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从继军，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司机，现住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楚旭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庞各庄乡青坨村。 法定代表人：郑亚珍，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秋来，男，198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东侧魏武广场对面。 法定代表人：张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安徽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从继军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楚旭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楚旭货运公司）、刘秋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亳州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4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从继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从继军系刘秋来雇佣的司机。丛继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刘秋来妻子为丛继军发放工资及冀Ｂ×××××号车的实际车主为刘秋来等证据能够证实从继军与刘秋来已形成雇佣关系。2、冀Ｂ×××××号车在人保亳州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保险公司对从继军的损失应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唐山楚旭货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冀Ｂ×××××号车的实际车主为刘秋来，该车挂靠在我公司。从继军系刘秋来雇佣的司机，该案与我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刘秋来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人保亳州分公司辩称：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交证据无法证实从继军与刘秋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从继军与刘秋来存在雇佣关系的前提下，依照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假肢矫正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赔偿。因雇主责任险为定额保险，按照上诉人伤残级别，上诉人人身伤亡责任赔偿金额为50万元乘以1%，赔偿数额为5000元。医疗费责任赔偿金额为49891.52元加上1万元为59891.52元。保险公司总赔偿额合计为64891.52元。 从继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15658.52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从继军与刘秋来的微信记录，事故发生后原告为解决赔偿，一些聊天记录及索要保单的内容，佐证原告与刘秋来系雇佣关系。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质证意见，被告刘秋来未到庭，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从继军与微信名称为一生有你的记录，无法证明该聊天记录是与被告刘秋来之间的聊天记录。根据原告举证及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质证意见，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聊天记录对方的身份，本院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2、原告提交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分局殷各庄派出所报警案件登记表。证明本案的事故发生于2019年1月27日晚6时，发生地点为永顺氧气厂内，本案原告从冀Ｂ×××××车上摔落，而该案被告刘秋来确系该车辆实际车主。该案报警人为林福顺，为刘秋来雇佣的另一位司机。事故发生后由林福顺及时报警。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该证据无法显示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另外无法证明原告从继军与刘秋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原告举证及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质证意见，因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唐山楚旭货运公司通过邮寄方式提交特种运营车辆融资经营协议一份、2017年7月30日协议一份（均为复印件盖有运输公司公章）。原告质证意见，真实性请法庭核实。如协议内容真实则能证明刘秋来是实际经营着本案车辆，原告与刘秋来存在雇佣关系。被告刘秋来与运输公司之间的约定与原告没有关系。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质证意见，对三性无异议，该协议仅能证实冀Ｂ×××××货车挂靠在被告运输公司名下，并无法证明原告、被告刘秋来与被告运输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或是该公司员工，协议约定一切交通事故、民事纠纷及经济赔偿全部由刘秋来一人承担，自负盈亏。由此可以说明被告运输公司与原告从继军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根据被告唐山楚旭货运公司举证及原告、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原告提交事发前一年银行流水。被告刘秋来是用银行卡转账方式给原告支付工资，每月均由刘树玲的账户按时转账到从继军的账户内，刘树玲系刘秋来的会计，从而证实双方形成了稳定的雇佣关系。2018年9月10日开始有刘树玲的转账记录。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质证意见，我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实刘树玲与刘秋来之间的关系。根据原告举证及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原告对于刘树玲与刘秋来或与从继军关系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5、原告提交雇主责任险保单一份，证明保单指定的车辆信息为冀Ｂ×××××，该保单车辆已经在保险公司投有雇主责任险，在该车辆聘用的人员发生事故后，应当由该车辆实际车主予以理赔。我方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向雇主申请赔偿之后，被告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相关损失承保。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质证意见，该份保单真实性无异议，事故车辆确在我公司投有雇主责任险，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60000元。根据保单的特别约定第一条，本保险使用保险为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特别约定第六条规定，乘车人出险后要提供与车主有雇佣关系的相关证明。