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玲，女，195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义，广东浩瀚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赤忠，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现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原审被告：梁子美，女，199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现住广东省茂名市*******。原审被告：高子洋，男，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现住广东省茂名市*******。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义，广东浩瀚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小玲因与被上诉人朱赤忠、原审被告梁子美、高子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小玲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一、二、三、四项；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双方交易“作品保真”约定的解释显系认定事实不清。从2011年开始至2013年期间，被上诉人先后从上诉人处购买谢天成画作共30余幅，总价款达三百多万元人民币。作为一名对谢天成画作的爱好者，被上诉人在长达三年多时间里，多次自愿与上诉人交易谢天成画作数量及成交金额如此巨大，完全是基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售的谢天成作品真实性及上诉人诚信经营的充分确信，同时也充分说明交易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是非常明确和清晰的。故每次交易后，被上诉人从未对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中“作品保真”的信用承诺提出任何质疑，交易双方也根本没有所谓上诉人须提供画作与画家的拍照、视频为其交付画作的约定。然一审判决却在双方保留的合同文本即《收据》并无任何关于拍照、视频约定的情况下，在买卖合同履行完毕长达七年之久之后，将《收据》中“作品保真”解释为“保真”的约定就是上诉人必须要提供涉案画作的拍照、视频，从而判令解除买卖合同，要求上诉人返还七年前已收取的画款。一审判决对《收据》中“作品保真”含义的如此解释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保护市场交易安全的基本宗旨相违背，更是对恶意毁约不诚信行为的放纵。二、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于法无据。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坚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须以交付画作与画家的拍照、视频录像为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即便如此，被上诉人在2013年5月9日与上诉人交易涉案画作没有收到涉案画作的拍照、视频，就显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已被侵害”，即本案的时效起始时间自此时便已开始。但如此明确的时效起始时间，却被一审判决解读为2017年3月22日，即谢天成发布与2018年10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不一致的《声明书》的时间。该声明书既与之前上诉人提交的与谢天成电话录音证据内容不符，也与之后的《证明》不符，一份同一人做出的与之前和之后内容不符且自相矛盾的《声明书》却居然被一审判决单独采信，并作为了定案依据。一审判决不顾客观事实，将时效起始时间任意解读，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付款交画行为结束七年后的买卖合同解除之诉尚未过时效，明显是对被上诉人滥诉行为的放纵。三、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应承担对涉案画作“存假”举证责任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买卖合同履行完毕七年后，由被上诉人以涉案画作存假而提起的解除买卖合同之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和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然而，一审判决却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将解除买卖合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已被被上诉人据有长达七年之久的所谓“标的物”承担“真画”的举证责任，实属对民事诉讼举证责任规则的滥用，不仅违反法理，也违反了常理和公理。