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民终10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云，女，195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汝坚(系上诉人的配偶)，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世春，上海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虹口区环境卫生管理中心，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吴兴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颖，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晖，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凌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虹口区环境卫生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虹口区环卫中心”)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5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无法支持凌云要求虹口区环卫中心腾空交还景明花园小区垃圾房(以下简称“系争垃圾房”)，并退还已收取的租金给业主(业委会)的判决。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擅自变更凌云诉讼案由。一审法院立案、开庭审理的案由均为“返还原物纠纷”，但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由是“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明显与凌云诉讼请求相背离。第二，一审中凌云提供的有效证据(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不动产登记薄、竣工图、建设规划许可证、总平面图等)足以证明系争垃圾房是景明花园小区配套设施，属于小区业主共同所有。第三，我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未获取虹口区环卫中心对系争垃圾房取得物权的任何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作出“法律不能溯及既往，故无法直接依据《物权法》第七十三条认定此前所建小区中的公用设施为业主共有的”判决，显然不考虑客观事实，是错误的。第四，一审法院索取的“复函”既无复函单位负责人签名，单位负责人也未到庭作证，复函内容既无法律依据，也没有景明花园小区业主未分摊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的要求，应视为无效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开发商与小区业主对开发商在小区内建造的房屋发生权属争议时，应由开发商承担举证责任，如开发商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房屋系其所有，且其已将该房屋建设成本分摊到业主的商品房中，则该房屋应属全体业主所有。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关于系争垃圾房登记权利人属于开发商上海裕景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景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难以认定系争垃圾房产权已为全体业主所有的认定，是混淆概念。第五，上海住宅物业网上的维修资金查询信息显示，2011年11月2日上海市虹口区汶水东路298弄的更换垃圾房水管费用1405元由1308户业主分摊，2020年6月3日上海市虹口区汶水东路298弄垃圾房修理地坪费41，517.30元由小区1432户业主分摊。据此可证明系争垃圾房一直是由小区全体业主在分摊支付维护保养费，同时也属于全体业主所有。第六，《物权法》没有规定不能溯及既往的条款，说明《物权法》是有溯及力的。2004年8月19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发布的《上海市物业管理规定》第四十三条明确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的下列配套设施归业主共有，下列配套设施中包括垃圾箱房。该条地方性法规是在景明花园小区房屋建成之前就有了，且明确规定垃圾箱房归业主所有。被上诉人虹口区环卫中心辩称：第一，凌云起诉时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因其主体不适格，凌云在2020年4月1日变更了诉讼请求后，本案按照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进行审理。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由人民法院依据案件事实作出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第二，系争垃圾房登记权利人为裕景公司，房屋用途登记为公用服务。根据交易中心的复函，系争垃圾房是单独计算面积，未作为公共面积分摊到各单元，可知业主并未支付过对价购买垃圾房的产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难以认定系争垃圾房产权人为全体业主。凌云提供的证据均只能证明景明花园小区内规划有垃圾箱房，且垃圾箱房的用途不能改变，但并不能证明系争垃圾房的权属归业主共有。系争垃圾房是开发商根据环卫硬件配套设施的要求移交的，建成后直接移交给虹口区环卫中心，一直由虹口区环卫中心进行使用。当年在规划审定过程中，没有相关法律明确规定垃圾站建完后的管理使用权必须要有书面认定。第三，复函系上海市虹口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交易中心”)以上海市虹口区房地产测绘成果管理中心(与交易中心系同一主体)进行回复并加盖公章，是真实合法的，且该证据系法院依法向相关单位调取和申请的，应为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凌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虹口区环卫中心腾空并迁出系争垃圾房；2．虹口区环卫中心拆除系争垃圾房门前的违法搭建，包括垃圾房门前的所有钢棚顶棚、门卫室后面一小段L型围墙、垃圾房门前空地与外界之间的铁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云是景明花园小区的业主。该小区于2006年建成登记，开发商裕景公司已于2008年注销。系争垃圾房登记权利人为裕景公司，房屋用途登记为公用服务，实地位于景明花园小区内近东面入口的边界处，门前有单独行车通道可通往小区外。