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5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界首市供电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大桥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82MA2MRJ633。 负责人：汤永久，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彬，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琨，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雪静，女，197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凯，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蕴龙，男，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诉人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界首市供电公司（简称国网电力界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涂雪静、原审被告张蕴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20）皖1282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网电力界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涂雪静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皖1282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涂雪静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作出一次性判决，本案一审属于重复判决，应予纠正。涂雪静主张的医疗费无证据证明系用于治疗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病情，也无证据证明与康复治疗有关。2、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垫付责任无法律依据。其公司无义务代张蕴龙垫付相关赔偿。另补充上诉理由：经其公司成立联合调查小组去北京首卫康勤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首卫公司）和北京新华卓越康复医院（简称新华康复医院）调查核实本案护工费涉及虚开增值税发票，医疗费有10%的返点，通过虚假诉讼取得利益。希望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涂雪静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其举证的2020年4月29日至2020年8月21日其在新华康复医院治疗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护工费票据能证明开支医疗费173323.59元。一审计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事实清楚。2、国网电力界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皖1282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的是其2019年12月24日至2020年4月29日的相关赔偿。本案一审认定的是2020年4月29日至2020年8月21日在新华康复医院继续治疗产生的费用。国网电力界首公司称其康复期间用药不具有合理性，但并未举出反驳的证据。已经生效的判决书明确了交通事故责任的赔偿主体和责任承担方式。一审根据此前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决国网电力界首公司承担垫付责任正确。 涂雪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网电力界首公司、张蕴龙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尿裤、尿片、尿垫等辅助用品费用共计250693.59元；2、判令国网电力界首公司、张蕴龙一次性赔偿其20年的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3、诉讼费用由国网电力界首公司、张蕴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月11日，张蕴龙无证驾驶界首市供电公司所有的皖Ｋ×××××号扬子牌货车行驶至界首市交叉路口时，与涂志祥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致乘车人涂雪静受伤。此事故经界首市公安交警管理部门认定，认定张蕴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蕴龙因构成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涂雪静受伤致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多年来处于康复治疗状态。涂雪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有关损失亦多次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及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多次作出判决，判令涂雪静的损失由张蕴龙予以赔偿，由国网电力界首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国网电力界首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后，可向张蕴龙追偿。2020年4月29日至2020年8月21日，涂雪静继续在新华康复医院接受治疗。新华康复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涂雪静诊断为：脊椎损伤（ＡＳＩＡ分级：Ｂ级）；颈椎骨折术后（Ｃ5-7）；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神经痛；痉挛；泌尿系感染；膀胱结石碎石术后；骨质疏松；压疮；便秘；外痔。建议：1、继续住院康复治疗；继续中西医结合治疗，防止并发症；2、继续口服药物对症支持治疗，防止痉挛加重、血栓形成等并发症；3、坚持间歇导尿、定时膀胱冲洗；定期复查，防止泌尿系感染；4、坚持使用矫形器具、防压疮坐垫、床垫，尿裤、尿垫等辅助用品器具辅助生活；5、由于病人情绪欠稳定，需加强专业护理；加强营养及亲情陪护。涂雪静此期间共计住院治疗114天，支付医疗费173323.59元，住院期间雇佣两名护工进行护理，支付护理费54120元，另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118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案涉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的赔偿义务主体、责任承担方式等，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涂雪静继续康复治疗所造成的损失，亦应按此进行确认，即由张蕴龙承担赔偿责任，国网电力界首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国网电力界首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后，可向张蕴龙追偿。