事实上，谢天成在2018年10月11日出具《证明》完全否定了自己2017年3月22日出具的《声明书》。在2017年3月22日的《声明书》中，谢天成表明：不附有本人与作品的合影和视频资料的画作自己概不确认。而2018年10月11日的《证明》中，谢天成却说没有合影和视频资料的作品即使是自己创作的，自己也鉴别不了。谢天成既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的见证人，也从未参与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交易活动，他连被上诉人现在持有的作品是否就是上诉人在交易时交付给被上诉人的画作都证明不了，他又如何能够证明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画作的真伪？一审判决对未出庭证人的证言断章取义的引用，且对证人陈述矛盾之处未进行合理排除，并且只将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实在有违公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902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书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讼争的同样事实和证据所进行的举证责任的分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符合常理和公理的。四、一审判决认定《收款退画凭据》属退画约定系认定事实不清。对2014年1月16日《收款退画凭据》中《海纳百川》是否是上诉人2013年5月9日售卖给被上诉人的画作至今尚未查明。但在事实尚未查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认定《收款退画凭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13年5月9日交易的《清静世界》和《海纳百川》的退画约定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五、一审判决第二项判项中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在该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判决均写明有画作名称的情况下，却在第二项判决中不写明画作名称，将被上诉人并未起诉的包含《清静世界》在内的画款判令为要求上诉人返还的款项，如此明显的判决错误恐怕不能善意的用失误二字解释。一审判决将加害人变成了受益者，让平等对价的市场买卖行为变成一方独享权利，另一方承担完全风险的霸道交易和不公平交易，这样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朱赤忠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双方对于“作品保真”约定是由售卖方提供所售画作与画家谢天成的拍照、视频，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买卖双方虽然没有书面约定售卖书画的“作品保真”方式，但口头约定“作品保真”的方式是提供谢天成与作品合拍的照片、视频，以证明书画是谢天成创作。证明买卖双方约定作品保真方式的事实和证据如下：1.以往的交易习惯。买卖双方之间曾经有多次的书画作品买卖行为，在之前的多次买卖书画作品中，售卖方都依约定提供了谢天成与画合拍的视频、照片，以证明画是谢天成创作并由谢天成本人提供的。2.梁子美交画给被上诉人去谢天成处拍视频表明有约定。(2018)粤0902民初631号案涉案四幅画由于谢天成还未有拍到视频，梁小玲通过梁子美交四幅画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拿画去谢天成处拍回视频，买卖双方这个行为表明：谢天成与画合拍的视频，是双方确认画是谢天成创作的证据，是双方认可的作品保真的证据。这种作品保真方式，既是双方的约定也是双方的交易习惯。3.梁小玲在讼诉中自证双方约定谢天成与作品合拍视频照片是作品保真方式。上诉人在讼诉中提交《梁小玲和谢天成的录音记录》，从记录的谈话内容看，谢天成与画拍照了，他就认可画是他创作的，梁小玲是赞同谢天成的意见的，两人均认可谢天成与画合拍视频照片是确认画是谢天成创作的依据，梁小玲举证拟证明的事实就是谢天成与画拍照是作品保真的依据；上诉人还在(2018)粤0902民初631号案讼诉中提交温泽写的《收据》，拟证明的事实也是谢天成与画拍照是作品保真的依据；在631号案讼诉中陈述(梁小玲在越秀区法院陈述、其代理人在原一、二审开庭陈述)售卖给被上诉人的画(包括涉案书画)，已有谢天成与作品合拍的视频和照片，已履行作品保真义务，自证双方有约定。4.梁小玲在诉讼中承认双方约定谢天成与作品合拍视频照片是作品保真方式。上诉人梁小玲对被上诉人在(2017)粤0104民初12267号案《管辖异议书》、(2018)粤0902民初631号案《答辩状》、《民事上诉状》中陈述的要有谢天成与作品合拍的视频照片证明书画是谢天成创作的事实，明确表示认同，承认双方有约定。