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7刑终309号 原公诉机关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绪，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于常德市鼎城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9年11月6日被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德市鼎城区看守所。 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志绪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O二O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2020)湘0703刑初5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志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芸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志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2月17日，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依法对被告人杨志绪母亲康某的房屋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责令康某自本决定送达之日起15日内腾空房屋。当日，常德市鼎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将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送达给了康某，但其拒绝签字。在法定期限日，康某既未申请复议，又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3月21日，常德市鼎城区征收办作出常鼎征催字［2018］1号《催告通知书》，并于当日送达给康某，康某拒绝签字。因康某在催告期内未自动履行腾房义务，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17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湘0703行审40号行政裁定书，依法准予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强制执行被征收人康某的房屋。2018年7月4日在被征收人康某领取全部拆迁款并同意的情况下房屋被依法司法强拆。 2018年8月份以来，被告人杨志绪因其母亲康某的房子被司法强制拆除后，无正当理由要求提高房屋拆除补偿款而越级进京上访，共计上访5次，其中4次以不返回常德、并继续上访相威胁，向接访社区干部强拿硬要钱财，共强索钱财23000元。且在2019年进京上访期间，杨志绪以在国家信访局恶意登记身份信息9次相要挟，为达到自己无正当诉求的目的。2019年11月4日，被告人杨志绪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志绪对自己因不满房屋被司法强拆，共5次进京上访，其中4次被社区干部接回，并从社区干部手上拿了23000元的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送达回执复印件、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复印件、领条及说明、银行详单、拘留决定书、证人许某等人的证言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志绪非法越级上访，且多次恶意进行登记，明知上访会给地方工作造成影响，便以不回常德留京上访为由，向社区工作人员强拿硬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志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责令被告人杨志绪退赔被害人许某人民币一万二千元，被害人杨某人民币八千元、被害单位常德市鼎城区花船庙社区人民币三千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志绪上诉提出，母亲康某因受人胁迫签署协议，且至今未领取拆迁款；没有找社区干部强拿硬要23000元，钱是他们自愿给的。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杨志绪当庭辩称，虽然被拆迁房屋所有权是母亲康某的，但父亲去世后母亲一直跟随其生活，由其照顾起居，其兄、姐对于房子以后归杨志绪所有没有异议，因此事实上房屋是杨志绪的。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7日，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依法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绪的母亲康某的房屋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责令康某自该决定送达之日起15日内腾空房屋。当日，常德市鼎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将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送达给康某，因杨志绪嫌补偿款太少，康某拒绝签字。在法定期限日，康某既未申请复议，也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3月21日，常德市鼎城区征收办作出常鼎征催字［2018］1号《催告通知书》，于当日送达给康某，康某拒绝签字。2018年4月17日，因康某在催告期内未自动履行腾房义务，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向鼎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6月15日，鼎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703行审40号行政裁定书，依法准予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强制执行被征收人康某的房屋。