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凌峰，男，汉族，1980年10月15日出生，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孝等，江苏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认人（原审原告）：宋起阳，男，汉族，1993年7月26日出生，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国，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庄淑娟，女，汉族，1979年10月23日出生，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丁凌峰因与被上诉人宋起阳、原审被告庄淑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5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凌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起阳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借贷，实际是由邵长伟、陈铭伟为首的放贷团伙，对丁凌峰实施的套路贷犯罪行为，依法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宋起阳原本是在长安保险公司办理的正规抵押贷款，贷款金额160万元。借款到期前，本打算办理续贷手续，刚好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邵长伟，邵长伟承诺能帮忙多贷款，利息比长安保险公司的还低，并且称可以帮忙垫还长安保险公司的借款，等他找的资金到位以后（3天左右），再还给他，只要给他每天千分之二的垫资费用就可以了。在邵长伟等人的一再诱导下，丁凌峰就放弃了和长安保险公司续贷的机会，选择全额还款。由丁凌峰自己还款20万元，邵长伟垫资140万还给长安保险公司，结清了在长安保险公司的贷款。贷款结清后，邵长伟却以各种理由拖延借款，从中收取高额垫资费用，并要将利息提高到月息1.25%。考虑到邵长伟按天计算的高额垫资费用，丁凌峰被迫同意由其办理月息1.25%的贷款。2018年1月17日，邵长伟找来了3个人给丁凌峰的两套房产做抵押贷款，总计230万（张银国50万，宋起阳100万，吴文霞80万），借款期限为半年。借款到账后，先偿还了邵长伟的垫资款140万元，另按要求支付了各种费用总计139750元（邵长伟好处费15000元、垫资费42000元，陈伯春好处费54000元，张银国头息6250元，宋起阳头息12500元，吴文霞头息1万元）。2018年7月借款到期后，邵长伟等人又以要收贷为由，要求将月息涨到1.5%。丁凌峰被迫与邵长伟找的另外4人签订借款协议(陆挺75万，黄巧芬25万，张钢60万，倪铭40万），总金额200万元，同时以丁凌峰姐姐的房子继续办理房产抵押，用来借新还旧，同时出具了关于本案所涉借款的《延期还款声明》。借款到账后，偿还了借款本金130万元（张银国50万，吴文霞80万），同时又被要求支付各种费用总计129000元（邵长伟好处费6万元，陈伯春2万元，吴文霞延迟还款补偿4000元，陆挺头息11250元，黄巧芬头息3750元，张钢头息9000元，倪铭头息6000元，宋起阳头息15000元）。后因丁凌峰经营亏损，导致无法继续偿还高额利息，由此违约。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应是邵长伟、陈铭伟等人，宋起阳等仅是名义上的出借人，是邵长伟、陈铭伟等人为掩盖“套路贷”犯罪行为的幌子。丁凌峰与各借款人均不认识，从签合同至办理抵押手续到放款均由邵长伟一手操办。从合同的订立来看，丁凌峰与各出借人订立的《借款合同》《三方协议》均是邵长伟等人提供的格式文本。且合同的内容对借款人的义务非常苛刻，与普通借款合同明显不同。丁凌峰提供的仅仅是其中一部分，实际还被要求签订了很多份空白合同。从款项交付来看，丁凌峰的每一笔借款均被邵长伟等人要求支付砍头息及各种手续费、好处费。邵长伟等人对外以南京上璟鼎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上璟公司）的名义超范围营业，以居间人自居，却在签订《居间合同》时，要求丁凌峰签署《委托书》，委托权限竟然包括直接出售房屋、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收取售房款等。邵长伟等人存在借用他人名义出借或收取资金的行为，如邵长伟借给丁凌峰的140万元垫资款是由鲁鹏程转账给丁凌峰的，丁凌峰还款时，又按照邵长伟的要求支付给了戴琳慧，出借人与收款人均不相同。更有违常理的是，案涉借款逾期后，宋起阳从未向丁凌峰催要过，甚至从来没跟宋起阳联系过，都是邵长伟等人与丁凌峰联系。《延期还款声明》也是邵长伟要求出具的。邵长伟、陈铭伟等人具有非法放贷被刑事处罚的前科。综上所述，邵长伟等人以低息为诱饵，使丁凌峰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后，又不断抬高利息，致使包括丁凌峰在内的借款人一步步陷入抵押借款的套路之中，无法脱身。本案所涉借款实际也是由其一手操纵，借用他人名义实施的套路贷犯罪行为。被上诉人宋起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起阳出借的100万只是收到了头息12500元，根据银行流水，后来的续贷没有再收头息。一审法院给了丁凌峰一周的时间回去报警，但是丁凌峰仍未报警。原审被告庄淑娟二审未陈述意见。宋起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丁凌峰、庄淑娟向其归还借款100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2.宋起阳对丁凌峰、庄淑娟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简称501室）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7日，丁凌峰、庄淑娟以经营需要向宋起阳宋起阳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25%，借款期限6个月。同日，宋起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丁凌峰转账支付借款100万元，随即又扣除当月利息12500元。丁凌峰、庄淑娟为此向宋起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宋起阳借款100万元。因丁凌峰、庄淑娟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丁凌峰、庄淑娟要求将借款期限延长6个月，并将借款利率变更为月息1.5%，为此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延期还款申明》一份，载明：本人于2018年1月17日借到宋起阳1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现借款期半年已到，应于2018年7月16日归还，因公司资金未周转过来，经双方协商，该笔借款往后延期半年，定于2019年1月16日归还。同日，宋起阳与丁凌峰、庄淑娟还签订《南京市房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丁凌峰、庄淑娟以名下的501室作为向宋起阳借款100万元的抵押担保，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00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501室抵押登记手续。后丁凌峰、庄淑娟仅归还了截止至2019年3月17日的利息，但未归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丁凌峰、庄淑娟从宋起阳处借款，宋起阳支付了借款，该借款属实，丁凌峰、庄淑娟应予归还。