5.被上诉人、上诉人约定的保真方式，是照搬梁小玲与谢天成的保真方式，主张存在约定保真方式合情合理。画家谢天成在《公证书》调查笔录中说，他给梁小玲的画都提供其与画合拍的视频、照片；谢天成与梁小玲签订的经销合同有交付作品时附有与每幅作品的合影照片和视频资料的约定。说明被上诉人、上诉人约定的保真方式，是照搬梁小玲与谢天成的保真方式，被上诉人主张存在约定保真方式合情合理。二、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起始时间自相矛盾且罔顾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一方面主张交易双方没有约定提供画作与画家合拍的照片、视频是“作品保真”的方式，一方面又主张交易画作时没有交付涉案画作与画家的拍照、视频，是诉讼时效起始时间，自相矛盾且罔顾事实。事实上交易画时没有同时交付画作与画家的拍照、视频，不等于以后不交付，被上诉人在茂名市天云轩购买的不少谢天成画作，都不是交画时同步交付拍照、视频，是收到画后一段时间才交付。梁子美交四幅画给被上诉人去谢天成处拍照和视频，也是买卖交付定金后才去拍照片和视频，谢天成在《公证书》调查笔录中说的他帮梁小玲拍了八十多幅画的照片和视频，也是梁小玲拿画去广州补拍的。可见，在谢天成没有知道梁小玲在别处购买来历不明的署名谢天成画售卖前，谢天成会随时补拍照片和视频(前提是画必须是他创作的)，不存在交易画作时没有同时交付拍照、视频，权利就会受到损害的事实，被上诉人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是在谢天成拒绝补拍照片和视频后，因此，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始于谢天成2017年3月22日的《声明书》，并无不当。同时，被上诉人在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后向上诉人提出履行“作品保真”要求、应诉中的权利主张及向公安机关就侵权事项提出控告等，均为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三、上诉人应承担作品保真举证义务。上诉人承诺作品保真，当然要依法承担作品保真的举证义务，尤其是在画家拒绝拍照，确认作品不是他创作的情况下。此外，上诉人售卖作品不能保真，违约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四、判决认定《收款退画凭据》对退《海纳百川》一事已达成一致，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根据《收款退画凭据》的约定，认定对退《海纳百川》一事已达成一致，认定事实清楚。《收款退画凭据》中的《海纳百川》就是2013年5月9日售卖给被上诉人的《海纳百川》，因为梁小玲、高子洋、梁子美以“茂名市天云轩”名义售卖给被上诉人的画中，只有这一幅《海纳百川》。若然认为高子洋无权约定退画，则由其承担退款责任。五、判决书第二项判决退还的购画款并不包含《清静世界》画款，以上诉人的文化水平应能读懂判决的内容。上诉人以莫须有指责判决，不排除是“法律高人”指使。六、售卖画给被上诉人的是茂名市天云轩画廊，梁小玲、高子洋、梁子美以注销的“茂名市天云轩”名义经营字画，应承担无证经营的法律责任。生效的(2017)粤0104民初1226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茂名市天云轩”即“茂名市城区天云轩画廊”。1.卖画的《收据》上只有“茂名市天云轩”的印章，没有梁小玲的签名，收据上的“天云轩梁小玲”并非梁小玲的名字；若是梁小玲个人销售字画，与“茂名市天云轩”无关，收据不用盖“茂名市天云轩”印章，只需签梁小玲的名字“梁小玲”；收据的收款单位是盖印的“茂名市天云轩”，收据的“天云轩梁小玲”，表示的是梁小玲作为“天云轩”的收款人、经手人，以往的交易习惯就是这样(被上诉人证据二、三、四、五)，买卖双方都清楚是以“茂名市天云轩”售卖画；《收据》不是买卖合同，若仅凭盖有“茂名市天云轩”印章的《收据》上签有“天云轩梁小玲”字样，就认定梁小玲是销画者，明显是没有证据的认定。2.买卖字画在特定场所“茂名市天云轩”进行［生效的(2017)粤0104民初12267民事裁定书确认］，在特定的场所买卖字画，如同在商场买卖商品，应认定为商场售卖商品一样，应认定为“茂名市天云轩”售卖字画，这是无需举证证明的众所周知的事实。3.被上诉人、上诉人都知道无证经营是违法的，如果与梁小玲个人买卖字画，无疑是违法行为，故梁小玲申请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字画，被上诉人在“茂名市天云轩”购买字画，当然是同具有合法经营权的画廊购买，不可能同没有经营权的个人非法购买，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被上诉人购买谢天成画，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若推定与画廊购买，则买卖关系为合法，若推定与梁小玲购买，则买卖关系为违法，理所当然应作合法推定，即与画廊购买，这既符合买卖时的客观实际，也符合鼓励交易原则。购买字画时，茂名市城区天云轩画廊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直悬挂在画廊。