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邯郸路****楼**。法定代表人：于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天雨，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陵县隆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陵县糜镇糜镇街v>法定代表人：齐照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银君，山东颜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陵县鲁新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宋家镇王寨村v>法定代表人：匡俊水，经理。上诉人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信诚）因与被上诉人陵县鲁新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新棉业）、陵县隆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物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鲁1403民初317号判决第二项：“驳回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对陵县隆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改判陵县隆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对本案全部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借款性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定保证人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原审判决称本案借款是“借新还旧”属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借款属于“收回再贷”，而非“借新还旧”，保证人不能免除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在未查明2006年本案借款贷出后具体去向的情况下，径行认定本案借款为“借新还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的《陵农贷2007（50）号文》（陵县农行关于对陵县鲁新棉业有限公司不良贷款责任人免责申请报告）中的第三页第七行中明确载明本案借款是“收回再贷贷款”。另外，上诉人还向原债权人中国农行银行德州陵城支行（原中国农业银行陵县支行，下称“陵城农行”）崔书勇行长、王志军经理咨询得知：“该县行在业务管理上对‘借新还旧’还是‘还旧借新’是有不同要求和审批程序的，陵城农行在早年间的贷款业务中，从未办理过‘借新还旧’的借款，只存在‘还旧借新’或者‘收回再贷’这一种业务模式，对此点，该行行长可以保证”，所以本案借款并不是《担保法解释》第39条第一款规定中的“借新还旧”借款，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并不符合免除条件，其依法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担保法解释》第39条第一款规定中免责情形应仅限于“借新还旧”，本案借款性质为“收回再贷”，与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不同。“收回再贷”是指原借款已被银行收回，原借款合同双方已结束原借款合同关系，借款人向银行提出新的借款申请，银行重新审查借款人及保证人还款能力、担保能力，并在审查通过后，重新发放一笔新的贷款。它明显与在无法收回旧贷款的情况下就贷出新的贷款是完全不同的。原审法院不应将“借新还旧”扩大解释成包括“收回再贷”。再次，原审法院调取的两份证据既不能证明陵城农行与陵县鲁新棉业有限公司（下称‘鲁新棉业’）约定“以新贷偿还旧贷”，也不能证明隆盛物资未给“旧贷”提供保证担保。该两份文件作为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不足，在未查明隆盛物资是否对原贷款提供担保以及贷出款项用途的情形下，该两份文件不具有独立的证明效力，不应该也不能作为判案依据。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二、上诉人辩称本案不是借新还旧而是收回再贷的观点无法成立。根据2007年5月10日陵农贷2007年50号文及2007年8月10日陵县农行关于对陵县鲁新棉业有限公司贷款分类的认定报告两份证据证实:由陵县隆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的涉案70万元贷款,原为原陵县黄集供销社1990年以前的呆滞贷款,后来由陵县黄集供销社盘活,2002年企业改制后落实到陵县鲁新棉业有限公司。对不能收回贷款免责事由归纳为:贷款是计划经济时期发放的,经过多次盘活,具有政策因素和市场因素。由此可见上诉人起诉的70万元贷款与上述贷款系同一笔贷款,是往复循环的借新还旧的旧贷款,收回再贷是借新还旧的一种形式,也是银行处理不良贷款的重组方式,贷款并没有按照约定实际使用。本案借款经过旧贷、还贷、再贷款用于归还旧贷等多次流转操作,手续变换,以技术性手段将旧贷变为新贷。前后贷款金额一致,贷款也是发生在陵县鲁新棉业有限公司与陵县农行之间,虽然上诉人认为收回再贷是发放新的贷款,但是不能改变借款人用新贷还旧贷的实质。一审法院认定为借新还旧是正确的。三、根据在案证据,涉案贷款是经多次盘活的重组贷款,陵县隆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事先并不知情。陵县农行与陵县鲁新棉业有限公司隐瞒事实,骗取被上诉人陵县隆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为贷款提供担保,构成欺诈。四、上诉人辩称法院调取的两份证据不能证明陵县隆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未给旧贷提供担保的说法不能成立。上诉人购买涉案不良债权时,已对债权的详细信息及资料进行过全面审查,并接收了与债权有关全部资料。据此,上诉人应就陵县隆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对旧贷进行担保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70万元贷款为借新还旧,适用《担保法》及《最高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作出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鲁新棉业偿还原告欠款本金人民币70万元及起诉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为止），并计收复利；二、判令被告隆盛物资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27日，农行陵县支行与鲁新棉业签订了编号为农银借字第37101200600001248号《借款合同》，约定鲁新棉业向农行陵县支行借款70万元，借款种类为：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借款用途为：买棉，借款到期日为2007年2月27日，借款利率在基准利率上浮70%，执行年利率9.945%直至借款到期日。同日，农行陵县支行与隆盛物资签订了编号为农银保字第3790120060005047号《保证合同》，约定由隆盛物资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本息、罚息、复利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农行陵县支行发放了70万元贷款。该笔贷款到期后，鲁新棉业未履行还款义务，保证人隆盛物资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农行陵县支行分别于2007年3月15日、2008年5月5日、2010年3月20日向鲁新棉业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催收涉案债权的本金和利息，鲁新棉业均在通知书上加盖公章，声明收到该通知书；农行陵县支行于2007年3月15日、2008年5月5日、2010年3月20日，向隆盛物资送达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要求其履行担保责任，隆盛物资均在通知书上加盖公章。