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12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 法定代表人：上海峰，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璟，男，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英年，男，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钊国，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敏，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局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英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璟，被上诉人张英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钊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一局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中铁一局四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均由张英年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英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拥有所有权。2.中铁一局四公司与张英年之间没有任何合同，也没有财务往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履行合同义务错误。3.中铁一局四公司提交的《关于成立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的通知》、中铁一四干（2017）字第XX号文件能够证明杨大鹏不是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员工，张英年提供的证据上没有加盖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认定杨大鹏签字系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履职行为错误。4.本案张英年提交的材料设备计量表中签字人员并非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加盖公章。在一审法院（2019）陕0928民初949号案件及（2020）陕0928民初504号案件中，张某某、史某某提交的证据中有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和包月机械计量表，都是由陕西飞翼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翼公司”）签订和确认的，且都由飞翼公司履行合同，杨大鹏为合同中约定的飞翼公司驻工地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有理由怀疑张英年提交的材料设备计量表是伪造的。5.一审法院对张英年提供的证据采信错误。张英年提供的证据2中的照片只是一份复印件，没有提供该照片的原始载体，证据3来源不明，且均为复印件，上述证据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 张英年辩称，1.张英年向中铁一局四公司出租材料设备，中铁一局四公司同意承租，并将材料设备实际用于承包施工的旬阳蜀河过境（蜀河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项目中，张英年已经完全履行租赁合同的义务。中铁一局四公司在使用材料设备过程中，没有发生过因所有权问题导致无法使用材料设备的情形。无论张英年是否对案涉材料设备享有所有权，均未影响中铁一局四公司使用。2.张英年与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租赁合同关系，张英年提供的材料设备计量表上有中铁一局四公司项目副经理杨大鹏、总工程师曹炜、物资部部长宋亚军等人签字，案涉租赁费的结算金额已经中铁一局四公司确认，中铁一局四公司应向张英年支付租赁费。3.中铁一局四公司在各种形式的文件和公告牌中对外公示，杨大鹏系其中标施工的旬阳蜀河过境（蜀河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项目副经理，负责项目现场管理工作。善意且无过失的张英年有理由相信杨大鹏、曹炜等人有权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与张英年达成材料设备租赁合意，并结算费用，故杨大鹏签字确认计量和结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4.中铁一局四公司提到的（2020）陕09民终80号案件系其与张某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判决，该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该判决确认因飞翼公司未能在蜀河中标工程，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张某某的机械实际由中铁一局四公司使用，最终确认了杨大鹏与张某某之间的租赁合同订立及履行系职务行为。5.在相关案件中，杨大鹏系中铁一局四公司项目副经理，在材料设备计量表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已经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和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所确认。与本案类似的王修平、雒煜、丁新斌租赁合同纠纷三案中，经一审、二审及再审法院确认，该三人提交的包月机械计量表及包月机械结算表上有物资部宋亚军、项目副总工曹炜、项目副经理杨大鹏等人签名，结合三人提交的案涉项目部文件、会议纪要等证据，足以认定该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因而认定中铁一局四公司与三人之间存在事实租赁合同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英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一局四公司向张英年支付欠款1160087.00元及经济损失(以116008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为标准，自2018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为60767.00元)，共计1220854.0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由中铁一局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旬阳过境(蜀河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编号：XX，简称“XX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2017年6月22日，中铁一局四公司下发的《关于成立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的通知》【中铁一四人(2017)XX号】载明：中铁一局四公司承揽XX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决定成立项目部，由王智任项目部经理，王丁涛任项目常务副经理，邵海瑞任项目总工程师。