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5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靖边县祥和兴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法定代表人:石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男，197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军锋，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沈超，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桂萍，女，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霞霞，女，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智，男，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建军，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峰，男，198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必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军府，陕西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任勇亮，陕西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阎良区。上诉人靖边县祥和兴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因与被上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信诚公司）、王**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告王**于2018年12月26日购买大众汽车一辆。2019年3月1日,被告王**经祥和兴业公司介绍,与原告汇通信诚公司签订一份《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汇通公司以人民币20300元的价格购买王**名下的大众小车，再租赁给王**使用，租期36个月。在扣除45664元首付款之后，其余融资款人民币160336元,由汇通信诚公司支付给王**指定的祥和兴业公司。王**自2019年3月27日起于每月27日向汇通信诚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6113.36元。融资租赁合同第2条约定：租金总额以出租人购买车辆的全部成本和出租人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由分期租金和尾付租金组成。租赁车辆的全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租赁车辆的价款、保险、购置税、GPS、购买车辆的全部手续等费用。第3条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向承租人购买车辆（无需另行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租给承租人占有使用。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在将本合同确定的款项支付给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汽车经销商后，视为出租人已向承租人购买租赁车辆（无论车辆的登记是否发生变更、车辆的所有权均由承租人转移至出租人名下），并将租赁车辆交付给承租人占有使用。交付方式为：占有改定。合同第10条约定：租赁期内，承租人出现逾期30日或累计二期未按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等情形的，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行使加速到期权，追索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款项其中对于已到期部分，出租人有权以每逾期一日按1.2‰的标准收取迟延履行金，宣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若承租人在出租人规定的时间内（7天内）无法一次性支付收车通知中所有款项赎回车辆，则出租人有权委托第三方处理租赁车辆，如处置车辆的价款不足以赔偿出租人损失的，承租人还应赔偿差额部分，要求承租人支付因保护或追索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差旅费用、拖车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等）；支付违约金（所有未付款项的20%）。祥和兴业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合同上签章。当日，王**与汇信诚通公司又签订一份《汽车抵押合同》，约定将租赁物大众小车抵押给汇通信诚公司，抵押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至2022年3月1日,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汇通信诚公司向祥和兴业公司共计付款人民币160336元,其中3000元注明为经销商服务费,祥和兴业公司仅转给王**融资款142000元。之后,王**自2019年4月至2020年2月向汇通信诚公司支付了11期租金后,再未向汇通信诚公司支付过租金。原审另查明,2017年9月7日,汇通信诚公司（甲方）与祥和兴业公司（乙方）、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丙方）签订《汇通信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及回购担保协议》,协议约定:乙方系甲方区域合作经销商或专项业务合作商。经乙方申请，甲方会在IT或SAP业务系统中乙方销售端口提报至甲方且已与甲方签署融资租赁合同的客户在申请办理的融资租赁车辆业务时给予渠道销售政策、风控审核等业务支持。甲方将采用受托支付的方式，根据客户的授权委托将客户的融资资金发放至乙方指定的账户，乙方再将客户的融资款支付给客户或客户指定的经销商。本协议系兜底回购担保总队总协议。本协议的效力完全覆盖本协议合作期间内成交的所有单笔或多笔融资租赁合同。合作期限自2017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6日。回购担保条件：在甲乙方合作期间，所有经甲方IT业务系统中乙方销售端口提报至甲方并且已与甲方签署租赁合同的客户在单笔或多笔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连续逾期30天或累计逾期30天未向甲方支付对应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的。回购担保款：回购担保款等于本协议项下符合回购条件的单笔或多笔租赁合同项下对应客户尚未支付租金对应的本金、提前结清违约金及乙方因对应的租赁合同从甲方获取的销售奖励或佣金之和。若甲方在向乙方主张回购时产生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丙方自愿为本协议中的乙方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乙方在本协议项下应支付的所有款项及甲方实现上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本协议项下单笔或多笔租赁合同项下应付款项或租金履行完毕之日止三年内。另，原告汇通信诚公司的营业范围为:汽车销售、配件销售、融资租赁、汽车租赁、房屋租赁等。汇通信诚公司因本次诉讼已向陕西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汇通信诚公司与被告王**之间是融资租赁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据此可知，融资租赁具有两个法律关系，一是买卖法律关系，一是租赁法律关系。从汇通信诚公司与王**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来看,汇通信诚公司出资购买王**名下的宝马越野车轿车,然后再出租给王**使用,由王**每月向汇通信诚公司支付一定数量的租金,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和租赁两个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车辆是否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非是合同成立的法定条件,双方对买卖的车辆是否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不影响双方之间汽车买卖合同的成立。并且从汇通信诚公司的业务经营范围可知,该公司具有融资租赁这项业务,有权经营融资租赁业务,因此,汇通信诚公司以融资的方式向王**购买了车辆后,再向王**出租该车辆,每月收取一定租金,符合融资租赁关系法律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因此,原告汇通信诚公司与被告王**之间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王**在向汇通信诚公司支付了11期租金后,再未支付租金,已经构成违约,因此,对原告汇通信诚公司行使加速到期债权，要求王**清偿全部未付租金人民币152833.