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男，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犇，男，198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汪**因与被上诉人李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5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汪**、被上诉人李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总额错误，2017年5月29日、2017年9月3日、2017年11月12日、2017年11月16日被上诉人分别向其借款各1万元，2018年5月4日、2018年6月20日被上诉人分别向其借款各2万元，合计借款8万元应当计入借款总额中。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还款529560元不是事实，被上诉人还款总额应为483960元。3.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方式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多数是按月计息，一审法院按天计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多归还部分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即使存在超额还款，上诉人对于该部分也不应当承担利息。李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借款总额是双方经过核对之后才确定的，计算方式是法院经过摇号指定的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犇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汪**返还多收取利息及本金203770元（利息按本金203770元，月利率2%标准，自2019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犇因装饰装修需要多次向汪**借款，自2016年7月11日起到2018年8月29日先后26次向汪**借款279760元，自2016年7月20日到2019年4月25日李犇先后152次还给汪**529560元，所借款按月利率3%的计算标准，按实际使用天数应给付利息35071.37元，汪**实际多收利息214728.63元，双方协商未果，李犇遂诉至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汪**认为2017年5月29日、2017年9月3日、2017年11月12日、2017年11月16日李犇分别向其借款各1万元，2018年5月4日、2018年6月20日李犇分别向其借款各2万元，合计借款8万元（现金交付）在计算时未纳入借款数额中，汪**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审理过程中李犇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汪**归还214728.63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款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1日起，按月利率2%的计算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审计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汪**将款借给李犇，汪**与李犇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汪**将款借给李犇，所收取的利息已高出年利率36%，现李犇主张汪**将高出年利率36%的部分本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承担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淮安禧联华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汪**多收款为214728.63元，该部分汪**应予偿还。汪**认为2017年5月29日、2017年9月3日、2017年11月12日、2017年11月16日李犇分别向其借款各1万元，2018年5月4日、2018年6月20日李犇分别向其借款各2万元，合计借款8万元（现金交付）在计算时未纳入借款数额各中，汪**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且汪**对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质证确定借还款数额及日期中的签名不表异议，汪**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犇款214728.63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从2019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57元，专项审计费8000元，合计12357元，由汪**负担，汪**负担的部分直接给付李犇。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汪**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还款金额中，2016年12月10日的4800元、2017年2月10日的4800元、2017年8月10日的4800元、2018年4月10日的5600元、2018年5月1日的2万元、2018年6月10日的5600元共计45600元还款不是事实。上诉人对此解释称，4800元是以12万元借款为本金按照月利率4%标准计算的利息，其中2016年12月10日的4800元与12月8日的还款44000元重复计算，该笔44000元是被上诉人偿还12万元借款本金中的4万元，加上4000元利息，还欠800元利息是后来补的，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对于为何被上诉人偿还4万元本金后，仍然多次向上诉人支付4800元利息，上诉人解释称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0日又向其借了2万元，且此后利息涨了。此外，2017年2月10日的4800元与2017年2月9日的还款16400元重复计算，该笔16400元是偿还2016年8月16日的1万元借款本金及4800元利息，但剩余1600元是什么钱记不清了。2017年8月10日的4800元与2017年8月11日的还款4200元重复、2018年4月10日的5600元与4月17日的还款5000元重复、2018年6月10日的5600元如何重复记不清了。对于2018年5月1日还款2万元，上诉人称其堂兄于2018年3月17日向其还款2万元，其在一审中记错成被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上诉人还陈述，其从银行贷款25万元准备开装修店，后来店没开成，其就将钱借给被上诉人了，其借给被上诉人的钱均来源于该笔银行贷款。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自愿放弃一审判决的以214728.63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从2019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部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借款及还款数额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多付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上诉人以返还利息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上诉人主张以现金方式出借给被上诉人8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应负有举证责任，但上诉人仅提供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因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往来，该证据并不能反映被上诉人还款系支付上诉人所主张的80000元现金借款的利息。对于上诉人主张未实际发生的45600元还款部分，上诉人推翻一审自认事实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主张部分利息系与2017年2月9日的还款16400元、12月8日的还款44000元、2017年8月11日的还款4200元、4月17日的还款5000元重复计算，但以上还款数额与其主张重复计算的还款数额并不一致，且如果按照其主张，4800元是以12万元借款为本金按照月息4分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8日偿还的44000元中包含偿还12万元借款的本金4万元，被上诉人此后仍然向上诉人支付4800元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此解释称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0日又向其借了2万元，且此后利息涨了，但上诉人该解释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事实并不相符，亦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8年5月1日还款2万元，上诉人辩称其将案外人于2018年3月17日向其偿还的2万元记错成被上诉人还款，对此本院认为，即使上诉人的确于2018年3月17日收到其他案外人还款，因该笔还款与上诉人自认的被上诉人偿还2万元时间并不一致，不足以推翻其在本案中自认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民间借贷中，出借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此类借贷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本案中，上诉人陈述本案借款均来源于银行贷款，且上诉人系通过转贷行为牟利，故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利率条款亦无效，上诉人仅有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一审审计报告按照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及还款数额，按照年利率36%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截至每次还款时间实际应支付的利息，并将多支付利息部分冲抵剩余本金，该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审计报告按日计算利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借贷合同无效，故利率标准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但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多支付的利息金额必然大于一审按照年利率36%标准计算所得的214728.63元，鉴于被上诉人对此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该返还款金额不予调整。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上诉人以返还利息款214728.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系基于不当得利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多支付的利息部分，因双方并未约定上诉人多收取利息部分按照上述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且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支付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时应是明知且自愿的，故虽然其有权主张返还法律不予保护的利息部分，但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其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现被上诉人自愿放弃该部分利息主张，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汪**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情况致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594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犇款214728.6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57元，专项审计费8000元，合计12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7元，均由上诉人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吴志伟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高小旺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