2017年6月28日，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下发《关于成立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的通知》【中铁一人(2017)XX号】载明：中铁一局已中标改建工程，决定成立改建工程项目部，王智任项目经理，王丁涛任项目常务副经理，邵海瑞任项目总工程师。2017年8月15日，中铁一局四公司下发的【中铁一四干(2017)字第XX号】《通知》，聘任王丁涛为S318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项目部执行经理、杨松林为安全总监。2017年8月25日，中铁一局四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关于成立创建“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的通知》【中铁一局蜀河至三官（2017）XX号】载明：项目部成立“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由王丁涛担任组长，杨松林、杨大鹏、曹炜担任副组长，组员中有宋亚军。2017年10月20日，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关于人员变更的申请报告》【中铁一局蜀河至三官（2017）X号】文件中载明：因单位内部人员调整，部分岗位人员变更，变更后由王丁涛任项目部经理，曹炜任项目部总工，杨松林任安全工程师。2017年12月5日，中铁一局四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关于成立安全环保领导小组的通知》【中铁一局蜀河至三官（2017）XX号】文件载明：王丁涛任安全环保生产领导小组组长，杨松林、杨大鹏、曹炜任副组长，朱世斌、宋亚军、崔鹏波、方涛、姜岩等人为组员。旬阳县XX镇过境线（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改建工程“亮、晒、作”公示牌公示项目部经理为王丁涛，项目副经理为杨大鹏，项目安全总监为杨松林。2017年10月22日和2018年3月10收据证明中铁一局四公司收到张英年模板、抱箍设备材料。2017年11月4日、2018年6月6日、2017年10月15日收据证明中铁一局四公司收到张英年空压机、喷浆机、凿岩机、风机、冷弯机等设备材料。2018年1月28日中铁一局四公司材料设备计量表（计量编号：XX）载明：2017年10月22日-2018年1月28日张英年模板累计完成计量款54672.00元，张佩乐在工经部评审人一栏签字，宋亚军在物资部评审人一栏签字，曹炜在项目副总工一栏签字确认，杨大鹏在项目部副经理一栏签字确认。2018年9月25日中铁一局四公司材料设备计量表（计量编号：XX）载明：2018年5月-2018年9月张英年模板累计完成计量款361659.00元，张佩乐在工经部评审人一栏签字，宋亚军在物资部评审人一栏签字，曹炜在项目部副总工一栏签字确认，杨大鹏在项目副经理一栏签字确认。2017年10月-2018年10月中铁一局四公司材料设备计量表（计量编号：XX）载明：2017年10月-2018年10月张英年设备材料累计完成计量款743756.00元，张佩乐在工经部评审人一栏签字，宋亚军在物资部评审人一栏签字，曹炜在项目部副总工一栏签字确认，杨大鹏在项目部副经理一栏签字确认。蜀河过境二级公路工程改建指挥部（即XX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指挥部）九份会议纪要均记载杨大鹏系XX省道蜀河过境线项目部副经理，曹炜系项目部总工。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英年、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是否成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二、张英年是否享有主张租赁款的诉讼主体资格？三、宋亚军、曹炜、杨大鹏等人在《中铁一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材料设备计量表》上签字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该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张英年、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张英年提交的《材料设备收据》和《中铁一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材料设备计量表》(计量编号：XX、XX、XX)，足以证明张英年的材料设备在旬阳XX镇过境线(蜀河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中施工使用的事实，即张英年主张其提供租赁物和中铁一局四公司接受租赁物并使用租赁物的待证事实能够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张英年、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形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张英年提交的《材料设备收据》标注“设备名称”为“空压机、喷浆机、凿岩机、风机、冷弯机”等以及提交的《中铁一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材料设备计量表》标注“计量编号”为“XX、XX、XX”、标注“计量班组”为“张英年”、标注“计量部位(形式)”为“隧道施工”、“蜀河大桥模板”标注“计量说明(部位)”为隧道施工、标注“计量内容”为“空压机、喷浆机、凿岩机、风机、冷弯机”等能够相互印证，故张英年享有主张租赁款的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铁一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材料设备计量表》(计量编号：XX、XX、XX)中有“项目副总工”曹炜和“项目副经理”杨大鹏及“物资部评审人”宋亚军、“工经部评审人”张佩乐的签名备注，该四人签名身份问题结合蜀河过境线二级公路工程改建指挥部（即XX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指挥部）会议纪要、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下发的《关于人员变更的申请报告》、中铁一局四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下发的《关于成立创建“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的通知》、中铁一局四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下发的《关于成立安全环保领导小组的通知》以及旬阳县XX镇过境线（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改建工程“亮、晒、作”公示牌能够证明曹炜系项目部副总工，杨大鹏系项目部副经理，宋亚军、张佩乐系项目部工作人员，四人的签字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且张英年作为善意的出租方，亦有理由相信杨大鹏等人的租赁行为和计量结算行为系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中铁一局四公司承担。