汉华易美公司的图片权利归属的标注。证据八，GettyImages网站上的黑洞照片。据以证明Collection仅仅是GettyImages网站区分图片来源的图像集合，汉华易美公司声称的GettyImagesInc．“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是假的。对于证据七、八，汉华易美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Collection是作品集合。黑洞图片属于图片编辑类图片，汉华易美公司没有主张相关权利，与涉案图片无关联性。证据九、证据十，涉案图片在美国Getty公司网站以及在汉华易美公司网站上的截图，据以证明涉案三张图片的真实著作权人。证据十一，与汉华易美公司销售人员的聊天记录截图。据以证明汉华易美公司自认图片权利归属于摄影师，美国Getty公司无权授权汉华易美公司提起诉讼。证据十二、证据十三，汉华易美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授权使用协议的图片的网页截图，据以证明该图片著作权归属于其他人。对于证据九—证据十三，汉华易美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中的截图显示，汉华易美公司标注了水印同时标注了作者，并非说明汉华易美公司和Getty公司无版权。不认可证据十一的真实性。第三组证据：证据十四，汉华易美公司网站上的黑洞照片及新闻报道《人类首张黑洞照片发布第二天，视觉中国就打了上自家版权的标签》，据以证明汉华易美公司虚假标注图片版权权属，冒用他人版权图片；汉华易美公司非常清楚credit为图片权属标记方式。证据十五，GettyImages网站EditorialStandards（编辑标准）及中国对外翻译有限公司作出的翻译，据以证明GettyImages网站对于图片标注的“Credit”，是对图片来源及其是否有任何其他潜在的商业关系进行注明的权利标记方式，并非汉华易美公司所称的只是对于摄影师的尊重。对于证据十四、十五，汉华易美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汉华易美公司已经对黑洞图片的标注作出了整改。关于Credit，不代表Getty公司没有进行维权活动的权利。第四组证据：证据十六，《视觉中国创始人：黑洞照片已丧失传统意义上的版权，水印系自动生成》-南方都市报，据以证明在图片上打上“GettyImages”水印，不能证明GettyImagesInc．或汉华易美公司享有图片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图片授权链条不完整，权属不清晰；三张涉案图片著作权应当归属于他人。证据十七，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19民初20105号判决书，据以证明在图片上打上“GettyImages”水印，不能证明GettyImagesInc．或汉华易美公司享有图片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图片授权链条不完整，权属不清晰；三张涉案图片著作权应当归属于他人。证据十八，北京互联网法院图片版权纠纷调研报告，以证明在图片上打上“GettyImages”水印，不能证明GettyImagesInc．或汉华易美公司享有图片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图片授权链条不完整，权属不清晰；三张涉案图片著作权应当归属于他人。证据十九，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民终3658号判决书，据以证明在图片上打上“GettyImages”水印，不能证明GettyImagesInc．或汉华易美公司享有图片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图片授权链条不完整，权属不清晰；三张涉案图片著作权应当归属于他人。对于证据十六—证据十九，汉华易美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对于涉案图片的权属，汉华易美公司不仅提交了水印，还其提交了版权声明、版权标识、空间时间属性证据等材料共同证明权属。第五组证据：证据二十，涉案图片VCG41614561306于2018年1月5日在其他网站展示的链接，据以证明本案所涉图片其他来源且时间早于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截图所显示的时间。证据二十一，涉案图片VCG41sb10069230w-001于2016年11月8日在其他网站展示的链接，据以证明本案所涉图片其他来源且时间早于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截图所显示的时间。证据二十二，涉案图片VCG41200143088-001于2017年1月11日在其他网站展示的链接，据以证明本案所涉图片其他来源且时间早于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截图所显示的时间。对于证据二十—证据二十二，汉华易美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第六组证据：证据二十三，国家版权局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名单，据以证明汉华易美公司非法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经营行为。汉华易美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汉华易美公司是专业图库公司，经授权对外展示销售，属于商业行为，并非需要经过著作权管理组织许可。对于凯信恒通公司提交的以上23份证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非在本案一审后形成的新证据，均系在本案一审举证期限内可以提交的证据，但凯信恒通公司无正当理由在二审期间提交上述证据，其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关于上述23份证据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表述。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进一步查明如下事实：关于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的授权情况。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拥有对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集团公司（包括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ＵＳ）、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Ｓｅａｔｔｌｅ）Ｉｎｃ.以及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ａｎａｄａ）Ｉｎｃ．等）的终极拥有权。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对附件Ａ中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品牌图像（包括ＲＭ特定使用范围版权创意图像、ＲＦ免版权金使用版权创意图像、ＲＲ限定用途类版权创意镜头三个品牌）的版权，图像展示在公司的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ａ、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ｏｍ、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ｏ.ｕｋ等网站。2016年8月13日，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签订《授权确认书》，授权汉华易美公司担任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在中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明确授权其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Ａ所列出品牌的所有图像作品，作品展示在×××.ｃｎ、ｗｗｗ.ｖｃｇ.ｃｏｍ、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ｎ、ｗｗｗ.ｃｆｐ.ｃｎ等互联网站，并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图像作品的行为采取法律行为，该公证书涵盖在授权日之前在中国境内出现的对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的侵权行为。