4.以注销的“茂名市天云轩”名义售卖字画，所有参与经营的人员梁小玲、高子洋、梁子美都要承担无证经营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均属无理，依法应予驳回。梁小玲、高子洋、梁子美以注销的“茂名市天云轩”名义经营字画，应承担无证经营的法律责任。原审被告梁子美、高子洋没有陈述意见。朱赤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梁小玲、梁子美、高子洋履行《海纳百川》退画付款合同，退还朱赤忠画款280500元及支付违约损害赔偿86955元(违约损害赔偿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年率百分之六从2015年1月1日起计至2020年3月1日，以后另计)共367455元；二、解除朱赤忠与梁小玲、梁子美、高子洋2013年5月9日买卖《西藏风情》的合同，判令梁小玲退还朱赤忠画款人民币216000元及支付违约损害赔偿88200元(违约损害赔偿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年率百分之六从2013年5月10日起计至2020年3月1日，以后另计)共304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朱赤忠向梁小玲购买谢天成的画作。2013年5月9日，梁小玲出具《收据》一张给朱赤忠，《收据》的内容为“兹收到朱赤忠先生购买谢天成作品资金为壹佰壹拾壹万陆仟伍佰元。1.作品名称：《西藏风情》，作品规格：2.作品名称《漓江魂》，178cmx96cm(216000元)；作品规格：366cm×144cm(380000元)；3.作品名称：《清静世界》，作品规格：178cm×96cm(216000元)；4.作品名称：《海纳百川》，作品规格：244cm×122cm(364500元)。以此为据，作品保真。”朱赤忠及梁小玲均在收据上签名确认，收据上加盖有“茂名市天雲轩”的印章。2014年1月16日，朱赤忠作为交画、收款人，高子洋作为收画人在《收款退画凭据》上签名确认，《收款退画凭证》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1月10日朱赤忠收到梁小玲通过建设银行转来的人民币叁拾万元。现朱赤忠退回梁小玲一张谢天成创作的六尺泼墨画《清静世界》，还有一张谢天成创作的八尺泼彩画《海纳百川》存放在北京祥云轩，待从北京取回后再交梁小玲一起结算。”后朱赤忠与梁小玲因退画事宜及《西藏风情》真伪一事致成纠纷，朱赤忠于2019年3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认定，2018年10月18日，茂名市油城公证处对杨文良律师和谢天成的对话进行公证，该《公证书》附《调查笔录》一份、署名为谢天成的于2016年5月15日及2017年3月22日的《声明书》各一份、《致百度网站的函》一份、《证明》一份。《调查笔录》的主要内容显示，谢天成确认两份《声明书》及《致百度网站的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其本人签名，还确认其给梁小玲的80多幅画都有其与画一起照相、视频。同时，谢天成提供2018年10月11日的《证明》一份给朱赤忠。2016年5月15日，谢天成出的《声明书》的内容为：“2009年至2015年4月，本人曾授权梁小玲为广东省部分城市的谢天成书画作品代理人，由其宣传、经营本人书画作品；茂名市天云轩画廊为谢天成茂名艺术工作室。后发现梁小玲在代理期间从别处购进来历不明的本人书画作品销售，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数量从本人处订购书画作品，为此本人于2015年4月20日与梁小玲终止合同，梁小玲不再是谢天成书画作品代理人，茂名市天云轩画廊不再是谢天成艺术工作室。本人在此郑重声明：自本人与梁小玲终止合同之日起，梁小玲、天云轩画廊一切行为与本人无关，相关网站有关梁小玲为谢天成书画作品代理人、天云轩画廊是谢天成艺术工作室的内容应一律删除”；2016年5月15日，谢天成出具的《致百度网站的函》的内容为：“本人是画家谢天成，本人曾授权梁小玲为广东省部分城市的谢天成书画作品代理人，由其宣传、经营本人书画作品；茂名市天云轩画廊为谢天成茂名艺术工作室。后发现梁小玲在代理期间从别处购进来历不明的本人书画作品销售，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数量从本人处订购书画作品，为此本人于2015年4月20日与梁小玲终止合同，梁小玲不再谢天成书画作品代理人，茂名市天云轩画廊不再是谢天成艺术工作室。你网站百度百科栏目‘谢天成’词条中的‘10月6号，谢天成在茂名市天云轩画廊设立他国内的第一个艺术工作室’已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请予删除”。2017年3月22日《声明书》内容为“2009年至2015年4月，本人曾授权梁小玲为广东省部分城市的谢天成书画作品代理人，由天云轩画廊宣传、经营本人书画作品。梁小玲、天云轩画廊只是在本人处购买了250万元左右、约500平方尺的画。梁小玲在代理期间从别处购进来历不明的署名本人创作的书画作品销售。现本人郑重声明：梁小玲、天云轩画廊销售的署名本人的作品，如不附有本人与作品的合影照片和视频资料的本人概不确认该作品是本人所创作的”。