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刚，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雎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冬冬，男，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鼎，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刚因与上诉人王冬冬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刚、上诉人王冬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鼎、刘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冬冬承担全部责任；2.改判支持其伙食费2160元、护理费2482元、误工费24000元的一审诉请；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冬冬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12月01日凌晨一时许，贾刚因被王冬冬辞退后要求结算工资，双方由于工资计算标准不一致发生争议，同事许亮报警，警察到现场进行调解未果，警察走后，贾刚与同事等5人一起准备离开时，突然被王冬冬攻击头部、胸部、腹部等多处，贾刚当场被打倒在地。贾刚被辞退后索要报酬并无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贾刚自行承担30%责任，没有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贾刚的误工期为18天错误。贾刚受伤后入住南京同仁医院治疗，出院时医嘱建议至专业医院继续治疗。由此可见，贾刚出院时并未痊愈，仍然需要休息治疗，一审法院仅认可误工期为18天明显不合理。贾刚未能及时就医的原因系由于受疫情影响。2020年5月23日，贾刚再次到医院检查，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该医嘱证明应当被采纳；3.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建筑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贾刚的误工损失错误。贾刚的职业为渣土车驾驶员，根据南京渣土车司机工资每月8000至10000元的标准，贾刚的工资不应当低于8500元/月。王冬冬答辩意见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扣除医疗费中与本案外伤无关的费用2535.7元；2.改判贾刚的误工费按其实际收入标准3900元/月计算；3.改判双方各承担50%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起纠纷是由于贾刚无礼索要高额劳动报酬而引发，并非王冬冬引起，故一审判决认定王冬冬承担70%责任比例过高，应当按照双方的过错各承担50%的责任；2.贾刚所主张的医疗费用过高，存在治疗胃炎等与本案纠纷无关的治疗费用及过度的检查费用。根据同仁医院病历记录，贾刚入院诊断为头部外伤，而在入院查体及专科查体中，并未见有头部外伤的任何描述，也没有关于头部外伤的任何治疗措施。王冬冬虽有推搡贾刚致其倒地，但贾刚在医院住院长达14天不合常理；3.一审判决认定贾刚的误工费标准过高，应当按3900元/月标准计算。贾刚辩称，住院后各项用药及检查均是医生针对其病情治疗作出决定，其作为患者只能服从医嘱。出院后其遵从医嘱到脑科医院、东部战区医院进行专科诊疗，并无不当。贾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冬冬支付医疗费13544.64元、伙食费2160元、护理费2482元、误工费24000元，共计42186.64元；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日0时许，贾刚与王冬冬在南京市江宁区因工资问题发生纠纷，王冬冬以推搡方式将贾刚摔倒在地，造成贾刚头部受伤，随后贾刚被送至同仁医院，后于2019年12月4日住院治疗，2019年12月18日出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为“1.迷路震荡；2.头部外伤”；出院诊断1.“迷路震荡；2.头部外伤；3.神经性厌食症；4.胆汁返流性胃炎ＨＰ阳性”。出院医嘱为“建议专科继续治疗”。贾刚因治疗涉案伤情，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3544.89元。另查明，纠纷发生后，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2月18日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纠纷简要情况为：2019年12月01日凌晨1时许，在秣××××农庄，因王冬冬不要贾刚开渣土车，双方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遂报警。调解结果为：一、贾刚要求调解；二、王冬冬不接受调解，要求对方走法律程序。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于2020年6月20日对王冬冬做出行政拘留2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现查明，2019年12月01日0时许，王冬冬在秣××××农庄与贾刚因工资问题发生纠纷，后王冬冬以推搡的方式将贾刚摔倒在地，后被查获；因双方调解不成，贾刚要求追究法律责任；以上事实有王冬冬的陈述、现场视频、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其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对王冬冬行政拘留二日。一审庭审中，贾刚提交2020年5月2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处理意见为：加强营养、避免剧烈运动，全休三月，拟证明其误工期为三个月。王冬冬对疾病诊断不予认可。审理中，贾刚称其工资为8000元/月包吃住，系口头约定，其工作尚不满一个月，还未发放工资，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贾刚关于工资未提交证据。王冬冬称，据贾刚所驾驶车辆的车主在贾刚的劳动争议案件中陈述，贾刚工资是3900元/月，关于该工资标准其无证据提交。关于护理费部分，贾刚陈述伤后由其配偶进行护理。一审法院对贾刚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13544.64元；2.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误工期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贾刚伤后在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同仁医院出具的出院医嘱并无关于需要休息的医嘱，仅凭复查医院出具的医嘱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误工期，故一审法院认定贾刚的误工期为2019年12月1日至12月18日，共计18日。