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榔梨镇龙华路**。法定代表人：何志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爱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杰，湖南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历胜，男，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菲，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容德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华容县护城乡田家湖渔场法定代表人：黎德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天洋智，湖南人和（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斯瑶，湖南人和（岳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榔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历胜、原审被告华容德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喜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榔梨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陈历胜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更未要求陈历胜向上诉人支付履约保证金，该涉案工程系项目承包人郭延春个人承接的工程，上诉人与郭延春系挂靠者与被挂靠者的关系，涉案履约保证金也是应郭延春的指令代收代付，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理应追加郭延春为共同诉讼人但未追加，属程序违法。陈历胜辩称，榔梨公司与陈历胜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德喜置业辩称，陈历胜与德喜置业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该纠纷与德喜置业无关。陈历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榔梨公司返还陈历胜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以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40万元；2、判令德喜置业对榔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合计140万元）；3、判令榔梨公司与德喜置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日，德喜置业作为发包方，榔梨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安装施工合同书》，约定承包范围：德喜置业将华容县××小区××号楼土建工程建筑面积3万平方米包工包料总承包。合同对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方面均进行了较为详细的约定。榔梨公司和德喜置业的法定代表人均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合同附《专用条款》一份，其中关于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为：承包方以履约金150万作为担保，履约金在合同签订的同步进行缴纳20万元到甲方财务，剩余80万履约金在2018年3月16日内一次性缴清，其余50万履约金在开工通知书后15日内缴清。郭延春作为承诺人在《廉政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榔梨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榔梨公司和德喜置业的法定代表人均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上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2018年3月5日，榔梨公司汇款20万元给德喜置业作为华容县××小区××号楼的保证金，2018年3月9日，榔梨公司汇款80万元保证金给德喜置业。后来由于合同难以实际履行，德喜置业于2019年7月21日向榔梨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9年8月31日前全部退还收取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但德喜置业一直没有履行退款手续。另查明，榔梨公司和德喜置业在协商并签订《建设工程安装施工合同书》过程中，陈历胜在未与榔梨公司达成书面协议的情况下，经榔梨公司同意，以支付华田安置小区6号楼的保证金的名义，于2018年3月1日汇款20万元给榔梨公司，榔梨公司的记账凭证注明该笔款项为“收履约保证金-陈历胜（华田安置小区6号栋）”，2018年3月9日，陈历胜又分4笔共计汇款80万元给榔梨公司，榔梨公司的记账凭证注明该笔款项为“收履约保证金-陈历胜（华田安置小区6号栋）”。榔梨公司和德喜置业的合同由于无法履行，陈历胜以实际分包上述涉案项目劳务的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榔梨公司退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未果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包括以下两个方面。一、榔梨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陈历胜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首先，榔梨公司与德喜置业就华容县××小区××号楼建设工程项目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前后，在还未实际取得建设华容县××小区××号楼工程项目、没有与陈历胜签订分包华容县××小区××号楼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情况下，先后接受陈历胜汇款20万元和80万元共计100万元作为工程项目的履约保证金，综合本案事实，可以认定榔梨公司实际上是认可了陈历胜在华容县××小区××号楼建设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人地位，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已经形成事实上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其次，由于榔梨公司与德喜置业签订的合同实际上已经无法履行导致合同解除，陈历胜作为该合同项目的劳务分包人，也已经无法达到其从榔梨公司在该建设项目上取得劳务分包的目的，陈历胜与榔梨公司的合同关系即自行解除，榔梨公司因此从陈历胜处取得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最后，由于榔梨公司在没有实际取得华容县××小区××号楼建设工程的情况下却收取陈历胜