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春光育才午托中心。法定代表人：张秀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春生，男，该中心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男。法定代理人：何某2，男，系何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黄某，女，系何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欢，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1，男。法定代理人：钟某2，男，系钟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张某，女，系钟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北京市兰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2，男，系钟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北京市兰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系钟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北京市兰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某1，男。法定代理人：康某2，男，系康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黎某，女，系康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某，女，系康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某2，男，系康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某（康某2配偶）。原审被告：张秀英，女。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春光育才午托中心（以下简称春光午托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何某1、被上诉人钟某1、钟某2、张某、康某1、康某2、黎某、原审被告张秀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311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育才午托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被上诉人何某1对其人身损失承担20%的过错责任;3、改判被上诉人钟某1对何某1的人身损失承担20%的过错责任，并由被上诉人钟某1及其法定代表人钟某2、张某共同向何某1赔偿30081.92元（150409.59Ｘ20%）;4、改判被上诉人康某1对何某1的人身损失承担20%的过错责任，并由被上诉人康某1及其法定代表人康某2、黎某共同向何某1赔偿30081.92元（150409.59Ｘ20%）；5、依法改判上诉人春光午托中心对何某1的人身损失承担40%的过错责任，并向何某1赔偿60163.84元（150409.59Ｘ40%）；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何某1带头做出危险行为是其危险状态被开启的重要原因，故其对自身的人身损失也存在过错。1、虽然何某1发生人身损害的起因是在午休期间受到钟某1与康某1的无故打扰。但何某1受到打扰后并未第一时间寻求老师的帮助，而是离开座位走向室外，并2次带头做出在乒乓球桌上下跳跃的危险动作，导致钟某1与康某1进一步追逐何某1（详见上诉人原审提交的《监控录像》及《监控录像说明》13:05:58至13:06:18）。并且何某1在被钟某1与康某1追逐上楼后，其在明知二楼、三楼都有值班老师的情况下，依然没有向二楼或三楼的值班老师求助，进而导致其被追逐的危险状态未能及时被值班老师消除。2、上诉人认为，何某1在事故发生时已接近9周岁，完全能够认识到在楼梯追逐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也完全具备向值班老师求助的能力，但其带头做出危险行为导致钟某1、康某1进一步将其追逐上楼道，形成了三人在楼道内相互追逐的危险状态并最终遭受人身损害。何某1在其人身损害的过程中明显存在过错，且其带头做出危险行为是其危险状态被开启的重要原因。故上诉人认为，何某1应当对其人身损失的承担20%的责任。二、钟某1、康某1对何某1的打扰是造成何某1人身损失的直接原因，2人存在明显过错，应当对何某1的人身损失承担责任。1、实际上，原审判决在第11页“本院认为”部分中已认定：“本案原告（何某1）、被告钟某1、被告康某1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在被告春光午托中心中午学习时，被告春光午托中心未能及时制止被告钟某1、被告康某1对原告的打扰、追逐，导致原告迫不得已上了三楼并躲到三楼的空房间，精神紧张从而从楼梯摔下受到人身损害”。即原审判决已认定：何某1的人身损害是“钟某1、康某1对何某1的打扰、追逐，导致何某1迫不得已上了三楼并躲到三楼的空房间，精神紧张从而从楼梯摔下”所导致的结果。因此，何某1的人身损失与钟某1、康某1对何某1的打扰、追逐行为之间明显存在因果关系。2、钟某1、康某1在事发时均已年满11周岁，应当能够判断在走廊内追逐存在危险。且钟某1、康某1在被春光午托中心值班老师教育时，并未告知其与何某1正在楼道内追逐的情况，使得值班老师无法及时发现何某1，导致何某1的危险状态无法及时被值班老师消除。这是导致何某1精神紧张从而从楼梯摔下的重要原因。3、因此，钟某1、康某12人对何某1的人身损失存在明显过错。故上诉人认为钟某1与康某12人均应对何某1的人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才合理。三、上诉人春光午托中心已尽到一定的教育、管理职责，原审法院判决春光午托中心对何某1的人身损失承担100%责任有悖于客观事实，故该判决既不公平也不合理。1、何某1的危险状态并非由春光午托中心开启，春光午托中心也未对何某1实施任何的加害行为。2、春光午托中心已尽到一定的教育、管理职责。原审判决第8页“经审理查明”部分已查明：值班老师发现钟某1与康某1上了三楼，教育他们午休时间不要追逐，并让二人回到休息区。值班老师回到女生休息区值班，春光午托中心已经尽到了一定教育、管理职责。春光午托中心在原审提交的《监控录像》及《监控录像说明》13:08：15也能印证值班老师已经及时制止钟某1与康某1对何某1的追逐这一事实。只是因为钟某1、康某1未及时告知值班老师其与何某1正在楼道内追逐的重要线索，导致何某1的危险状态无法及时被值班老师消除。但不能因此就否认春光午托中心已经尽到一定教育、管理职责的事实。3、退一步讲，即使春光午托中心存在一定的疏忽，但判决其承担全部责任也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经参考深圳其他法院类似情况的裁判文书后，上诉人认为，其对何某1的人身损失承担责任的比例应认定在40%为妥。综上所述，何某1、钟某1、康某1对何某1的人身损失均存在过错，因此何某1的人身损失依法应当由上述各方根据过错共同分担。原审法院判决春光午托中心承担何某1人身损失100%的赔偿责任有悖于客观事实，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望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何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八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5018.99元、误工费8863.65元、交通费3103.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8000元、补课费50000元、聘请护工的费用24567元、鉴定费3276元、伤残赔偿金115088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0元、律师费10000元、预先支付将发生的医疗费、二次手术费75000元，后续发生的费用，原告保留继续主张赔偿的权利；2、八被告向原告当面赔礼道歉；3、八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何某1与被告钟某1、被告康某1是被告春光午托的学生。