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终4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军军，男，汉族，1990年12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住所：遵义市播州区遵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0059091306P。法定代表人：陈小猛，职务：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公安局，住所，住所：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00095007657。法定代表人：彭容江，职务：局长。上诉人孙军军与被上诉人遵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下称市公安交管局）、遵义市公安局（下称市公安局）道路交通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11日1时30分许，原告孙军军酒后驾驶贵Ｃ×××**号小型轿车在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路段发生，致四人受伤，其中一人伤情经法医学鉴定为重伤的交通事故。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花岗大队于2011年12月8日针对该事故作出遵公交认字［2011］第00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军军承担该次事故主要责任。孙军军针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后，市公安交管局于2012年1月30日作出遵公交复字［2011］第77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了该事故认定结论。2013年5月8日，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红刑初字第364号刑事判决书，认为孙军军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致一人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交通肇事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3年5月27日，市公安交管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之规定，作出遵公交决字［2013］第0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孙军军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孙军军未针对该行政处罚决定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2018年7月23日，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黔0303刑初364号刑事裁定书，以（2013）红刑初字第364号刑事判决书内容存在笔误，裁定将该刑事判决书中内容“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军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驾车肇事造成一人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更正为“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军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驾车肇事造成一人重伤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2019年，孙军军以遵公交决字［2013］第0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为由，到市公安局信访，该局对该行政处罚行为进行了复查，认为市公安交管局作出该行政处罚的程序违法，遂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遵市公＜交＞撤字［2020］第01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撤销遵公交决字［2013］第0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年3月12日，市公安交管局就孙军军实施案涉交通肇事行为，拟对孙军军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向孙军军告知处罚内容及所依据证据、事实和法律规范，并就是否要求听证征求孙军军的意见，孙军军明确表示不要求听证。同日，市公安交管局作出遵公交决字［2020］第5203002300229448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孙军军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并于次日送达孙军军。孙军军因不服遵公交决字［2020］第5203002300229448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20年3月24日向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复议后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遵市公行复第［2020］第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市公安交管局对孙军军的行政处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孙军军关于其造成的交通事故不属于重大交通事故的理由于法无据，决定维持遵公交决字［2020］第5203002300229448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军军对被告市公安交管局、市公安局作出遵公交决字［2020］第5203002300229448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遵市公行复字［2020］第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合法性不持异议。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孙军军酒后驾车，发生致一人重伤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规定的重大交通事故，被告市公安交管局根据该规定对孙军军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取得驾驶证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之中所规定的“重大事故”，是交通肇事罪客观方面的构成要件要素，而该规定中“致人重伤、死亡或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这一内容，则是对“重大事故”的解释和具体化。也就是说，“重大事故”指的就是交通运输过程中发生的“致人重伤、死亡或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事故。在刑事立法和司法中，罪与非罪标准的确定，应当坚持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交通肇事罪而言，造成重伤、死亡或公私财产重大损失的“重大事故”、行为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大小是客观方面的构成要件要素，行为人违反的交通行政法律法规的种类、性质所反映的行为人行为主观恶性、社会危险性等属于主观方面的构成要件要素。在交通肇事罪的入罪标准上，主、客观方面的构成要件要素必须同时具备，但两方面的构成要件要素之间应合理匹配，即后果相对严重、行为人责任大的客观方面构成要件要素应与主观恶性和社会危险性小的主观方面构成要件相匹配，而主观恶性和社会危险性大的主观方面构成要件要素应与后果相对轻、行为人责任小的客观方面构成要件要素相匹配，在平衡两方面构成要件要素的基础上确定归罪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该条第二款还规定：“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五）严重超载驾驶的；（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上述规定将主观恶性和社会危险性一般的交通违法行为与后果较为严重的交通肇事相匹配，将酒后、吸毒、无证驾驶、严重超载等主观恶性和社会危险性更大的严重交通违法行为相匹配，以此确定交通肇事罪的构罪标准，正符合了主、客观相一致的刑事归罪原则，也反映出《解释》第二款规定契合并体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重大事故”即造成人重伤、死亡或公私财产重大损失的交通事故这一立法本意。《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规定“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中的“重大交通事故”，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之中的“重大事故”，都是对交通肇事者追究刑事责任的依据，故二者在概念的内涵、外延上是相同的，是对同一事实概念的不同表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的规定，对交通肇事行为人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需要满足行为人饮酒或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三个事实要件，而原告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一人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已被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刑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所规定的三个事实要件已全部满足，故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据此对原告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作出行政处罚前将处罚内容及据以作出该处罚的证据、事实、法律规范等告知了原告，征求了原告关于听证的意见，程序合法；被告市公安局针对原告的申请开展行政复议，认定事实准确，程序正当，结论正确。对市公安交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本院的均予以确认。原告提出了公安部《关于修订道路交通事故等级划分标准的通知》（1991年12月２日公通字［1991］113号）规定一般事故是指一次造成重伤１至２人，或者轻伤３人以上，或者财产损失不足３万元的事故，故其行为造成的后果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规定“重大交通事故”，市公安交管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但该主张所依据的公安部《关于修订道路交通事故等级划分标准的通知》（1991年12月２日公通字［1991］113号）并不属于对交通肇事行为人追究刑事责任的法律规范依据，且该规范性文件已被废止，故并不能作为具体判断和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重大事故”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重大交通事故”的依据，原告此项主张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孙军军提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军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孙军军负担。一审宣判后，原告孙军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行初10号行政判决；2.改判上诉人酒后驾车肇事致一人重伤的交通事故不属于重大交通事故，撤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判决认定上诉人酒后驾车，发生致一人重伤的交通事故为重大交通事故，无事实及依据。根据《公安部关于修订道路交通事故等级划分标准的通知》、中国法律出版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注释本关于“重大交通事故”的解释，上诉人饮酒驾车发生致一人重伤的交通事故，并非重大交通事故，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之规定的处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隐瞒了(2013)刑初364号刑事裁定书已将笔误“重大交通事故”更正为“一人重伤的交通事故”的事实证据，剥夺了上诉人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权利，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遵义市道路交通管理局、遵义市公安局二审期间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一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卷宗）。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军军饮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规定的“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情形，被上诉人遵义市道路交通管理局对上诉人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遵义市公安局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准确，程序正当，结论正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根据《公安部关于修订道路交通事故等级划分标准的通知》、中国法律出版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注释关于“重大交通事故”的解释，认为其饮酒驾驶机动车致一人重伤，不属于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的情形，因《公安部关于修订道路交通事故等级划分标准的通知》已被废止，中国法律出版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注释不属于具有法律效力的解释，不能作为认定“重大交通事故”的依据，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所提(2013)刑初364号刑事裁定书已将笔误“重大交通事故”更正为“一人重伤的交通事故”的事实证据，因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系认定交通肇事罪的前提，（2013）红刑初字第364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上诉人犯构成交通事故罪，（2013）黔0302刑初364号裁定书仅更正其中笔误部分，未改变判决结果，不影响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的事实认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军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永群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唐 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陈博书记员王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