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引发陈历胜与榔梨公司之间的纠纷，榔梨公司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对陈历胜要求榔梨公司返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历胜要求榔梨公司支付从2018年3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10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40万元，之后以未返还履约保证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由于双方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及法律依据，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从起诉之日起按照相关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二、德喜置业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榔梨公司与德喜置业签订《建设工程安装施工合同书》，是两个独立法人之间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只对合同的相对方产生约束力。陈历胜不是榔梨公司与德喜置业签订的合同的相对方，其与德喜置业不产生任何合同关系。榔梨公司与德喜置业签订合同并向德喜置业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德喜置业收取榔梨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是双方公司在履行合同，该履约保证金与陈历胜向榔梨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陈历胜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德喜置业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陈历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历胜人民币1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从2020年1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陈历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由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50元，陈历胜负担3650元。榔梨公司在本院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接报案回执，证明榔梨公司已就本案保证金问题向公安机关报案；证据二：长沙县公安局榔梨派出所向郭延春询问的笔录，证明本案已经涉嫌刑事犯罪；本案是郭延春与陈历胜洽谈的项目，涉及的100万元保证金，也是郭延春、陈历胜应德喜公司的要求支付的，榔梨公司只是受郭延春的委托进行收、付款。陈历胜质证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榔梨公司就德喜公司涉嫌诈骗的报案情况，是否受理并无结论；100万元是从陈历胜账户转到榔梨公司账户，并且记账凭证也注明了是收到陈历胜100万元的保证金。本案即使涉嫌犯罪，也是德喜置业与上诉人之间的问题，与我方无关。德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的债权与德喜公司无关。德喜公司承认与榔梨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本案并不需要移送公安机关，应在民事范围内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榔梨公司是否应承担返还陈历胜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的义务？是否应追加郭延春为本案共同诉讼参与人？本院评析如下：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陈历胜于2018年3月1日汇款20万元给榔梨公司，榔梨公司的记账凭证注明该笔款项为“收履约保证金-陈历胜（华田安置小区6号栋）”。2018年3月9日，陈历胜又分4笔共计汇款80万元给榔梨公司，榔梨公司的记账凭证注明该笔款项为“收履约保证金-陈历胜（华田安置小区6号栋）”。2018年3月3日，德喜置业作为发包方，榔梨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安装施工合同书》，德喜置业将“华容县××小区××号楼”土建工程（建筑面积3万平方米、包工包料）总发包给榔梨公司。榔梨公司于2018年3月5日汇款20万元，于2018年3月9日又汇款80万元给德喜置业，均作为“华田安置小区6号楼”的保证金。后由于双方《建设工程安装施工合同书》的所涉工程项目并未发生，合同实际亦不能履行。德喜置业于2019年7月21日向榔梨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9年8月31日前全部退还收取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但德喜置业一直没有履行退款手续。二、陈历胜向榔梨公司汇款100万元的目的是从榔梨公司所承包的“华田安置小区6号栋”工程中承接部分业务，以该10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后榔梨公司又将该100万元付给德喜置业作为承包“华田安置小区6号楼”的履约保证金。虽陈历胜与榔梨公司并未签订相关合同，但从榔梨公司收取陈历胜100万元款项的记账凭证来看，榔梨公司将其所承包的“华田安置小区6号栋”工程中的部分业务分包给陈历胜的事实是清楚的。因榔梨公司与德喜置业的工程合同并未实际发生，故榔梨公司和德喜置业对各自收取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理应退还。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陈历胜主张的退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承担相应资金占用费的合同相对方只能是榔梨公司，榔梨公司理应承担本案的责任。因德喜置业并未直接收取陈历胜的履约保证金，故其可不承担本案的责任。但榔梨公司可在承担本案责任后，向德喜置业追偿。三、郭延春虽有挂靠榔梨公司承接德喜置业“华田安置小区6号楼”工程的行为，但其合同仍是榔梨公司与德喜置业签订，且收取陈历胜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的是榔梨公司而非郭延春个人。德喜置业于2019年7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中亦明确履约保证金应退还给榔梨公司，而非郭延春和陈历胜。故一审未追加郭延春为共同诉讼参与人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榔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铁霞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周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