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2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景江，男，汉族，1969年3月12日生，农民，住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毅，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贤，女，1973年2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毅，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兵山市支行，地址调兵山市南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高俊，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霖，系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君，男，1975年3月31日生，汉族，农民，住昌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野，男，1979年9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昌图县。上诉人刘景江、刘玉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兵山市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杨君、李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调兵山市人民法院（2020）辽1281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景江、刘玉贤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1281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诉讼请求；2、判令邮储银行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而非适用第十条。(1)原审法院认为经济犯罪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刘景江、刘玉贤不敢苟同。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什么？很显然是金融借款合同，而案外人李强已经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犯罪，犯罪的过程就是与银行工作人员熟络，利用村民身份进行贷款，贷款的细节就是先在目标银行以村民身份开户，结合在本案就是以刘景江、刘玉贤的身份开户，而账户控制在李强团伙手中，再利用村民身份向银行贷款，在贷款过程中把村民包装成农业大户，伪造村民养殖大量动物的照片，伪造农棚照片，骗取银行贷款。(2)上述作案过程已经过公安机关调查确认，犯罪是利用金融借款合同犯罪，本案的民事纠纷也是建立在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基础之上，因此属于同一法律关系。2、类似本案的诸多案件，涉案村民百余人，法院均以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犯罪嫌疑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了，而唯独本案，原审法院却以完全相反的姿态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刘景江、刘玉贤没有证据证明没收到贷款。没收到贷款系消极事实，消极事实不应当由主张消极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在一般案件中,银行可以主张将贷款发放至贷款人账户就完成了举证责任。但本案不同于一般案件，是涉及到李强经济犯罪的案件，银行发放贷款到账户就完成举证责任了吗，或者说银行发放贷款到账户就代表刘景江、刘玉贤拿到钱了吗，不能。经公安机关调查，上百名村民的贷款账户全系李强非法开具，同时也是银行违规配合。这些账户全掌握在李强手中，在银行发放贷款后，由李强及其团伙内成员取款，之后挥霍一空。由此可见，刘景江、刘玉贤并未收到银行贷款。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存在遗漏事实情形。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不能机械的审查证据，不能简单的以“合同上是你签字，你就得担责任”为由判决。刘景江、刘玉贤的代理人代理了十余起昌图县、调兵山市同类案件，所以十分了解本案真实情况，在此一一说明只要法院有心调查，定然会让案件水落石出。1、李强让这些村民配合李强去银行贷款，村民们到银行只是给李强帮忙，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许多村民生活十分困难，根本不符合银行所谓的农业大户标准，生活如此困难如何还会向银行借款，承担利息。2、在银行签署材料均系李强以及银行工作人员安排，银行工作人员与李强十分熟络，李强随便提供几张根本没有村民参与的照片，银行就会放贷，村民在此过程中沦为了工具人。3、本案的关键点是受骗的究竟是谁？刘景江、刘玉贤认为受骗的是银行,首先，银行享有资金，资金最终被李强骗走，自然是银行受骗。其次,银行主张将贷款交付给刘景江、刘玉贤，但经过公安机关调查，账户始终由李强犯罪团伙掌控，因此不能认定贷款已经交付。综上，本案涉案的村民只是一户，而其他百名村民也都等待着法院审理的结果，如果因李强的犯罪最终判决百名村民还钱，那对善良、朴实的村民实不公平。上诉时，一审法院让两上诉人交纳两份上诉费不当。希望贵院审慎处理本案，依法驳回邮储银行的诉讼请求。邮储银行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杨君、李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发表辩论意见。邮储银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刘景江、刘玉贤偿还贷款300000元并给付利息、违约金；2、杨君、李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刘景江、刘玉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4、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已偿还，要求刘景江、刘玉贤从逾期之日起2017年8月18日至全部偿还之日止承担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3%计算，违约金不主张。鉴于杨君、李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邮储银行的诉请和理由的认可。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18日，邮储银行与刘景江、刘玉贤签订贷款合同，刘景江、刘玉贤向邮储银行贷款300000元，贷款期限一年，并由杨君、李野做担保。但刘景江、刘玉贤按合同约定履行几个月后，仍欠邮储银行款项300000元，不再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邮储银行与刘景江、刘玉贤签订了《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199980Q616105369771），双方约定，刘景江、刘玉贤向邮储银行借款30万元，贷款期限一年，还款方式为阶段性等额本息，逾期利率为年利率13%。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刘景江、刘玉贤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30%的罚息。