2018年10月11日《证明》的内容为：我之前所说的：“卖给梁小玲的画有照片、录像的，我认可，无照片、录像的不是我创作的”。想表达的意思是“有照片、录像的我确认真实性”，“无照片、录像的我自己也鉴定不了，无法证明真假。”茂名市天雲轩没有工商登记信息。2008年7月25日，梁小玲成立茂名市城区天云轩画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号为：440********。2012年6月8日梁小玲申请注销茂名市城区天云轩画廊。再认定，2015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三至五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5%；2019年9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0%。庭审中，朱赤忠与梁小玲都表示不能明确《西藏风情》的交付时间。梁小玲当庭播放其与谢天成的通话录音，未能提供录音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本案的诉讼时效；3.朱赤忠的诉请应否支持。关于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问题。茂名市天雲轩并没有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根据梁小玲出具给朱赤忠的《收据》上加盖有“茂名市天雲轩”字样印章及梁小玲的签名，及《收款退画凭据》的内容反映双方约定画作是退还给梁小玲的事实，梁小玲应是茂名市天雲轩的实际经营者，是梁小玲向朱赤忠出售画作并收取款项，故一审法院认为梁小玲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梁子美、高子洋并未向朱赤忠出售过画作或收取画款，朱赤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梁子美、高子洋是茂名市天雲轩的实际经营者，故梁子美、高子洋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一、《收款退画凭据》中约定“……谢天成创作的八尺泼彩画《海纳百川》存放在北京祥云轩，待从北京取回后再交梁小玲一起结算”，朱赤忠与梁小玲对结算时间及结算后的款项支付时间并没作具体的约定，且双方并未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认为朱赤忠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朱赤忠现主张梁小玲向其出售的《西藏风情》，未能提供《西藏风情》与谢天成合拍的照片、视频，未履行画作的保真义务，为此主张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中，朱赤忠提供谢天成在2017年3月22日出具的《声明书》，谢天成在《声明书》中明确表示：“梁小玲、天云轩画廊销售的署名本人的作品，如不附有本人与作品的合影照片和视频资料的本人概不确认该作品是本人所创作的”，据此，朱赤忠在2017年3月22日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故一审法院认定朱赤忠在2020年3月17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朱赤忠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对于朱赤忠诉请退款的问题，根据《收款退画凭据》的约定，朱赤忠与梁小玲对退《清静世界》和《海纳百川》一事已达成一致，且梁小玲已退回款项300000元，尚欠280500元未退，现朱赤忠诉请梁小玲退回款项280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赤忠应在梁小玲退款后将《海纳百川》退还给梁小玲；至于朱赤忠请求画款280500元的违约金的问题，因朱赤忠与梁小玲对结算时间及结算后款项支付时间未作具体的约定，且双方未进行结算，故朱赤忠请求梁小玲从2015年1月1日起计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朱赤忠诉请解除合同的问题，朱赤忠与梁小玲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朱赤忠提交的《收据》证明了朱赤忠与梁小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结合查明的事实、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及诉讼中的陈述，梁小玲提供其与谢天成的录音以此证明其出售的谢天成画作均为谢天成所画，但该录音的时间不明确，且与谢天成在2017年3月22日《声明书》中陈述“梁小玲在代理期间从别处购进来历不明的署名本人创作的书画作品销售”的内容不一致，不排除梁小玲出售给朱赤忠的《西藏风情》是其从别处购进来历不明的署名谢天成创作的书画作品的可能。