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民终4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大洋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唐伟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康，江苏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金茂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东南开发区清溪村胡二队地块。 法定代表人：颜立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东明，江苏常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恒，江苏常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无锡圣唐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雅西社区锡洛路**。 法定代表人：秦盘珍。 原审被告:唐伟新，男，1971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上诉人无锡大洋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纺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金茂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印染公司）、原审被告无锡圣唐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唐服装公司）、唐伟新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洋纺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402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大洋纺织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大洋纺织公司退回的布匹面料应予抵扣剩余坯布款，大洋纺织公司仅需支付金茂印染公司布料款50047.15元。大洋纺织公司与金茂印染公司进行生意往来期间，均由其业务员徐小飞与大洋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伟新直接进行业务沟通。2020年5月28日，大洋纺织公司向金茂印染公司退回布料，且其在大洋纺织公司的提货卷签字；同年6月5日及6月8日，徐小飞通过微信确认金茂印染公司已收到退回的布料8328米（含圣唐服装公司退回之布料）。上述均能表明金茂印染公司已收货，且其在收货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亦未退还该些布料，故金茂印染公司收货退还布料且确认以退还布料抵扣坯布款的方案。现金茂印染公司又主张大洋纺织公司擅自退还布匹，实为其单方反悔，损害大洋纺织公司合法权益。大洋纺织公司退还布料抵扣坯布款的方式及金额系经与金茂印染公司协商同意后作出，且金茂印染公司确认已收到3442米退还布料即50941.6元，故大洋纺织公司仅需支付金茂纺织公司布料款50047.15元。综合所述，要求判如所请。 金茂印染公司二审答辩称：1.坯布定作合同所加工的坯布是特定物，对于大洋纺织公司来说有相对应的价值，对于我方来说不可能按货物实际价值来处理，只能折价冲抵残值。2.从双方合同履行情况来看，货物送到大洋纺织公司工厂就意味着金茂印染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大洋纺织公司就应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付款，因大洋纺织公司的原因不能及时付款，要求以部分布匹来抵扣货款的，金茂印染公司拿回的布匹并不能确认是金茂印染公司供应给大洋纺织公司的，因为大洋纺织公司已经进行过再加工，即使是金茂印染公司提供的货物，也只能按照残值处理，这个过程实际上是合同履行完毕后大洋纺织公司以物抵债的过程，所以这批坯布的价格应协商确认，金茂印染公司最多只能接受4-5元每米。3.退一步讲，因为是定作合同，即使金茂印染公司所加工好的坯布而大洋纺织公司没有提货，金茂印染公司也可以要求大洋纺织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接受已加工好的定作物。综上，金茂印染公司有权要求大洋纺织公司按照约定价格进行付款。 圣唐服装公司二审未作陈述。 唐伟新二审陈述：2020年5月，因为疫情工厂停掉以后，我和金茂印染公司徐小飞进行了联系，由于疫情客人订单取消了，徐小飞就和金茂印染公司的颜总沟通，退回帮我定作的布，经徐小飞沟通后，同意退回这批布抵作货款，后来金茂印染公司就派人把布拉回去了。 金茂印染公司一审请求：1.依法判令大洋纺织公司、圣唐服装公司支付金茂印染公司货款161804.0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的利息（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大洋纺织公司、圣唐服装公司、唐伟新承担；3.唐伟新对洋纺织公司、圣唐服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认定案件事实： 2019年6月，大洋纺织公司、圣唐服装公司向金茂印染公司采购坯布。2019年6月5日，大洋纺织公司向金茂印染公司付款2万元货款，金茂印染公司按约向大洋纺织公司、圣唐服装公司供应了181804.07元坯布，并开具金额60815.32元规格为32×21的坯布发票给购买方圣唐服装公司，开具金额为120988.75元其余规格的坯布发票给购买方大洋纺织公司。 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一、大洋纺织公司、圣唐服装公司是否已退还部分坯布折抵货款；二、大洋纺织公司、圣唐服装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唐伟新是否应对货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大洋纺织公司为证明已退还坯布给金茂印染公司，提供《声明》和《提货单》一份，《声明》载明由于去年突然碰到香港暴乱的情况和今年疫情的影响，订单骤减，工厂面临停产，慎重考虑后电话跟金茂印染公司联系人商量，双方同意先把前期已处理好的面料退回抵剩余坯布款，来坯数量和退回数量的回单后附，并载明坯布价格、前处理加工价格：大洋订单坯布款合计120988.75元，已付款20000元，退回已前处理面料款50047.15元，余款应付50941.6元。圣唐服装公司订单坯布款合计60815.32元，退回已前处理面料款66596.18元，余款应付-5780.86元。《声明》加盖了大洋纺织公司和圣唐服装公司公章。《提货单》载明提货单位金茂（退回）及退货的品名及规格、数量等内容。