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九通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宣传文体中心**。法定代表人：田理，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冀京，男，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明霞，北京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青，北京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003/div>负责人：王小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瑶，女，该单位员工。上诉人北京九通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通亿达公司）、上诉人王冀京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9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通亿达公司、王冀京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天安保险公司赔偿九通亿达公司、王冀京保险金37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天安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所提交给法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交付给了九通亿达公司、王冀京，并对该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2.天安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按照所提提交的电子保单投保流程及承保政策进行投保。首先，该材料系天安保险公司自行制作打印的流程，该流程仅对内指导员工投保，并不具有对外效力。其次，天安保险公司对于其是否按照该正规流程投保并未举证证明。再次，个人投保与公司投保存在很大不同，对于公司用户到现在都是纸质投保。九通亿达公司作为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并没有收到任何天安保险公司的商业保单，也没有在任何投保单免责条款上签字盖章。天安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天安保险公司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并未尽到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适用均以天安保险公司对条款作出提示为前提，但本案中天安保险公司并未就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另外，天安保险公司作为强势的一方，其自身没有按照正规程序为九通亿达公司、王冀京投保，未尽到明确提示告知义务，使得九通亿达公司的投保目的未能得到切实保护，损害社会弱小群体的合法权益，其不思改进管理规范，却将责任推卸至社会弱小身上，其行为有失诚信。九通亿达公司、王冀京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天安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40万元；2.诉讼费用由天安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4日8时15分，陈立国驾驶重型自卸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魏石路西沙窝村西口时，将道路西侧的行人李绍丰撞出，电线杆撞倒，造成李绍丰受伤，车辆与电线杆损坏。事故发生后陈立国弃车逃逸。李绍丰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立国持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装载超过核定载质量的重型自卸货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故认定陈立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冀京主张其与死者儿子李艳林达成了口头赔偿协议并支付了37.5万元。另查，车牌号为×××的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是九通亿达公司，实际车主是王冀京。该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九通亿达公司。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九通亿达公司、王冀京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重要提示处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上述条款作加黑加粗处理。天安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中存在肇事逃逸以及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保险公司是不负责赔偿的。九通亿达公司、王冀京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天安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电子保单投保流程及承保政策，其中电子投保流程：保单录入后，客户会收到验证码及链接，打开链接进行确认，并把验证码发送给业务员。待客户缴费后，电子保单会发送至客户指定的邮箱。在该验证短信中会有“回填投保验证码视为您已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等相关投保信息，并已明确知悉免责内容”的提示内容。天安保险公司主张北京市保险行业于2017年已经全面实行电子保单，对免责部分的提示和说明形式都是统一的；该保单系电子保单，在投保过程中天安保险公司已经通过缴费前的短信、电子保单的形式对责任免除部分进行了明确说明。九通亿达公司、王冀京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以及发生事故后逃逸，均是法律法规中所禁止的违法行为，保险人将该情形的保险事故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重要提示处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亦对所涉免责条款加粗加黑；此外，考虑到本案保单系通过电子方式投保，九通亿达公司、王冀京在投保过程中亦应收到了天安保险公司发送的相关提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天安保险公司已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存在驾驶员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以及发生事故后逃逸的违法行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之约定，天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发生本条下列情形之一，致害人向医疗机构支付受害人人身伤亡的抢救费用不足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不足的部分，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它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无驾驶证或者驾驶证失效，驾驶人驾驶的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二）驾驶人醉酒的；（三）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四）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存在驾驶员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以及发生事故后逃逸的违法行为，故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综上，对于王冀京、九通亿达公司要求天安保险公司支付40万元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九通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冀京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登记车主为九通亿达公司、实际车主为王冀京的车牌号为×××的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陈立国，持C1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该重型自卸货车、并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均系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天安保险公司将上述情形作为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仅需对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即可。投保人九通亿达公司认可收到的两份保险单中载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免除和赔偿处理”。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条款也做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标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认定天安保险公司对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依据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之规定，天安财产保险公司对本案中因陈立国违法驾驶行为造成的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九通亿达公司、王冀京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九通亿达公司、王冀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北京九通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冀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长亮书 记 员 于明洁书 记 员 李紫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