上述内容经过两份公证书进行确认，其中（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号《公证书》的内容为，经过北京市方圆公证处证明，授权文件的复印件与该外文文件的原件相符。其中（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1号《公证书》的内容为，经过北京市方圆公证处证明，授权文件的复印件中的翻译件与外文原本内容相符。在一审期间，针对涉案图片，汉华易美公司均提交了截屏文件证明该图片在www.gettyimages.ca网站、www.vcg.com网站的展示情况，以及展示在www.vcg.com网站上的同组同题材的其他连续拍摄画面及权利声明，并提交了涉案图片属性信息截图以说明涉案图片最大像素格式数码文件情况。汉华易美公司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涉案图片在VCG管理系统中的信息，该证据显示VCG41614561306上传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涉案图片VCG41sb10069230w-001上传时间为2011年2月23日，涉案图片VCG41200143088-001上传时间为2005年8月24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第一，关于美国Getty公司授权文件的问题经过公证的授权文件显示美国Getty公司拥有对GettyImages集团公司（包括GettyImagesInternational、GettyImages（US）、GettyImages（Seattle）Inc.以及GettyImages（Canada）Inc．等）的终极拥有权。美国Getty公司的品牌图像展示在公司的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等网站。上述内容除有公证书证明之外，通过各个网站的域名及各个公司的名字，亦可看出GettyImages集团的各个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关于授权文件的真实性问题。汉华易美公司的授权文件通过美国公证机关的公证，并经过了两国使领馆的认证，且汉华易美公司也提交了该授权文件经过公证的中文译本，该证据符合域外证据的证据形式和相应要求。因此，对凯信恒通公司针对该授权确认书提出证据以及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第二，关于涉案图片著作权权属的证明责任问题图片侵权类案件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一方面，摄影作品不同于文字作品、视听作品，摄影作品的创作具有作品数量大、创作批量化、创作周期短、创作效率高等特点，故其授权往往不会进行单一作品授权。另一方面，图片经营网站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因图片的拍摄者与图片的需求方之间信息不对称情况明显，两者之间难以实现有效对接，导致授权成本较高。图片经营网站在图片的授权和使用之间发挥了桥梁作用。图片经营网站拥有海量图片，绝大多数图片系从数量众多且分散的摄影作者手中获得授权，考虑到行业规模和行业特点，在权利人提交了水印、权利声明、授权文件、同组同题材的其他连续拍摄画面、涉案图片的最大像素格式数码文件和互联网端最大像素最高清晰度的数码文件等证据的情况下，再要求图片经营网站对每一张图片的完整授权链条进行举证，会不合理地增加权利人的举证难度和依法维权成本。因此，应综合考虑权利人的举证能力，合理分配权利人与被诉侵权人的举证责任。综上，关于图片著作权权属的举证责任。应当首先由原告提供其为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然后由被告举出相反证据，再由原告针对被告提出的相反证据进行再次举证。最终由法院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依法认定原告是否享有著作权。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提交了如下证据：涉案图片登载于美国Getty公司网站，涉案图片上标注有“gettyimages”水印，网站上亦刊登了权利声明；涉案图片在www.vcg.com网站的首次上传时间；涉案图片的分辨率、像素等属性信息证据，以佐证汉华易美公司拥有涉案图片的最大像素格式数码文件和互联网端最大像素最高清晰度的数码文件。在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还包含了与涉案图片相关的连续拍摄的同组同题材其他画面，连续拍摄的同组同题材其他画面作为创作留痕证据，可以表明创作过程，亦可对美国Getty公司与图片作者之间具有授权关系进行证据补强。上述证据共同构成汉华易美公司作为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汉华易美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本案中，在汉华易美公司已经提交可以认定其系涉案图片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凯信恒通公司是否提交了足以推翻初步证据的相反证据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凯信恒通公司主张图片上的水印不能证明著作权属的问题。本院认为，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即取得，不以国家行政机关的授权为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标注水印为图片类作品的通常署名方式，鉴于其具有可自行操作、随意性大、可信度低的特点，因此不能仅以水印作为署名的初步证据。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并非仅依据涉案图片上的水印这一孤证即认定了著作权归属，如上所述，在汉华易美公司提交多项证据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的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著作权，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凯信恒通公司主张其他网站上登载涉案图片的时间早于汉华易美公司的问题。经查，凯信恒通公司提交的其他网站登载涉案图片的时间分别为，VCG41614561306为2018年1月5日，VCG41sb10069230w-001为2016年11月8日，VCG41200143088-001为2017年1月11日，均晚于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的VCG41614561306上传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涉案图片VCG41sb10069230w-001上传时间为2011年2月23日，涉案图片VCG41200143088-001上传时间为2005年8月24日。故凯信恒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关于凯信恒通公司主张汉华易美公司不在国家版权局著作权管理组织名单中，系非法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经营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汉华易美公司系从事图片经营、销售等商业活动的营利机构，并非从事与著作权集体管理有关的活动。凯信恒通公司的该项主张，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且凯信恒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著作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汉华易美公司通过授权许可方式取得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凯信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凯信恒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砚丽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张楠书记员顾丹丹书记员马翠翠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