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宝勤，男，195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下花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梅，下花园区兴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海，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敏，男，198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现住宣化区胜利路**。 法定代表人：李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明。 上诉人郑宝勤因与被上诉人黄金海、李少敏、张家口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下花园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6民初260 -2- 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宝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梅，被上诉人黄金海，被上诉人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少敏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宝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李少敏、黄金海共同承担向郑宝勤给付货款本息的义务。二、改判四建公司对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欠款发生经过。2015年10月5日、2016年4月24日、2016年8月3日，李少敏向我购进建筑模板4500张，价值202500元，货物送至下花园区天成绿洲工地材料库，由黄金海雇佣的库管王某收货并出具收获票据。期间因拖欠货款我不愿继续供货，黄金海承诺：“老郑你继续供料，以后的材料款可以直接给你结”（黄金海自认）。但是之后二人均未付款，2017年4月5日，李少敏向我出具一份欠款协议，内容为：1、欠款取整20万元；2、承诺当年六月付清；3、如不清账，按银行利息四倍付清。二、李少敏、黄金海应当共同承担付款义务。首先，黄金海收到货物后向我出具了收货票据，理应履行向我支付货款的义务。黄金海辩称已经向李少敏结清此笔货款，既无事实根据，又不符合“凭据结算”的商业规则，因此，黄金海不能规避见票付款的义务。其次，在一审庭审中，黄金海自认曾向我承诺“老郑你继续供料，以后的材料款可以直接给你结”，因此，当李少敏不支付货款时，黄金海应当遵守诚信原则， -3- 履行付款承诺！再次，证人王某系黄金海雇佣的库管，无论是在书面调查笔录还是当庭证言，均证实：4500块模版全部收入黄金海仓库，并代表黄金海收货出票，因此，无论李、黄二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黄金海均应履行还款义务。三、四建公司应当以被挂靠人的身份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四建公司向黄金海出具了书面合同，明确了黄代表该公司对外进行业务往来和经营；其次，黄金海当庭陈述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而且，黄金海在天成绿洲实际也是以第四建筑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因此，在天成绿洲工地，包括我在内的众多业务相对方，都是基于对第四建筑公司的资质、实力和信任而与李、黄二人进行业务活动的，因此，四建公司应当对其“被挂靠”行为承担相应后果，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黄金海辩称，我在天成绿洲挂靠的是四建公司，李少敏是给我供应一部分材料，当时李少敏和郑宝勤怎么谈的如何供应，我一概不知，发生了郑宝勤不供应模板以后，我承诺我给付货款，但是郑宝勤一直没有供应。价格一直是郑宝勤和李少敏谈的，所以我是等李少敏的结算。后来郑宝勤没有供应货以后，李少敏又从别的地方进的货。李少敏还把工地的模板拉走了一部分。我是和李少敏结算，而不是和郑宝勤结算，他们之间的价格我均不清楚。郑宝勤也应当是和李少敏结算，我认为一审的判决正确。我给李少敏结算的一部分，没有结算完，把模板和钢筋都拉走了，大概25万的货物。郑宝勤给李少敏供应了多少货物我也不清楚， -4- 李少敏给郑宝勤打了欠条。 四建公司辩称，郑宝勤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李少敏挂靠四建不是事实，工程是黄金海挂靠的，李少敏和四建并不认识，并未挂靠四建。上诉状中说李少敏向郑宝勤购进模板，并不是黄金海购进的，货物送到下花园天成绿洲工地，说明郑宝勤只是送货的人，如果是黄金海的欠款我们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李少敏欠款，所以上诉状要求我们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李少敏和黄金海的业务往来和郑宝勤没有关系，所以郑宝勤陈述无论李黄二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均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但是郑宝勤只是送货人员，我们认为主体不适格。 李少敏未到庭答辩。 郑宝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黄金海、李少敏、四建公司连带偿还建筑模板货款202500元；2、要求黄金海、李少敏、四建公司依协议约定给付欠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3、诉讼费用由黄金海、李少敏、四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7日，黄金海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挂靠四建公司承建下花园区天成绿洲西区建筑施工项目。2015年10月5日、2016年4月24日、2016年8月3日黄金海通过李少敏购进建筑模板4500张，供货人是郑宝勤。当时找郑宝勤洽商模板买卖事宜的是李少敏，李少敏未向郑宝勤出示过四建公司或黄金海的授权委托书，郑宝勤也未要求其出示，郑宝勤认为建筑工地挂着四建公司的牌子，负责人是黄金海，货物就是卖 -5- 给四建公司和黄金海的。郑宝勤将材料送到下花园区天成绿洲西区工地材料库，黄金海雇佣的库管王某依照惯例向其出具了收货票。收货票注明收货人是天成绿洲西区，并有王某签名，收货票上未有四建公司信息。在2016年4月第二次交易时，因第一次2015年的材料款未结付，郑宝勤不想再行交易，郑宝勤当庭称：当时黄金海对我讲，“李少敏不给你结款，我给结款”这样才进行了以后的交易。黄金海当庭反驳称，当时郑宝勤不愿意供货时是这样说的：“老郑你继续供料，以后的材料款可以直接给你结”。之后黄金海、李少敏均未结付过材料款。2017年4月5日李少敏给郑宝勤书写了一份欠款协议，内容是：欠郑宝勤货款贰拾万元整（20万），此款陆月份付清，如不清账，按银行利息四倍付清。现郑宝勤的货款仍未得到清偿。郑宝勤请求被告黄金海和李少敏承担还款义务，四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郑宝勤提交的书证、黄金海提交的证人王某证言、四建公司提交的书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郑宝勤主张的黄金海与李少敏之间的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李少敏找郑宝勤洽商模板买卖事宜，并未出示黄金海与四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仅凭建筑工地悬挂四建公司牌子和王某出具的收货票不足以构成表见代理，且从第二次交易时的意思表示看，无论是郑宝勤所称的“李少敏不给你结款，我给结款”还是黄金海所称的“老郑你继续供料，以后的材料款 -6- 可以直接给你结”，都说明郑宝勤买卖模板的相对人是李少敏，李少敏应当支付模板对价，事实上李少敏为此也出具了欠款协议。