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宣豪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铁东路中外园中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3741363407Q。 法定代表人：金奈渶，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琳，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晋科技（合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龙子湖路与通宝路交口西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WR2M1L（1-1）。 法定代表人：金文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春旭，安徽龙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宣豪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简称宣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光晋科技（合肥）有限公司（简称光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宣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宣豪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设备采购合同》）与《空压系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标的同一，并认为根据案情发展案涉合同已经被默认终止的观点是错误的。《空压系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没有签订，更没有履行。该合同合肥雅市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雅市晶公司）并未签章，该合同没有签订和履行。该合同的主体不包括光晋公司，光晋公司不能以另外第三方尚未签订和履行的合同，来否定其在本案合同中应承担的义务。宣豪公司更没有发出过免除光晋公司本案合同义务的意思表示。宣豪公司除了对设备测试外，已经全部履行了案涉合同义务。《承诺书》为重庆宣豪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简称重庆宣豪公司）签订，与本案《设备采购合同》不具有关联性。《承诺书》是对应于《空压系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项下的承诺，该承诺书没有任何解除、默认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更没有放弃向光晋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款项的意思表示。 根据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光晋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案涉合同总价款是固定的，且通过见积书对价格对预估和设备具体型号规格进行了确认。《国内采购单》即订购单最终确认了对见积书中的设备全部采购并载明合同额为921700元。光晋公司仅支付了合同额的30%即276510元，减去宣豪公司自认测试费用52400元，剩余货款为592790元。所以光晋公司应按合同和《国内采购单》的约定支付剩余价款。 案涉合同不光其名称即为设备采购合同，整个合同内容约定的都是采购材料和设备，未提及任何建设工程的字样。案涉合同正文第一段便写明“本合同产品系指：1、空气管道、2、净水管道、3、空压机；乙方乃具有相当经验之供货商”。见积书和国内采购单中均提及的是材料和设备，且合同价款对应的也是材料和设备。宣豪公司开具的发票品类也是材料和设备名称。所以案涉合同无论从形式和实质内容上都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中并没有证据及数据证明案涉产品配套的压力容器参数属于特种设备规定的参数，且案涉合同约定的只是采购不包括安装。即便安装是附随义务，宣豪公司完全可以要求具有资质的生产厂家提供专业的安装调试人员进行现场安装。本案即使如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宣豪公司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而无效，也不影响款项的结算和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并支持宣豪公司的上诉请求。 光晋公司辩称：双方并不是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宣豪公司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并未履行。宣豪公司与案外人雅市晶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而该份分包合同的内容是本案的实际法律关系，光晋公司已经足额支付总包单位所有的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 2018年5月9日，宣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光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接收宣豪公司己准备交付的剩余两台空压机，并支付剩余货款59279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10日，光晋公司（甲方）与宣豪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产品系指：1.空气管道；2.净水管道；3.空压机。乙方乃具有相当经验之供货商，于此有意并有能力依据本合同规定制造及销售本合同产品于甲方。因此双方希望约定以下条件及规定，以适用于本合同存续期间由甲方向乙方为交付某些产品而下之订购单及所有附于订购单上之文件。因乙方声明其就自己及关联企业之事业经营及制造能力，乙方有意并有能力实践上述之订购单。订购单，依据本合同所订规定及条件，甲方得（但无义务）为产品之供应及交付签发订购单于乙方，乙方应依订购单供应该等产品于甲方，订购单非经甲方有经授权之人基于本合同而签发者，对于甲方无法律上之拘束力。