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文聪，男，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临江大道**南雅中和广场首层**。法定代表人：江友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清，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皓熠，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华红，女，197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牛文聪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及原审被告王华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9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汪婷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牛文聪本人以及被上诉人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清、黄皓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华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文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罚息、复利”的判项，并改判借款总计年利率参照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利率上限。事实和理由：一、牛文聪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在计收罚息后，不应再行计收复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牛文聪逾期还款已承担罚息，已是一种制裁，已经对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的损失进行了补偿，如再计收复利就是双重处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要求牛文聪向其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请求不符合合同法公平、补偿的基本原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参照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利率上限。2017年8月4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规定“2.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2015年1月15日，牛文聪与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签订《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及《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由牛文聪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借款。故，本案总计年利率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即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与牛文聪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了《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其中第3.2.11条约定，本条款项下借款利率以固定利率方式执行，以月利率1.5％计息，按月进行收取；第3.2.12条约定，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贷款条款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2015年1月27日，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依约向牛文聪发放了借款。根据《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第3.1.7条的约定及《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单笔）》，牛文聪的还款日为每月3日。首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的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关于罚息利率的约定合法有效。其次，牛文聪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并己实际受领了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发放的多笔贷款，故《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及《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单笔）》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与牛文聪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自2019年6月3日起，牛文聪未按上述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有权根据约定向其计收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机构借贷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5]30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复息，金融机构请求借款人支付复息的，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认定从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罚息、复利同时段的利率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罚息不得计收复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牛文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牛文聪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法条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于民间借贷案件，而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适用关于民间借贷案件的司法解释。退一步讲，即使二审法院认为应当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能够适用的案件也应当为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本案一审受理通知书载明的受案日期为2020年3月20日，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因此，本案没有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率上限规定的余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牛文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华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牛文聪、王华红共同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70058.94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截至2020年7月6日利息42324.19元、罚息18410.32元、复利8214.12元；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均按借款月利率1.5%上浮30%计收）；2.牛文聪、王华红承担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363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牛文聪、王华红答辩情况：牛文聪答辩称对欠款事实及本金、利息金额无异议，对罚息、复利不清楚，没有还款系因为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无缘无故停止了该卡，该卡是循环使用贷款的，牛文聪需要使用时就无法拿出来，导致资金周转处理困难才逾期的。王华红未答辩，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二）合同签订时间：2015年1月15日；（三）合同名称：《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及《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四）合同约定：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核准牛文聪授信循环额度30万元；额度有效期限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2020年1月27日止；执行固定月利率1.5%；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借款人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有权宣布本条款项下借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终止或解除本条款；牛文聪在借款人签名处签名捺印，王华红在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名捺印；（五）欠款金额：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在授信额度及授信期限内向牛文聪发放多笔贷款，牛文聪借款后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20年7月6日，牛文聪尚欠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借款本金270058.94元、利息42324.19元、罚息18410.32元、复利8214.12元；（六）律师费：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与牛文聪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依据查明事实，牛文聪逾期还款构成违约，现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要求牛文聪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主张的上述利息、罚息和复利总计应不超过年利率24%为宜，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华红的责任问题。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方为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与牛文聪，合同具有独立性与相对性原则，是以交易双方当事人为主体，王华红未在《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及《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借款人签名栏上签名，并非本案借款人，且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未能举证证明牛文聪的上述借款系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主张涉案债务为牛文聪、王华红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证据的支持，故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要求王华红对牛文聪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主张牛文聪、王华红承担本案律师费，但未能提供其律师费已实际支付的证据，故对于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华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牛文聪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清偿借款本金270058.94元及其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7月6日，利息42324.19元、罚息18410.32元、复利8214.12元；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本金270058.94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42324.19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1.5%上浮30%计收；从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罚息、复利同时段的利率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罚息不得计收复利）；二、驳回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92元，由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负担354元，牛文聪负担2838元。本院二审期间，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向本院提交一份《广发银行零售贷款欠款明细》及《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拟证明截至2020年12月14日牛文聪拖欠的本金余额、利息、罚息及复利数额。牛文聪对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问题，但是其中牛文聪自2019年6月3日起，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但是在归还借款之前，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单方面把卡停掉了，也没有通知牛文聪，也没有说明原因，从这个时候牛文聪开始停止还款。王华红未到庭对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二审另查明，涉案借款合同第31条循环额度和期限第（3）点约定：本行给予的上述授信额度并非构成本行必须按上述授信额度足额发放的义务，本行有权根据需要在额度限额范围内发放。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是否有权收取复利，以及涉案借款利率标准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中对复利的收取有明确的约定，该约定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故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有权收取复利。牛文聪上诉认为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计收复利属于对其的双重处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之二。首先，本案并不属于民间借贷，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其次，牛文聪上诉意见中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的施行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亦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故牛文聪上诉认为本案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认定借款利率标准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牛文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元，由上诉人牛文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