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男，198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志，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1，男，196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2，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白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某1、郑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撤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白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出具的（2017）京0108民初28096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28096号调解书）”。其上诉理由主要是：白某在一审已经举证证明白某是唯一在郑松芝生前对其进行抚养的人，故白某依法享有分配郑松芝遗产的权利，也是郑松芝的继承人。28096号调解书记载的“郑松芝的继承人只有郑某1和郑某2”以及“房产只分配给郑某1郑某2二人各50%”的内容是错误的，损害了其权益，应予撤销。郑某1、郑某2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白某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郑松芝的继承人只有郑某1、郑某2。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出具的（2017）京0108民初28096号民事调解书。28096号民事调解书的基本情况：2017年5月31日，郑某1因法定继承纠纷将郑某2诉至该院，要求共同继承其姐姐郑某3购买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X房屋，该院于2017年7月10日出具（2017）京0108民初2809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郑某1与郑某2之姐郑某3购买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X房屋的相关权利义务由郑某1、郑某2承受，待该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归郑某1、郑某2共同所有（郑某1占50%，郑某2占5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继承人郑某3的亲属关系情况郑某3，女，1956年10月11日出生，于2015年8月25日死亡。郑某3生前未婚，未生育子女，其父亲郑某4于2000年12月18日死亡注销户口，其母亲刘某于1995年7月1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郑某4与刘某共生育郑某3、郑某1、郑某2三名子女。郑某3的爷爷于1935年去世，奶奶于1977年去世，外公于1979年去世，外婆于1973年去世。《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故，郑某1、郑某2为郑某3的合法继承人。白某主张自2003年起至郑某3去世，其一直以养子身份与郑某3共同生活在一起，并为郑某3的生养死葬出钱出力。但白某未向该院提交收养关系的证明，经法庭询问，白某亦明确表示未办理正规的收养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第二十五条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本法规定的收养行为无法律效力。故，白某主张其与郑某3之间系收养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二、与涉案房屋相关的协议书、判决书情况2018年5月22日，郑某1与郑某2经北京市海淀区甘家口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编号为甘家口街道[2018]民调字026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郑某3购买的位于海淀区XX（尚未办理房产证）的房产，归郑某1所有，并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9月3日，白某与郑某2经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街道小南庄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编号为海淀街道小南庄社区[2018]民调字63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白某同意位于海淀区XX房产由郑某2和郑某1继承。2.郑某2承诺在房产过户后，立即将房产进行变卖，并一次性给付白某人民币150万元整。3.钱款给付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之前给付。2018年10月24日，郑某1、郑某2、白某三人经协商达成《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白某将郑某3在海淀区XX（尚未办理房产证）的房屋中的属于白某的个人物品搬出，将房屋交还郑某1、郑某2。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24小时内，郑某1、郑某2共同向白某支付55万元补偿款到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并留支付凭证备查。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白某配合郑某1、郑某2到天秀陵园将郑某3的墓穴的购买安置手续由白某更名到郑某2名下。该协议的见证人为严某。该协议书中载明“郑某3患病期间，白某作为郑某3的朋友，给予了很大的帮助和照料。基于此，郑某1、郑某2在处理郑某3的遗产时，觉得应代表姐姐郑某3给予白某适当补偿，以表达谢意。同时希望白某交还郑某3在海淀区小南庄15号楼1单元101号（尚未办理房产证）的房产的使用权。”2019年11月14日，该院就白某起诉郑某1、郑某2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白某、郑某1、郑某2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作出（2019）京0108民初4458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白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的该院认为部分载明：“依据10月24日协议内容及证人严某的陈述，白某在与郑某1郑某2签订协议时非常清楚协议中各条款内容，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白某所述其对郑某1郑某2就101房屋所作的调解书及其他约定不知情，并主张郑某1郑某2对其进行隐瞒，对此，该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显示郑某3现继承人只有郑某1、郑某2，白某并非郑某3的继承人，故调解书内容与10月24日协议内容无关，白某所称欺诈并不存在。