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东山华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山县西埔镇东山经济技术开发区东西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6660397269Y。 法定代表人：林银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生，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淑芳，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重阳，男，198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聪，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莉，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福建东山华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重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6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淑芳，被上诉人申重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东山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6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申重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申重阳要求华康公司支付工资差额3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华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充分举证证明申重阳的实际在职期间的工资标准等，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将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华康公司，应当予以纠正。首先，虽华康公司同意向申重阳支付2019年6、7月份的工资，但2019年6、7月份，申重阳并未实际到公司上班，其因个人原因自2019年5月3日提出离职获准许后，就未按华康公司考勤要求到岗上班，至其2019年8月1日到其他用人单位工作前，其仅是偶尔过来华康公司进行工作交接，大部分时间是回老家或到厦门办理其私人事务，并没有实际到岗工作。其次，申重阳与华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前的2019年1月至7月的应发工资总额共为132008元，对于该事实华康公司与申重阳已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申重阳的实际在职期间的工资标准的举证责任是华康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从申重阳提供的银行流水已显示，华康公司从发放2019年1月份工资之日起，至申重阳提起本案诉讼前，共已向其支付了113169元。而双方对于柳丽真的银行账户支付给申重阳的款项均是华康公司支付给申重阳的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因华康公司与申重阳之间只有劳动关系，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申重阳与柳丽真之间也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应当认定柳丽真向申重阳支付的所有款项性质均是华康公司向申重阳发放的工资，且也仅可能存在工资这一款项性质。如果申重阳主张华康公司已向其支付的部分款项不属于工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由申重阳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不是如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华康公司，且证明款项性质除工资外不属其他性质属消极事实，客观上也无法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违背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规定，无视案涉银行转账记录体现的客观事实，认为“差额仅为18839元的答辩意见与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和工资发放的操作习惯不符”属主观臆断，未综合全案证据进行事实认定，与法不符。最后，在申重阳提出离职时，结合其在职期间的情况及离职原因等，其与华康公司已就工资差额不再支付达成一致意见，现申重阳要求华康公司支付其工资差额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是不诚信的，不应予以支持，18839元工资差额华康公司也无需向申重阳支付。 申重阳辩称，华康公司所称事实与实际不符，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华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直接持有诸多与劳动关系成立、履行等事实息息相关的证据材料，本就应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况且，关于其所主张的“答辩人已离职”、“所发放款项均是工资”、“用工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等事实，本就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所作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二、华康公司所称不需向答辩人支付拖欠工资35000元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一）华康公司称申重阳已于2019年5月3日离职并获准，然而并未提供离职申请书、工作交接单或上下班打卡记录等证据证实申重阳已实际离职，相反，从双方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可见，2019年6、7月，申重阳仍然在履行相关的工作职责，华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银河亦频繁通过微信与申重阳沟通工作，且这两个月，华康公司都照常向申重阳发放工资（每月15000元），显然，申重阳仍在华康公司工作，并未离职。（二）华康公司称其尚欠工资差额仅18839元，明显与事实不符。申重阳与华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不能排除双方往来款项中有工资之外的款项往来，相反，更有可能基于双方的劳动关系而产生报销、补贴等资金支付。本案即是这种情形，申重阳作为公司管理人员，时常需要为华康公司招待客户，先行垫付招待费用后再向华康公司报销，华康公司所称每月15000元工资之外的小额款项，即为申重阳报销的费用。华康公司称该部分小额支付的款项亦为工资，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华康公司在仲裁阶段和一审诉讼阶段，均已认可申重阳的月薪是20000元，华康公司与申重阳约定每月发放15000元，暂扣5000元待年底发放。2019年1月至7月这七个月的工资，实际也是按双方的约定，每月发放15000元（再视出勤勤快扣减）。