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苏海供水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MA1MHUD9X4，住所地兴化市海南镇东荡村。法定代表人：苏凤坚，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凤坚，男，1978年4月1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莉，北京市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鉴，北京市康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142623836Q，住所地兴化市长安中路市河路口。法定代表人：马建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刚，江苏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兴化市苏海供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海公司）、苏凤坚因与被上诉人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10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海公司、苏凤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起诉主体错误，不符合起诉条件。案涉城市供水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兴化市海南供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公司），并非本案的苏海公司。自来水公司未举证证明海南公司即苏海公司，一审认定苏海公司与海南公司为同一主体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自来水公司起诉苏海公司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2.案涉城市供水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是无效合同。国务院行政法规《城市供水条列》第二十五条明确禁止转供城市公共供水，《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列》第三十一条、四十二条亦规定，供水涉及基本民生，有一定的准入门槛，是行政许可经营的，用水人不得转供水。禁止转供水显然是出于市场秩序、经营管制目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因此案涉城市供水合同无效。3.案涉城市供水合同中“产权分界点另侧的管道及设施由用水人负责维护和管理，内部损耗与供水人无关”的约定是无效的。该约定是加重对方当事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且没有向对方进行任何提示、说明，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约定属于无效约定。4.海南镇水损60%的责任应当由自来水公司承担。根据《城市供水条列》、《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列》的规定，自来水公司是案涉管网的维修义务主体。自来水公司的自身职责以及兴化市政府相关文件亦说明自来水公司应当承担管网改造和维修的义务，因此自来水公司应当承担因其未履行法定义务造成的水损。5.苏凤坚不应对苏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未依法对举证责任进行释明，苏凤坚丧失举证权利。苏凤坚二审提供的财务账册能够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苏海公司。自来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苏海公司、苏凤坚的上诉理由都是凭想象推理作出，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违背了双方的合同约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自来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海公司、苏凤坚立即支付所欠水费1281567.34元，同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息6%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24日，苏凤坚以海南公司名义与自来水公司签订城市供用水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自来水公司为供水人，海南公司为用水人，用水地址为海南镇，用水性质系区域供水，计费总水表安装地点为海南镇过境路刘泽大转盘旁；供水人根据兴化市政府批示，按兴化市物价局有关文件收取水费；产权分界点（含计费总水表）水源侧的管道和附属设施由供水人负责维护和管理，产权分界点另侧的管道及设施由用水人负责维护和管理，内部损耗与供水人无关。2012年7月20日，苏凤坚与兴化市海南镇人民政府签订海南镇自来水经营管理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苏凤坚承包全镇区域自来水经营管理及设施维护，时间自2012年7月20日起至2022年7月19日止。自来水公司于2012年11月起向海南镇区域供应城区自来水，苏凤坚一直以海南公司名义履行该合同，但该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2016年4月12日，苏凤坚注册成立了苏海公司，并以苏海公司名义履行上述合同，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7月11日，兴化市人民政府作出会议纪要，明确各乡镇对2018年6月底前形成的水费，按照应缴水费总额的70%进行解缴。截止2018年6月底，苏海公司应缴水费6024496.74元，现已缴水费2935580.38元，按上述会议纪要精神，按应缴水费的70%计算，苏海公司尚应缴纳水费1281567.34元。一审审理过程中，苏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海南镇区域内自来水管网是否存在漏损情况及漏损率进行鉴定，后在鉴定过程中撤回鉴定申请。后苏海公司、苏凤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江都区柯捷管线漏水检测服务中心于2018年12月30日出具的兴化市镇村管网水平衡测试报告一份，载明海南镇镇村夜间漏失率达60.38%。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24日，苏凤坚虽以海南公司名义与自来水公司签订城市供用水合同一份，但海南公司一直未注册成立，履行该合同的实际主体为苏凤坚及2016年4月12日才注册成立的苏海公司。