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汝嫦，女，196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学军，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学琼，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振彬，曾用名余振斌，女，194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亮，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系原告女婿，上诉人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因与被上诉人余振彬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3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余振彬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余振彬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9月6日，周默儒因交通事故导致下半身瘫痪，余振彬对其不闻不问，不履行夫妻扶助义务，上诉人只得聘请专人护理，费用165000余元，截至周默儒去世尚欠35500元未付，应从抚恤金中支付。2015年4月9日，周默儒去世，在当地村委会干部及周默儒亲友的见证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同意按当地风俗习惯土葬，共计花费113252元。周默儒去世后，余振彬自2015年5月起，按每月400元标准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周默儒生前工作单位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分别于2015年11月16日、2016年1月7日将抚恤金154940元拨付至周默儒工资卡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时起计算，余振彬要求返还抚恤金，最迟应于2020年6月18日提起诉讼，其起诉显然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并无规定国家信访机关属于“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一审以余振彬“一直以信访方式主张权利”认定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于法无据，导致错误判决。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将已被撤回起诉的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仍然列为被告，并参与庭审全过程，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一审判决未尽主要照顾义务的被上诉人分得大部分抚恤金，违背了抚恤金制度的本意，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认定丧葬费的依据不足，未考虑上诉人的实际支出，应当按实际开支费用认定。周默儒发生交通事故后，余振彬未尽到夫妻之间扶助义务，周学军对周默儒照料更多，应当多分抚恤金。一审认为“周默儒生前产生的护理费等费用在抚恤金中先行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于法无据，应予纠正。一审确定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于法无据，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余振彬未在法定答辩期内递交答辩状。余振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共同返还周默儒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及丧葬费中余振彬应得部分款项149940元及利息损失（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抚恤金及丧葬费最后发放之日起算至支付之日止）；2、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振彬与周默儒于2000年3月1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没有生育子女。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系周默儒与前妻共同生育的子女。2015年4月周默儒去世，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与余振彬协商后按当地风俗将周默儒在罗田县白庙河镇汤河村土葬，所需费用由周学军垫付。周默儒去世后，余振彬作为其遗属，周默儒生前工作单位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将供养亲属抚恤金按每月400元发放至余振彬银行卡中，自2015年5月起开始享受；其余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含丧葬费）共计155008，扣除周默儒应缴党费后，分两次即2015年11月、2016年1月将款项共计154940元，汇至周默儒工资卡中。周默儒工资卡由周学军实际掌控，款项由周学军实际支取。因为余振彬没有得到抚恤金，自2016年起向黄冈市、罗田县两级人民银行信访反映情况，请求处理。2018年12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才做出信访答复。余振彬认为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未支付抚恤金及丧葬费应分得的部分，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返还，遂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余振彬变更诉讼请求，不要求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承担责任。周学琼当庭表示自愿将自己应得份额赠与给周学军，周学军亦当庭同意接受。一审法院认为，抚恤金是国家按照相关规定对于死者家属给予的一定金额的慰问金（包括精神和物质抚慰）和生活补助费，享受抚恤金的人，必须是死者的直系亲属。余振彬、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作为死者直系亲属均可以主张该抚恤费。余振彬一直以信访的方式主张权利，应适用诉讼时效的中断。抚恤金中供养亲属抚恤金是针对特定当事人的，余振彬作为其遗属，该部分直接支付给余振彬，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支持。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实际发放总额为154940元各方当事人已认可，予以确认，其中丧葬费系专项费用，因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支付了丧葬费5000元，故余振彬主张为5000元；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认为单位补助5000元是考虑到火葬，而周默儒实际是土葬，土葬也是余振彬同意的，按当地风俗实际支出了50000余元，应按实际支出计算。《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014年度湖北的在岗职工年度工资为43217元。考虑到周默儒实际是土葬，各方当事人也同意由周学军先行垫付费用，而周学军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实际支出的数额，故综合各方情况确定周默儒的丧葬实际支出为21609元为宜，因丧葬费已由周学军垫付，故该丧葬费用归周学军所有。扣除该项实际支出部分后才是直系亲属共同共有的部分，共同共有财产的分割，如没有特别约定，适用平均分配原则，鉴于余振彬系周默儒之妻，现年老多病，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基于照顾体恤老人的原则，在分割时可适当予以照顾，以分得40%为宜，其余60%由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平分。周默儒2015年（此处为一审笔误，应为2010年）因交通事故致下肢瘫痪，致其生前产生了护理等费用是客观存在的，但该费用的产生系交通事故中侵权人行为造成的，该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退一步讲，即使在没有侵权人的情况下，也属于其亲属赡养和扶养的范畴。故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请求将周默儒生前产生的护理等费用在抚恤金中先行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周学琼将自己应得份额赠与给周学军，该赠与行为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亦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认可。余振彬主张其应得的抚恤金应支付占用期间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余振彬分得抚恤金53332.4元。此款由周学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余振彬；二、周学军分得抚恤金、垫付的丧葬费、周学琼赠与的份额共计74941.4元（26666.2+21609+26666.2）；三、周汝嫦分得抚恤金26666.2元，此款由周学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周汝嫦。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抚恤金是金钱，也是特定化的金钱，由相应单位依照国家规定发放给特定死亡人员的近亲属后，属于死者抚恤对象共有的财产，而非债权。周默儒死亡后其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为余振彬、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共有，余振彬主张分得抚恤金，其请求权源自共有物权，不是债权请求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规定，上诉人提出余振彬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抚恤金是死者单位向其亲属支付的与死者生前存在紧密关系的亲属的精神性抚慰与物质性帮助，其分配时应综合考虑各亲属与死者生前的关系、相互照顾依赖程度及该亲属的自主生活能力。余振彬与周默儒于结婚共同生活多年，相互照顾、相互依赖关系不可否认，至2010年周默儒发生交通事故时余振彬已年迈，更需要亲人的关怀和照顾，其无能力照顾、护理下肢瘫痪的周默儒，周默儒之子周学军主动承担起照顾、护理责任实属不易，弘扬了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发扬敬老爱幼优良传统，应予以肯定。但上诉人要求年迈的余振彬“尽到主要照顾义务”不合常情，以此为由主张余振彬不分或少分抚恤金，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考虑的实际情况，确定其分得40%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不予变更。丧葬费是国家给予死者亲属处理死者后事的一种补助，周默儒的丧葬事宜系由上诉人周学军，故丧葬费应由周学军分得。为照顾护理周默儒产生的费用以及修墓土葬产生的费用应由相关家庭成员共同协商处理，从周默儒的遗产优先支付，不足部分由所有继承人协商分担，不属于抚恤金的直接支付范围，故上诉人主张其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应从抚恤金中开支，本院不予支持。周默儒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丧葬费用为5000元，一审确定丧葬费用21609元超出实际发放的丧葬费用，致可分配的抚恤金数额减少，损害余振彬利益，因余振彬未提起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不予变更。余振彬在一审时当庭撤回对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的起诉，一审准许后未另行制作裁定，程序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案件实体判决，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不再列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为本案当事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元，由上诉人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俊审判员 张焱奇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