同为华康公司员工的案外人邹鸿虎，华康公司与其做了同样的约定，邹鸿虎的月薪12000元，每月实发10000元，暂扣2000元待年底发放，用工过程中华康公司并未在约定的10000元之外另行支付任何工资（邹鸿虎与华康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已审结并执行完毕）。这是华康公司发放工资的一贯做法。其次，华康公司称之为工资的那部分小额款项，支付时间不固定，支付金额多寡不一，多则两三千，少则两三百，完全没有任何支付规律可言，若说发放的是工资，明显不合常理，也不符合华康公司长久以来的工资发放习惯。再者，华康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之前，都有制作工资表，并交由员工签字确认，相应的原件由华康公司持有，申重阳在仲裁和一审诉讼阶段均提供了申重阳离职前从公司电脑里下载的工资表电子版，上面记载的工资发放金额与申重阳的银行流水相互对应，能够高度证实其真实性，仲裁和一审诉讼阶段，申重阳亦提出要求华康公司提供所持有的工资表原件，然而华康公司并未提供，依法应推定对其不利主张的成立。即华康公司并未在约定的每月15000元之外向申重阳发放工资。（三）华康公司称其已与申重阳达成合意，华康公司不需再支付暂扣的工资，仅其一面之词，并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重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东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的东劳人仲案（2020）6号仲裁裁决；2.判决华康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间的工资差额35000元；3.判决华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20000元；4.判决华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康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申重阳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华康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间的工资差额35000元，并承担本案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8年1月29日，华康公司与申重阳签订《聘用协议书》一份，聘用申重阳到华康公司担任生产副总的工作。双方约定原告的任期为1年，报酬为月薪1.5万元，次月15日前发放工资。2019年1月1日，双方再签订《聘用协议书》一份，聘用申重阳为华康公司的生产副总，协议期限为2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终止，申重阳的税后薪酬为2万元，工资于次月15日前发放。 2.2019年7月31日，华康公司将其经营的生产项目及全部生产设备转让给漳州东山县祥丰食品有限公司。2019年8月1日，申重阳与漳州东山县祥丰食品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庭审过程中，原、被告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1月29日至2019年7月31日，在此期间，华康公司每月支付工资15000元给申重阳。 3.申重阳于2020年5月28日向东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与华康公司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工资及赔偿金争议。东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东劳人仲案（202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华康公司补发工资差额为18839元，同时驳回申重阳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于2020年6月30日送达申重阳。 一审法院认为，申重阳与华康公司之间签订《聘用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存在合法劳动关系,双方均应遵循相关的劳动法律规定,履行权利、义务。申重阳的工资有《聘用协议书》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充分举证证明申重阳的实际在职期间的工资标准等,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华康公司提出的申重阳自2019年1月至7月的应发工资总额为132008元，华康公司已向其支付了113169元，差额仅为18839元的答辩意见与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书》和工资发放的操作习惯不符，不予采信。综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申重阳在2019年1月至7月间的工资为每月20000元,并以此计算争议期间的工资总额,再扣减华康公司已经支付每月工资15000元后,华康公司应向申重阳支付相应的工资差额35000元,申重阳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福建东山华康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重阳自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间的工资差额3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建东山华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华康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中“原、被告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1月29日至2019年7月31日”以及“在此期间，华康公司每月支付工资15000元给申重阳。”有异议，并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在7月31日前就解除了。华康公司每月支付给申重阳的工资不止是15000元，每月还有支付零零星星的工资。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2019年1月至7月，华康公司欠申重阳工资是35000元还是18839元。 本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聘用协议书》约定，申重阳每月工资2万元。一审中，申重阳提供2019年1月至7月的工资表，华康公司对工资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述的工资表中，记载：申重阳每月基本工资2万元，每月暂扣5000元，申重阳请假应扣的工资，均从15000元中扣除。因此，2019年1月至7月，华康公司暂扣申重阳的工资每月5000元，共计35000元。二审庭审中，华康公司提出申重阳有向华康公司预借工资应当抵扣，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华康公司提出申重阳要求华康公司支付工资差额3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华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东山华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玲 审 判 员 傅志杰 审 判 员 邓文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 菁 书 记 员 邹铃欣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