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685632149Y，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沿江大道特**。法定代表人：肖广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起霞，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巧丹，女，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原审被告：郑华强，男，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秭归县。上诉人宜昌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广场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巧丹以及原审被告郑华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达广场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起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巧丹以及原审被告郑华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广场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万达广场投资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结果与认定事实不一致。（2017）鄂0503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郑华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分行（以下简称中行三峡分行）签订的《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中，马巧丹作为郑华强的配偶作保证担保，但一审判决马巧丹不是债务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马巧丹不管是作为房屋共有人，还是担保人均应承担还款义务。该判决已经查明郑华强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第二天就与案外人韩士玉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故郑华强已以其行为表明恶意转移财产，不存在履行还款义务。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马巧丹作为案涉房屋共有人，有义务偿还房款。虽然贷款合同列明其是担保人，但实质就是要其履行共有人之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马巧丹未提供答辩意见。原审被告郑华强未提供陈述意见。万达广场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华强、马巧丹偿还万达广场投资公司为其向中国银行垫付的执行款54127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直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4日，共计19228.79元，利率4.35%）；2.判令郑华强、马巧丹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及万达广场投资公司实现该债权的其他费用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5日，万达广场投资公司（出卖人、甲方）与郑华强（买受人、乙方）签订《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载明郑华强以828205元的价格向万达广场投资公司购得位于宜昌市沿××大道（××路至万寿桥）地）地块的万达广场的********房屋约定如甲方为乙方提供阶段性按揭贷款担保（即甲方在该房屋他项权证办妥并送达按揭银行前为乙方偿还房款贷款提供担保），则乙方未能按期向按揭银行偿还到期贷款本息，导致甲方承担担保责任的，乙方应在甲方向其送达告知函之后3日内，将甲方代其向按揭银行偿还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赔偿金等），及甲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者仲裁费用、律师费等损失）支付给甲方，同时自甲方实际承担上述款项之日起，至乙方实际向甲方支全部款项之日止，乙方应按日向甲方支付相当于上述全部款项（包括代偿银行款项及损失赔偿金）万分之五的补偿金。2010年4月6日，郑华强与中行三峡分行签订《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载明郑华强向中行三峡分行贷款570000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马巧丹作为郑华强的配偶为该笔贷款作保证担保，万达广场投资公司为该笔贷款向中行三峡分行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嗣后，中行三峡分行依约向郑华强发放了贷款，但郑华强未依约偿还贷款本息，亦未为中行三峡分行办理案涉房屋他项权证。经中行三峡分行催收贷款本息未果，遂于2017年3月27日将郑华强、马巧丹、万达广场投资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鄂0503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郑华强向中行三峡分行偿还截止2016年7月12日拖欠贷款本息454240.69元，并按照罚息利率计付利息及律师费22712元；马巧丹、万达广场投资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中行三峡分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6日扣划万达广场投资公司名下款项541275元。嗣后，万达广场投资公司向郑华强、马巧丹催要其垫付款未果，遂支付代理费20000元委托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担保责任追偿权是指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第三人，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享有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本案中，万达广场投资公司已按照生效判决承担保证责任，郑华强理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万达广场投资公司已代偿款项及相应损失。现万达广场投资公司要求郑华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支持。则郑华强应以54127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关于万达广场投资公司因实现追偿权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亦属万达广场投资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该部分已实际发生，郑华强亦应承担。而马巧丹并非债务人，其与万达广场投资公司同为郑华强所负贷款债务的保证人，万达广场投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故万达广场投资公司要求马巧丹与郑华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且郑华强、马巧丹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权、举证质证权，依法对万达广场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由此对郑华强、马巧丹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基于述前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华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昌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541275元，并以54127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二、郑华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昌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损失20000元；三、驳回宜昌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6元、公告费260元，共计9966元，由郑华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20年5月21日，万达广场投资公司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曲晓东为肖广瑞。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贷款是否属于郑华强、马巧丹的夫妻共同债务，万达广场投资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能否向马巧丹行使追偿权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缔结婚姻后夫妻各自仍然保有独立的人格，具有独立的意志。夫妻作为平等的主体，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有权知悉涉及婚姻家庭利益以及共同财产、共同债务的重要信息。在此前提下，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共同债务行使平等处理权，这是夫妻共同财产制下双方地位平等、享有平等处理权的应有之义。本案中，在郑华强、马巧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华强作为借款人向中行三峡分行贷款后，马巧丹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提供担保，则马巧丹对于郑华强借款一事已然知情且事后同意。郑华强作为借款人负担贷款，该行为显然并未侵犯其当时的妻子马巧丹之知情权、同意权以及决定权；相反，马巧丹作为该贷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更能说明其夫妻二人对于贷款的发生及负担已然有了充分的考虑，享有了平等处理权，其二人对于债务的形成及负担有着共同的意思表示。故，夫妻一方作为债务人，另一方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形成的债务，应视为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形成的债务，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郑华强向万达广场投资公司购买案涉房屋，郑华强与中行三峡分行签订的《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明确约定马巧丹作为郑华强的配偶承担保证责任，万达广场投资公司系在认可郑华强的妻子马巧丹作为保证人的同时亦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本院认为，对于万达广场投资公司而言，其为贷款担保当然有着基于郑华强、马巧丹夫妻贷款购房之认识，上述贷款更应理解为郑华强、马巧丹夫妻合意贷款购房系为家庭日常生活或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故依据上述规定，该贷款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最后，不论是基于郑华强、马巧丹对于负债的共同意思表示还是基于贷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或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的意思表示，郑华强作为借款人、马巧丹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发生的借款均应视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万达广场投资公司作为该笔夫妻共同债务的担保人，在承担了债务清偿义务后，向该笔债务的债务人郑华强、马巧丹进行追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于马巧丹既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债务人、也为连带责任担保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已经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本院认为，对于因清偿债务而获得追偿权的万达广场投资公司而言，马巧丹的双重身份造成请求权竞合，万达广场投资公司有权选择要求马巧丹承担其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也有权要求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人的马巧丹承担其应当承担的责任，现万达广场投资公司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马巧丹与郑华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万达广场投资公司主张马巧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妥，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二、郑华强、马巧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昌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541275元，并以54127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三、郑华强、马巧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昌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损失20000元；四、驳回宜昌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06元、公告费260元，共计9966元（宜昌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郑华强、马巧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06元，共计10006元（宜昌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郑华强、马巧丹负担。（宜昌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已经预交的上述费用，在执行中一并解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