2018年7月4日，房屋被依法司法强拆，当天康某签署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并领取了全部补偿款项。后杨志绪因不满拆迁补偿款数额，无正当理由要求提高房屋拆除补偿款而越级进京上访。从2018年8月至2019年10月，杨志绪共上访5次，恶意在国家信访局登记身份信息9次，其中4次杨志绪所在社区派出工作人员至北京劝返，杨志绪以不返回常德、并继续上访相威胁，向社区工作人员强拿硬要钱财23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经过及线索来源,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杨志绪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2.房屋登记查询证明，证明截止2016年9月30日，康某在常德市鼎城区房××房屋的事实。 3.未经登记建（构）筑物视同合法建（构）筑物认定表，证明康某被拆迁房屋被认定为视同合法建筑的事实。 4.Ａ06地块房屋实际权益人资格认定表复印件、关于康某权建（构）筑物权属的座谈证明复印件、建筑物照片复印件，证明康某所有的Ａ06地块征收编号为Ｂ-118的房屋于1985年自建，2016年5月19日该房屋被认定所有权人为康某。 5.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证明杨志绪的母亲康某被征收的房屋装饰装修及设施补偿价值分户评估总价为1006444元及被拆迁房屋相关情况。 6.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常鼎政征补决［2017］第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复印件，证明2017年2月17日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对康某所有的房屋作出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依据补偿决定，如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补偿总额为1012044元。 7.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常鼎征催字［2018］1号催告通知书复印件、执行通知书、送达照片，证明2018年3月21日，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向康某送达了催告通知书、执行通知书。 8.临江棚改Ａ06地块房屋征收补偿表复印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复印件、货币补偿结算报批表，证明2018年7月4日，康某于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按拆迁补偿决定书领取了补偿款。 9.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0703行审40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送达回执复印件、送达照片，证明2018年6月15日，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常鼎政征补决［2017］第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交由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018年6月17日裁定书直接送达至康某家中，社区干部杨某等人为见证人，康某拒签。 10.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0703司惩142号拘留决定书，证明杨志绪因拒不履行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湘0703行审40号行政裁定书和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常鼎政征补决[2017]第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所确定的义务，被决定司法拘留十日。 11.谈话记录复印件，证明自2016年至2018年，常德市鼎城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工作人员与被执行人康某进行了多次协商谈话。 12.常德市鼎城区信访局出具的证明，证明自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10月24日，杨志绪到国家信访局有9次上访记录，其中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9日，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4日均为连续登记，信访认定为越级上访。 13.湖南省2019年度信访工作责任目标管理考核办法复印件，证明对于越级上访、重复到国家信访局上访的将影响地方工作责任目标管理考核的事实。 14.关于杨志绪拆迁补偿要求的座谈材料，证明2019年11月4日上午，常德市鼎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常德市鼎城区花船庙社区、常德市鼎城区红云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与杨志绪就上访的具体原因、房子的具体情况、目前的具体诉求进行了座谈，杨志绪表示要求地方政府及时解决问题，否则继续到京上访。 15.被告人杨志绪手书领条及说明，证明杨志绪于2019年10月24日收到社区给付现金8000元，并表示如不解决剩余的12000元将立马上京；于2019年10月28日收到社区给付现金12000元，并表示一个星期内不解决本人的诉求，将于2019年11月5日继续上访。 16.杨汉成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银行转账详单复印件，证明2019年10月24日，杨志绪向接访的杨某、邹某提出不解决20000元就不回鼎城继续上访，而杨某、邹某两人又没有现金，由杨汉成向杨志绪转账8000元，并代购了2019年10月25日的高铁票，合计金额2100元，由杨某通过微信向杨汉成还款10100元。 