朱赤忠主张双方对于“作品保真”的约定是由梁小玲提供所售画作与作家谢天成的拍照、视频，朱赤忠对其该主张提供的谢天成在经过公证的《询问笔录》中确认其给梁小玲的80多幅画都有其与画一起照相、视频，且谢天成在《声明书》中明确“梁小玲在代理期间从别处购进来历不明的署名本人创作的书画作品销售”，再结合谢天成出具的《证明》中陈述“梁小玲、天云轩画廊销售的署名本人的作品，如不附有本人与作品的合影照片和视频资料的本人概不确认该作品是本人所创作的”及“有照片、录像的我确认真实性，无照片、录像的我自己也鉴定不了，无法证明真假”的内容及其陈述可相互印证，其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朱赤忠与梁小玲双方对于“作品保真”约定是由梁小玲提供所售画作与作家谢天成的拍照、视频。梁小玲作为出卖人应保证交付的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即应保证所交付的画作系谢天成本人所作，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梁小玲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画作是系谢天成本人所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梁小玲违约。朱赤忠依法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及要求梁小玲退款并承担赔偿其合理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梁小玲收到朱赤忠交付《西藏风情》的购画款是2013年5月9日，朱赤忠与梁小玲对违约金未作约定，朱赤忠主张自2013年5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消失，故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梁小玲提交以下证据：一、被上诉人2020年5月24日的朋友圈截图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一方面说画是假的要退款，另一方面按照谢天成真画大肆宣传；二、上诉人与谢天成的电话录音，拟证明：梁小玲与谢天成的录音形成的时间是2015年的1月30日；三、温泽彬2015年1月25日出具的《收据》、温泽彬2018年3月20日出具的“关于2015年1月25日《收据》的说明”，拟证明：这两份证据内容都是虚假的，事实上是温泽彬和被上诉人在2015年1月17日已经找谢天成拍回了录像和视频。被上诉人朱赤忠质证称：一、对证据一，来源不合法，被上诉人在起诉的时候并没有说这份画是假的，只是说要退这幅画。对证据二，不管上诉人说画是真的还是假的，对本案没有影响，不加以评论。证据三，该两份证据是上诉人梁小玲在另案中提交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以此证据作为本案的证据。原审被告梁子美、高子洋没有质证。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实际上不否认其宣传案涉画作。二、不足以证明该电话录音形成于何时。三、上述《收据》、“关于2015年1月25日《收据》的说明”本身不足以证明其内容是虚假的。被上诉人朱赤忠提供以下证据：一、(2017)粤0104民初1226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茂名市天云轩”即“茂名市城区天云轩画廊”；二、《保真书》，拟证明：2011年10月22日被上诉人在茂名市天云轩画廊购买了郭明堂、桂行创的画共4幅，证明画是天云轩画廊销售；三、《证明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在茂名市天云轩画廊提取购买的谢天成画，证明画是天云轩画廊销售；四、《收款收据》，拟证明：2011年11月8日被上诉人在茂名市天云轩画廊购买桂行创的画一幅，证明画是天云轩画廊销售；五、《收款收据》，拟证明：2011年12月8日被上诉人在茂名市天云轩画廊购买桂行创的画一幅，证明画是天云轩画廊销售。上诉人梁小玲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异议，和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二、三、四、五，画都是梁小玲个人销售的，“茂名市天云轩”没有在工商备案。原审被告梁子美、高子洋没有质证。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茂名市天云轩”即“茂名市城区天云轩画廊”，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二、上述《保真书》、《证明书》、《收款收据》等，可佐证案涉画作是被上诉人向“茂名市天雲轩画廊”购买。原审被告梁子美、高子洋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一、案涉画作是由梁小玲个人还是“茂名市天雲轩”销售给朱赤忠；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作品保真”应当如何解释；三、朱赤忠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案涉绘画作品《西藏风情》买卖合同应否解除；五、双方当事人有无约定朱赤忠退还绘画作品《海纳百川》给梁小玲、梁小玲退还价款给朱赤忠；六、一审判决第二项是否超出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双方当事人确认“茂名市天雲轩”即“茂名市城区天云轩画廊”。