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皇庭珠宝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火炬大道**九龙园区科技孵化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723212090。法定代表人：何颖，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明，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鹏，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会，女，苗族，1986年3月3日生，住四川省会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联明，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拓京，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皇庭珠宝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6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0月19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皇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明，被上诉人张明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拓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2019年1月9日对涉案商铺物品的搬运行为属于行使合同约定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为侵权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2、上诉人在搬运过程中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3、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损失以及与上诉人搬运行为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明会辩称，上诉人单方毁约，在未通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擅自撬锁将被上诉人的物品搬离，损害承租人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明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皇庭公司赔偿张明会家具损失332264元及其他损失464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皇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9日，作为乙方的张明会与作为甲方的皇庭公司签订重庆皇庭珠宝城商铺租赁合同及重庆皇庭珠宝城商铺租赁合同书之补充协议。该合同约定：2.1甲方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方使用……3.1租赁期限为2017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4日……13.2.1本合同终止、解除或届满后，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下述方式之一交还商铺：商铺交还，乙方自费将该商铺内归其所有的所有动产（附属设施／设备除外）撤离该商铺，该商铺交还时的状况应当与乙方在本合同终止、解除或届满前一个月内正常营业时的状况一致……乙方自费将该商铺内的所有物品搬离该商铺，并将该商铺恢复至该商铺交付时的状态。13.4.1本合同终止、解除或届满后，如果乙方未依照本合同约定交还该商铺，则乙方存放在该商铺的所有货物、设施、设备视同乙方同意无偿赠与甲方，甲方有权进入该商铺内进行清理工作并收回该商铺，由此造成的任何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18.1根据本合同需要发出的全部通知均须采用书面形式，若快递，则按本合同列明的地址发出后的第3个工作日将视为已送达；若面交，则对方签收时视为已送达。合同任何一方变更送达的地址的，应及时以书面形式告知。18.2本合同列明的甲乙双方的地址即为双方的通讯地址，如任何一方有变更的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否则，另一方发给该方原地址的通知，仍按本合同18.1条的约定视为送达……2019年1月23日，作为甲方的皇庭公司与作为乙方的张明会签订解除重庆皇庭珠宝城商铺租赁合同协议，该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于2018年12月13日解除原合同，乙方须于签订本协议当日结清全部原合同约定的应交款项……；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已向甲方所交纳履约保证金25000元，已缴纳尚未发生的管理费16663.17元，已缴纳尚未发生的水费444.28元，乙方尚欠甲方电费568.52元，经抵扣后，剩余应退41538.93元，甲方同意于签订协议当日予以退还前述全部费用；3.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装修补偿255349.07元；4.结合上述第2条、第3条的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款项共计296888元，乙方同意甲方按下列方式支付：（1）于签订本协议当日以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50000元。（2）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7日内以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246888元。若逾期，甲方按每天1000元支付乙方违约金。5.乙方应在收到全款之日起30日内将货物从存放地点搬离皇庭广场（皇庭珠宝城）。否则，每逾期一日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若乙方未按约定搬离，甲方有权自行清场……7.商铺交还：以现状交还甲方，乙方同意放弃对上述商铺未处理的装修及残值，任由甲方或第三方处置而不需要向乙方作出任何补偿。8.甲方、乙方和乙方的关联方针对本租赁房产所签订的涉及到甲方义务等，包括但不限于执行中甲方的担保责任等内容，由各方负责自行解除，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及双方的关联方不再就本租赁房产涉及的任何事项对甲方或乙方有争议或纠纷，本协议构成双方对租赁事宜的一次性解决方案。2019年1月23日，皇庭公司向张明会转账支付5万元；2019年1月29日，皇庭公司向张明会转账支付246888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在签订上述解除协议时张明会未查验被搬离的物品。2019年1月9日，皇庭公司将张明会承租的店铺内物品通过电梯搬至皇庭珠宝城14楼公寓内，皇庭公司在搬离过程中对被搬离物品进行了一定的防护措施。对于涉案物品被搬离之前的状态，张明会确认作为店铺展示供消费者试用。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到皇庭珠宝城4栋14栋，现场查看存在在14楼3、4、5、6、7号房间内家具情况：上述房屋有上锁，进入房间后，发现部分家具上仍有气泡膜包裹着，，地上也有散落的气泡膜经查看家具，发现部分家具上有不同程度的瑕疵，有部分掉色，有部分有小剐蹭。张明会为证明家具破损造成的损失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分别委托重庆天值土地房地产估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和重庆瑞达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两家鉴定机构以未入围重庆高院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机构，无资产评估类司法鉴定资格和对家具受损程度难以判断、无法做出鉴定意见为由退回司法鉴定委托。