关于产品规格、交货日期、数量、价格经及付款方式，应以个别订购单为准。乙方按照甲方签发的订购单将产品供应给甲方，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发票，乙方应于每月5日前将发票及验收合格报告向甲方请款。乙方应依各次订购单内所指定之日期交付符合约定之数量、质量规格等之产品，于产品交付或付款任一先行完成时，将产品所有权置于甲方。乙方应按订购单上所指定之日期交付符合约定的产品，除经过甲方事先书面同意外，乙方不得就任何订购单为部分交付。如产品未如期交付，甲方有权取消订购单的部分或全部产品。 同年6月26日，光晋公司给宣豪公司下国内采购单一份，采购单上列明产品如下：空气管道工程一式（单价107000元），净水管道工程一式（单价22900元），空压机一式（单价791800元），合计价款921700元。同时，采购单上关于付款方式还约定如下：签订合同后支付30%，材料设备进场后支付40%，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30%。后光晋公司向宣豪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30%即276510元，关于产品交付期限，双方未作明确约定。 在合同及采购单签订后，宣豪公司积极备货，并于2017年9月28日向光晋公司交付了1台空压机及配套产品。 2018年1月28日，雅市晶公司（总承包人）与重庆宣豪公司（分包人）签署光晋公司泛半导体及液晶显示器部件清洗、再生及新部件制造项目工艺配套电气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附件1：空压系统工程1.空压管道工程合价104625元，含税合价122411.70元;2.空压设备工程合价676812元，含税合价791870.30元;合计合价781437元，含税合价914282元。附件2：工程量报告单含新建工厂空气管道工程、新建工厂DiWater管道工程，空压设备，其中空压设备工程含空压机三台、吸附式干燥机1台、储气罐1台、冷却器1台、预滤器1台，压力容器使用安装检查费52400元。 2018年2月3日，光晋公司与雅市晶公司签订《空压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光晋公司新建厂区项目-空压系统工程承包给雅市晶公司施工，施工内容按照苏州建设（集团）规划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设计的“光晋科技（合肥）有限公司工艺配套电气及空压系统”图纸，以总包价1033139元等。同日，重庆宣豪公司向光晋公司出具《承诺书》言明：“关于光晋科技合肥有限公司空压机及管道安装工程我公司承诺在没有正式与雅市晶公司签订合同之前不进行安装施工”。 一审审理中，宣豪公司就诉求光晋公司支付货款592790元的计算方法陈述为合同总价921700元减去己方认可的测试费用52400元，再减去光晋公司已支付的276510元而得出诉求金额。经现场勘查，光晋公司仅有1#厂房，内部有经设计施工的完整机电工程，其中空压机3台及配套的空压管道和净水管道等设备，已建成使用。 一审另查明，宣豪公司的股东为宣豪机械株式会社，重庆宣豪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宣镐乭，股东于2018年6月12日变更，变更前为宣豪公司，变更后为宣豪机电株式会社。2016年5月4日，宣镐乭就任宣豪机械株式会社的社内理事、代表理事。 已生效的（2018）皖0102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显示：重庆宣豪公司以雅市晶公司、光晋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署的《光晋科技合肥有限公司泛半导体及液晶显示器部件清洗、再生及新部件制造项目工艺配套电气工程专业分包合同》；2、雅市晶公司、光晋公司支付重庆宣豪公司已完人工费3万元及为本工程已采购材料款1442870.91元；3、雅市晶公司、光晋公司支付重庆宣豪公司未支付的预付工程款利息1359元（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3月26日，以及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4、判令雅市晶公司、光晋公司支付重庆宣豪公司预期利润损失150198.87元；5、雅市晶公司、光晋公司赔偿重庆宣豪公司材料损失1020880元。认定事实，2018年1月28日，总承包人雅市晶公司与分包人重庆宣豪公司签署光晋公司泛半导体及液晶显示器部件清洗、再生及新部件制造项目工艺配套电气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重庆宣豪公司分包光晋公司安徽合肥新站区龙子湖路北侧、通宝路西侧泛半导体及液晶显示器部件清洗、再生及新部件制造项目工艺配套电气工程，分包工程承包范围：按照苏州建设（集团）规划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设计的“光晋科技（合肥）有限公司工艺配套电气图纸”。合同签订后，重庆宣豪公司积极准备履行合同。雅市晶公司未按分包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未发出开工令，并要求重庆宣豪公司撤场，拒绝接受重庆宣豪公司采购的材料。法院认为，重庆宣豪公司明知自己不具备施工资质，仍签订合同，相应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重庆宣豪公司即使存在损失，但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与被告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重庆宣豪公司要求解除专业分包合同、支付人工费、已采购材料款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重庆宣豪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关键是光晋公司与天津宣豪公司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标的是否与重庆宣豪公司、雅市晶公司间签订的空压系统专业分包合同标的是否相同？光晋公司与天津宣豪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性质？ 双方所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标的主要体现在《国内采购单》，该采购单反映合同标的为空气管道工程、净水管道工程、空压机，合计价款791800元；与重庆宣豪公司、雅市晶公司间签订的空压系统专业分包合同的附件中反映的标的基本一致，且经现场勘验光晋公司内现仅有1#厂房，且只有一套完整的机电工程系统，亦与天津宣豪公司一审庭审中所陈述的测试费用高度一致。