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强，男，汉族，1972年12月9日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睿，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宛君，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联芳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040571E。法定代表人：潘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烈婷，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强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华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程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程强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的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程强曾向九龙坡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投诉要求华宇公司为其补缴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少缴的基本养老保险且已收到复函，能够证实华宇公司确实存在少报缴费基数、少缴基本养老保险费的行为。而工伤保险与基本养老保险同属于社会保险范畴，因此华宇公司上报的缴费基数应基于同一工资数额，该数额明显低于实际工资，同样存在少报的行为。2.一审法院支持华宇公司主张的、双方签订的协议已对应由华宇公司的承担补偿、工伤保险待遇、工资报酬等处理完毕的意见明显不当。该协议仅是就经济补偿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达成的，且华宇公司已经支付了该笔费用，仅能认为双方就经济补偿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事项处理完毕。故程强未申请撤销协议，并且在一审中未主张经济补偿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因为协议未对其他内容进行处理，故华宇公司还应当支付程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工伤津贴差额、交通费等。3.医疗费用1202.68元是程强实际垫付的，票据已提交给华宇公司用于报销，故本案中未提供证据。华宇公司答辩称：1.程强未举证证明华宇公司存在少报工伤保险基数的情形。且社保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之间是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此类纠纷应先由社保部门处理，程强主张的所谓差额也未经社保部门审核。2.双方在诉前已通过一揽子协议处理了包含经济补偿金在内的所有劳动关系项下产生的费用，程强在签订协议时也明确工伤保险基金的赔付款到达了公司账户，华宇公司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款项，应当驳回程强的全部诉讼请求。3.医疗费1202.68元程强未举示相关证据，且华宇公司已经购买了工伤保险，不应再承担此笔费用。华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程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程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工伤保险基金赔付部分已经包含在《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的调解金额中，华宇公司不应再支付给程强。1.程强在签订协议时，已进行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等级鉴定，已知晓华宇公司收到了工伤保险基金赔付部分，考虑了包含工伤保险基金赔付部分在内的各项因素。2.为达成协议，华宇公司主动调高了补偿金，双方协商一次补偿金时已充分考虑工伤保险基金赔付部分的金额。3.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华宇公司支付的调解金额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补偿金等在内所有劳动关系项下产生的费用，即包含了工伤保险基金赔付部分，程强在协议的约定中已经放弃工伤保险基金赔付部分。二、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未对华宇公司垫付的、工伤保险基金医疗费未报销部分进行抵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强答辩称：《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写得很清楚，华宇公司只支付了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经济补偿金，没有包含工伤保险基金的内容；根据重庆市关于工伤职工医疗费用的规定，职工在工伤医疗期间的费用都应由公司承担。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宇公司支付程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14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088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8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0元、医疗费用1202.68元、鉴定费用400元、鉴定检查费562.61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44319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26146.32元、工伤津贴差额16743.33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71095.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5日，程强与华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15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为1600元/月。2018年7月9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2018年5月15日，华宇公司快递员程强驾驶摩托车送货途中在渝州路恒和医院路口发生侧滑摔倒受伤，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断为左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SchatzkerV型）、左侧胫骨髁间棘骨折，程强所受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18年12月17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初次鉴定结论书》，载明：被鉴定人程强鉴定结论为伤残捌级，无生活自理障碍。2019年12月16日，程强（乙方）与华宇公司（甲方）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载明：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16日解除，乙方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12月15日；一次性调解费用共计148918.86元，甲方按约定支付本费用后，双方确认甲方已足额支付乙方包括但不限于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在内的所有劳动关系项下产生的费用；本协议签订并履行完毕后，乙方对另一方不再互负任何其他权利和义务，同时双方确认并明确放弃就双方劳动关系一事再行提出任何法律主张或提起仲裁、诉讼的权利，本协议为最终及最后完整解决方案。该协议附《离职结算表》一份，载明：程强离职前12个月（含年终奖）应付月平均工资为6768.88元；经济补偿金月数为9个月，经济补偿金金额（含未休年假工资）为60919.92元；双方一致确认公司最终支付金额为67150.86元；公司将于2020年1月15日薪资发放日通过银行网上汇款方式发放到员工指定的收款账户，上述款项到账后，程强确认公司已经足额支付本人在职期间全部薪资并享受相关福利待遇（包括但不限于年假工资、加班工资、绩效工资等），已无其他任何未结算的款项，并承诺不就双方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以任何方式对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该协议附《离职结算补充表（适用于“三期”女员工、工伤员工、非因工负伤员工）》一份，载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1768元、停工留薪期工资“/”;《离职结算表》计得经济补偿金金额67150.86元；最终支付总金额148918.86元；公司将于2020年1月15日薪资发放日通过银行网上汇款方式发放到员工指定的收款账户，上述款项到账后，程强确认公司已经足额支付本人在职期间全部薪资并享受相关福利待遇（包括但不限于年假工资、加班工资、绩效工资等），已无其他任何未结算的款项，并承诺不就双方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以任何方式对公司主张任何权利。2020年1月15日，华宇公司向程强转账支付148918.86元。