金茂印染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否认收到退回的坯布。一审法院认为，大洋纺织公司提供的《声明》仅有大洋纺织公司和圣唐服装公司的盖章，金茂印染公司未盖章确认，且提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姓名潦草难以辨认，大洋纺织公司无法说明签字的人员姓名，无法证明是金茂印染公司员工签字。故大洋纺织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金茂印染公司已收到退回的坯布及同意按照大洋纺织公司出具的《声明》进行还款，大洋纺织公司要求以退回坯布折抵货款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金茂印染公司以大洋纺织公司和圣唐服装公司是关联公司，共同出具还款计划等为由，要求大洋纺织公司和圣唐服装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认为，唐伟新出具的还款计划以及大洋纺织公司和圣唐服装公司公司出具的《声明》均对两公司所欠货款和还款计划作了区分，均未作出由两公司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关联公司之间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非共同还款责任，且金茂印染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两公司间系关联公司，尚不足以证明两公司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故对金茂印染公司请求大洋纺织公司和圣唐服装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3月26日大洋纺织公司出具《出库及收款情况表》一张，表格载明发票开具大洋纺织公司的金额为120988.75元，发票开具圣唐服装公司的金额为60815.32元。表格下方文字“到2020年3月24日出货止，大洋纺织公司和圣唐服装公司共欠金茂印染公司坯布款161804.07元，发票已经开清，此款由担保”，唐伟新在上述担保条款的空格下方签署唐伟新，并列明还款计划：①圣唐4月份付3万元，5月份付清30815元；②大洋100998.75元，6月份付3万元，7月份付3万元，8月份付清余款。唐伟新又在还款计划末尾签署唐伟新和日期。根据《出库及收款情况表》的上下文及签署名字的位置，可以认定唐伟新签署了担保条款，同意对大洋纺织公司和圣唐服装公司欠金茂印染公司的货款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条款未明确约定是一般保证责任还是连带保证责任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应当按照连带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对金茂印染公司请求唐伟新对大洋纺织公司和圣唐服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金茂印染公司与大洋纺织公司和圣唐服装公司之间分别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大洋纺织公司拖欠金茂印染公司货款100998.75元未付，圣唐服装公司拖欠金茂印染公司货款60815.32元未付。大洋纺织公司和圣唐服装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的，金茂印染公司有权要求大洋纺织公司和圣唐服装公司支付货款及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利息损失。金茂印染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大洋纺织公司的部分抗辩意见，该院依法予以采纳。圣唐服装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大洋纺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支付金茂印染公司货款100998.75元以及支付该款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圣唐服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支付金茂印染公司货款60815.32元及支付该款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唐伟新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追偿。四、驳回金茂印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37元，减半收取1768.5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3138.5元，由大洋纺织公司、唐伟新共同负担1959元，由圣唐服装公司、唐伟新共同负担1959元。 二审中，大洋纺织公司提交唐伟新与金茂印染公司徐小飞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金茂印染公司取回坯布8328米。本院组织了双方举证、质证。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唐伟新与徐小飞的微信记录与大洋纺织公司一审提交的提货单对应，证明大洋纺织公司、圣唐服装公司因经营倒闭故通知金茂印染公司提取共计50件8328米坯布用以抵扣部分货款。其中大洋纺织公司17件3442米、圣唐服装公司33件4886米。 关于抵扣货款金额，徐小飞在向唐伟新的微信回复中抵扣金额为4-5元每米，此与金茂印染公司本案二审答辩意见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大洋纺织公司能否在本案中抵扣部分货款。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关于本案案由，金茂印染公司系根据大洋纺织公司、圣唐服装公司的要求定制相应的布料，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确实因大洋纺织公司、圣唐服装公司经营不善，故唐伟新通知金茂印染公司提取部分布料以抵充部分货款，但由于布料分别系大洋纺织公司、圣唐服装公司所有，本案一审大洋纺织公司、圣唐服装公司均未提起反诉，二审期间，圣唐服装公司也未出庭应诉，故致二审调解未成，本案中无法处理，大洋纺织公司、圣唐服装公司可就抵扣货款部分另行主张。据此，大洋纺织公司不能在本案中抵扣部分货款。 综上所述，大洋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7元，由上诉人大洋纺织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玉星 审判员  沈秋云 审判员  周韵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