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小燕，女，汉族，1981年6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健，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羚，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南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益民路**益民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02003878855R。 负责人：林江鸿，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萍，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方小燕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南坑街道办事处（下称南坑街道办事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4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小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健、被上诉人南坑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小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方小燕无需返还南坑街道办事处175061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方小燕基于合法权利获得相应补偿款，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案应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二、南坑街道办事处支付给方小燕的款项并非是基于房屋所有权而支付的，系因方小燕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而支出的各项装修、搬迁、安置等项目而补偿给方小燕的，因此南坑街道办事处无权主张方小燕返还款项。三、方小燕已于2002年在芗城区人民法院的见证下向魏丽英、胡春兰购买布政园4号房产中55.07平方米的房屋，方小燕对于该部分享有合法权利，对于该部分的补偿款项及相应的产权调换也应由方小燕取得。 南坑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因漳州市体训基地改造提升项目征迁，答辩人作为拆迁主体于2017年9月9日与上诉人签订《房屋征用补偿安置协议》，上诉人系基于《房屋征用补偿安置协议》而取得补偿款175601元，而该《房屋征用补偿安置协议》已被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取得案涉补偿款175601元没有合法根据。且因上诉人拒绝将取得的175601元返还给答辩人，其占用答辩人的资金势必造成答辩人利息损失，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其取得的不当利益175601元返还给答辩人，并向答辩人支付利息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案由问题上诉人系基于与答辩人签订的《房屋征用补偿安置协议》而取得补偿款175601元，而该《房屋征用补偿安置协议》已被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取得案涉补偿款175601元没有合法根据，答辩人也因此受到了损失，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答辩人在原审主张上诉人返还补偿款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系不当得利纠纷，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支付补偿款及进行相应的产权调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房屋征用补偿安置协议》已被撤销，是全部被撤销，而非部分被撤销，原判决只认定上诉人拥有55.07平方米的房屋产权，但并未明确判决答辩人应当给上诉人多少份额的征迁补偿权益，即案涉房产并未作实际分割而进行相关补偿，故在上诉人未与答辩人签订新的《房屋征用补偿安置协议》之前，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对其进行产权调换以及相应的货币补偿缺乏请求权基础。其次，依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对象是房屋所有权人即为被征收人，本案案涉《房屋征用补偿安置协议》的“乙方”“被征用人”是当时答辩人查明的权属证书所示的四人，而非上诉人，上诉人是作为签约代理人与答辩人签订《房屋征用补偿安置协议》，即使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占用人，也非征收与补偿对象。最后，案涉所有的补偿款175601元是依据被征迁房屋产权面积计算而得出的，其中“装修补助”是按237.68平方米作为基数按补偿方案计算，“临时安置补助费”、“奖励”、“搬迁费（含奖励）”是按175.85平方米作为基数按补偿方案计算，上诉人认为其应当享受所有补偿款项于法无据。若上诉人认为其享有55.07平方米的所属权益，应当另外提起行政诉讼。事实上，上诉人也已经向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答辩人对其被拆迁的55.07平方米进行安置补偿。 南坑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小燕返还南坑街道办事处拆迁货币补偿款17560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75601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15639.46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方小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9日，南坑街道办事处与方小燕签订一份《房屋征用补偿安置协议》，芗城区南坑街道办事处为甲方，被征用人方惠民、黄眼、王连珠、陈亚兰、（方小燕）为乙方，协议约定：“一、被征用房屋状况：乙方坐落于芗城区××路××室，总建筑面积175.85平方米，有效建筑面积175.85平方米，其中住宅175.85平方米。二、移交手续：1、乙方于2017年9月15日将上列房屋移交甲方。三、补偿安置事项：乙方自愿选择将被征用房屋有效建筑面积中175.85平方米进行产权调换。1、产权调换：乙方同意按照甲方提供的安置地点为恒大下碑地块配建房，按被搬迁房屋有效建筑面积以1：1的标准给予产权调换，无需补交差价。2、货币补偿：实际货币补偿款计175601元。