另查明，2019年11月4日，程强就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住院期间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工伤津贴差额、交通费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20年1月20日，该委作出《超时未审结案件证明书》，载明：本案为逾期未做出受理决定，当事人可就该事项于本证明书出具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1月13日，程强就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20年1月20日，该委作出《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载明：本案为逾期未作出受理决定，当事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于本证明书出具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程强向法庭举示《重庆市工伤保险待遇查询表》《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7497元，华宇公司缴纳的社保基数远低于程强的工资，导致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存在差额，华宇公司应补足差额部分；停工留薪期内及停工留薪期满后未安排工作期间，华宇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应当补足。华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应由社保局核查处理，不应在本次诉讼中处理，且不存在停工留薪期工资及病假工资差额，即便存在差额，也已经在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处理完毕。《重庆市工伤保险待遇查询表》载明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程强工伤保险缴费基数为3664元，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程强工伤保险缴费基数为3282元。招商银行交易流水载明程强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分别为：6990.30元、8171.94元、7754.73元、7125.54元、7953.64元、7711.53元、8453.15元、8478.72元、8119.24元、5676.78元、6194.58元、7343.39元。华宇公司向法庭举示了程强2018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资发放明细表，拟证明程强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实际发放的平均工资为3998.26元，而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中确定的计算基数6768.88元远高于实际工资，足以证明华宇公司主动调高程强应发工资以达成一次性处理协议。程强认可实际发放工资金额，但因程强受伤后华宇公司未足额发放，故要求华宇公司补足。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如下事实：1、程强于2018年5月16日受伤，于2018年5月30日出院，2019年3月1日华宇公司开始为程强安排工作；2、程强因工伤获得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14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0884元、医疗费31773.92元、鉴定费400元、鉴定检查费562.61元、伙食补助费120元，九龙坡区社保局已经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华宇公司；3、程强因工伤发生医疗费合计77191.87元，全部由华宇公司垫付，工伤保险基金报销31773.92元，其余部分未报销；4、程强因工伤产生鉴定费400元、鉴定检查费562.61元。经一审法院询问，程强陈述，已收到华宇公司支付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确定的148918.86元，但该金额仅包含经济补偿金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不包含本案起诉的工伤保险待遇；医疗费中工伤保险基金未报销部分也应当由华宇公司承担，不同意抵扣；不申请撤销《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华宇公司陈述，《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离职结算表》《离职结算补充表》形成于程强申请劳动仲裁期间，在程强清楚自身请求权的情况下，与华宇公司就劳动关系中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补偿、工资、工伤待遇等在内的所有劳动关系项下的争议达成了一次性处理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包含了除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项目外，依法应由被告承担的经济补偿、工伤保险待遇、工资报酬等；华宇公司为程强购买了工伤保险，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不属于华宇公司支付范围，因现行法律并未规定超出工伤保险基金范围的医疗费用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且该部分医疗费未经华宇公司签字同意，程强也未能证明该部分费用产生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故不应由华宇公司承担，华宇公司有权予以抵扣；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系社保缴纳基数问题，程强无证据证明社保部门认定华宇公司存在少报、瞒报缴费基数的情形，其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不应得到支持；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工伤津贴差额、住院期间护理费、交通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已由《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处理完毕。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超时未审结案件证明书》《认定工伤决定书》《初次鉴定结论书》《重庆市工伤保险待遇查询表》《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招商银行交易流水、《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离职结算表》《离职结算补充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程强、华宇公司双方的劳动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程强受伤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认定为工伤，因华宇公司已为程强购买了工伤保险，故工伤保险基金赔付部分依法属程强所有。双方均确认工伤保险基金已将程强获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14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088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0元、鉴定费400元、鉴定检查费562.61元支付给华宇公司，故华宇公司应当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程强。华宇公司辩称其垫付的医疗费中工伤保险基金未报销部分应当由程强承担，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华宇公司主张现行法律未明确规定超出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范围的医疗费由用人单位承担，但亦并未举证证明该医疗费应当由程强承担，故对华宇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程强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4431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根据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确定的费率缴纳工伤保险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工伤保险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对工伤保险费的征缴和工伤保险基金的支付情况进行监督检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是否少报、瞒报缴费基数，应当由社保行政部门处理。程强未举证证明华宇公司存在少报工伤保险缴费基数的情形，其主张华宇公司向其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强主张的医疗费用1202.68元，因程强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强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18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26416.32元、工伤津贴差额16743.33元、交通费500元。华宇公司辩称双方签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属于一揽子处理协议，包含了应当由华宇公司承担的经济补偿、工资、工伤保险待遇等劳动关系项下产生的所有费用，而程强认为该协议仅包含经济补偿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故须判断《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的性质。首先，根据《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的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16日解除，华宇公司向程强支付一次性调解费用148918.86元，该费用支付完毕后，双方确认华宇公司已足额支付程强包括但不限于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在内的所有劳动关系项下产生的费用。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具有一次性处理双方劳动争议事项的特征。