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德标，男，汉族，1965年11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阳，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姑孰镇五星村。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强，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铜陵东联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天山大道中段（联盟村）。 法定代表人：谢自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后喜，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曹德标因与上诉人马鞍山市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达公司）、原审被告铜陵东联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1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德标上诉请求：1.撤销(2020)皖0521民初1664号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诉讼费上诉人不承担,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具有双重身份背离案件客观事实,纯属主观臆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两张欠条虽然落款时间均为2014年12月30日,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证实“以房抵付”的欠条出具在后,事实上该欠条出具后之前的欠条已经作废,否则同一笔欠款不可能在同一天出具两张欠条,一审判决却以一张作废的欠条来认定上诉人具有双重身份本身就已经背离了案件客观事实。2、上诉人在第一张欠条上另备注“承诺此款在2016年7月30日底付清”并提供身份证号码不存在有任何个人民事行为的意思表示。首先,案涉合同的签约主体是被上诉人和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上诉人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民事行为,被上诉人至始至终都是清楚的。其次,备注原因是因为该欠条上诉人经办签字盖章后交给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认为主文中无履行期限要求上诉人予以添加,基于同一张欠条上已经盖章上诉人另行添加只要签字后就无需再盖章,因此添加备注内容事出有因，不存在是上诉人个人民事行为的意思表示。再次,从2018年12月14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濮金山之间形成表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催款函》述内容来看,该张备注承诺的欠条欠款主体只有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被上诉人也没有将上诉人作为债务人来发送《债权转让通联知书》和《债权转让协议书》,特别是还明确表述了“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承诺在2016年7月30日底付清”的内容。这些客观事实足以证实对于该张备注承诺的欠条无论是欠款主体还是承诺主体,作为被上诉人从欠条出具时到债权让时一直自认系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且上诉人的签字行为至始至终都不含有任何个人民事行为意思表示的事实。二、合同明确约定:货款包含税金;东联公司付清所至欠商品混凝土款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需开具货款销售发票,但今被上诉人未举证向东联公司提供了货款销售发票,也未抵扣应承担的税金,既损害了东联公司的合法权益也违背了企业应尽纳税义务的法律规定,故在合同已经对被上诉人开票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对于被上诉人是否按合同约定先履行了开票义务的事实未进行任何审查和认定,属事实不清,判决不当。 强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认为以房抵债的欠条在后是错误的，7月30日底付清的欠条是后出具的。两张欠条的参与人有被上诉人公司的李峰以及上诉人，根据李峰写的情况说明显示以房抵债的欠条是上诉人在铜陵一个工地出具的，因为该欠条没有履行，在当涂某售楼部上诉人另行向被上诉人出具了7月30日底前付清的欠条，上诉人为了防止误会将两张欠条日期写的是相同的。二、2016年7月30日底付清的欠条中，上诉人作为分公司负责人盖章签字，另外在欠条下方作为承诺人书写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以个人名义再次签字，所以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上诉人主张的发票问题不能成立，欠条形成了双方最终结算依据，欠条本身没有约定发票开具，发票开具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 东联公司辩称，上诉人作为分公司负责人没有支付被上诉人混凝土尾款，是因为被上诉人需按合同约定，先履行开票义务。被上诉人欠混凝土款500多万元发票，导致东联公司因无发票抵扣成本而多缴纳税款约20万元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此未审查，违背客观事实也无法律依据，属事实不清，判决不当。 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东联公司、曹德标连带向支付欠款47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3909元（利息分段计算，以47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75%）的1.5倍计算，计102136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截至起诉日2020年5月19日暂计21773元）暂合计593909元；二、东联公司、曹德标连带承担本案诉讼、保全、保全保险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间，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因承建工程在强达公司购买混凝土，双方订立《商品砼购销合同》，由强达公司向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供货，后经结算，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尚欠强达公司混凝土尾款470000元，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出具落款时间均为2014年12月30日的欠条二份，分别载明“今欠强达公司当涂君悦华庭壹期工程材料款尾款肆拾柒万元，此欠款用当涂县君悦华庭壹期住房抵付。到今日止材料款已全部结清”；另一张欠条载明，“欠强达公司当涂君悦华庭壹期工程款肆拾柒万元”，曹德标在该欠条上加注“承诺此款在2016年7月30日底付清”,并提供其公民身份证号码。两份欠条均加盖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公章，并有曹德标签名。2011年11月29日曹德标被任命为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负责人，2020年4月29日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登记注销。另查，一、强达公司同意扣除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瓦工班组为强达公司从事地泵接拆工作发生劳务费12300元。二、案外人濮金山以强达公司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为由,于2019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联公司给付涉案欠款，一审法院以债权转让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破坏社会经济生活秩序，影响法院裁判权威和执行权威为理，于2019年11月28日依法作出(2019)皖0521民初56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濮金山的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案涉债务是基于强达公司与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所签订《商品砼购销合同》而产生的，强达公司持有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出具的欠条主张权利，且双方对涉案欠条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对强达公司主张的债权予以确认。强达公司对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为强达公司从事地泵接拆工作发生劳务费12300元表示认可，且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予以支持。故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尚欠款应为457700元。二、关于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曹德标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强达公司主张的债权系曹德标个人债务还是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的企业债务。对此，曹德标向强达混凝土公司出具欠条时具有双重身份，其行为究竟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取决于其是以个人名义还是法人名义从事相应的民事活动，根据强达公司提供的欠条可证明曹德标除以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负责人身份在该欠条上签名外，另备注“承诺此款在2016年7月30日底付清”且提供了其个人身份证号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曹德标与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应共同对强达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20年4月29日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已登记注销，其隶属于东联公司，因此东联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给付责任。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外人濮金山曾于2019年1月22日以强达公司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为由,向东联公司主张涉案债务，该行为应视为与本案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对曹德标辩称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鉴于双方对逾期付款未予约定，确定以4577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东联公司、曹德标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强达公司欠款457700元，并以4577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强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东联公司、曹德标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基于合同约定而产生之债为合同之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强达公司主张曹德标和东联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是否具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曹德标以强达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开票义务作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 对于争议焦点1，强达公司和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订立了《商品砼购销合同》，由强达公司向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供货，后经结算，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向出具了强达公司了47万元的欠条，确认了与强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双方之间系合同之债。而曹德标作为东联公司马鞍山分公司负责人，就尚未清偿的债务自愿以个人名义向强达公司出具书面的还款承诺，应视为债务的加入。债的加入属于意定之债，即曹德标在欠条上备注“承诺此款在2016年7月30日底付清”，签名并提供了其个人身份证号码的行为，向强达公司作出了限期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而强达公司予以接受。对于2016年7月30日底付清的还款承诺，曹德标辩称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但结合其出具承诺的形式和本案系购买建筑材料款所发生的争议，对其代表分公司做出还款承诺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曹德标辩称以房抵债的欠条出具在后，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份欠条承诺的还款方式也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强达公司作为债权人就案涉债务向东联公司主张权利，并依据曹德标以个人名义作出的限期清偿承诺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依据。 对于争议焦点2，案涉合同约定“供需双方最终结算后，供方开具货款销售发票，需方付清所欠商品混凝土款”，强达公司和东联公司在2014年12月30日进行最终结算后，东联公司如认为强达公司未履行开具销售发票的义务，可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投诉解决，或在强达公司诉请案涉剩余货款时就合同约定的销售发票或相应损失提出反诉。曹德标作为上诉人并非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的需方，就强达公司未开具销售发票的问题，东联公司可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 综上所述，曹德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65元，由曹德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振兴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葛正英 书记员马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