两家鉴定机构做出说明后，双方均表示不再进行司法鉴定。皇庭公司在搬离时进行物资清点，形成《物资清点名册》，张明会在庭审中举示的《物资清点名册》系在复印皇庭公司制作的《物资清点名册》的基础上形成的，同时张明会在庭审中也陈述皇庭公司搬离的物资数量与《物资清点名册》基本一致。针对家具损失，张明会举示库存盘点单、销售清单、微信转账凭证、厂家价格表、破损明细及金额，拟证明存放在皇庭公司处的家具厂家出厂价值及具体破损情况，主张进价为406088元，零售价在进价上浮45%-55%为58万-63万元，酌情主张本案家具损失，破损明细系张明会清点统计出的破损情况表。张明会在本案中主张按涉案物品的进货价作为直接财产损失的依据，也即按照涉案物品全损来主张皇庭公司赔偿张明会损失332264元。皇庭公司认为其不存在侵权行为，且张明会未举示证据证明产生了上述损失，即使张明会产生物品的损失也已涵盖在双方签订解除协议皇庭公司支付给张明会的款项之中，故张明会的该项损失不予认可。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渝05民终5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经签订了解除《重庆皇庭珠宝城商铺租赁合同》协议，皇庭公司已经按照该解除协议的约定向张明会支付了相应款项，张明会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在收到款项之后将货物搬离皇庭珠宝城，据此判定张明会向皇庭公司支付逾期搬离货物物品的违约金4060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张明会负担。张明会认为在该案中认定其承担的违约责任也是在本案中因皇庭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之一，故请求皇庭公司赔偿46457元。皇庭公司认为上述金额系因张明会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并非本案张明会所产生的损失，故应驳回张明会的该项诉讼请求。另查明，张明会已于2019年11月8日将涉案家具从14层公寓内搬离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重庆皇庭珠宝城商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皇庭公司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出租给张明会用于经营“聚森家私”品牌。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双方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解除重庆皇庭珠宝城商铺租赁合同协议，约定于2018年12月13日解除原合同。但皇庭公司于2019年1月9日搬离张明会承租商铺内物品时双方尚未签订上述解除协议，亦未确定租赁合同解除时间，皇庭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搬离物品之前通知过张明会搬离事宜或者取得张明会的授权同意，皇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皇庭公司对于私自搬离物品的行为存在过错。通过现场勘验被搬离物品的情况可知物品存在一定程度的损坏。皇庭公司虽在搬离物品过程中采取了一定的防护措施，但皇庭公司的搬运并未达到专业搬运家具等物品的保护措施，搬运人员也非专业人士，从涉案商铺搬至14层公寓内，通过电梯等易造成物品损坏的区域，根据日常经验可以认定被告的行为与物品损坏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消费者选购家具时不但会注重家具的使用功能，也会关注到家具的美观性及完整性。即便是家具上的小瑕疵，也会对消费者选购家具造成一定影响，这种影响表现在消费者或放弃购买，或以讨价还价方式低价格购得家具。皇庭公司的私自不当搬离行为造成张明会存放在商铺内的展示家具有不同程度的破损，皇庭公司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家具损失认定问题。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应当确定商铺内存放的物资数量。根据双方举示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考虑到本案也无再行清点的客观条件，故皇庭公司在搬离物资过程中形成的《物资清点名册》可以作为本案参考依据。其次根据确定的数量估算损失价值。经张明会申请，法院两次委托鉴定机构对张明会的家具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但是均被告知无法做出鉴定意见，退回司法鉴定委托。经释明后，双方均表示不再进行司法鉴定，导致无法通过专业的鉴定意见作为参考评定张明会的家具损失。但是考虑到本案诉争的家具损失受如下因素影响：第一，张明会存放在商铺的家具是作为展示用途，作为展示的家具更多侧重于供消费者观摩，同时在展示及消费者观摩过程中可能有存在接触过多等其他外来因素给家具造成小瑕疵；第二，皇庭公司的私自不当搬离行为只是造成家具有不同程度的破损，并没有达到完全无法使用的程度，且张明会已将物品搬离并在张明会的实际控制之下，故不可能以此认定家具全部损失；三，本案受损的物品为家具类物品，因家具受损修复较为复杂且特殊以及修复后的家具对销售价格有较大影响，在认定损失时应予考虑该情况。综上，在无可供参考的鉴定意见的限制因素下，结合本案案情、家具的实际状况等情况，酌情认定因皇庭公司私自不当搬迁导致张明会家具受损产生损失8万元，皇庭公司应向张明会支付赔偿款8万元。关于其他损失46457元。本案系侵权之诉，张明会所主张的其他损失46457元系因另案合同纠纷而产生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该违约责任已在另案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由张明会承担，同时该违约责任也并非因皇庭公司侵权行为所致，故对于张明会主张皇庭公司赔偿该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皇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明会8万元；二、驳回张明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应当同时具备三个事实要件，即：侵权人实施的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被侵权人民事权益遭受实际损失；侵权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皇庭公司在双方租赁合同尚未解除时，未取得张明会同意，擅自撬锁进门搬离张明会物品，其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在搬动过程中，造成张明会物品的部分损坏，已经符合上述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要件。在物品损失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皇庭公司在搬离物资过程中形成的《物资清点名册》和物品的厂家出厂价值，并进行现场勘验，结合物品的损坏程度、修复所需费用及修复后对售价的影响，酌情认定因皇庭公司私自不当搬迁导致张明会物品受损产生损失8万元并无不当。虽然争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本合同终止、解除或届满后，如果乙方未依照本合同约定交还该商铺，则乙方存放在该商铺的所有货物、设施、设备视同乙方同意无偿赠与甲方，甲方有权进入该商铺内进行清理工作并收回该商铺，由此造成的任何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但案涉搬离物品行为发生时，双方租赁合同并未终止、解除或届满，故皇庭公司认为自己是行使合同约定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皇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重庆皇庭珠宝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崇高审判员  周 琦审判员  陈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周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