被告春光午托中心提交的视频显示事故发生概况如下：2019年3月21日下午13时3分，何某1在学习，钟某1与康某1在一楼写作业区玩耍，后钟某1与康某1走到何某1旁边；何某1离开座位走向门外，钟某1与康某1跟在何某1后面从室内到室外绕了二圈后，何某1进入室内后沿楼梯上至三楼女生休息区旁的空房间，并从空房间另一个门出去后，躲在了另一侧楼梯旁的小房间内；钟某1与康某1也上到了三楼，但没有进入三楼的空房间；值班老师发现钟某1与康某1上了三楼，教育他们午休时间不要追逐，并让二人回到休息区。值班老师回到女生休息区值班。后原告从三楼的楼梯摔倒滚到二楼楼梯平台。原告被送至医院就诊，门诊诊断结果为，西医：左尺桡骨骨折。原告提交了由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深二医临法司鉴字［2019］临鉴第06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何某1评定为拾级伤残。另查原告各项损失如下：一、医疗费3975.59元。原告在深圳市儿童医院住院二次，第一次住院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6日，住院5天。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用共计21084.98元，其中医保统筹14837.88元，个人缴费6247.1元，个人缴费6247.1元为被告春光午托中心垫付。第二次住院时间为2019年7月14日至2019年7月17日，住院3天。住院期间医疗费用为7187.35元，其中医保统筹6175.52元，个人缴费1011.83元。原告先后七次前往深圳市儿童医院接受复诊治疗，共计费用2963.76元。综上，原告个人支付医疗费共计3975.59元。二、交通费450元。交通费按门诊次数或住院天数每天30元计，原告住院8天，出院后7次门诊，故交通费为450元（30元/天×15天）。三、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四、营养费500元（5000元×10%）。五、护理费16320元。原告住院8天，住院期间护理人数1人。原告提供的深圳市儿童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治疗意见载明:患儿2019年3月21日于我院住院行左尺桡骨骨折手术治疗，髓内钉内固定，于2019年7月16日行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术后康复期间建议全程专人陪护（建议陪护至二次术后伤口愈合拆线）。原告于2019年8月1日拆线。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1日共计134天，故护理费为16320元（150元/天×8天×1人+120元/天×126天×1人）。六、伤残赔偿金115088元。原告为城镇户口，故残疾赔偿金按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15088元（57544元/年×20年×10%）。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八、鉴定费3276元，原告提供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故法院予以支持。九、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75000元，因该费用尚未发生，且原告亦未提供鉴定及医嘱等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主张法定代理人误工费6102.28元、律师费10000元、补课费50000元，均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共计150409.59元。另查明，被告春光午托中心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法人资格，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张秀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午托中心系为解决家长因上班而无法中午接学生的问题而出现的学生管理机构，负责中午放学后学生的吃饭和休息及学习辅导等。本案原告、被告钟某1、被告康某1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在被告春光午托中心中午学习时，被告春光午托中心未能及时制止被告钟某1、被告康某1对原告的打扰、追逐，导致原告迫不得已上了三楼并躲到三楼的空房间，精神紧张从而从楼梯摔下受到人身损害，被告春光午托未能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春光午托中心应赔偿原告150409.59元。在原告事故发生前，被告钟某1、被告康某1已经停止追逐原告的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故被告钟某1、被告康某1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春光午托中心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法人资格，原告诉请其法定代表人被告张秀英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春光育才午托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何某1150409.59元；二、驳回原告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3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何某1负担2641元，由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春光育才午托中心负担1390元。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公众责任保险，载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5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50万元。保险条款第三条载明：“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区域范围内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育才午托中心是否应承担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受到人身损害的，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除非教育机构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该条采取过错推定的原则，其目的一是要求教育机构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二是鼓励教育机构通过购买保险分散风险。本案事故时何某1未满10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育才午托中心以提供小学生午托为主营业务，属于上述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教育机构。何某1在育才午托中心午托期间受伤，育才午托中心应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在13点3分，应为午休时间；而受午托的学生包括一年级到六年级学生，年龄不一，育才午托中心应采取措施维持午托的纪律和对低龄学生作出适当的保护，同时其中心包括一楼到三楼，也应当保障学生上下楼的安全。根据上述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何某1在中心受伤的事实可以推定育才午托中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育才午托中心未能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故其应当承担责任。何某1、钟某1、康某1之间的玩耍和追逐，并没有违反该年龄段学生应有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故不减轻育才午托中心的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春光育才午托中心，上诉人已预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