经核实，涂雪静自2020年4月29日至2020年8月21日的相关损失为：医疗费173323.59元、护理费54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50元/天×/114天）、营养费3420元（30元/天×127天）、残疾辅助用品器具费11850元，以上共计248413.59元。国网电力界首公司称涂雪静到北京进行康复治疗不具有合理性，且不需要大量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因其未提供反驳证据，不予采信。涂雪静主张一次性赔偿20年的后续治疗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费用，因没有具体明确的诉讼请求，且涂雪静需要的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具有不确定性，不予支持，但上述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蕴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涂雪静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48413.59元。该赔偿款由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界首市供电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界首市供电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后，可向张蕴龙追偿；二、驳回涂雪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0元，减半收取2530元，由涂雪静承担23元，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界首市供电公司、张蕴龙共同承担2507元。 二审中，国网电力界首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光盘一张（载有两段录音、一段视频），第一段录音是其公司调查组人员与首卫公司人员的对话，拟证明首卫公司与新华康复医院无合作关系，护工费均系虚开，数额为365040元；视频拟证明北京市丰台区莲花池西里街道办事处3号楼1808室，租户不是涂雪静母亲，租赁费虚开用于虚假诉讼；第二段录音是其公司调查人员与新华康复医院市场部的工作人员孙芳芳对话，拟证明因工伤、交通事故在该医院治疗，医疗费有10%的返点，涉案金额自2017年起计30万元左右。证据二、两份聊天记录手机截屏打印件，其一为其公司工作人员以患者亲属身份与新华康复医院市场部孙芳芳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新华康复医院扣除药费、耗材费用后至少返点10%；其二为其公司工作人员与博爱方特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张红兴的聊天记录，拟证明长期购买该公司的护理产品，可以虚开增值税发票，支付税点即可。进一步佐证涂雪静虚开发票侵害国有资产的事实。 涂雪静质证称：对证据一中的第一段录音，被录音人员是否是首卫公司的工作人员不明，对护工管理及护工服务过程是否知情均不能确定，该段录音不具有真实性。取证方法不具有合法性。其外聘护工护理已经生效的判决书认定，其提交了雇佣合同、该公司出具的证明、护工费票据，且法院工作人员已经核实护理的真实性。证据一中视频所示无小区楼号及楼层号、房屋号，所拍摄地址是否是丰台区莲花池西里街道办事处3号楼1808室存疑，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在另案中已经到北京核实，对出租人做了笔录，并核实房产证、租房合同、租金发票。证据一中第二段录音有异议，是否为新华康复医院工作人员存疑，所述医疗费返点10%无依据。国网电力界首公司曾在不同年度的诉讼案件中对其在该院治疗期间的用药合理性、真实性和治疗必要性申请法院调查，法院工作人员经调查核实，判决予以支持。对于证据二中孙芳芳的聊天记录，其所在医院不是其进行康复治疗的医院，与本案无关；孙芳芳是否是工作人员存疑，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张红兴的聊天记录质证意见同对孙芳芳的质证意见。 涂雪静提交照片一张，拟证明国网电力质疑的护工护理等具有真实性，法院的工作人员于2020年10月14日到北京调查核实。 国网电力界首公司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公司当时申请调查的是治疗是否实际发生，不知道有返点的情况，且没有去护理公司调查。涂雪静不是在治疗，是在养老。法院的工作人员也未去租房处调查。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国网电力界首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录音涉及的人员身份无法核实，两段录音中录音一方均自称家中有病人，对业务进行咨询，并未涉及本案涂雪静相关的治疗情况，不能达到证明涂雪静虚开护工费发票、收取医疗费10%返点的证明目的。证据一中视频人员身份、住所信息均无法核实，且拟证明内容与涂雪静在本案中的主张无关。故本院对国网电力界首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不予认定。国网电力界首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系聊天记录，所涉内容均未提及涂雪静，仅是对服务内容的咨询，不能据此推断涂雪静虚开增值税发票，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定。涂雪静提交的照片能证明法院工作人员就另案相关情况前往涂雪静康复治疗的医院进行核实。 张蕴龙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皖1282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涂雪静2019年12月24日至2020年4月29日住院康复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与本案查明事实即2020年4月29日至2020年8月21日涂雪静在新华康复医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不存在重复，故本院对国网电力界首公司上诉称本案一审属于重复判决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涂雪静主张的医疗费有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印证，能证明系用于康复治疗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病情，故本院对国网电力界首公司上诉称无证据证明医疗费与康复治疗有关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主体和责任承担方式已经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国网电力界首公司上诉称其公司无义务垫付并未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国网电力界首公司还上诉称涂雪静虚开发票，通过虚假诉讼获取利益，但所举证据录音、聊天记录仅是咨询、商谈就医事宜，并不能证明案涉发票系虚开、涂雪静已经收取医疗费返点，故本院对国网电力界首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如国网电力界首公司认为涂雪静虚开增值税发票，可组织相关证据直接向公安机关反映。 综上，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界首市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6元，由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界首市供电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楠楠 书记员宋振华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