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5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育航，男，195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开（系杨育航之子），男，198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钟表眼镜印章厂，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阿什河街**。法定代表人：陈连成，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吉宽，黑龙江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育航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钟表眼镜印章厂（以下简称钟表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育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开、被上诉人钟表厂的法定代表人陈连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吉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育航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408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钟表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8年杨育航前往钟表厂是因为钟表厂为单位所有员工办理社会保险，杨育航前往钟表厂咨询社保办理事宜才得知已经不是钟表厂的员工了,但杨育航未收到任何书面通知，显然钟表厂未尽到送达的义务。二、杨育航档案中有一份1988年钟表厂向杨育航发出的《通知书》,《通知书》中并没有说明杨育航是因何种原因被辞退的，只通知杨育航到单位办理离职手续。如按一审判决中钟表厂所述，杨育航是因未按时缴纳管理费而被辞退的，应于未缴纳之日起通知杨育航,或于未缴纳之日起解除与杨育航的劳动关系。另，钟表厂在1986年为杨育航涨过一次工资，如果杨育航未缴纳管理费，钟表厂为何要为其涨工资。三、一审判决曲解法律，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司法的目的之一就是使不确定的法律关系明确化,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并且依据法律的公平原则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杨育航与钟表厂之间的劳动关系确认之诉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杨育航的合法权益。钟表厂辩称，1.杨育航的诉讼请求超过了仲裁时效。杨育航在《上诉状》中再一次承认2008年就知道自己被按自动离职处理，不属于钟表厂职工了。杨育航2008年就知情与钟表厂不具有劳动关系，直到2019年12月13日才申请仲裁，已过仲裁时效。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一）第三条的规定，杨育航的诉讼请求超过了仲裁时效。2.关于杨育航所称在停薪留职期间调整工资的情况。调整工资是按当时国家关于工资调级的政策予以调整，1986年杨育航停薪留职期未满，调整工资也是符合当时政策的，与杨育航不缴纳费用，到期不上班按自动离职处理没有关联性。3.钟表厂对杨育航作出按自动离职处理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育航1985年1月21日提交了《停薪留职申请书》，自愿停薪留职二年，二年期间按时上交管理费，每月25元，三个月不交按自动离职处理。1985年1月22日杨育航与钟表厂签订《停薪留职合同书》，合同第三条约定，连续三个月不交退休储备金，钟表厂有权对杨育航按自动离职处理。杨育航在停薪留职期间没有按照约定向钟表厂缴纳费用，违反了约定，同时在合同到期后，也一直不回单位工作，依据1983年6月11日发布实施的《劳动人事部、国家经济委员会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第6条规定：“‘停薪留职’期满，本人愿意回原单位工作的，需在期满前一个月向原单位提出申请，原单位应给予安排适当的工作（已关停的企业由原企业的主管部门负责安排）；本人要求辞职的，经单位行政领导同意，可以按辞职处理。‘停薪留职’期满后的一个月以内，本人既未要求回原单位工作，又未办理辞职手续的，原单位有权按自动离职处理。”杨育航违反了停薪留职合同约定没有按时缴纳费用，期满后也没有回单位工作，钟表厂按自动离职处理符合法律的规定。钟表厂1988年3月19日作出的通知是正确的，符合上述规定。综上，杨育航自1988年3月31日起自动离职与钟表厂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同时杨育航的诉讼请求也超过法律规定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杨育航的上诉请求。杨育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育航与钟表厂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79年至2018年；2.判令钟表厂为杨育航办理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3.钟表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育航于1979年11月13日入职钟表厂（原哈尔滨市刻字钟表仪器修配二厂）工作。1985年1月21日，杨育航递交《停薪留职申请书》：“自愿停薪留职二年，二年期间要按时上交管理费月贰拾伍元整，如三月不交管理费按退厂处理。”支部委员会批示：“经研究后同意杨育航申请停薪留职二年，由1985年2月1日起，1987年2月1日止，每月按时交纳管理费25元，三个月不交按自动离职处理。”