双方还对提前还款、期限调整、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18日邮储银行与杨君、李野分别签订了《小额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199980Q616115412670、2199980Q616115412598），合同约定杨君、李野对前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借款保证期间从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二年止。2016年11月18日邮储银行按照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的约定足额发放贷款给刘景江、刘玉贤。刘景江、刘玉贤于2017年8月18日前偿还借款期限内利息，现尚欠邮储银行借款本金30万元及罚息。杨君、李野未按照保证合同约定履行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邮储银行与刘景江、刘玉贤签订的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邮储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向刘景江、刘玉贤发放借款，刘景江、刘玉贤理应按时还款，现刘景江、刘玉贤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邮储银行有权主张刘景江、刘玉贤偿还全部借款，刘景江、刘玉贤于2017年8月18日前已偿还借款期限内利息，故对邮储银行主张刘景江、刘玉贤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罚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君、李野与邮储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在合法有效的保证期间内，杨君、李野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对邮储银行与刘景江、刘玉贤签订的借款合同的主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君、李野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刘景江、刘玉贤追偿。本案刘景江、刘玉贤自认与邮储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中签字为本人所签，但均辩解实际借款人为李强，本人不清楚所签署合同的内容。本案刘景江、刘玉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向邮储银行办理借款手续时亲自到场，在合同中借款人、保证人处签名，并提供相关资料供邮储银行审批发放贷款，应完全认识到其行为所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且邮储银行已将该借款发放至刘景江名下开立的账户中，刘景江、刘玉贤亦未能举证证明刘景江、刘玉贤未收到该30万元借款，至于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由谁偿、邮储银行在放贷时是否存在贷款资质审查不严等事由并不能对抗刘景江、刘玉贤与邮储银行借款及保证合同成立、邮储银行将30万元款项发放至刘景江、刘玉贤名下的事实，对刘景江、刘玉贤未向邮储银行借款及未收到邮储银行发放的30万元借款，答辩人与邮储银行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维护。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移送公安机关。由于邮储银行已将银行贷款发放到刘景江、刘玉贤名下，对刘景江、刘玉贤收到邮储银行发放贷款事实应予确认，即邮储银行已经完成其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即使本案涉嫌犯罪，也与邮储银行发放贷款无关，与本案贷款事实无关，本案应予继续审理，故刘景江、刘玉贤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刘景江、刘玉贤均不是限制民事能力人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去金融机构办理贷款手续，刘景江、刘玉贤辩解不知情，明显为不成立。银行已将贷款转到刘景江、刘玉贤名下开立的账户中，刘景江、刘玉贤在收到该款后，将该款交给他人使用，被他人骗取，不影响本案贷款的偿还。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景江、刘玉贤未提供贷款被他人骗取证据，邮储银行也未提供其贷款被骗证据，故本诉未发现涉嫌犯罪行为线索，且刘景江、刘玉贤自认，也未因为贷款被骗向公安机关报案，故该案不以涉嫌刑事犯罪向公安机关移送。如邮储银行有证据认定贷款被骗行为，可向公安机关报案；刘景江、刘玉贤认为自己存在与其他人串通，使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投案。杨君、李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本院对邮储银行的诉讼请求予以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景江、刘玉贤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兵山市支行借款本金30万元及罚息（按照年利率13%计算，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二、杨君、李野对上述款项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公司调兵山市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景江、刘玉贤负担。邮储银行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景江与刘玉贤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邮储银行已将诉争借款转入刘景江账户，刘景江未提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刘景江、刘玉贤主张本案涉嫌犯罪，但借贷事实发生及本案进入诉讼程序，刘景江、刘玉贤未向有关机关报案，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按民事案件审理正确。刘景江、刘玉贤主张其为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李强，但依照法律规定，名义借款人应当首先偿还借款，偿还完借款后，名义借款人可向实际借款人追偿。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刘景江、刘玉贤偿还借款有法律依据。刘景江、刘玉贤系夫妻关系，二人上诉时，一审法院收取两份上诉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景江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景江负担；刘玉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退回上诉人刘玉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军审判员 姜福田审判员 曹红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宋格书记员丁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