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秀青，女，195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英，女，198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审被告：陈文章，男，195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岳秀青因与被上诉人朱海英、原审被告陈文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6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秀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上诉费由朱海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纠纷经鉴定不构成轻微伤，不会产生后续住院治疗等问题；2.鉴定书没有对朱海英关于治疗腰间盘突出药物进行剔除，明显不符合常理；3.误工费产生的前提是因侵权行为导致减少的收入，朱海英实际工资并未减少，不能因侵权行为获取双倍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4.朱海英应支付鉴定费3600元。朱海英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岳秀青的上诉请求，朱海英未提出上诉。岳秀青陈述的事实都是捏造和扭曲，冲突发生时张建博不在场，岳秀青倒地是因为推我自己倒的，并且在一审的时候岳秀青说是我把他推到的，与上诉状不符，其陈述前后矛盾，明显虚假。陈文章述称，同意岳秀青的上诉意见。朱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文章、岳秀青赔偿朱海英医疗费13668.29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25741.94元；2.案件受理费由陈文章、岳秀青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8日20时许，在顺义区大孙各庄镇小段村，朱海英、张建博（朱海英之夫）、张华才（张建博父亲）与陈文章、岳秀青（陈文章之妻）因邻里矛盾发生口角，进而肢体冲突互有损伤。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陈文章、岳秀青、朱海英、张华才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岳秀青、朱海英不构成轻微伤，陈文章、张华才构成轻微伤。2018年8月19日，张华才在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大孙各庄派出所接受询问，“2018年8月18日20时左右，我听到有人敲门，我就过去开门，陈文章问我空调怎么不流水，就往我院子走，并将空调的管子拽了下来，我在门站看着门，这时我儿媳妇朱海英过来，让陈文章出去，之后俩人吵了起来，不知道两人就打起来了，朱海英倒在地下，陈文章用手里的白色管子抽打朱海英，我儿子张建博过去推，让他出去，陈文章就追着张建博打，张建博往院内跑，我过去拉陈文章，并用脚踹陈文章腿部，陈文章用管子抽我的头部及上半身，我要动手打他，没有打到，陈文章用右手打了左侧头部5、6下，这时我亲家庄子秀过来拉架，被陈文章用拳头打在庄子秀脖子上两下，陈文章还继续打我，左手拿着白色管子抽我头部及上半身，用另一只手捶我的头部，我也用拳头捶陈文章上半身，我儿子从院里拿了一个木棍过来，陈文章看到后就没有再打，我和我儿子将陈文章和岳秀青推了出去，之后就没有再打架。问：打架谁先动的手？答：我不知道，我看到时朱海英已经倒地了，陈文章用手里的白管子打她。问：朱海英是否还手？答：我不清楚。问：陈文章与朱海英动手时你在什么位置？答：我在门口看着门，大概有5米左右。”2018年8月19日，庄子秀在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大孙各庄派出所接受询问，“2018年8月18日晚19时许，我在家刚吃完饭，听见我女儿家门口有人敲门，然后我女儿的公公张华才就去开门了，过了一会我听见外面有人吵起来了，我就准备出去看看，看见张建博从大门口往回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到门口看见我女儿朱海英已经倒在地上了，陈文章妻子正在打我女儿朱海英，打什么部位我也没看清楚，陈文章正在打张华才，我上前拉我女儿的时候被陈文章打了我脖子一下，然后我就有点晕了，后来怎么打的我就不知道了。”2018年8月19日，岳秀青在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大孙各庄派出所接受询问，“2018年8月18日19时许，我和陈文章遛弯回到家，发现空调水往屋里流，陈文章上后面看看，后我听见有人在房后嚷嚷，我就出去看看。当时，张华才、张建博还有张建博的妻子都在他们门口那儿，和陈文章互相推搡，把我们家的往门外推，并骂我们家陈文章。我过去说，你要有志气，你就把我们家的散水上的大门垛推了，我不用进你们家。我一边说一边往张建博家走，张建博就推我胸口一下，把我推倒了，后我急了，我起来看见张华才离我近，就打张华才后背2下，张华才、张建博还有张建博的妻子就一起上来打我。陈文章一看我挨打了，就和张华才打起来了，具体怎么打的记不清了。张建博这时候就回院子里拿来一个镐，杵了陈文章腰部1下（具体哪边记不清了），陈文章就倒地了。这时，邻居就过来给我们劝开了。把我们劝回家了，我们把大门插上了，后张建博的妻子就在外面踹我们家大门，听见她再外面骂，我们没出去，后来就没在打了，过了一会儿，我出去看见张建博妻子，我们就互骂”。2018年8月18日，张建博在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大孙各庄派出所接受询问，“2018年8月18日19时40分许，陈文章到我家院内过道处看他女儿家空调流水的事，因为陈文章他女儿家的空调常年往我家院子里流水，我家让他家处理，他家也一直不处理，今天中午我父亲张华才把陈英杰家空调流水管给折上去了，不让陈英杰家的空调再往我家院子里流水。晚上陈文章就到我家过道把空调流水管给放下了，还一直不走，骂骂咧咧，后来我和我父亲张华才把陈文章推出大门口，之后我和我爸想把门关上，陈文章不让关，后来推门进来就开始打我父亲。”2018年8月18日晚，陈文章在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大孙各庄派出所接受询问，“2018年8月18日19时许，我在家待着发现空调水流地上一片，然后我就去后院敲门，张华才给我开门，看见我家的空调排水管给折上边去了不让流水，看到此情况我就把水管拽断了，右手拿着水管朝张华才脸上比划（打没打到记不清了），这时张建博一边说你给我出去别上我们家，一边用手推我腰部，把我推倒在地，起身我就跟张华才说你们要干什么，紧急着我就用右手朝张华才的脸部打去，具体打哪儿了记不清了，后来我觉得身体不舒服我就出去了，一会民警就来了。”2018年8月22日，朱海英在北京市朝阳区急救中心接受公安机关询问，“2018年8月18日19时许，我在我家里，这时有人敲门，我公公就去给开门，后来我听见我家狗叫，我就到门口去看，我过去看见我公公和前邻居陈文章吵架，我就说陈文章请您出去，这是我家，然后陈文章就说他就不出去，他媳妇在门口就骂我们，后来我就骂她，她骂我什么，我就骂她什么，接着陈文章媳妇就开始打我的头和脸部，后来我就说你为什么打我，我们又骂了起来，这时陈文章他媳妇上前就把我推倒在地上了，我倒地后她继续打我，我的眼镜也被她打地上了，这时我妈就来拽我，没有拽起来，后来陈文章也过来用脚踹踢我，还用手打我妈，她媳妇也打我妈，天太黑了，看不清楚怎么打的。后来，我起来了，陈文章和她媳妇继续打我，还拽我头发，后来我就趴地上了，等我再起来的时候，陈文章和他媳妇就都到门口外面了，后来在门口外面他媳妇用右手又打了我左脸面部一下。”2018年11月4日，朱海英、张建博、张华才、庄子秀、岳秀青、陈文章共同在公安机关达成调解，不需要公安机关处理，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民事赔偿自行到法院起诉解决。