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宋起阳在借款当日预扣了利息12500元，即实际向丁凌峰、庄淑娟支付的借款本金为987500元，此后利息应当按照987500元为基数计算。经计算，截止至2019年3月17日丁凌峰、庄淑娟尚欠宋起阳借款本金982013.02元，此后的逾期利息应以982013.02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标准计算。现宋起阳要求自2019年4月17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丁凌峰、庄淑娟以501室作为借款抵押，宋起阳有权对501室在被担保主债权数额10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对宋起阳要求丁凌峰、庄淑娟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宋起阳有权对501室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丁凌峰辩称其认为邵长伟、陈伯春对其进行套路，收取其高额手续费。庭审中，丁凌峰认可宋起阳并未对其实施犯罪行为也实际出借了款项给其，如丁凌峰认为邵长伟、陈伯春对其实施了犯罪行为，可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公安机关查处，但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庄淑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丁凌峰、庄淑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宋起阳返还借款982013.0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982013.0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标准计算）。二、宋起阳有权就丁凌峰、庄淑娟名下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产权证书号：宁浦200807183Ｐ）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驳回宋起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50元，财产保险费5000元，合计18850元，由宋起阳负担248元，丁凌峰、庄淑娟负担18602元。丁凌峰为证明其上诉请求，二审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丁凌峰、庄淑娟作为甲方与上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居间合同》（借款方）两份。丁凌峰、庄淑娟作为委托人给受托人邵长浩出具的委托书一份，丁凌峰、庄淑娟、庄叶梅作业委托人给受托人邵长浩出具的委托书一份。张钢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丁凌峰、庄淑娟作为乙方（借款人），上璟公司作为丙方（居间人）签订《三方协议》一份，张国银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丁凌峰、庄淑娟作为乙方（借款人），上璟公司作为丙方（居间人）签订《三方协议》一份，倪铭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丁凌峰、庄淑娟作为乙方（借款人），上璟公司作为丙方（居间人）签订《三方协议》一份，陆挺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丁凌峰、庄淑娟、庄叶梅作为乙方（借款人、抵押人）与上璟公司作为丙方（居间人）签订《三方协议》一份。黄巧芬作为出借人和抵押权人与庄淑娟作为借款人、庄叶梅作为抵押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陆挺作为出借人和抵押权人与庄淑娟作为借款人、庄叶梅作为抵押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证明丁凌峰在邵长伟、陈铭伟等人处借款的情况，相关合同均是由邵长伟等人提供的格式文本。邵长伟在借款前要求丁凌峰签署委托书。2.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1）鼓商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商终字第961号民事裁定书。（2015）宁刑执字第5537号刑事裁定书。证明陈铭伟因高利转贷罪、非法经营罪受到刑事处理。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11145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255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邵长伟存在长期对外放贷的情况。宋起阳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宋起阳无关。对证据2、3相关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宋起阳无关。陈铭伟在本案中只是介绍人，宋起阳系基于丁凌峰有房产抵押才出借了款项。本院认证意见，丁凌峰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宋起阳无关，本院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加以采信。二审中，宋起阳确认其系通过其朋友陈铭伟的介绍向丁凌峰出借案涉款项。本院另查明，2017年12月22日，案外人鲁鹏程向丁凌峰账户汇款140万元（丁凌峰确认此款就是一开始邵长伟提供的垫资款）。2018年1月17日，张银国向丁凌峰账户转付50万，宋起阳向丁凌峰账户转付100万，吴文霞向丁凌峰账户转付80万。丁凌峰随即转付邵长浩好处费15000元、转付陈伯春好处费54000元，转付张银国头息6250元，转付宋起阳头息12500元，转付吴文霞头息1万元，转付戴琳慧144.2万元（分140万、4万、4.2万三笔）。戴琳慧随即将其收到的144.2万元分同样的三笔转付至鲁鹏程账户。经调查鲁鹏程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无法直接看出鲁鹏程2017年12月22日转付丁凌峰的140万元与邵长伟等人有关，也无法直接看出其将2018年1月17日收到戴琳慧的144.2万元支付给了邵长伟，但该账户与邵长伟有多笔资金往来。以上事实，有本院调取相关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在卷为证。本院认为，“套路贷”，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贷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本案中，本院二审调取的相关证据印证了丁凌峰关于借款过程的陈述，即丁凌峰借宋起阳案涉100万元系用于偿还此前其他借款，但不能证明宋起阳出借丁凌峰的100万元来源于丁凌峰所谓对其实施“套路贷”的相关人员，也不能认定宋起阳出借的100万元资金到丁凌峰账户后又回到宋起阳账户，即无证据证明宋起阳与相关人员恶意串通，在借款过程有实施非法占有丁凌峰财物的行为，丁凌峰关于本案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0元，由上诉人丁凌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宣红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李菲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