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勇，男，198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元红，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流泳，男，198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元锋，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坤云，男，198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志明，男，198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林强，男，198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以上七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克，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城，男，198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丽波，男，198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标，湖南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勇、陶元红、陶流泳、陶元锋、陶坤云、陶志明、陶林强（以下简称陶勇等7人）因与被上诉人胡城、曹丽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5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勇等7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只赔偿仓库搬迁损失10,000元。事实和理由：1.陶勇等7人与胡城、曹丽波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胡城、曹丽波因正常生产需要，在租赁屋内进行固定资产建设，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同时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用途作为仓库使用，而胡城、曹丽波根本没有与陶勇等7人协商过，就将仓库装饰成门面使用，胡城、曹丽波的装修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其次，胡城、曹丽波提交的装修损失证据均是白纸发票，一审据此认定胡城、曹丽波的装修损失不当。2.对于搬迁费的损失，陶勇等7人认可合理费用，但对于不合理、虚高的部分不予认可。胡城、曹丽波辩称，陶勇等7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城、曹丽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陶勇等7人退还胡城、曹丽波房屋租金33,191.89元、房屋押金5000元，赔偿装修损失142,956元、仓库搬移损失费37,000元，共计218,147.89元；2.案件受理费由陶勇等7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初，陶勇与他人合伙在其所在村委租赁一个空坪，并在该空坪上搭建钢架厂房数间用于出租。2016年6月20日，陶勇作为出租方（甲方）与胡城、曹丽波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约定将甲方位于临嘉公路、环城北路、陶家村委钢架厂房的仓库租赁给乙方使用，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5年，即从2016年6月21日起至2021年6月21日止。租金为每年59,680元，按年支付，即每年乙方支付给甲方59,680元，支付时间为每年到期之前半个月。合同第七条约定：“凡发生严重自然灾害、政府征地或其他不可抗力致使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时，遇有上述不可抗力的一方，应在三十日内，提供不可抗力的详情及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部分履行，或需延期履行理由的公证机关证明文件或其他有力证明文件。遭受不可抗力的一方由此免责。”第九条：“本合同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管辖，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由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则通过仲裁程序解决。”当天，胡城、曹丽波向陶勇交纳厂房押金5000元。陶勇向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坚美铝材胡城押金伍仟元整，押金用于厂房损坏维修”。合同签订后，胡城、曹丽波对该厂房进行装修用于铝合金门窗等经营，花费各项装修费用共计158,520元。2018年7月14日，胡城、曹丽波将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1日的厂房租金50,822元汇入陶元红账户（另8858元抵扣陶勇等7人向胡城、曹丽波的借款）。2018年11月28日，临武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陶勇下达《自行拆除通知书》，限其“收到通知书三日内自行拆除在临武县环城北路陶家村后地段搭建的1650平方米违法建筑，并清理好现场。”2018年11月29日至30日，胡城、曹丽波雇请人员将存放在厂房内的物品搬离该仓库，花费搬迁运费共计37,000元。2018年12月1日，临武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将该钢架厂房强制拆除。此后，双方多次就退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的厂房租金及交纳的厂房押金并赔偿相关损失等事宜进行协商，但因分歧较大而未果。2019年7月18日，胡城、曹丽波向郴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仲裁条款约定不明确、仲裁条款无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另查明，2018年7月14日，陶勇、陶元红、陶流泳、陶元锋、陶坤云、陶志明、陶林强签订了《陶家钢架厂股东成员》，陶勇等7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陶勇等7人是否应当退还胡城、曹丽波主张的租金、押金并赔偿装修损失及搬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陶勇等7人系合伙关系，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胡城、曹丽波向陶勇等7人租赁的厂房系未依法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违法建筑物，根据上述规定，双方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陶勇等7人明知涉案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仍将该厂房租赁给胡城、曹丽波使用，胡城、曹丽波承租涉案厂房使用，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综合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大小及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双方就涉案厂房装饰装修是否经过双方协商一致产生分歧，一审法院认为，胡城、曹丽波承租的涉案厂房系钢架厂房，胡城、曹丽波对该厂房进行装饰装修系经营所需，且陶勇等7人在合理期限内并未对胡城、曹丽波装饰装修行为提出异议，视为陶勇等7人对胡城、曹丽波装饰装修行为的认可。胡城、曹丽波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产生装修损失158,520元，合同约定租期5年（即60个月），至厂房被拆除时，胡城、曹丽波已经承租使用约30个月，约占租赁期间的二分之一，装修损失分摊到各期间后，该使用期间的装修费损失应予扣减，剩余期间的装修费损失为79,260元（158,520元×1/2），陶勇等7人应当赔偿胡城、曹丽波39,630元（79,260元×50%）。产生搬迁费损失为37,000元，陶勇等7人应赔偿胡城、曹丽波18,500元（37,000元×50%）。胡城、曹丽波交纳的厂房维护押金5000元，陶勇等7人辩称卷匝门电动机费用及一些维修费用应当予以扣除，因陶勇等7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故陶勇等7人应退还胡城、曹丽波押金5000元。胡城、曹丽波交纳的租金59,680元，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共计203天），陶勇等7人尚需退还胡城、曹丽波租金33,191.89元（59,680元×203/365）。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陶勇、陶元红、陶流泳、陶元锋、陶坤云、陶志明、陶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胡城、曹丽波租金33,191.89元、押金5000元，赔偿装修损失39,630元、仓库搬迁损失18,500元，以上各项合计96,321.89元。上述七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胡城、曹丽波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3元，由原告胡城、曹丽波负担2365元，被告陶勇、陶元红、陶流泳、陶元锋、陶坤云、陶志明、陶林强负担2208元。”二审中，陶勇等7人提交了2016年9月14日临武县城管局向陶勇作出的《自行拆除通知书》，拟证明胡城、曹丽波系为骗取补偿款而违规装修，经质证，本院认为，该《通知书》通知对象系陶勇，并无证据证明该通知内容已经通知胡城、曹丽波，亦无法充分证明胡城、曹丽波为获取高额补偿款而扩大装修费用，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法律事实存在。案涉租赁厂房系被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确定的违规建筑，故本案租赁合同违法无效。合同无效后，胡城、曹丽波主张租金、押金、装修损失、搬迁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综合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大小及本案具体情况，酌定双方各自承担50%责任，并不无当。胡城、曹丽波为证明自己的装修损失、搬迁损失，提交了装修厂房材料的清单、收据、收条以及照片等共计158,520元的单据，以及搬迁付款37,000元的收据为证，陶勇等7人虽质疑反驳上述费用，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根据胡城、曹丽波的举证，结合本案租赁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认定了胡城、曹丽波的装修损失为158,520元，搬迁费3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事实认定规则。陶勇等7人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中赔偿胡城、曹丽波装修损失，改判赔偿仓库搬迁损失10,000元的上诉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陶勇等7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元，由上诉人陶勇、陶元红、陶流泳、陶元锋、陶坤云、陶志明、陶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曹 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