现10月24日协议中约定的55万元已经履行完毕，白某已收取了该款项，故在没有证据表明白某所称重大误解、欺诈的情况下，白某要求撤销该协议，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白某不服（2019）京0108民初44585号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京01民终4601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白某虽称其对郑某1、郑某2之间就XX房屋的约定不知情，但是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郑某3与白某存在收养关系、白某对XX房屋享有一定权利，郑某1、郑某2就XX号房屋达成的调解与其并无关系，故白某提出的存在欺诈之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2018年9月3日白某和郑某1达成的调解内容与10月24日协议所载内容并不存在矛盾之处，故白某提出的因存在重大误解导致10月24日协议对其显失公平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白某主张郑某3一直由其一人照顾扶养一节白某主张郑某3一直由其一人照顾扶养，向该院提交了：1.郑某3自2009年6月起的部分住院病案，其中记载：患者郑某3的联系人为白某，与患者关系一栏，部分病案记载为“亲戚”，部分病案记载为“子”，部分病案记载为“其他”。2.郑某3的死亡医学证明及墓穴购建管理协议、殡葬服务费交款收据等材料，记载死者家属姓名、购墓人、交款人姓名均为白某。3.郑某2于2018年11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兹证明我姐郑某3从2003年至2015年白某，白某在此期间一直与我姐郑某3一起照顾生活，并认为养子。经质证，郑某1、郑某2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白某在住院病案、死亡证明等材料上的签名不能证明白某是郑某3的继承人并以继承人身份分遗产，而且当时是郑某3与白某达成一致，郑某3让白某居住在她的房子里，以房租抵扣，雇佣白某帮忙带她去医院。郑某2认可上述证明系其本人所签，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当时是白某以买车办理手续需要相关证明为由，诓骗其出具的假证明，事后郑某2已经声明将这份证明作废。郑某1向该院提交了：1.郑某32015年在解放军第三〇六医院的病案材料，载明：“患者于2015年7月28日因病住院。患者在住院期间，有关病情的告知以及在诊断治疗过程中需要签署的一切知情同意书，郑重委托郑某2作为我的代理人，代为行使住院期间的知情同意权利，并履行相应的签字手续，全权代表本人签字，被委托人的签字视同本人的签字。委托人：郑某3，受托人：郑某2”。郑某3病案材料中的病危通知书、麻醉同意书、手术知情同意书等材料均由郑某2签署。2.郑某12011年、2012年、2013年为郑某3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处方及门诊收费明细单。经质证，白某对上述三〇六医院病案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郑某2以受托人身份签字，实际上医疗费是白某支付的，委托郑某2签字是因为郑某3怕自己去世后白某年纪小，承担不了法律后果。白某对处方及门诊收费明细单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购买人血白蛋白的钱郑某3之前已经给郑某1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白某的起诉是否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二、（2017）京0108民初28096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了白某的民事权益。一、关于六个月的起诉期限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六个月期限的起算时间应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白某主张其是通过郑某1诉其（2019）京0108民初17692号合同纠纷一案才得知此事。经查，（2019）京0108民初17692号案件的立案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至白某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之日显然未超过六个月。郑某1、郑某2虽就此提出抗辩，但并未举证证明白某知晓（2017）京0108民初28096号民事调解书的日期，故其抗辩白某的起诉已经超过六个月期限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诉争调解书是否损害了白某的民事权益首先，在（2020）京01民终4601号终审判决书中，二审法院已经认定“白某虽称其对郑某1、郑某2之间就101房屋的约定不知情，但是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郑某3与白某存在收养关系、白某对101房屋享有一定权利，郑某1、郑某2就101号房屋达成的调解与其并无关系”。其次，在郑某1、郑某2、白某三方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三方已就白某的身份、白某对郑某3的帮助和照料、以及给予白某适当补偿等问题进行了明确：“郑某3患病期间，白某作为郑某3的朋友，给予了很大的帮助和照料。基于此，郑某1、郑某2在处理郑某3的遗产时，觉得应代表姐姐郑某3给予白某适当补偿，以表达谢意。”在2018年9月3日白某与郑某2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双方亦确认“白某同意101号房屋由郑某2和郑某1继承”。故在此情形下，白某另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以“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的身份主张对101房屋享有一定权利，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2017）京0108民初28096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白某的民事权益。故对白某要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白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白某以其也是郑松芝的继承人、依法享有分配郑松芝遗产的权利为据，认为28096号调解书中关于“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义务由郑某1、郑某2承受、双方各占50%”的内容错误，损害了其权益，故应予撤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白某应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与本院（2020）京01民终4601号终审判决认定的相关内容、本案三方当事人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8年9月3日白某与郑某2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载明的相关内容不符，白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白某要求撤销28096号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白某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白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