根据原告举证及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质证意见，因被告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提交雇主责任保险99版。原告方起诉我方的依据是根据运输公司在我公司为其雇员投有雇主责任险，而雇主责任险已明确说明适用的保险为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相关赔偿标准自然按照保险的约定来进行赔付。原告质证意见，因保险公司提供的是格式条款，在该份证据上并没有投保人的签字和盖章，关于本保单中约定的加重对方责任免除己方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应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伤残的赔付标准明显过低，伤残赔偿系数过低，保险公司明显降低了自己的赔付标准，并没有向投保人进行充分说明，我方认为该保险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举证及原告质证意见，原告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相反意见，仅对赔偿方式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7、原告提交冀Ｂ×××××行驶证复印件，医疗费49891.52元，唐山市古冶区中医院、唐山市第二医院收费票据、门诊病历、出院证明，证明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发生的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住院18天，每天40元。误工费32250元，伤残鉴定评定误工期215天，每天150元。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票据一张4600元，证实原告发生事故后原告伤情鉴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180天，营养期180天。提供银行流水，证明事前原告的收入水平。护理费29520元，提供工资证明1份及工资表3张，证明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营养费7200元，每天40元，180天。假肢矫形费用票据一张66元。交通费2000元，在本次事故中原告因就医、鉴定发生的相关交通费用。交通票据部分丢失，请法庭给予合理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935元，原告母亲任淑兰身份证复印件及证明1份，按照城镇人均消费支出23483元＊5年／4人＊0.1。亲属关系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的母亲共育有5名子女，其无劳动能力及收入情况。其母亲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年龄及身份信息。伤残赔偿金71476元，原告鉴定为十级伤残，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5738元＊20年＊0.1。二次手术费10000元，鉴定中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原告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从业资格证明、驾驶证，证实原告的工作情况。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质证意见，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没有异议。编号为ＮＯ.1300621445从业资格证真实性有待核实，我方从相关网站无法查询这个信息，扫描证件上的二维码无法查看相关信息。针对住院病历、出院证及相关医疗票据三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赔偿包括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床位费、检查费（以300元为限）及非自费药费部分，其他部分不予赔偿。另外，根据病历记载原告的工作单位为开滦赵各庄矿，该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并不是被告运输公司的雇佣员工，与被告刘秋来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也存异议。我公司认为原告无权向我公司索赔。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对伤残没有异议及后续治疗费部分不持异议，其他项目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按照保险条款约定不是我公司的赔付项目，鉴定机构作出的原告三期鉴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鉴定费不是我公司赔偿项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银行流水清单，该证据无法证实刘树玲与被告刘秋来的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误工费也不是我公司赔付项目。护理费原告提供的是工资证明及三份员工工资表，我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持有异议，真实性方面该工资证明无单位负责人签字及联系方式，真实性无法核实，员工工资表制作不规范，仅显示2019年1、2、3月工资发放，且无相应会计人员签名盖章确认。工资领发人员也未在员工工资表上签字，护理费不是我公司赔付项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假肢矫正票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为收据，非税务正规票据，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假肢矫正费不是公司赔付项目。交通费票据1张，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显示乘车人员信息且交通费不是我公司赔付项目。被扶养人证明及身份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是我公司赔付项目。根据原告举证及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质证意见，本院对冀Ｂ×××××行驶证复印件、收费票据、门诊病历、出院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银行流水、假肢矫形费用票据、任淑兰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工资证明与工资表所载内容相矛盾，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交通费票据关联性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从继军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唐山楚旭货运公司、刘秋来、人保亳州分公司承担原告摔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虽然原告从继军有从冀Ｂ×××××货车摔伤的事实，但根据原告从继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树玲系刘秋来的会计，其未能证明受雇佣于被告刘秋来和唐山楚旭货运公司，而且原告从继军提供的住院病案及相关陈述亦证明其现供职单位为开滦集团赵各庄矿业有限公司，被告刘秋来虽未到庭抗辩，但是其放弃权利将直接导致其他被告产生利害关系，故此本院对于原告从继军受雇于被告刘秋来不予认定，在此基础上，车牌号为冀Ｂ×××××的车辆在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虽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保险公司对此亦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从继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8元，减半收取计689元，由原告从继军负担。 