朱海英在事发当晚被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医院，被诊断为腰部软组织损伤，住院1天，转院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继续住院至2018年8月30日，被诊断为腰部软组织损伤、腰椎间盘突出症。一审审理期间，陈文章、岳秀青申请对朱海英所受损伤成因是否由外力构成及医疗费合理性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该中心京通法鉴[2019]临鉴字第2901号鉴定意见书认为，“1.因果关系：被鉴定人朱海英腰部软组织损伤与此次事件存在因果关系；其腰椎间盘突出症与此次事件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认定。2.医疗费用合理性：被鉴定人朱海英2018年8月18日至2018年8月30日住院时间存在合理性，在合理住院时间内，除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8月30有关感冒治疗及药物0.9%氯化钠注射液10ml雾化吸入、注射用盐酸氨溴索30mg雾化吸入、氧气雾化吸入、感冒清热颗粒（无糖型）费用与此次外伤无关，剩余医疗费用合理。”鉴定意见书另分析说明，“朱海英于2018年12月18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顺义院区进行康复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与其外伤存在关联性”，“2018年8月18日至2018年8月30日住院时间存在合理性，其后时间段的治疗，请法庭结合其审理结果综合确定其合理性。”，“2018年8月18日至今其他费用，如医事服务费、复印费、转院车费等，请依据实际情况进行判定”。2020年7月10日庭审中，朱海英当庭撤回对后续治疗费及误工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文章、岳秀青是否应当对朱海英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经当庭确认，朱海英、案外人张华才、张建博、庄子秀与陈文章、岳秀青就互殴在公安机关达成了调解，放弃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仅就民事赔偿向法院起诉，因涉案的双方为两家人，彼此之间为利益相关方，其各自在公安机关的询问时所陈述的意见无法一一对应，且朱海英自身不冷静行为也有视频录像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各自的不冷静行为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根据鉴定意见书关于朱海英成伤原因的鉴定意见，确定陈文章、岳秀青与朱海英在本案中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互为5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关于医疗费数额，以实际发生的金额为准，结合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意见，一审法院核实并确认朱海英医疗费数额为11913.02元。关于护理费，朱海英请求数额为住院期间护工费用1200元，结合朱海英住院病案及出院诊断，一审法院认为朱海英住院期间确有护理必要，其主张的金额符合护工费用的通常标准，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朱海英提交工资发放凭证以证明其收入，但朱海英也称其没有正常按医嘱休病假，而是利用年假等方式来病休，其工作单位无法开具工资扣发证明，陈文章、岳秀青辩称朱海英没有实际误工损失，不应支付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朱海英的伤情经住院治疗并结合出院诊断等证据，确有休养之必要性及合理性，但是，朱海英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及误工休息的实际天数，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酌情确定朱海英的误工费损失为2850元。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朱海英在此次纠纷中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11913.02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285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5963.02元。按照双方责任比例，陈文章、岳秀青应对朱海英承担金额为7981.5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文章、岳秀青赔偿朱海英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损失共计七千九百八十一元五角一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朱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岳秀青提交情况说明及个人整理录像记录重要时间点作为参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岳秀青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朱海英的答辩意见、陈文章的述称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民事侵权责任的承担不以受害人所受侵害构成何等级别为必要，故岳秀青关于朱海英受伤并未构成轻微伤故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各自的不冷静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和本案相关情况确定双方在本案中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互为50%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医药费。医药费应当以实际发生的金额为准。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核算相应医药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岳秀青主张其中并未剔除关于腰间盘突出的医药费用，但对其主张的剔除理由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和本案案情对相关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对岳秀青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朱海英提交其工资发放凭证予以证明，结合朱海英的伤情确需住院治疗，一审法院结合其住院与休息的合理时间与其收入情况对其误工费进行的酌定，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岳秀青对鉴定结论并无异议，但主张该费用应当由朱海英承担。经审查，一审法院关于鉴定费负担的分配在合理范围，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岳秀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岳秀青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