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树群，女，1977年8月2日生，彝族，户籍地四川省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德怀，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飚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法定代表人：高连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琴，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树群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飚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飚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树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姜树群的诉请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1、姜树群与飚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参加社会保险，依法依约履行财务人员的工作职责，为公司提供了劳动，姜树群并无控制和管理公司，姜树群既不是飚盛公司股东，也对该公司无任何投资，所以不能仅仅凭借飚盛公司银行流水就认为姜树群实际控制和管理公司。2、姜树群用自身的银行账户进行相关员工工资发放，也是一般小企业通常的操作行为，也是经过公司同意的行为，公司为该行为最终利益及责任的承担者。因此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飚盛公司辩称：1、姜树群在飚盛公司任职期间，篡夺公司控制权，将公司几乎全部收入均转入到其自身及其丈夫王瑞的账户，经仔细核算，江苏纬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信公司）共计转入飚盛公司大概124.9万元，而姜树群夫妇共计转出至自身账户约93.5万元。姜树群在飚盛公司任职期间，法定代表人高连香已实际丧失对飚盛公司的控制权。2、姜树群在离职前，实际负责飚盛公司的一切经济活动，不仅将公司的收入收入囊中，而且声称通过自身账户为飚盛公司发放员工工资，唯独遗漏其自身工资有违常理。姜树群本身就是公司财务负责人，具体负责包括工资发放等一切财物经济活动，在飚盛公司的钱款本就已经转入其夫妇账户的前提下，针对其他员工都发放了员工工资，却唯独遗漏自身工资有违常理。钱是种类物非特定物，公司的钱款均已转入姜树群个人账户，如何能够分辨是工资未发放。3、姜树群与公司之间并非普通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具有隶属性和一定程度上的人身依附性，需要遵从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需要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和安排，而本案具有特殊性，姜树群实际控制公司的一切经济大权，地位不是，地位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属于隶属关系的劳动者公司实际控制人。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树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自2019年4月14日起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飚盛公司向姜树群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198880元（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4日止，应发工资10400元/月）以及经济补偿金20800元（按照10400元/月的标准，计算2年），共计219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姜树群与飚盛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止；又约定本合同自2017年8月15日起，以完成公司规定的工作任务为合同终止时间（该工作为飚盛公司事先确定并且完成目标是确切具体的）；姜树群在财务经理岗位从事财务以及公司的内部管理工作；每月15-20日为工资发放日，月薪制，每月为10400元，具体办法按照飚盛公司依法制定的相关规定执行；又约定工资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工资分配办法，姜树群的基本工资为每月10400元，绩效工资考核发放办法按姜树群的业绩和飚盛公司依法制定的相关规定考核确定等内容。姜树群与案外人王瑞系夫妻关系。姜树群陈述，飚盛公司属于新设立的公司，由其丈夫王瑞和飚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马越因朋友关系而共同发起的，是合伙关系，法定代表人高连香系马越的亲戚；姜树群作为王瑞的妻子，在飚盛公司担任财务经理，姜树群个人的账户作为飚盛公司的账户在使用，出于避税和走账的目的，所以产生了飚盛公司向姜树群转账多笔款项的银行流水；飚盛公司长期只有一个客户即纬信公司，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姜树群及其丈夫出租给飚盛公司使用的十几辆汽车近50万元的租金，飚盛公司一直未支付，该部分租金姜树群已向法院提起诉讼；飚盛公司的员工工资系由姜树群从其个人账户中代为发放，姜树群从其个人账户代为支付了司机的劳务工资40余万元，还有马越的个人借款都是从姜树群个人账户走的，所以根本没有余钱给姜树群自己发工资，这还没有算公司日常的经营成本。姜树群、王瑞分别向一审法院起诉飚盛公司、高连香要求支付车辆租赁费用，案号为（2019）苏0105民初4212号、4213号。4212号一案中，姜树群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姜树群与飚盛公司之间的全部8份车辆租赁合同；2、判令飚盛公司、高连香支付姜树群汽车租赁租金343000元等，事实和理由部分，姜树群写道，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3月之间，姜树群与飚盛公司分别签署了8份车辆租赁合同，部分车辆为姜树群自有车辆，部分为他人名下车辆由姜树群转租，每个月租金6500元，租赁期限均为24个月，转租的租金为每月8000元，租期均为1年，姜树群将前述车辆交给飚盛公司使用后，飚盛公司一直未完全履行给付租金义务，至2019年3月底，飚盛公司尚欠姜树群车辆租赁费343000元等。