1985年1月22日，钟表厂（甲方）与杨育航（乙方）签订《哈尔滨市第二轻工业局系统职工离厂停薪留职合同书》，内容主要为，“甲方根据乙方书面申请，经职工大会（代表会）讨论，厂长批准，同意乙方离厂停薪留职，对有关事项，双方协商一致并签订如下合同：一、停薪留职时间从1985年2月1日至1987年2月1日止，为贰年；二、为解决停薪留职职工后顾之忧，停薪留职期间乙方必须按月向甲方缴纳退休储备金，数额为乙方月工资额36.7元的百分之五十，计18.35元；三、乙方连续三个月不向甲方缴纳退休储备金，甲方有权对乙方按自动离职处理，已缴纳的储备金不予退还”。杨育航档案中有一份钟表厂于1988年3月19日作出的《通知书》：“杨育航同志，经工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你务必于1988年3月31日前办理本人的调转手续，过期未办理商调手续，按自动离职处理。”杨育航主张直到2019年8月15日与钟表厂签署档案交接单时，才看到该份《通知书》，得知已经被单位按自动离职处理。2019年12月13日，杨育航向哈尔滨市南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事项为“确认杨育航与钟表厂有劳动关系（1979年至2018年）”。该仲裁委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哈南劳人仲不字（2019）第11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委认为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决定不予受理。杨育航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杨育航除了第一项确认劳动关系诉讼请求之外的其他诉讼请求，杨育航在起诉前未申请仲裁，该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审理；对于杨育航主张确认杨育航与钟表厂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79年至2018年之间的诉讼请求，存在两个争议焦点：1.杨育航该项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时效；2.钟表厂于1988年3月19日作出的通知是否发生效力。首先，钟表厂辩称作出该通知的原因是杨育航在1985年2月1日至1987年2月1日停薪留职期间，未按《停薪留申请书》承诺及《停薪留合同书》约定，按时向钟表厂缴纳管理费（退休储备金），杨育航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缴纳管理费的主张成立，故按照杨育航递交的申请书及与钟表厂签订的合同书，钟表厂作出对杨育航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有事实依据；其次，关于杨育航是否知晓被单位按离职处理的问题，《停薪留申请书》系杨育航自行书写，《停薪留合同书》系杨育航本人签字，杨育航对于不按时缴纳管理费的后果是知晓的，且杨育航承认其于2008年到单位找过当时的厂长鲍守居，鲍守居已告知其“因违反规定未交管理费，已经不再是单位职工了”。故杨育航与钟表厂之间的劳动关系，因钟表厂对杨育航按自动离职处理而解除，杨育航至迟在2008年已知情，其至2019年12月13日才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钟表厂之间具有劳动关系，超过了仲裁时效，因此，对杨育航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杨育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育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杨育航的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证人鲍守居一审出庭证明：“我答复是第一都有停薪留职合同和通知，根据合同约定杨育航已经不属于企业职工了，……”。该证人证言与杨育航《上诉状》中陈述：“2008年杨育航前往钟表厂的起因是钟表厂为单位所有员工办理社会保险，杨育航前往钟表厂咨询社保办理事宜才得知其已经不是钟表厂的员工了,……”上述证人证言与杨育航的《上诉状》对事实的陈述相互印证，即2008年杨育航已经知道其不是钟表厂员工的事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仲裁时效期间从杨育航知道其不是钟表厂员工之日起计算，杨育航未提交此后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杨育航至2019年12月13日才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钟表厂之间具有劳动关系，超过仲裁时效正确。杨育航上诉称“劳动关系确认之诉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杨育航于二审中据以主张“钟表厂按其自动离职处理无效”的劳办发〔1995〕179号《劳动部办公厅关于通过新闻媒介通知职工回单位并对逾期不归者按自动离职或旷工处理的复函》及劳办发〔1994〕48号《劳动部办公厅关于自动离职与职工除名应如何界定的复函》等部门规章，已于2017年11月24日被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宣布废止，故上述部门规章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关于杨育航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判令钟表厂为杨育航办理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的问题。因该项诉讼请求杨育航在起诉前未申请仲裁，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正确。综上所述，杨育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育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兴华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王爱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恭允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