农行山东分行于2011年12月23日、2013年12月19日、2015年6月25日、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1月24日在《山东法制报》上通过公告的方式向鲁新棉业和隆盛物资进行催收。九州公司对鲁新棉业的债权于2017年3月13日转让给原告，2017年3月21日，九州公司与博瑞信诚在《山东法制报》上联合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10月23日，博瑞信诚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向鲁新棉业和隆盛物资送达《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通知》、《债权转让暨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并由聊城市鲁信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另查明，涉案的该笔贷款，是原陵县黄集供销社1990年以前的呆滞贷款，后来由陵县黄集供销社盘活，2002年企业改制又落实到鲁新棉业，由隆盛物资担保。隆盛物资称对此并不知情，如果知道是“借新还旧”就不会提供担保.博瑞信诚称隆盛物资应当知道，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农行陵县支行与鲁新棉业签订的编号为农银借字第37101200600001248号的《借款合同》，与隆盛物资签订的编号为农银保字第3790120060005047号的《保证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农行陵县支行已按约发放了70万元贷款，鲁新棉业应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财政部购买上述债权后，农行德州分行按照财政部的委托有权对涉案债权做出处分，山东九州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博瑞信诚符合法律规定，博瑞信诚依法取得涉案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具体到本案，农行德州分行与山东九州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山东九州公司与博瑞信诚公司签订的《债权分户转让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两次债权转让均在山东法制报予以公告转让通知及催收公告，九州公司与博瑞信诚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又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向鲁新棉业及隆盛物资进行送达，应视为履行了债权转让的义务。博瑞信诚是涉案债权的合法权利人。鲁新棉业所欠农行陵县支行的贷款70万元及利息、罚息应向博瑞信诚进行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农行德州分行调取的有关贷款发放过程的档案明确载明，涉案的贷款（贷款金额70万元，贷款日2006年2月27日，到期日2007年2月27日），是原陵县黄集供销社1990年以前的呆滞贷款，后来由陵县黄集供销社盘活，2002年企业改制又落实到陵县鲁新棉业有限公司，该笔贷款与原告起诉的贷款系同一笔贷款。作为保证人的隆盛物资辩称对于借款系以新贷偿还旧贷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在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中均载明借款用途是买棉，而并非是“借新还旧”，隆盛物资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用途是买棉而非是“借新还旧”，且原告没有证据证实隆盛物资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隆盛物资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也并不意味着其对此知情。隆盛物资的抗辩理由成立，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判决：一、被告陵县鲁新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欠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罚息（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2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按照年利率9.486%计算，罚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4.229%计算）；二、驳回原告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陵县隆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陵县鲁新棉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陵城支行保管的涉及本案借款的相关凭证，欲证实本案涉及的旧贷款已于2006年2月24日结清，而本案的借款于2006年2月27日由陵城农行贷出并被借款人鲁新棉业支取用作他处，而不是用于偿还在陵城农行处的借款，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借新还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经质证后认为，转账支票及还款凭证不能证实上诉人所提的主张，该还款凭证上收款日期是空白，还款人、贷款人、还款账号、贷款账号均没有填写，因此上诉人所辩称的陵县棉业有限公司在2006年2月24日还款后再贷款的理由无法成立。被上诉人陈述，认可借款人于2006年2月24日将旧贷款偿还，2月27日又贷了新的贷款转德州屯农村信用合作社这一事实，该事实属于借新还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本案借款人鲁新棉业于2006年2月24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还款706277.33元，于2006年2月27日收到中国农业银行贷款700000元，并将贷款转德州屯农村信用社，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陵县隆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申请调取的陵农贷2007（50）号文和《陵县农行关于对陵县鲁新棉业有限公司贷款分类的认定报告》中均载明涉案贷款的发放过程为：“……（2）贷款70万元，贷款日2006年2月27日，到期日2007年2月27日，贷款也是原陵县黄集供销社1990年以前的呆滞贷款，后来由陵县黄集供销社盘活，2002年企业改制又落实到陵县鲁新棉业有限公司。由陵县隆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担保，目前企业贷款已全部逾期”，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借款人鲁新棉业与出借人陵城农行均明知该笔贷款实际上系1990年以前的呆滞贷款，并非新产生的贷款，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转账支票、还款凭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陵县农行与鲁新棉业在明知涉案借款系为盘活之前的呆滞贷款而产生的情况下，仍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用途为买棉，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保证人隆盛物资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情况，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隆盛物资不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王飞雁审判员  李玉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