“茂名市城区天云轩画廊”是2008年7月25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梁小玲，后于2012年6月8日注销登记。落款“天云轩”“梁小玲”“2013年5月9日”（盖“茂名市天雲轩”章）的《收据》内容有：“兹收到朱赤忠先生购买谢天成作品资金为（壹佰壹拾壹萬陆仟伍佰元）1.作品名称：《西藏风情》……4.作品名称：《海纳百川》……”。根据落款内容、盖章，朱赤忠有理由相信案涉绘画作品《西藏风情》、《海纳百川》出卖人是“茂名市天雲轩”，梁小玲、高子洋、梁子美相关民事法律行为均属于出卖人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收款退画凭据》反映双方当事人约定标的物是退还给梁小玲，证明梁小玲是“茂名市天雲轩”实际经营者，梁小玲应当承担责任。没有证据证明梁子美、高子洋是“茂名市天雲轩”实际经营者，故梁子美、高子洋不应承担责任。二、上述《收据》内容有：“兹收到朱赤忠先生购买谢天成作品资金为（壹佰壹拾壹萬陆仟伍佰元）1.作品名称：《西藏风情》……4.作品名称：《海纳百川》……以此为据。作品保真”。但没有对“作品保真”的方式作进一步约定。落款“交画人：梁子美”“收画人：朱赤忠”“2014年10月11日”的《收据》内容有：“朱赤忠在梁小玲处订有画家谢天成的画：岚霏云月千帆依（立轴）——六尺，这幅画由于谢天成还未有拍到视频，梁小玲同意朱赤忠拿去谢天成处拍回视频。……”证明：其后，双方当事人认可“绘画作品与谢天成合拍的视频”是“作品保真”的一种方式。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或者“茂名市天雲轩”或梁小玲承诺该种方式是案涉绘画作品《西藏风情》“作品保真”的唯一方式。所以，“作品保真”应按一般理解为“案涉绘画作品《西藏风情》是谢天成创作的作品”。三、朱赤忠起诉请求梁小玲、高子洋、梁子美“履行《海纳百川》退画付款合同，退还原告朱赤忠画款人民币280500元及支付违约损害赔偿86955元”，相关事实基础的主要证据是《收款退画凭据》。《收款退画凭据》内容有：“……还有一张谢天成创作的八尺泼彩画《海纳百川》存放在北京祥云轩，待从北京取回后再交梁小玲一起结算。”没有约定具体结算时间、付款时间。梁小玲也没有举证证明何时起拒绝结算、付款。梁小玲抗辩朱赤忠该部分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基础。朱赤忠起诉请求“解除原告朱赤忠与三被告2013年5月9日买卖《西藏风情》的合同，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朱赤忠画款人民币216000元及支付违约损害赔偿88200元”，相关事实主张有“2017年3月22日谢天成又作出《声明书》，声明：‘梁小玲、天云轩画廊销售的署名谢天成的作品，如不附有谢天成本人与作品合影的照片和视频资料的，本人概不确认该作品是本人创作的。’2018年10月11日，谢天成再次作出《证明》：我之前所说的：‘卖给梁小玲的画有照片、录像的，我认可，无照片、录像的不是我创作的’。想表达的意思是‘有照片、录像的我确认真实性’，无照片、录像的我自己也鉴别不了，无法证明真假。”“被告销售的《海纳百川》、《西藏风情》不是谢天成创作的，也不是谢天成售卖给被告的。”（见《民事起诉状》第3-4页）可以认定，根据朱赤忠上述事实主张，其于2017年3月22日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朱赤忠于2020年3月17日起诉没有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所以，对梁小玲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案涉绘画作品《西藏风情》“作品保真”是关于标的物质量的约定，出卖人“茂名市天雲轩”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第三款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一）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相关待证事实，应由买受人负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谢天成“与画一起照片、一起录像”固然可以是证明案涉绘画作品《西藏风情》是谢天成创作的作品的一种方式，但不是唯一方式，正如谢天成所称：“无照片、录像的我自己也鉴别不了，无法证明真假。”现无谢天成“与画一起照片、一起录像”，并不足以证明案涉绘画作品《西藏风情》不是谢天成创作。朱赤忠对案涉画作《西藏风情》不是谢天成创作这一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故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所以，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出卖人“茂名市天雲轩”（其民事法律行为由梁小玲、高子洋、梁子美作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作品保真”的约定。