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汤丹龙，男，199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运林，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园，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丹龙因与被上诉人蔡运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丹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汤丹龙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蔡运林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汤丹龙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义务，蔡运林无故增加工程量，并且进入施工现场导致地砖损坏，致使多次返工;其次，本案装修施工预算为11万元，而非装修总价款为11万元;再次，汤丹龙向蔡运林交付施工房屋4个月后，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不支付装修工程款之行为，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最后，水电工程已经蔡运林验收合格，并已实际使用，汤丹龙不应向蔡运林退还1万元装修进度款。综上，请求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改判支持汤丹龙的全部诉讼请求。 蔡运林辩称，1.汤丹龙诉称系蔡运林导致多次返工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撑；2.11万元是装修房屋总价款，不是汤丹龙诉称的装修预算款;3.在汤丹龙交付房屋之前，双方就装修质量问题多次协商未果，质检公司出具的《意见书》载明装修项目目前仍存在装修质量问题，蔡运林从未对房屋装修接受或认可过;4.案涉房屋装修是整体工程，未单独分开进行装修，蔡运林向汤丹龙支付的1万元系预付款；5.汤丹龙无法证明其所完成的工程价格数额，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汤丹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关于四川省广安市时代天骄××号房屋的口头装修雇佣合同；2.判令蔡运林立即支付工程进度款56,082.7元，并判令蔡运林支付汤丹龙以56,082.7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蔡运林立即返还汤丹龙的装修施工工具，如有损坏需照价赔偿；4.由蔡运林承担全部诉讼、保全、保全担保等实现债权的费用。 蔡运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对汤丹龙已施工，但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口头约定条件的装饰、装修进行拆除或返工，并由其自行承担所有装修费用。诉讼中，蔡运林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汤丹龙向蔡运林返还已预付的装修款10,000元；3.依法判令汤丹龙向蔡运林赔偿经济损失：租房租金13,500元（暂定从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期间）、车费、误工费2000元；4.反诉费及本诉费由汤丹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蔡运林与汤丹龙就蔡运林之子蔡杰所有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区××道××段××号××幢××号房屋装修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将该房交由汤丹龙装修，具体装修范围为：包括墙体改拆、新建、线槽，水路、电路的施工及材料，地面贴砖的铺设（材料以及人工）、墙面瓷砖、多层实木定制柜子、室内套装门以及厨房厕所门、设计效果图、木工吊顶、墙面抹灰以及乳胶漆、洁具等，装修总价款为110,000元。后汤丹龙对该房进行了部分装修，由于双方出现争议，装修未继续进行。 2019年10月1日，蔡运林通过微信向汤丹龙转账支付装修款10,000元。 2020年3月31日，蔡运林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案涉房屋的装修装饰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检正建筑质量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7月14日，四川检正建筑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检测意见为1、楼地板砖平整度不满足规范要求；2、楼地板砖板缝间高差不满足规范要求；3、楼地板砖空鼓比率满足规范要求；4、客厅楼地板有较大坡度不符合规范要求；5、踢脚线平面尺度未见双方约定标准，无法判定；6、单芯电（硬）线规格未见双方约定标准，无法判定；7、穿线管内转角多，现场拉拽不动，对以后维修换线有不利影响。8、次卧顶棚照明线未穿套管，汤丹龙单方陈述是原楼板的穿线管堵塞通，本次检测无法判定。蔡运林支付了该次鉴定费20,000元。 2020年4月1日，汤丹龙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案涉房屋装修已完成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之瓴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7月30日，天之瓴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发出《关于鉴定委托的函》，回函称：我单位根据工程量计量规则，无法正确核对该项目的工程量和装修工程单价，且鉴定项目的工程造价也无法准确确定，待项目资料齐备后再进行工程造价准确鉴定，因此，根据目前资料我方暂不接受该项目国家标准的工程造价鉴定。 一审庭审中，汤丹龙与蔡运林均同意解除案涉房屋的装修合同；汤丹龙明确对于已施工部分存在的质量问题不同意返工和整改。 同时查明，蔡杰认可:其系广安市广安区××道××段××号××幢××号房屋所有权人，就该房装修事宜其父蔡运林受其本人委托，于2019年9月与汤丹龙形成了口头的《房屋装修协议》，其同意以蔡运林的名义直接参加该案的所有诉讼活动，本人对该案的处理结果表示接受和认可，不持任何异议。