其次，虽然该协议所附两份离职结算表载明了一次性调解金额的组成，但离职结算表中程强签字确认华宇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其在职期间全部薪资及相关福利待遇（包括但不限于年假工资、加班工资、绩效工资等），且已无其他任何未结算的款项，并承诺不就双方劳动关系以任何方式对华宇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结合程强在签订协议时并未对离职结算表中载明的应发工资金额与实发工资金额不一致的情形提出异议，其在明知应当享有的权利的情况下作出该承诺行为应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再次，该协议签订时间在程强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出具之后，程强应当清楚依法由华宇公司支付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离职结算补充表》也明确载明系适用于“三期”女员工、工伤员工、非因工负伤员工，足以表明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华宇公司应当承担的工伤赔偿责任进行了处理，而程强亦未申请撤销《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因此，对华宇公司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已经对依法应由华宇公司承担的经济补偿、工伤保险待遇、工资报酬等处理完毕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程强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工伤津贴差额、交通费属于该协议处理的范围，华宇公司已经履行了该协议的义务，程强要求华宇公司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工伤津贴差额、交通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华宇公司应向程强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14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088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0元、鉴定费400元、鉴定检查费562.61元，合计80114.6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华宇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程强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14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088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0元、鉴定费400元、鉴定检查费562.61元，合计80114.61元；二、驳回原告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本院予以免收。”二审中，程强举示《重庆市九龙坡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关于程强要求补缴社会保险投诉处理的复函》和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12月19日的庭审笔录，拟证实社保部门确认华宇公司存在为程强少缴基本养老保险的行为，程强2018、2019年度的基本养老保险月缴费基数分别为7763元和5049元，以及华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仲裁审理阶段认可双方存在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差额的问题且同意补足，也认可了产生的门诊医疗费用1202.68元已由华宇公司交到社保机构，而仲裁审理的时间晩于双方签订离职结算后。华宇公司质证认为，社保部门的复函仅表达了对养老保险进行补交，并未涉及工伤保险，且是否补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即使存在差额，该部分也已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对仲裁委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程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程强诉请的住院期间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工伤津贴差额、交通费、医疗费应否予以支持；二、华宇公司应否向程强支付工伤保险基金赔付的费用；三、华宇公司主张抵扣工伤保险基金医疗费未报销部分应否支持。现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程强诉请的住院期间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工伤津贴差额、交通费、医疗费应否予以支持1.《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根据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确定的费率缴纳工伤保险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由此可知，用人单位依法应当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和工伤保险费计算方式并不完全相同；用人单位如存在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应当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本案中，程强在二审中举示的《重庆市九龙坡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关于程强要求补缴社会保险投诉处理的复函》仅证实华宇公司存在为程强少缴基本养老保险费的行为，并不能证实华宇公司是否存在少缴工伤保险费的情形，程强根据现有证据要求华宇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程强签字确认的《离职结算补充表》中明确载明系适用于“三期”女员工、工伤员工、非因工负伤员工，足以表明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华宇公司应当承担的工伤赔偿责任进行了处理；其中“停工留薪期工资（元）”一栏填写的是“/”，表明停工留薪期工资纳入了离职结算的范围；在表格尾部程强确认“公司已经足额支付本人在职期间全部薪资并享受相关福利待遇（包括但不限于年假工资、加班工资、绩效工资等），已无其他任何未结算的款项”；程强亦未申请撤销《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本院认为，对华宇公司辩称《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已就其应依法承担的经济补偿、工伤保险待遇、工资报酬等处理完毕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程强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工伤津贴差额、交通费属于该协议处理的范围，华宇公司已经履行了该协议的义务，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程强相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程强主张的医疗费用1202.68元的问题。程强为证明其主张，在二审中举示了仲裁委的庭审笔录。但该次审理中华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仅陈述“该门诊费用的发票以及（已经）交给社保机构，社保机构认可的是372.08元”，不能证实该笔费用实际由程强还是华宇公司先行支付，程强的证明责任尚未完全尽到。对程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华宇公司应否向程强支付工伤保险基金赔付的费用从双方签订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离职结算表》《离职结算补充表》可知，双方协商的内容主要是合同解除及社会保险缴费期限、工作交接手续等问题，结算的是劳动合同项下的经济补偿金和工伤员工依法应当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中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部分，并不涉及工伤保险基金赔付的项目。程强受伤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认定为工伤，华宇公司已为程强购买了工伤保险，故工伤保险基金赔付部分依法属程强所有。一审法院判决华宇公司将工伤保险基金赔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14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088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0元、鉴定费400元、鉴定检查费562.61元支付给程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华宇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华宇公司主张抵扣工伤保险基金医疗费未报销部分应否支持双方在一审审理中已确认华宇公司垫付了程强的医疗费77191.87元，其中工伤保险基金赔付了31773.92元。但华宇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是否是确因病情需要使用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范围外的药品和诊疗项目的情况下，未支持华宇公司抵扣相关费用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强、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10元，由程强负担5元，由重庆华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晓静书 记 员 汪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