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航天医院，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法定代表人：孙平，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栋，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江，女，198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男，198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系被上诉人田江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波，贵州法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航天医院与被上诉人田江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航天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医方不承担责任，不向田江赔礼道歉;2.本案诉讼费由田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医疗常规，麻醉同意书只是麻醉医生对患者在麻醉过程中可能会发生的相关并发症进行的告知，并不是告知患者手术方案的知情文书，手术同意书才是医方告知患者手术方案及其并发症的法定文书。现双方签订的手术知情同意书上明确告知了田江，医方只对其进行“剖宫产术”，不对其进行“双侧输卵管结扎术”，根据该同意书第20条约定“既往有手术史，术中可能盆腹腔粘连严重或因前置胎盘等因素，需更改手术方式，根据术中探查决定最终诊断及最后术式，术后不再另行告知”，这说明即便医方在术中因患者身体原因不进行双侧输卵管结扎术，也不需要另行告知，本案正是因为田江的身体原因导致未进行双侧输卵管结扎术，也未违反医疗原则，该手术知情同意书经田江签字确认，医方已经尽到法律规定的告知义务。在医方出具的出院小结中，已经明确告知田江要注意避孕，不论田江是因何种原因导致的宫外孕，其宫外孕的发生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医方不应对此承担责任。田江辩称，一审认定贵州航天医院漏掉对田江行“双侧输卵管结扎术”符合事实情况。贵州航天医院未尽到告知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贵州航天医院未做“双侧输卵管结扎术”与田江发生宫外孕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请求驳回贵州航天医院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田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州航天医院支付其误工费19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陪护费198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2312元，以上共计：38288元；2．判令贵州航天医院因其医疗过错行为对田江所造成的损害在《贵州日报》《遵义晚报》连续登报七天进行赔礼道歉；3．判令贵州航天医院承担全案诉讼费用。庭审中，田江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由贵州航天医院负责人或主要领导口头当面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8时25分，田江因“停经39+4周，疤痕子宫住院待产”到贵州航天医院就诊，当日11时25分，进行了剖宫产术（子宫下段横切口），术中以LOA位分娩一女性活婴。原告于2018年5月24日出院。出院医嘱第5项记载有关于避孕的相关事项。在术前田江签订了《麻醉同意书》拟行手术是“剖宫产术（子宫下段横切口）+双侧输卵管结扎术”，贵州航天医院也是按两项手术收取了田江的费用。而在《剖宫产手术协议书》中拟行手术却只有“剖宫产术（子宫下段横切口）”，在该协议书中有田江作为患者的亲笔签字。贵州航天医院也只对田江进行了剖宫产术（子宫下段横切口）。2019年7月8日，原告田江因“1.阴道流血原因：异位妊娠？流产？2.疤痕子宫”再次到贵州航天医院就诊，贵州航天医院采用药物杀胚治疗，田江于2019年7月15日出院。一审另查明，田江系机关幼儿园的在编老师，其未提交住院期间收入减少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术前《麻醉同意书》上载明有双侧输卵管结扎术，田江向贵州航天医院交纳的费用里面也是包含有该项费用的，由此可知双方之前是有沟通拟行该项手术的。如果事后删减了双侧输卵管结扎术，应当要告知或得到田江的同意，而贵州航天医院仅以田江在《剖宫产手术协议书》中签字来证明删减双侧输卵管结扎术得到田江同意，不具有合理性。因为，该协议书只能证明贵州航天医院告知了田江行剖宫产术的事项，并没有体现有删减双侧输卵管手术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贵州航天医院漏掉了双侧输卵管结扎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因贵州航天医院未对田江行双侧输卵管结扎术，导致田江再怀孕后需实施人流手术，使其遭受了损害，贵州航天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参照贵州省相关统计数据和结合田江主张，对田江损失确认如下：误工费，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田江是有固定收入的，但其未提供实际减少的收入证明，故对该项主张，法院难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贵州航天医院给田江造成的损害仅限于未做双侧输卵管结扎术，导致的后果是造成其第二次住院，因此一审法院只支持第二次住院7天，计算为100元/天×7天=700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因田江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43654元/年，计算为43654元/年÷365天×7天=837元；交通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支持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结合本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田江的该项主张。前述费用合计1737元，应由贵州航天医院赔偿给田江。田江还要求贵州航天医院向其赔礼道歉，因赔礼道歉是指侵权行为人向受害人承认错误,表示歉意,以求得受害人的原谅的行为。贵州航天医院致使田江遭受到了损害，应当向田江赔礼道歉，因公开道歉同时具有消除影响和恢复名誉的作用,贵州航天医院对田江造成的影响仅限于较小范围内，故一审法院确定贵州航天医院向田江书面道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航天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田江各项损失1737元；二、贵州航天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以书面形式向田江道歉（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查）；三、驳回田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贵州航天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贵州航天医院上诉认为双方签订的手术知情同意书上明确告知了田江，医方只对其进行“剖宫产术”，不对其进行“双侧输卵管结扎术”。同时根据该同意书第20条约定“既往有手术史，术中可能盆腹腔粘连严重或因前置胎盘等因素，需更改手术方式，根据术中探查决定最终诊断及最后术式，术后不再另行告知”，本案正是因为田江的身体原因导致未进行双侧输卵管结扎术，此时也未违反医疗原则，该手术知情同意书经田江签字确认，医方已经尽到法律规定的告知义务。双方之间签订的《医患沟通记录》可以看出，医方告知田江为二次剖宫产术后，需行绝育术。《麻醉同意书》中明确拟对田江行剖宫产术和双侧输卵管结扎术。贵州航天医院未提交证据证明医方在术前或术中基于田江的身体原因变更手术方式即取消了对田江行双侧输卵管结扎术。贵州航天医院二审中反复提及的《手术知情同意书》名称实为《剖宫产手术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向田江告知剖宫产术术中或术后可能出现的风险及并发症。而并不是如贵州航天医院所说的是告知不对田江行双侧输卵管结扎术。而对于贵州航天医院上诉提到了该协议书第20条变更手术方式，是针对“如行子宫体部横切口或纵切口剖宫产”而非是针对取消双侧输卵管结扎术。同时，贵州航天医院亦收取了该手术费用。据此，一审认定贵州航天医院漏掉了田江的双侧输卵管结扎术，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对于贵州航天医院关于其已经告知田江变更手术方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贵州航天医院告知田江应行双侧输卵管结扎术，并收取相关费用，在田江住院期间以及出院时贵州航天医院亦未明确告知其未行双侧输卵管结扎术的前提下，田江作为普通患者有理由相信贵州航天医院已经对其行双侧输卵管结扎术，而导致其再次怀孕后需实施人流手术，对田江造成了损害，贵州航天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综合田江的实际情况等，认定田江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837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737元，较为适宜，本院予以确认。即贵州航天医院应赔偿田江各项损失共计1737元。贵州航天医院上诉主张其不应对田江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作用在于弥补精神痛苦，其适用的前提为加害人的加害行为造成受害人比较严重的损害后果如残疾、名誉贬损等。本案中，田江未举证证明贵州航天医院的行为对其产生比较严重的损害后果。据此，一审判决要求贵州航天医院书面向田江赔礼道歉，不当，本院予以更正。贵州航天医院关于不对田江赔礼道歉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贵州航天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贵州航天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田江各项损失1737元；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即：贵州航天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以书面形式向田江道歉（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查）；驳回田江的其余诉讼请；三、驳回田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450元，由贵州航天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