本人与蔡运林形成的法律关系由其内部自行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汤丹龙与蔡运林就案涉房屋的装修达成的口头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对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汤丹龙起诉要求解除案涉装修合同，蔡运林对此表示同意，此表明双方对合同的解除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对汤丹龙起诉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汤丹龙要求判令蔡运林立即支付工程进度款56,082.7元，并判令蔡运林支付汤丹龙以56,082.7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汤丹龙举示之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完成装修部分的工程价款数额，同时，其也未提供双方对工程进度款具体支付进行了约定的依据，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汤丹龙要求判令蔡运林立即返还汤丹龙的装修施工工具，如有损坏需照价赔偿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蔡运林侵占了其装修施工工具的事实主张成立，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蔡运林主张要求汤丹龙返还10,000元装修款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于该10,000元已支付款项性质出现争议，汤丹龙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应当视为预付款，同时案涉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现合同双方已同意解除，故汤丹龙应当向蔡运林返还该10,000元，故对蔡运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蔡运林要求汤丹龙赔偿其损失即租房租金13,500元（暂定从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期间）、车费、误工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蔡运林未举示证据证明租金损失必然发生，对车费、误工费的发生未提供事实依据，故对蔡运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鉴定费，就案涉房屋的装修，鉴定结论表明确实存在部分质量问题，故对实际已发生鉴定20,000元，由蔡运林、汤丹龙各分担10,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一、解除汤丹龙与蔡运林达成的口头装修合同；二、限汤丹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蔡运林返还装修款10,000元；三、驳回汤丹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蔡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1202元，由汤丹龙负担，反诉受理费219元，由蔡运林负担134元，汤丹龙负担85元。鉴定费20,000元，由蔡运林承担10,000元，由汤丹龙承担10,000元（该10,000元，由汤丹龙向蔡运林支付）。 二审中，汤丹龙申请水电工人刘万红、泥水工人刘某、蔡运林同一小区业主曾彬致出庭作证。水电工人刘万红陈述蔡运林确认装修工程合格后才向汤丹龙打的工程进度款，汤丹龙收到后再向刘万红打款。泥水工人刘某陈述其白天做工，晚上蔡运林到装修现场进行了踩踏。业主曾彬致陈述其曾在案涉房屋门口看到地砖不平。蔡运林质证认为，三位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水电工刘万红的证言仅能证明蔡运林到过现场，但无法证明双方对工程进行了验收且验收合格，结合质检公司出具的《意见书》，至今水电工程仍是不合格的。因为证人刘某陈述是听上诉人说地砖有被踩踏的情况，但无法证明系蔡运林所为，也无法证明地砖不平的产生原因。综上，三位证人证言无法达到汤丹龙的证明目的，反而能够证明汤丹龙的装修工程是不合格的。 汤丹龙向本院提交了其与蔡运林、效果图设计师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汤丹龙与蔡运林以及效果图设计师就案涉房屋设计进行过沟通。蔡运林质证认为，从汤丹龙与蔡运林的聊天记录中无法看出双方对效果图进行过沟通；而从汤丹龙与效果图设计师的聊天记录无法看出沟通的是案涉房屋，且聊天记录中所涉及的使用材料和房屋面积与汤丹龙实际所用的材料及案涉房屋面积不一致。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能直接证明蔡运林对案涉房屋装修质量予以认可及装修质量存在问题系蔡运林所致，也不能证明汤丹龙对案涉房屋装修出具了效果图。 蔡运林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口头装修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可以根据履行情况决定是否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案涉房屋装修已经进行一部分，水电气三通布线及地砖墙砖已经铺设，已经固化到案涉房屋，且蔡运林也实际在使用，如因一些质量瑕疵而拆除而恢复原状重新装修即不经济也不合理，故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可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予以解决。结合汤丹龙起诉请求金额及履行装修合同实际情况，参照装修价格市场行情，考虑到汤丹龙履行装修合同存在的质量问题，本院酌定蔡运林向汤丹龙支付装修款30,000元。由于鉴定结论表明确实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对实际已发生鉴定20,000元，一审法院判定由蔡运林、汤丹龙各分担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品迭蔡运林前期已向汤丹龙支付的10,000元，蔡运林还应向汤丹龙支付2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汤丹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 二、限蔡运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汤丹龙支付装修款20,000元。 三、驳回汤丹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蔡运林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汤丹龙负担500元，蔡运林负担702元，反诉受理费219元，由蔡运林负担。蔡运林垫支的鉴定费20,000元，由蔡运林承担10,000元，由汤丹龙承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汤丹龙负担500元，蔡运林负担7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雪 书 记 员 姚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