（二）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买受人朱赤忠于2013年5月9日收到标的物即案涉绘画作品《西藏风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朱赤忠未通知出卖人“茂名市天雲轩”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所以，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包括视为案涉绘画作品《西藏风情》符合“作品保真”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朱赤忠主张出卖人梁小玲交付的绘画作品《西藏风情》不符合“作品保真”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所以，对于朱赤忠主张梁小玲“违反了买卖时‘作品保真’的约定，原告朱赤忠向被告购买画家谢天成作品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本院不予采纳。因而，朱赤忠请求解除其与梁小玲2013年5月9日买卖《西藏风情》的合同，因没有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本院不予支持。从而，朱赤忠请求梁小玲“退还原告画款人民币216000元及支付违约损害赔偿88200元”，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梁小玲上诉请求驳回朱赤忠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五、落款“天云轩”“梁小玲”“2013年5月9日”（盖“茂名市天雲轩”章）的《收据》内容有：“兹收到朱赤忠先生购买谢天成作品资金为（壹佰壹拾壹萬陆仟伍佰元）1.作品名称：《西藏风情》……3.作品名称：《清静世界》……（216000元）4.作品名称：《海纳百川》……（364500元）”。证明：出卖人“茂名市天雲轩”已交付标的物《清静世界》、《海纳百川》给买受人朱赤忠，朱赤忠已支付价款给出卖人“茂名市天雲轩”。落款“收画人：高子洋”“交画、收款人：朱赤忠”“2014.1.16”的《收款退画凭据》内容是：“2014年1月10日朱赤忠收到梁小玲通过建设银行转来的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元）。现朱赤忠退回梁小玲一张谢天成创作的六尺泼墨画《清静世界》，还有一张谢天成创作的八尺泼彩画《海纳百川》存放在北京祥云轩，待从北京取回后再交梁小玲一起结算。”应当解释为：出卖人“茂名市天雲轩”与买受人朱赤忠已经达成合意，由朱赤忠退还《清静世界》、《海纳百川》给出卖人“茂名市天雲轩”，由出卖人“茂名市天雲轩”退还价款给买受人朱赤忠。而且，《收款退画凭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已履行上述约定的部分内容，朱赤忠已退还《清静世界》，梁小玲已退还300000元。而300000元超过《清静世界》价款216000元，差额部分显然是《海纳百川》部分价款。朱赤忠请求梁小玲退还案涉绘画作品《海纳百川》价款280500元，本院予以支持。梁小玲上诉请求驳回朱赤忠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六、一审判决第二项“被告梁小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购画款280500元给原告朱赤忠”，280500元是《海纳百川》价款364500元中的未退还部分，没有超出朱赤忠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小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余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朱赤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6元，减半收取计5258元，由上诉人梁小玲负担2208元，被上诉人朱赤忠负担3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48元，由上诉人梁小玲负担3674元，被上诉人朱赤忠负担5074元；上诉人梁小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48元中的5074元不予退还，由被上诉人朱赤忠迳付给上诉人梁小玲。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忠圣审 判 员 罗 文审 判 员 欧卫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阮树本法官助理 陈 苗书 记 员 郑子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后，又以上述期间经过为由翻悔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