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5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安财富管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邢建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帅，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平安财富管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岩，男，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铮，北京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元，北京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安财富管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岩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岩承担。事实及理由：1、从涉案《理财合作协议》的内容上看，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合法有效；2、我方提供的另案生效判例中，法院认定为他人验资的合同有效。徐岩二审辩称：1、平安财富公司没有从事涉案相关业务的资质，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2、涉案《理财合作协议》的内容是平安财富公司配合徐岩与第三人交易而进行十天验资，这一行为系虚假验资行为；3、平安财富公司对虚假验资行为是明知的。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徐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徐岩与平安财富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理财合作协议》，并请平安财富公司返还徐岩已付的合同款2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月4月12日，徐岩与平安财富公司签订了《理财合作协议》，徐岩的合同义务是将605.7万元显账费用支付给平安财富公司，平安财富公司在徐岩指定的平安财富公司企业账户上筹集67.3亿元资金，为徐岩海外业务提供显账凭证。合同签订之后，徐岩分若干次将200万元支付到平安财富公司法定代表人邢建强的账户上，邢建强收到了相关款项。后经查询，2019年1月平安财富公司被列入异常经营名单，加上平安财富公司的违约行为，徐岩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按照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平安财富公司应当退还已收费用。平安财富公司一审辩称，徐岩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平安财富公司提交三份证据，均是徐岩亲自书写的承诺书，承诺书中徐岩认可自己违约并愿意承担平安财富公司的损失。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徐岩提供显账费用605.7万元人民币，徐岩未能按期支付。徐岩在本案中没有如实陈述事实，系徐岩违约，平安财富公司拒绝退还已收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2日，甲方徐岩与乙方平安财富公司签订《理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需求乙方在指定的公司一般户上有不低于67.3亿人民币以上的自由贸易款配合甲方做特殊理财方案，具体要求细节由双方友好协商制定以下合作条件。一、甲方的需求1.要求乙方公司一般户上每天不低于67.3亿元人民币显示（按当天美元汇率核准）。2.需要配合时间初步预计为十天时间（以实际占用天数结算）。3.每天费用按0.09%(万分之九)/天计算。4.保证在验资当时起二十四小时内有奖励款550万美金进入乙方提供的香港账户上（附：备注5补充说明）。5.要求乙方提供企业法人护照及银行行长名片。6.提供资方代表香港接款卡号和护照复印件。二、乙方的要求1.收取一百万定金开始启动安排资金业务程序。2.不允许利用乙方账户资金依据做任何违背国家法律法规行为。或恶意网传操作等行为。3.每天保证验资一次但是必须提前收到一次费用。4.甲方在此业务中利用账户上的资金依据所做的任何业务产生的利益乙方不参与分配，对于甲方所做业务成功与否和乙方无关，乙方不承担甲方与第三方业务所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三、操作流程1.以上基础条件双方认可后乙方收取甲方一百万定金。2.乙方三个工作日内提供指定验资方企业营业执照和相关的公司资料。3.双方约定时间及验资银行，甲方在乙方指定企业进银行提前一天支付67.3亿人民币显账资金一天费用计605.7万元人民币（以当天美元汇率结算）。4.乙方及甲方代表都在银行现场打出不低于67.3亿人民币余额对账单据交给甲方，当天业务完成，二十四小时内支付第二天费用（收费专用账号：×××，收款人：邢建强，开户行:建设银行北京永安里支行）。5.第二天资金使用费自动扣除。四、违约责任1.若甲方不能按以上条例实施进行视甲方违约，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乙方所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对此甲方无异议并放弃一切法律诉讼。2.如乙方不能按以上条例实施进行视乙方违约，及时无条件退还所有收取费用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此乙方无异议，并放弃一切法律诉讼。3.如因银行原因不能及时操作业务，或火灾、停电系统故障网络故障政策原因等人力不可抗拒因素造成业务延误或搁置，双方免责，双方可协商继续操作业务。协商未果了提交北京市朝阳区法院诉讼。五、其他约定；根据业务现实情况双方可修改本协议，以最终版本为准。备注5细节说明：甲方保证理财奖励金在二十四小时内打入乙方指定已提供的香港账户中。保证打入乙方奖励款无条件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按国家税务标准税扣抵消。本协议一式两份，不得外传及泄露本次商业机密。2019年4月19日，徐岩向邢建强银行账户转账给付100万元。同日，徐岩向平安财富公司出具承诺书一张，内容为：“由于我本人原因不能及时将业务余额在四月十九号下午三点前补齐，导致贵公司所造成损失，本人特此承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2019年4月26日，徐岩向平安财富公司出具承诺书一张，内容为：“本人徐岩向贵公司关于本业务的延期提出申请，前期导致业务延期所产生的费用及相关责任全部由本人负责。特此申请延期一个月左右。”2019年12月11日，徐岩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撤销徐岩与平安财富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理财合作协议》，并请平安财富公司返还徐岩已付的定金200万元。徐岩于2020年6月17日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徐岩与平安财富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理财合作协议》，并请平安财富公司返还徐岩已付的合同款200万元。庭审中,平安财富公司认可收到徐岩以及案外人代为交付的合同款共计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诉争《理财合作协议》内容显示，徐岩与平安财富公司相互配合，虚构账面资金，使徐岩在与案外人签订合同过程中能通过验资审查，从而具备相应的条件，平安财富公司则从中收取高额显账费用。该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违背了公序良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平安财富公司、徐岩签订《理财合作协议》的行为属无效，《理财合作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庭审中，平安财富公司认可收到徐岩交付的显账费用20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理财合作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为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平安财富公司应退还徐岩已向其支付的显账费用200万元。平安财富公司抗辩其收取的200万元已经支付给案外人，用于支付筹集资金的定金，并向法庭提交了平安财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邢建强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法院认为平安财富公司提交的交易明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财富管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退还徐岩款项200万元；二、驳回徐岩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财富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徐岩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即英文版平安财富公司董事会协议和建议书，用以证明平安财富公司没有钱，为徐岩显账用的资金是虚假的。平安财富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公序良俗包括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理财合作协议》名为理财协议，内容系平安财富公司配合徐岩与第三人进行交易而为徐岩进行显账验资，实为显账摆账协议。显账摆账协议中一方当事人帮助另一方当事人虚构资信，该行为不仅欺骗了交易相对方，破坏了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也损害了其他市场参与者的平等竞争权，有违市场公平竞争原则。故平安财富公司与徐岩签订的涉案《理财合作协议》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判决涉案《理财合作协议》为无效协议并无不当，平安财富公司关于涉案《理财合作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理财合作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协议后，平安财富公司和徐岩均应相互返还因该协议取得的对方财产。平安财富公司和徐岩对导致该协议无效均存在过错，故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平安财富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其法人邢建强的银行转账记录，但该银行转账记录无法直接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平安财富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涉案《理财合作协议》无效而受到的损失范围及数额，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财富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平安财富管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京审 判 员  刘玉红审 判 员  纪艳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王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