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香，女，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4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明，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水第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民小组。负责人：黄留文，该合作社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炜，北京市盈科（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炳豪，男，198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举安，男，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7。上诉人黄美香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水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三水合作社）、黄炳豪、黄举安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美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合同解除后，黄美香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双方签定的《大泽镇沙冲村三水第一经济合作社鱼塘出租合同》（以下简称《鱼塘出租合同》）中约定的良田鱼塘交回给三水合作社占有、使用”部分；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土地占有使用费及利息的支付；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4.诉讼费用由三水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美香没有占有、使用涉案鱼塘土地，已经将鱼塘土地交还给三水合作社，不存在后续交还的责任。二、合同没有约定如何处置地上物，即对于地上物的存在双方没有约定需要支付占用费。三、即使地上物存在也不代表黄美香占有租赁物，双方已确定于2019年5月1日解除合同，三水合作社的通知书也明确说明终止合同、收回村里另行发包及2019年7月12日的律师函也明确收回鱼塘土地，黄美香在合同解除后没有使用、经营，故租赁物的控制权已在三水合作社。四、三水合作社已表达收回鱼塘土地，黄美香认为合同已经解除并交还给三水合作社，而三水合作社只提出交租金，没有提占用费。五、合同约定面积为31亩，地上物所占土地面积大概2亩，即使黄美香属于占有租赁物，仅凭2亩地上物判定黄美香占有全部鱼塘土地不公平。况且合同解除后三水合作社作为出租方应履行收回鱼塘土地的义务，其明知可以收回另行发包，却以地上物存在为由收取全部面积的占用费，对黄美香明显不公平。六、三水合作社一直没有与黄美香协商如何处置地上物，即使三水合作社有扩大的损失，也应当由其单方承担。若黄美香没有处理地上物，三水合作社可以自行处置地上物，不影响其发包。七、即使认定黄美香占有了土地，但仅占有了2亩土地，也只能按实际占用面积计算占用费。八、鉴于三水合作社已经表达了收回鱼塘土地的意思表示，黄美香认为合同已经解除并交还土地，没有继续经营，若支持占用费的同时再支持利息，不符合公平原则，即使支持占用费的请求不应再计算占用费利息。九、黄炳豪有自己本职工作，黄美香不知如何交水电费，故让其儿子黄炳豪交纳，黄炳豪与承包经营无关。三水合作社辩称，坚持一审意见，黄炳豪个人有工作与承包经营涉案鱼塘不冲突。黄炳豪辩称，不同意三水合作社的意见。黄举安辨称，黄举安的答辩意见与黄炳豪一致。三水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在诉讼中变更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鱼塘出租合同》于2019年5月1日解除，判令黄美香立即搬迁离场并将涉案鱼塘腾退给三水合作社；2.判令黄美香向三水合作社支付租金52200元及利息5456.93元(详见计算表)；3.判令黄美香向三水合作社支付涉案鱼塘占用费43725元(自2019年5月1日暂计至2020年3月30日为43725元，此后的涉案鱼塘占用费从2020年3月31日起按每月3975元计算至黄美香实际搬离涉案鱼塘之日止)及利息926元(详见计算表)；4.判令黄美香已交付的保证金15000元归三水合作社所有；5.判令黄举安、黄炳豪对本案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黄美香、黄举安、黄炳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三水合作社与黄美香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一份《鱼塘出租合同》，约定由三水合作社将位于良田，面积约31亩的鱼塘承包给黄美香，期限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期限10年，每年租金为47700元，租金实行先缴款后经营的原则，第一年的租金在签订合同三天内一次性缴清，从第二年起的租金必须在当年的11月30日前一次性缴清。签订合同时，黄美香交纳15000元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如黄美香逾期15日未缴交租金的，三水合作社有权没收保证金15000元，并终止租赁合同，无偿收回租赁项目。合同签订后，三水合作社即将涉案土地交由黄美香使用。黄美香承租后，开始时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但黄美香从2017年11月30日开始便拖欠2018年的承包款。2019年2月27日三水合作社向黄美香发出《租金(承包款)催费通知书》要求黄美香在同年4月30日之前一次性缴纳租金(承包款)95400元，否则认定黄美香单方违约，没收保证金，按终止合同处理。2020年1月3日，黄美香确认三水合作社与黄美香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鱼塘出租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黄美香尚欠三水合作社2018年的租金47700元及2019年1月至4月的租金15900元，扣除黄美香已支付的11400元，尚欠三水合作社52200元。另查明，黄美香与黄举安是夫妻关系，黄炳豪是黄美香与黄举安的儿子。