景明花园小区配套用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附件工程项目表中记载了该垃圾房。自小区建成，系争垃圾房一直由虹口区环卫中心使用。现系争垃圾房门前搭建有钢棚，向东侧延伸覆盖至单独行车通道，通道口设有铁门；行车通道与小区之间的隔墙内侧又建有小段L型围墙，圈占门卫室南面的一块场地，建有顶棚(亦在凌云诉请拆除范围内)。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向交易中心致函，请求解答系争垃圾房在测绘时是单独计算并登记面积，还是作为公共面积分摊到各单元。交易中心以上海市虹口区房地产测绘成果管理中心(与交易中心系同一主体)的盖章复函，表示系争垃圾房为单独计算面积，未作为公用面积分摊到各单元。一审法院认为，凌云作为景明花园小区的业主，其能否对系争垃圾房行使建筑物区分所有权，进而要求虹口区环卫中心迁出，取决于该垃圾房产权是否属于小区业主共有。景明花园小区建成于2006年，而《物权法》施行于2007年10月1日，因法律不能溯及既往，故无法直接依据《物权法》第七十三条认定此前所建小区中的公用设施为业主共有。根据交易中心的复函，系争垃圾房为单独计算面积，未作为公用面积分摊到各单元，可知业主并未支付对价购买过系争垃圾房的产权。现系争垃圾房登记权利人仍为裕景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垃圾房产权已为全体业主共有。故凌云当前对该垃圾房并不能行使建筑物区分所有权，对其要求虹口区环卫中心迁让的诉请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凌云要求对方拆除相关搭建的诉请，虹口区环卫中心已经同意，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市虹口区环境卫生管理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上海市景明花园小区垃圾房门前的搭建，包括垃圾房门前的所有钢棚和顶棚、小区东面入口门卫室南侧一小段L型围墙(靠小区内侧)、垃圾房门前空地与外界之间的铁门；二、驳回凌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规定，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该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一)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二)制定和修改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管理规约；(三)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四)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五)筹集和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六)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七)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决定前款第五项和第六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前款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该法第八十三条规定，业主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对任意弃置垃圾、排放污染物或者噪声、违反规定饲养动物、违章搭建、侵占通道、拒付物业费等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有权依照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要求行为人停止侵害、消除危险、排除妨害、赔偿损失。业主对侵害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共有部分外，建筑区划内的以下部分，也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六章所称的共有部分：(一)建筑物的基础、承重结构、外墙、屋顶等基本结构部分，通道、楼梯、大堂等公共通行部分，消防、公共照明等附属设施、设备，避难层、设备层或者设备间等结构部分；(二)其他不属于业主专有部分，也不属于市政公用部分或者其他权利人所有的场所及设施等。建筑区划内的土地，依法由业主共同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但属于业主专有的整栋建筑物的规划占地或者城镇公共道路、绿地占地除外。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其他行为人擅自占用、处分业主共有部分、改变其使用功能或者进行经营性活动，权利人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确认处分行为无效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属于前款所称擅自进行经营性活动的情形，权利人请求行为人将扣除合理成本之后的收益用于补充专项维修资金或者业主共同决定的其他用途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行为人对成本的支出及其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凌云系以系争垃圾房属于景明花园小区全部业主共有部分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共有权益受损之理由提起民事诉讼，属于小区业主涉及共有和共同管理的重大事项，应当由符合法律规定数量的业主共同决定并通过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主张权利。经查，凌云所在小区未就相关事项形成小区业主大会决议，故凌云以其个人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系诉讼主体不适格，其提起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裁定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59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凌云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退还凌云。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俞 璐审 判 员 陈 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夏 兰书 记 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