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4行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市余庆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原余庆乡余庆圩。 法定代表人：陈鑫，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瑞成，湖南楚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祥，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灶市。 原审被告：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蔡伦中路**。 法定代表人：聂晶，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检根，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峥荣，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耒阳市余庆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余庆街道）因与被上诉人徐国祥及原审被告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耒阳执法局）强制拆除房屋违法一案，不服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2行初169号行政判决，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后，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徐国祥在耒阳市××街道××社区××组（原灶市街道办事处南岭村8组）建设了案涉房屋。2018年11月29日，耒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武广耒阳新城片区开发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耒政办发［2018］105号文件），对拆迁范围、被拆迁房屋的权属认定、拆迁补偿的方式、内容及标准等事项作了规定，明确了武广耒阳新城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由武广耒阳新城片区开发建设领导小组代表耒阳市人民政府统一协调各相关职能部门组织实施。2019年4、5月，耒阳市武广新城片区开发建设领导小组形成第四期、第五期会议纪要，确定武广新城片区的拆迁工作、群众工作的主体由耒阳市自然资源局统一委托属地街道办事处承担，余庆街道负责属地范围内的征地和拆迁合同签订、价格确定、款项支付、青苗补偿、安置工作等土地开发日常工作。之后，余庆街道多次与徐国祥协商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事宜。2019年11月27日，余庆街道（征收人即甲方）与徐国祥（被征收人即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主要内容：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被征收房屋合法产权面积527.82平方米；房屋补偿金额为人民币1784032元，上浮奖励（20%）356793元，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各项补助以及其它补偿金额289199元，共计2430024元；甲、乙双方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甲方在30个工作日内将征收补偿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在领取征收补偿费后，自行在十日内完成搬迁腾房，房屋交由协调领导小组安排统一拆除；乙方未按照协议约定期限腾空房屋并移交项目群工科的，视为违约，在约定时间到期后，甲方有权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申请相关部门对已征收的房屋实施拆除。耒阳市自然资源局、耒阳市城市和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耒阳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作为参与方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上加盖了公章。2019年12月12日，余庆街道将2073231元转入徐国祥的账户。2019年12月15日，余庆街道和耒阳执法局的工作人员，强行将徐国祥等人带至室外空旷区域后，指引挖机将案涉房屋拆除。2019年12月21日，余庆街道将上浮奖励356793元转入徐国祥的账户。徐国祥对案涉房屋被强拆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余庆街道和耒阳执法局强行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余庆街道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是耒阳执法局是否实施了拆除徐国祥的案涉房屋的行为，三是拆除徐国祥案涉房屋是否有合法依据，程序是否合法。 本案发生在武广耒阳新城片区开发建设的过程中，徐国祥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在2019年12月15日拆除案涉房屋前，余庆街道的工作人员和耒阳执法局的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场，其中有人强行将徐国祥等人带至室外空旷区域，然后指引挖机拆除案涉房屋。余庆街道和耒阳执法局均认可拆除案涉房屋时有工作人员在场，且耒阳执法局述称应余庆街道的申请而到场。余庆街道未提供证据证明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系由耒阳市城市和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实施，或是有耒阳市人民政府的授权，亦未提供足以证明徐国祥自愿腾空并交出案涉房屋的证据。综上，应认定拆除案涉房屋系由余庆街道和耒阳执法局共同实施。余庆街道辩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耒阳执法局辩称未实施拆除行为的意见余庆街道和耒阳执法局辩称系徐国祥主动自愿腾空并交出案涉房屋的意见，均不予采纳。 拆除案涉房屋实质是强制腾地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据此，征收集体土地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获得法院的准许强制执行裁定前，行政机关没有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的权力。即使在被征收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征收机关若要实现强制搬迁和拆除，也必须按照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徐国祥在与余庆街道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后，领取补偿款但拒绝履行腾退房屋的义务，余庆街道和耒阳执法局直接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余庆街道和耒阳执法局在诉讼过程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履行过任何行政强制法定程序，其拆除行为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行政强制执行实施程序。因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当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余庆街道、耒阳执法局于2019年12月15日拆除徐国祥房屋（坐落于耒阳市××街道××社区××组××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余庆街道、耒阳执法局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余庆街道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徐国祥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上诉人余庆街道亦未对被上诉人徐国祥的房屋实施强拆行为，亦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国祥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耒阳执法局答辩意见与余庆街道一致。 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余庆街道提供了耒阳市城市和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徐国祥已获得征收房屋补偿款2430024元。被上诉人徐国祥与原审被告耒阳执法局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11月27日，上诉人余庆街道（甲方）与被上诉人徐国祥（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同年12月12日上诉人余庆街道代管资金财政专户向徐国祥支付征收房屋补偿款2073231元。同年12月21日向徐国祥支付20%的上浮奖励款356793元，徐国祥出具了收条。由此可知，上诉人余庆街道是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主体（付款方），被上诉人徐国祥亦是《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主体（收款方），双方的权利义务的产生是基于《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被上诉人徐国祥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上诉人余庆街道及原审被告耒阳执法局有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均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余庆街道上诉提出其与被上诉人徐国祥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与客观事实相悖，要求改判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但被上诉人徐国祥在自愿、平等、有偿的基础上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且全额领取了房屋补偿款及上浮20%的奖励，应自动搬迁房屋，但其仍拒绝搬迁，是极不诚信行为，该行为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诚实信用”理念相悖。上诉人余庆街道不存在拆迁房屋过程中再补偿的情形。但上诉人余庆街道在拆迁房屋的行政行为中，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即征收集体土地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获得人民法院审查准许强制执行裁定前，行政机关没有直接强制拆除征收房屋的权利。本案无论是上诉人余庆街道还是原审被告耒阳执法局均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而是自行组织人员进行强制拆除，原审法院基于此种情形，确认该行为违法，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耒阳市余庆街道办事处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运健 审判员  彭清明 审判员  代立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陈智 书记员陈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