（含货币安置、奖励、装修补助、安置费、搬迁费等，详见结算清单）……七、协议书终止条件：1、安置房交付使用，乙方签署房屋验收手续时。2、甲、已、丙三方协商解除本协议时。3、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裁决终止时。”南坑街道办事处盖章确认，方小燕签名盖印。南坑街道办事处与漳州惠民房屋征收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协议，南坑街道办事处委托漳州惠民房屋征收有限公司协助签订协议并代为发放该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的相关费用，包括：货币补偿方式和产权置换方式的相关补偿安置费用。2017年10月13日，漳州惠民房屋征收有限公司通过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向方小燕账户（9080215060100100249818）转账征迁补偿款175601元。案外人魏丽英不服南坑街道办事处与方小燕签订的《房屋征用补偿安置协议》，向龙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4月15日，龙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681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南坑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9月9日与方小燕签订的《房屋征用安置补偿协议》。南坑街道办事处、方小燕不服一审判决，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29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6行终17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2019）闽06行终176号行政判决书于2019年12月19日前送达各方当事人，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为不当得利。其构成要件为一方受有财产利益,另一方受有财产损害,一方受益与另一方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无法律上的原因(无合法依据)。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龙海市人民法院撤销南坑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9月9日与方小燕签订的《房屋征用补偿安置协议》，后南坑街道办事处、方小燕不服一审判决，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此可知，方小燕基于房屋征用安置补偿协议取得的拆迁补偿款项175601元，没有了合法根据，南坑办事处也因此受到了损失，应当认定方小燕取得该拆迁补偿款项175601元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给南坑街道办事处。现南坑街道办事处要求方小燕返还不当得利175601元及自2017年10月23日起产生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方小燕辩称该笔款项系装修、附属物、安置、奖励、搬迁等费用的补偿及其有部分所有权，因《房屋征用补偿安置协议》已被撤销，应由讼争被拆迁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与南坑街道办事处重新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予以确定补偿方案，方小燕具体对讼争被拆迁房屋享有多少权益，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方小燕该部分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方小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南坑街道办事处175601元，并从2017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方小燕向二审提交的证据：（2020）闽0681行初66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行政起诉状各一份（复印件），证明本案不是没有法律依据，确实方小燕的房屋有被南坑办事处征用，现我方已提起行政诉讼，也已受理。本案的175601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我方认为应先中止，等行政案件出结果。南坑办事处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也有提交应诉通知书和行政起诉状，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一审没有对此部分的诉求受理对方的反诉，告知方小燕另行起诉是正确的（一审是当庭驳回反诉）。我方认为中止申请不能成立，并且在行政案件中，我方也提起中止，但还未出裁定，我方有向龙海的法官沟通，他是同意我方的中止申请，但是要等待这个案件的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南坑街道办事处与方小燕签订的《房屋征用补偿安置协议》被撤销引起的不当得利纠纷案件，而方小燕向龙海市人民法院起诉的请求是要求南坑街道办事处重新安置补偿，两者之间不存在前因后果关系，故方小燕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证明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方小燕的拆迁补偿款项175601元系基于房屋征用安置补偿协议而获得的，现该协议已被业已生效的行政判决所撤销，且方小燕也未与南坑街道办事处重新签订房屋征用安置补偿协议，故其所取得的款项175601元已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为不当得利，故一审法院判决方小燕限期返还南坑街道办事处175601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方小燕上诉主张本案应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的理由于法相悖，不予采纳；至于方小燕上诉主张该笔款项系装修、附属物、安置、奖励、搬迁等费用的补偿及其有部分所有权的款项，因涉案的《房屋征用补偿安置协议》已被撤销，方小燕只能通过其他途径寻求解决。其上诉认为南坑街道办事处无权主张方小燕返还款项的理由与法意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方小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方小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李 凌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