综上所述，两个合同的标的是同一的。 从合同约定及整个案件的案情发展来看，签订合同时即明确“因乙方（宣豪公司）声明其就自己及其关系企业之事业经营及制度能力，乙方（宣豪公司）有意并有能力实践上述之订购单”，随后，宣豪公司向光晋公司提供一台空压机及部分配件，光晋公司也支付相应的货款。而后因施工资质问题，造成光晋公司与雅市晶公司签订空压系统工程施工合同，并有重庆宣豪公司向光晋公司承诺在未与雅市晶公司签订合同之前不进行安装施工，又有与宣豪公司存在关联的重庆宣豪公司与雅市晶公司签订空压系统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之后因雅市晶公司拒绝将工程分包给重庆宣豪公司，引发因该工程所造成的系列诉讼纠纷。宣豪公司对上述行为应为明知，从上述行为分析，光晋公司与宣豪公司签订的采购设备合同以其行为表明已默认终止。故宣豪公司现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光晋公司支付货款59279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关于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的性质，合同的内容为空气管道、净水管道、空压机，实质上此设备并非独立的商品，合同约定的价款也整体的价款，应该存在按图施工和整体的安装调试等，验收也只能在安装调试后验收。且该系统存在压力容器，属于特种设备，存在安装调试的资质。因此，该采购合同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性质。宣豪公司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依法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据此，宣豪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至于无效合同的释明问题，因光晋公司即抗辩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宣豪公司强调本案系买卖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此问题判断系本案的核心，法庭的释明有未审先判之嫌，因此，宣豪公司如主张损失的赔偿应另案诉讼。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宣豪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30元，由宣豪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根据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二审查明：2017年5月10日，光晋公司与宣豪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如光晋公司依法或特约更改或取消订购单，光晋公司至迟应于原订交付日期前以书面叙明理由后通知其更改或取消，如有光晋公司取消情事发生，双方应本于诚信原则就光晋公司所订制之客制产品所产生成本及费用之分配加以协议，惟宣豪公司应于接获光晋公司之取消通知后三日内，与光晋公司确认该成本及费用等。 光晋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一份2018年2月8日光晋公司泛半导体及液晶显示器部件清洗、再生及新部件制造项目空压系统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附件1为空压系统工程，其中空压管道工程合价104625元，含税合价122411.70元;空压设备工程合价676812元，含税合价791870.30元;合计合价781437元，含税合价914282元等。 光晋公司在二审中认可本案设备采购合同实际上已经终止。 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光晋公司为产品之供应及交付签发订购单于宣豪公司，宣豪公司应依订购单供应该等产品于光晋公司，关于产品规格、交货日期、数量、价格经及付款方式，应以个别订购单为准；宣豪公司按照光晋公司签发的订购单将产品供应给光晋公司，宣豪公司应向光晋公司提供发票，宣豪公司应于每月5日前将发票及验收合格报告向光晋公司请款；宣豪公司应依各次订购单内所指定之日期交付符合约定之数量、质量规格等之产品，于产品交付或付款任一先行完成时，将产品所有权置于光晋公司；宣豪公司应按订购单上所指定之日期交付符合约定的产品，除经过光晋公司事先书面同意外，宣豪公司不得就任何订购单为部分交付。如产品未如期交付，光晋公司有权取消订购单的部分或全部产品。 本案中，宣豪公司应按约根据光晋公司的订购单中所指定的日期向光晋公司交付符合约定之数量、质量规格等产品。光晋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向宣豪公司发出的国内采购单上仅有货物品名、单价和付款方式等，没有具体的交货期限，双方当事人此后也未就国内采购单上货物交付日期达成一致，因此光晋公司在本案中未向宣豪公司发出交货具体日期。 根据本案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如光晋公司依法或特约更改或取消订购单，光晋公司至迟应于原订交付日期前以书面叙明理由后通知其更改或取消，如有光晋公司取消情事发生，双方应本于诚信原则就光晋公司所订制之客制产品所产生成本及费用之分配加以协议，惟宣豪公司应于接获光晋公司之取消通知后三日内，与光晋公司确认该成本及费用。因此光晋公司可以在约定的交货日期前单方取消订购单。 光晋公司现认为本案设备采购合同无需继续履行，设备采购合同已经终止，故光晋公司已经取消了本案国内采购单项下剩余货物的交付。鉴于案涉合同标的需要安装验收，继续履行合同的费用过高，且经过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光晋公司仅有1#厂房，内部有经设计施工的完整机电工程，其中空压机3台及配套的空压管道和净水管道等设备，已建成使用，因此宣豪公司要求光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接收剩余货物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货物未经光晋公司验收，故宣豪公司要求光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宣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30元，由天津宣豪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