2018年1月28日中铁一局四公司材料设备计量表（计量编号：XX）载明：2017年10月22日-2018年1月28日张英年模板累计完成计量款54672.00元，张佩乐在工经部评审人一栏签字，宋亚军在物资部评审人一栏签字，曹炜在项目副总工一栏签字确认，杨大鹏在项目副经理一栏签字确认。2018年9月25日中铁一局四公司材料设备计量表（计量编号：XX）载明：2018年5月-2018年9月张英年模板累计完成计量款361659.00元，张佩乐在工经部评审人一栏签字，宋亚军在物资部评审人一栏签字，曹炜在项目副总工一栏签字确认，杨大鹏在项目副经理一栏签字确认。2018年10月28日中铁一局四公司材料设备计量表（计量编号：SD-01）载明：2017年10月-2018年10月张英年设备材料累计完成计量款743756.00元，张佩乐在工经部评审人一栏签字，宋亚军在物资部评审人一栏签字，曹炜在项目副总工一栏签字确认，杨大鹏在项目副经理一栏签字确认，且张英年对该表载明的合计金额予以认可，故张英年要求中铁一局四公司支付材料设备款1160087.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其要求中铁一局四公司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张英年要求中铁一局四公司支付的保全费、保函费的诉请，因张英年在本案中未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不予支持。中铁一局四公司辩称张英年、中铁一局四公司未签订租赁合同，张英年将中铁一局四公司列为诉讼主体不适格，杨大鹏、曹炜不属项目部员工，公司不承担责任，应驳回张英年全部诉讼请求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英年与中铁一局四公司租赁合同成立。二、中铁一局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英年支付租赁费1160087.00元。三、驳回张英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7.00元，减半收取计7893.50元，由中铁一局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英年提交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陕民申239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杨大鹏的签字行为系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经当庭质证，中铁一局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裁定书涉及的调查笔录并未认定张英年提交的计量表上签字是杨大鹏所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裁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张英年与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是否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中铁一局四公司应否支付案涉租赁费。 中铁一局四公司上诉主张张英年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租赁物系其所有，故不能证明租赁合同关系的成立。因租赁关系的成立不以出租人享有租赁物所有权为基础，故中铁一局四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中铁一局四公司上诉还主张杨大鹏并非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员工，且根据张某某、史某某与中铁一局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两案中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包月机械计量表》能够证实杨大鹏系飞翼公司驻工地代表，故杨大鹏在案涉工程中的签字行为并非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履职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本院（2020）陕09民终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飞翼公司在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949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其并未在蜀河镇中标工程。中铁一局四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实张英年与飞翼公司签订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更未提交证据证实飞翼公司实际参与了相关施工活动，且与张英年之间存在机械租赁款往来，故其认为杨大鹏系代表飞翼公司与张英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张英年一审提交的《关于成立创建“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的通知》《关于人员变更的申请报告》《关于成立安全环保领导小组的通知》等证据，能够证实抬头为中铁一局四公司的《材料设备计量表》中“物资部”栏签字的宋亚军、“项目副总工”栏签字的曹炜、“项目副经理”栏签字的杨大鹏，均参与了中铁一局四公司开展的多次施工活动，且曹炜、杨大鹏均担任领导小组副组长，曹炜系中铁一局四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总工程师，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人员在材料设备计量表中签字系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中铁一局四公司材料设备计量表内容，中铁一局四公司先后使用张英年提供的模板等物，累计款项1160087元。杨大鹏等人在材料设备计量表上签字确认，故中铁一局四公司应当向张英年支付1160087元。 综上，中铁一局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7元，由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刘慧琴 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马晓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