黄美香所承租的涉案土地用于家庭承包经营鱼塘，黄举安、黄炳豪没有否认，上述租金发生在黄美香与黄举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江门市新会区*******水第一经济合作社与黄美香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大泽镇沙冲村三水第一经济合作社鱼塘出租合同》于2019年5月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黄美香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双方签定的《大泽镇沙冲村三水第一经济合作社鱼塘出租合同》中约定的良田鱼塘交回给江门市新会区*******水第一经济合作社占有、使用；二、黄美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的承包款52200元、土地占有使用费(从2019年5月2日计至2020年3月31日止为43725元，此后以3975元为基准于每月1日递增，计至黄美香实际将《大泽镇沙冲村三水第一经济合作社鱼塘出租合同》中的良田鱼塘交回给江门市新会区*******水第一经济合作社之日止)及利息(以黄美香拖欠的土地占有使用费实际数额为基准，即自2019年5月2日起以3975元为本金，此后每月1日起按每月3975元递增叠加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至清偿之日止)给江门市新会区*******水第一经济合作社；三、黄美香交付的保证金15000元归江门市新会区*******水第一经济合作社所有；四、黄举安、黄炳豪对黄美香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江门市新会区*******水第一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23.08元，由黄美香、黄举安、黄炳豪共同负担。二审期间，黄炳豪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作证，拟证明黄炳豪是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分公司员工，其有本职工作并非家庭经营涉案鱼塘；2.银行流水，拟证明黄炳豪每月收取上述单位支付的工资，其有本职工作并非家庭经营涉案鱼塘。经质证，黄美香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三水合作社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工作证无公司盖章，银行流水即使能证明黄炳豪有工作也不影响黄炳豪事实上经营涉案鱼塘，应以自身财产承担本案债务；黄举安认同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黄美香、三水合作社、黄举安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认定黄美香支付土地占用费及利息至实际交回良田鱼塘之日止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三水合作社与黄美香签订的《鱼塘出租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黄美香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美香应支付的土地占用费及利息如何确定。一审认定三水合作社与黄美香签订的《鱼塘出租合同》于2019年5月1日解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鱼塘出租合同》解除后，黄美香应将涉案土地交回给三水合作社。虽然黄美香认为合同解除后其已没有使用涉案土地及经营，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告知三水合作社并作出交回土地的意思表示，导致三水合作社未能恢复占有、使用该土地，故合同解除后黄美香仍应向三水合作社支付土地占用费。三水合作社于2019年2月27日向黄美香发出《租金(承包款)催费通知书》，要求黄美香在同年4月30日前一次性缴纳租金(承包款)95400元，否则默认黄美香单方违约，没收保证金，按终止合同处理，并收回发包项目归还村（组）；黄美香收到上述通知书后，于2020年1月3日向三水合作社发出通知，认可《鱼塘出租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被三水合作社解除，并同意支付合同解除前的租金，应视为黄美香在认可按终止合同处理的同时，同意三水合作社收回发包项目归还村（组），而三水合作社未能举证证明2020年1月3日之后黄美香仍在使用涉案土地并经营。况且，《鱼塘出租合同》第八条约定黄美香对鱼塘上的建筑物和地上物等不动产过期不处理的，无偿归三水合作社所有，由三水合作社处理，故三水合作社在黄美香认可合同解除后可以自行处理黄美香遗留在涉案土地上的物品。据此，本院认定黄美香于2020年1月3日将涉案土地交还给三水合作社，黄美香应支付土地占用费至该日止。一审法院认定黄美香支付土地占用费至实际交回良田鱼塘之日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鱼塘出租合同》于2019年5月1日解除，而合同约定的租金为47700元/年，即3975元/月，土地占用费可以参照该租金标准支付，计至2020年1月3日止，黄美香应支付土地占用费32185元（3975元×8个月+3975元÷31日×3日）。黄美香没有按时支付承包费及土地占用费，给三水合作社造成了利息损失，但黄美香交纳的保证金15000元归三水合作社所有，足以弥补该利息损失，故三水合作社请求黄美香需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黄美香需支付相应的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黄美香上诉主张黄炳豪与本案承包经营无关，但黄炳豪并无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黄美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三、确认江门市新会区*******水第一经济合作社与黄美香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大泽镇沙冲村三水第一经济合作社鱼塘出租合同》于2019年5月1日解除；四、黄美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新会区*******水第一经济合作社支付拖欠的承包款52200元、土地占用费32185元；五、黄举安、黄炳豪对黄美香上述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江门市新会区*******水第一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3.08元，由江门市新会区*******水第一经济合作社负担202.08元，黄美香、黄举安、黄炳豪共同负担11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6元，由江门市新会区*******水第一经济合作社负担25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黄美香负担660元。黄美香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多预交的73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甄锦源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彭思远书 记 员 梁启洪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