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从汇通信诚公司提供的银行明细可以确定,其通过祥和兴业公司转给王**的融资款应为人民币157336元,但祥和兴业公司仅转给了王**142000元,祥和兴业公司应当将未转给王**的15336元支付给王**,该款可以从王**应付给汇通信诚公司的未付租金中扣除,由祥和兴业公司直接支付给汇通信诚公司。即王**向汇通信诚公司支付的未付租金为人民币137497.8元,根据王**与汇通信诚公司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对汇通信诚公司要求王**承担因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祥和兴业公司及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应当根据其与汇通信诚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及回购担保协议》的约定对王**所欠付的租金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未付租金人民币137497.8元,并于同期内向原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二、被告靖边县祥和兴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15336元。并对被告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对被告靖边县祥和兴业商贸有限公司在本案债务中的127303.9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3416元，本院减半收取，原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已预交1708元，由被告王**、靖边县祥和兴业商贸有限公司、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负担，各被告于上述期限内连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支付给原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宣判后，祥和公司、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虽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为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出租人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的法律关系特征不符，汇通信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融资租赁，而是出借资金。王**作为租赁物所有人，不可能与自有车辆发生租赁关系，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属于民间借贷合同。汇通信诚公司在同一时期与多个借款人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出借资金的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但汇通信诚公司并未取得放贷业务的相关审批手续，应认定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隐藏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不应承担责任。其对涉案合同无效的后果无任何过错，且对于汇通信诚公司与王**之间的借贷行为不知情，担保合同不具有效力，故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改判祥和公司对王**的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改判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对案涉王**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汇通信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汇通信诚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未到庭应诉。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祥和公司提汇通信诚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及汽车抵押合同47份、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1民终5962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汇通公司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是收取高额利息，具有营业性，该行为扰乱国家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所隐藏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汇通公司对上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与汇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2、祥和公司、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应否对王**的债务承担责任。针对上述第1个焦点，融资租赁合同系王**与汇通信诚公司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上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祥和公司等现认为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之规定，王**与汇通信诚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符合该条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特征，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王**与汇通信诚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亦符合该条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售后回租型法律特征。车辆虽登记在王**名下，虽然办理了汇通公司的抵押权登记，但按照合同约定，无论车辆登记是否变更，车辆所有权均由王**转移至汇通信诚公司名下，因此汇通信诚公司未登记为车辆的所有权人而是登记为抵押权人的事实并不能否定融资租赁关系的成立。祥和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汇通信诚公司不构成融资租赁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上述第2个焦点，依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王**应每月向汇通公司按时足额支付租金，但王**仅支付11期租金后再未支付，构成违约。汇通信诚公司依法对王**享有相关债权。另，根据祥和公司、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与汇通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及回购担保协议》相关约定，如果祥和公司经办的融资租赁业务发生承租人连续30天或累计30天未付租金的，祥和公司应向汇通公司支付回购款项，提前结清相关费用；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承诺对祥和公司的回购担保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汇通公司现要求祥和公司对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要求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对祥和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祥和公司、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6元（祥和公司等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靖边县祥和兴业商贸有限公司、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运 军审 判 员  季 立 耘审 判 员  王   珂 二○二○年十二月七日 法 官 助 理   马 维 杰书 记 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