依照法律规定，郑宝勤主张李少敏给付货款的请求应予支持，请求的数额应当以欠款协议最后确认的货款数额为准，即欠款200000元；其利息计算应当依据约定的“银行利息四倍”计算，该银行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即年利率4.75%的四倍，截至开庭日，利息为82246.58元，利息损失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在该利息范围内，该院对郑宝勤的利息损失请求予以支持；郑宝勤请求黄金海给付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郑宝勤请求四建公司对李少敏给付模板货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少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郑宝勤货款人民币200000元及该款利息损失金（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截至2019年8月30日，利息为82246.58元）。二、驳回郑宝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33.70元，由李少敏负担。 二审中，郑宝勤提交黄金海和李少敏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并陈述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经双方协商本着 -7- 互惠互利，甲乙双方共同建设天成绿洲西区，利润为五五分成。签订时间是2014年6月10日，拟证明黄金海与李少敏系合伙关系。 黄金海质证称，是我本人签订的，在2014年进场的时候，他是下花园的人，有各方面的人力物力，要承包这个，进场的时候我让他拿材料款，他拿不出来，最后就说供材料，所有的材料都是赊账，最后就自动退出了。这个合同不全面，当时合同中有一条是不垫资自动出场。 四建公司质证称，协议是复印件，证据在一审并未提供，不属于新的证据，李少敏我们四建并不认识，黄金海建设工程的时候是黄金海一人挂靠，并没有李少敏。 黄金海提交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一份，证明郑宝勤提供的那份证据内容不完整，郑宝勤合同系伪造。 郑宝勤质证称，黄金海提供的合同和我提供的不是同一份，我提交的是2014年6月10日，今天黄金海的是2015年7月15日的，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李少敏的签字不能判断是不是本人所签，对真实性保留意见。内容来说二人是五五分成，约定是一致的，权利义务相一致，合同不能排除黄金海与李少敏共同给付我货款的义务。该证据证明了李少敏和黄金海双方合作经营的事实。 四建公司质证称，对黄金海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合同确实提到了如有资金不能到位，自愿退出。 -8- 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证明了李少敏资金不到位已经退出。 本院认定如下：郑宝勤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黄金海认可该证据系其所签，但主张该协议不完整，其提交了其与李少敏签订的合作协议，从上述两份合作协议看，郑宝勤提供的协议签订日期在前，黄金海提供的协议签订日期在后，两份协议的内容基本一致，两份协议的第六条约定内容不一致，黄金海提供的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了资金由乙方（李少敏）解决，……如有资金不能到位和材料不及时到场，自愿放弃合作，无利润退出。郑宝勤对黄金海提供的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本院向当事人释明可申请鉴定，郑宝勤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黄金海表示申请鉴定，但因郑宝勤无证据原件，无法进行鉴定，李少敏亦未到庭，故无法认定李少敏与黄金海在郑宝勤供货期间为合伙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黄金海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四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李少敏向郑宝勤出具欠条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均可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为李少敏与郑宝勤。郑宝勤上诉主张黄金海与李少敏系合伙关系，但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少敏与黄金海在郑宝勤供贷期间仍为合伙关系，故对郑宝勤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郑宝勤上诉主张黄金海自认“老郑你继续供料，以后的材料款可以直接给你结”，因此李少敏不支付货款时，黄金海应当履行付款。经查阅庭审笔录及庭审录像， -9- 黄金海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内容为“我说进吧，完了工地直接给你也行。”“给钱的时候，如果李少敏和郑宝勤都在场的情况下，我给郑宝勤结这个钱。”从上述黄金海的陈述上看，不能确定黄金海有明确的债务承担或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郑宝勤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黄金海与四建公司为挂靠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李少敏与黄金海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无证据证实李少敏与四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黄金海作出的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不能及于四建公司，故郑宝勤主张四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由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一审判决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已无基础，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郑宝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下花园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6民初2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的驳回郑宝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张家口市下花园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6民初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少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 -10- 支付郑宝勤货款人民币200000元及该款利息损失金（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3.7元，由郑宝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新宇 审 判 员 牛 洁 审 判 员 姜建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