4213号一案中，王瑞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王瑞与飚盛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2、判令飚盛公司、高连香支付王瑞汽车租赁租金110500元等，事实和理由部分，王瑞写道，2018年4月、11月，王瑞与飚盛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租赁合同，王瑞以自身名下两辆汽车租赁给飚盛公司，每个月租金为6500元，租赁期限均为24个月，王瑞将汽车交给飚盛公司后，飚盛公司一直未能支付租金。一审庭审中，飚盛公司提供了其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列表一组，显示飚盛公司主要的款项来源于纬信公司的打款，支出主要是向姜树群、王瑞的转账，此外飚盛公司的账户按月缴纳税款。经飚盛公司统计，飚盛公司向姜树群转账702681.8元、向王瑞转账85300元，纬信公司向飚盛公司转账1249281.59元。飚盛公司自2017年10月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为姜树群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姜树群陈述，社保终止时间是飚盛公司单方决定的，在双方于2019年1月份就相关车辆租金的对账问题发生纠纷之后，飚盛公司就单方面终止了姜树群的社保，因此，姜树群是以飚盛公司长期拖欠工资的理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飚盛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4月19日，姜树群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因姜树群不同意由该委受理，故该委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宁建劳人仲确字〔2019〕第168号受理确认书，姜树群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主观上，劳动者有长期、持续、稳定地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意愿，用人单位也有接纳其成为内部职工的意图；客观上，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各项管理和工作安排，用人单位按月向劳动者发放工资报酬。本案中，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来看，合同期限混乱，同时约定了固定期限和以完成一定工作量为期限的形式，且工资也存在两种约定，一是固定月薪10400元，一是采取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方式，并非是正常签订的劳动合同。其次，姜树群的身份，合同约定姜树群从事财务以及公司内部管理工作，根据姜树群的陈述，飚盛公司系姜树群的丈夫王瑞与公司实际控制人马越合伙设立的，飚盛公司的款项绝大多数转入了姜树群、王瑞个人账户，且姜树群从其个人账户向飚盛公司员工发放工资，同时自姜树群入职后其与丈夫就与飚盛公司分别签订了一系列的汽车租赁合同，从各方面来看，姜树群实际上已经是飚盛公司的实际管理人，掌握飚盛公司的经济大权，其不符合普通劳动者的身份；最后，既然姜树群掌握公司的款项，系飚盛公司的实际管理人，但从入职之日起长期通过个人账户向员工发放工资，却从未支付过自己的工资，明显也不符合常理。综上，即使双方之间签订过名义上的劳动合同，亦缴纳了社会保险，但并不能简单地就此认定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还应该从劳动关系构成要件的各个方面具体考量，结合上述分析，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故姜树群的所有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姜树群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飚盛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姜树群对一审判决认定“姜树群陈述，飚盛公司属于新设立的公司，由其丈夫王瑞和飚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马越因朋友关系而共同发起的，是合伙关系”有异议，认为上述陈述是姜树群的诉讼代理人董开贵律师在不清楚，也没有询问姜树群本人的情况下作出的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合。本院认为，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对姜树群的该项异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姜树群与飚盛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飚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姜树群拖欠的劳动报酬198880元以及经济补偿金20800元。原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同时具备下列情形，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基于姜树群在一审中自认，飚盛公司是由其丈夫王瑞和实际控制人马越因朋友关系而共同发起设立的公司，是合伙关系，并且飚盛公司的款项绝大多数转入了姜树群、王瑞个人账户，姜树群实际上控制飚盛公司的经营并实施管理，姜树群使用公司转入其个人账户的资金为飚盛公司员工发放工资，其不符合普通劳动者的身份；姜树群虽然与飚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由飚盛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费用，但是姜树群与飚盛公司并未形成劳动关系，故飚盛公司无需支付姜树群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综上，姜树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树群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俊审判员 吴 勇审判员 蔡晓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