且苏海公司为苏凤坚投资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苏凤坚未提供证据证明苏海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对苏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苏海公司、苏凤坚虽辩称海南镇自来水管网漏率达60%，认为已缴纳的水费超过了实际用水量，但根据城市供用水合同的约定，产权分界点另侧的管道及设施由用水人负责维护和管理，内部损耗与供水人无关，其辩称意见明显与该约定相违背，故不予采纳。根据兴化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精神，截止2018年6月底的水费，苏海公司尚应缴纳1281567.34元。自来水公司主张苏海公司、苏凤坚立即支付上述水费并承担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兴化市苏海供水服务有限公司、苏凤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水费1281567.34元，并承担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81567.34元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34元，由兴化市苏海供水服务有限公司、苏凤坚负担。二审期间，苏海公司、苏凤坚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以及苏凤坚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的截图，拟证明:海南公司并不存在，案涉城市供水合同不成立。证据2,城市供用水合同（示范文本GF-1999-0501）一份，拟证明:案涉城市供水合同较示范文本，增加了“内部损耗与供水人无关”的约定，该约定为格式条款，不具有约束力。一审不应根据该约定判决。证据3,兴化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关于绩效管理的文件两份以及兴化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自来水公司对海南镇的自来水管网有法定的改造和维修义务，在其未履行上述义务时，应承担水损责任。证据4,苏海公司向部分用户开具的水费增值税发票、苏海公司出具的总表更换情况说明以及兴化日报关于海南镇供水设施改造的报道，拟证明:苏海公司与自来水公司不存在供水合同关系，苏海公司只是代理自来水公司向用户供水，最终的水损应当由委托人自来水公司承担。证据5,苏海公司2016-2018年的部分财务账册，拟证明:苏凤坚与苏海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不应对苏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自来水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2.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不能达到举证人的证明目的，相反说明苏海公司自认从成立起是实际经营者。3.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自来水公司二审期间提交:2013年海南供水公司出具的运用情况说明一份、2014年10月海南镇人民政府出具给苏凤坚的函一份以及海南公司回复政府的回复函一份，拟证明:海南公司虽未经工商登记，但苏凤坚仍以海南公司的名义经营。苏海公司、苏凤坚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苏海公司、苏凤坚、自来水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法人或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该行为人为当事人。本案中，苏凤坚在海南公司未经登记的情况下，即以海南公司的名义与自来水公司签订案涉城市供用水合同，一审将苏凤坚列为案涉城市供用水合同的当事人，并无不当。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苏凤坚在以海南公司名义履行上述供用水合同数年后，于2016年采用自然人独资的方式设立苏海公司，继续履行上述合同，直至本案诉讼前，苏海公司均未提出异议。苏海公司虽未与自来水公司签订合同，但其实际上直接向用户收取水费，再向自来水公司缴纳水费的行为，足以说明其是案涉合同的相对人。故本案中，自来水公司依据案涉供用水合同起诉苏凤坚、苏海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案涉城市供用水合同的效力问题。国务院《城市供水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禁止盗用或者转供城市公共供水。《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用户不得擅自转供城乡公共供水或者将居民生活饮用水改作其他用水。从上述规定可见，为了实现城乡供水统筹发展，满足城乡生活、生产用水以及其他用水需求，保障居民饮用水质量和安全，国家禁止用水人擅自转供公共供水。而本案系自来水公司作为供水人与其他主体签订供水合同，显然不属于上述法律法规禁止的情形。故苏海公司、苏凤坚认为案涉城市供用水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苏海公司、苏凤坚主张的格式条款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参照原建设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制定的《城市供用水合同》示范文本，合同中约定产权分界点另侧的管道及设施由用水人负责维护管理。在用水人需履行另侧管道和设施的维护管理的合同义务情况下，合同增加该部分内部损耗与供水人无关的约定，并不存在免除自来水公司责任、加重苏海公司、苏凤坚责任以及排除其主要权利的情形。故苏海公司、苏凤坚认为格式条款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苏凤坚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苏海公司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年度会计审计，仅提供部分年度的财务账册，不能证明苏海公司财务独立于苏凤坚自己的财产。故一审判决苏凤坚与苏海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兴化市苏海供水服务有限公司、苏凤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4元，由兴化市苏海供水服务有限公司、苏凤坚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于海涛书 记 员  卞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