由于贾刚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收入，故一审法院参照江苏省2018年建筑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663元/年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经计算，贾刚的误工费为3233元；3.护理费。因贾刚并未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出具的相关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贾刚的护理期为住院期间即14日。贾刚主张护理费2482元，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1400元（100元/天×14天）；4.住院伙食补助420元（30元/天×14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贾刚与王冬冬因工资问题事发生口角，双方均未能冷静处理，没有采取合法、正当的途径解决，致使矛盾升级为肢体冲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治安调解协议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的事发经过，可以认定两人对本次纠纷的起因均有责任，因王冬冬动手导致贾刚受伤，综合纠纷的起因、损害的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贾刚对本次纠纷承担次要责任、王冬冬对本次纠纷承担主要责任，王冬冬对贾刚的伤后损失承担70%的责任。经计算，贾刚因本次纠纷造成的伤后损失为18597.64元，王冬冬应承担70%即13018.3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冬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贾刚伤后各项损失13018.35元；二、驳回贾刚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冬冬提交贾刚与南京安拓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江宁分公司、第三人王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2020）苏0115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在该案中，第三人王强陈述，其与贾刚系雇佣关系，双方约定每月报酬为3900元/月，证明贾刚劳动报酬实际为3900元/月。王冬冬称从该判决书所认定的内容也可以看出，贾刚于2019年11月14日才开始从事渣土车运输工作，但11月底贾刚就要求王强向其支付一个月工资，是贾刚无理索要高额工资才引发本案冲突，贾刚应当承担50%的责任。贾刚发表质证意见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王强所说的3900元/月劳动报酬并不属实，该判决对误工费标准也未作出认定。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治安调解协议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书、医疗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2.贾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冬冬与贾刚为工资问题发生争执，双方均未能理性选择合法、正当的途径解决，导致矛盾升级为肢体冲突，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起纠纷的起因、双方过错以及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考量，认定由王冬冬承担70%的责任，贾刚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贾刚、王冬冬关于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认定贾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关于医疗费。王冬冬上诉称，贾刚主张的医疗费过高，其中铝碳酸镁片、昂丹司琼注射液、炳铂分中长链脂肪乳注射液、奥拉奥美拉挫等治疗胃炎的药物及相关检查、病理化验等费用均与外伤无关，应予扣除。经查，贾刚事发当天至南京同仁医院诊治，病历记录贾刚伤后主诉头晕、头痛、伴恶心、呕吐、左耳耳鸣、听力较前下降、走路不平稳，总欲跌跤感，在该院门诊留观三天后入院治疗。住院期间，临床所用的铝碳酸镁片、昂丹司琼注射液、炳铂分中长链脂肪乳注射液、奥拉奥美拉挫等药物及相关检查，均是医生根据贾刚伤后出现的症状而采取的针对性诊疗措施，与双方纠纷存在关联性，对此，王冬冬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王冬冬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贾刚上诉主张应当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18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经查明，贾刚2019年12月4日入院，同年12月18日出院，住院共计14天。据此，一审法院参照上述法律规定的标准及当地实际，认定贾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20元（30元/天×14天），并无不当；3.关于护理费。贾刚主张护理费应当按照137.8元/天的标准计算18天。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贾刚住院14天，其虽自诉住院期间由妻子进行护理，但是未能提供其妻子因为护理产生损失的相应证据。据此，一审法院根据贾刚的伤情、护理依赖程度以及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等因素，酌定其护理费用为1400元（100元/天×14天），并无不当；4.关于误工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南京同仁医院的出院记录显示，贾刚2019年12月18日出院时，除其主诉有不适症状外，临床检查并未见明显的阳性体征，出院医嘱中也无需要继续休息的医嘱记载，而贾刚在一审中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2020年5月23日出具的诊断证明，距案涉纠纷的发生已有5月余，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同时，贾刚未能提供其每月收入为8000元的相应证据。据此，一审法院根据贾刚的就诊情况，参照江苏省2018年建筑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认定贾刚的误工损失为3233元（64663元/年÷12月×18天），并无不当。贾刚关于应当支持其误工损失24000元（8000元/月×3个月）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贾刚、王冬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贾刚负担190元，王冬冬负担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