二审期间，刘秋来陈述其为冀Ｂ×××××号车的车主，从继军系其雇佣的司机。刘树玲系其妻子，其通过刘树玲为从继军发工资每月4500元。另陈述事故发生后其为从继军垫付医药费55085元。从继军陈述其系刘秋来雇佣的司机，刘秋来的妻子刘树玲为其发工资每月4500元并认可事故发生后刘秋来为其垫付医药费55085元。本院依据刘秋来、从继军陈述情况，综合一审时从继军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冀Ｂ×××××号车的实际车主为刘秋来，刘秋来将冀Ｂ×××××号车挂靠在唐山楚旭货运公司名下经营。从继军系刘秋来雇佣的司机，工资每月4500元。2019年1月27日18时许在古冶区南范永顺氧气厂内，从继军在冀Ｂ×××××号车上揭苫布时不慎从车上摔落受伤致右股骨粗隆粉碎性骨折。后从继军先后就诊于唐山市第二医院、唐山市古冶区中医医院，共支出医疗费49891.52元。从继军在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18天。2019年8月30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载明从继军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至评定前一日，护理期180天，营养期180天，内固定物取出术需10000元。为司法鉴定丛继军支出鉴定费4600元。丛继军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其母亲陈淑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淑兰为1936年7月2日出生，育有5名子女，其长子丛继国已身故。事故发生后刘秋来为从继军垫付医药费55085元。冀Ｂ×××××号车在人保亳州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4日。该雇主责任险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每人医药费责任限额60000元。对丛继军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49891.52元，该费用有唐山市第二医院、唐山市古冶区中医医院出具的票据予以证实。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20元×18天），住院天数有唐山市第二医院的住院病历予以证实。3、误工费32250元（150元×215天），丛继军工资收入为每月4500元，月收入有从继军、刘秋来的陈述及刘树玲网银转账予以证实。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误工期为215天。4、护理费20769元（42115元／365天×180天），丛继军证实其护理费的证据为单位出具，该证据无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因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本院不予采信。护理费参照河北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期有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证实。5、营养费3600元（20元×180天），营养期有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证实。6、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4411元，丛继军为司机，残疾赔偿金根据丛继军的伤残等级，按照河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数额为71476元。被扶养人陈淑兰生活费根据丛继军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及陈淑兰扶养人人数，按照河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5年，数额为2935元。7、二次手术费10000元。该费用有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证实。8、交通费1000元。综合丛继军受伤后去医院治疗、到天津市做司法鉴定等情况，本院酌情认定。9、鉴定费4600元，该费用有票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丛继军系刘秋来雇佣的司机，丛继军与刘秋来之间为雇佣关系。雇员丛继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刘秋来应承担赔偿责任，唐山楚旭货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冀Ｂ×××××号车在人保亳州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对丛继军的损失可先由人保亳州分公司承担，不足部分再由雇主刘秋来承担。人保亳州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说明义务，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亳州分公司主张对伤残赔偿应按保险合同中伤残赔偿比例表中约定的赔偿比例计算数额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上诉人人保亳州分公司提出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赔偿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丛继军主张的假肢矫形费66元，因提交的票据非正规票据，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系雇主责任，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丛继军的损失为：医疗费49891.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误工费32250元、护理费20769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4411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4600元，共计196881.52元。丛继军的损失未超出雇主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人保亳州分公司应予以赔偿。刘秋来为从继军垫付的医药费55085元，人保亳州分公司在赔偿时应向刘秋来予以返还。人保亳州分公司实际向丛继军赔偿141796.5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4民初34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丛继军损失共计141796.52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秋来垫付款55085元； 四、驳回丛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8元，减半收取689元，丛继军负担62元、刘秋来负担6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元，丛继军负担124元、刘秋来负担29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96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交至一、二审法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光军 审判员  赵君优 审判员  韩美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段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