17.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尾号为4774（曾某持有并使用）流水，证明2019年10月28日，该银行卡通过ＡＴＭ机现金支取12000元。 18.证人许某（红云街道花船社区主任）的证言，证明杨志绪和母亲、儿子生活在一起，他家是临江棚改区的拆迁户，家里有一栋三间二层的楼房，房某是杨志绪的母亲康某。杨志绪的母亲及哥哥、姐姐都想早点解决房屋拆迁问题，康某也想早点签字，但不敢签，怕杨志绪闹出事来，房屋拆迁款120万左右全部转到了康某的银行卡里，但这笔钱一直未激活，没有取。所有拆迁户的拆迁政策、标准都是一样的，由政府拆迁办直接转账。杨志绪家的房屋被强拆前，社区、街道办、征收办等相关部门多次上门做工作，因杨志绪嫌补偿款太少，康某不敢签字，一直达不成协议，没办法征收办将康某告上法院，法院判决后对房屋进行了强拆。房屋被拆迁后，杨志绪对其母亲康某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不满意，5次前往北京上访，其中4次是由红云办事处和社区工作人员接回来的，杨志绪多次以不给钱就不回常德、继续上访为要挟，后来采取在国家信访局反复登记上访的方式，找许某及社区其他干部索要钱财共计23000元。这23000元有8000元是社区干部杨某给的，12000元是许某给的，3000元是花船社区拿出来的。 19.证人杨某（红云街道花船社区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杨志绪是杨某的包保对象。强拆当天，康某将拆迁协议签字确认了，如果不签字，拆迁款少18万多。考虑到杨志绪家庭困难，拆迁办给康某一个机会，当天下班前签字给18万多的拆迁加奖励。被强拆后，杨志绪直接进京上访，总共有5次，除其中一次是因为天太冷杨志绪自己回来的，其他4次以不给进京上访的误工费、生活费、车费、住宿费就不回常德、继续上访为由威胁社区干部，向杨某及社区其他干部索要钱财共计23000元，其中杨某给了杨志绪8000元。杨志绪最开始要求拆迁补偿款160万元，之后越来越高，现在要求拆迁款300万元，但拆迁的标准是统一的，按照政策无法达到其要求。 20.证人陈某（红云街道花船社区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5日前后，杨志绪和他儿子二人进京上访，社区安排杨某和莫某去接访，7月10日杨某向街道办公室汇报杨志绪不肯回常德，街道办公室再次安排陈某和粟凯去北京。陈某到北京就接到杨某的电话告，说答应了杨志绪回常德后给他3000元的要求后，杨志绪才同意回常德。听杨某和邹某说，2019年10月22日杨志绪又到北京上访，杨某私人给了杨志绪8000元后，杨志绪才肯回常德。2019年10月28日，杨志绪在社区二楼会议室说不给12000元就立马进京上访。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许某私人给杨志绪12000元。 21.证人邹某、熊某、莫某、彭某、刘某、曾某（红云街道花船社区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杨志绪因不满其母亲康某房屋被拆迁，5次进京上访，并以不给钱就不回常德、继续上访威胁社区干部，共计向社区及社区干部索要23000元。 22.证人曾某（红云街道花船社区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28日上午，杨志绪来到花船庙社区，当时许某书记、杨某及陈某接待了他，并跟他做工作、讲道理，不要恶意上访，但杨志绪不听，情绪也蛮激动，就是要12000元钱，否则就马上进京上访。在做了两个多小时工作无效的情况下，许书记同意给他12000元，但许书记手上又没有那么多钱，于是就找曾某借12000元。曾某到中国农业银行分三次取了12000元交给许书记，许书记再将12000元给了杨志绪，杨志绪打完条子就走了，第二天上班后许书记将12000元现金给了曾某。 22.证人丁某、袁某（临江棚改区拆迁户）的证言，证明鼎城区征拆办、街道办、社区的领导曾多次上门给康某和杨志绪做工作，康某还是同意签字，但杨志绪嫌补偿款少了，一直不同意签字，还拿刀威胁拆迁组的工作人员，后又多次进京上访，上访回来后还教唆其他人上访。 24.证人康某的证言，证明康某自己愿意拆迁，但儿子杨绪志不同意她签字，所以康某一直没签字，后来房子被强制拆除，当天康某还是签了字。 25.户籍信息，证明上诉人、证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绪无正当理由非法越级上访、拒不服从劝返安排，并以在国家信访局连续多次恶意登记身份信息，继续滞留北京上访相要挟，强行索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杨志绪上诉提出，母亲康某因受人胁迫签署协议，且至今未领取拆迁款；没有找社区干部强拿硬要23000元，钱是他们自愿给的，请求撤销原判。经查，本案书证及康某、社区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杨志绪母亲康某的房屋拆迁程序合法，康某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当天，康某自愿签署了拆迁协议，并领取了全部拆迁款，该款项已转入康某的银行卡内。杨志绪对拆迁补偿款数额不满，遂以非法越级进京上访、拒不服从社区工作人员的劝返安排等手段为要挟，要求社区工作人员报销生活费、车费等费用，杨志绪明知劝返工作人员劝返维稳压力大，以此为要挟强拿硬要，社区劝返工作人员给付杨志绪钱财并非出于自愿。杨志绪的上述行为不属正常上访，原审法院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据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杨志绪当庭辩解房屋事实上由其所有的意见，经查，杨志绪的母亲康某是房屋所有权人，对房屋享有法律规定的权利，鼎城区政府及鼎城区法院在康某的房屋被强制拆除过程中，均履行了应当履行的法律程序。杨志绪的当庭辩解意见不能证明其上访属正当、合理表达诉求。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戴小军 审判员  袁顺章 审判员  彭 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文惠良 书记员万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