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孟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刘闯，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云，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大林，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彤，男，198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峰，北京尚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彤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彤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彤负担。事实和理由: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刘彤的人身损害赔偿应该先由对方车辆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再由本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承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理赔。事故发生时刘彤的驾驶证是实习期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拖带挂车的机动车，属于机动车损失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免责情形，该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属于有效条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2.李彤一审中自认发生事故时其驾驶皖Ｆ×××××号牵引车拖带苏Ｃ×××××号挂车，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且刘彤未提供医疗费报销凭证，不足以证明刘彤的医疗费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刘彤辩称，1.事故发生时刘彤持有驾驶证，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属于保险法及保险合同规定的免责范围，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应予理赔。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以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除了延续道交条例的初次申领驾驶证以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外，又另外增加了增驾以后的12个月也为实习期。增加的这种情况构成了对上位法的突破，也就是对上位法的违反。从法律位阶来看，理所当然的应该适用上位法条例，而不应该适用公安部的机动车驾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所以，关于实习期的规定是明确的，就是初次领证以后的12个月，而不是增驾以后的12个月。2.事故发生时刘彤的情形不属于对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违反，保险合同、合同法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规定的只有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责理由。但是刘彤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道交条例的规定，违反的只是公安部的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范畴。3.法律赋予了被保险人可以根据交强险进行索赔，也可以根据财产保险合同找自己的保险公司进行索赔，究竟先采取哪种维权途径，这是被保险人的权利，法律并没有规定被保险人必须先找对方车辆的保险公司先取得交强险赔偿，然后才能向自己投保车辆的保险公司取得保险赔偿。4.刘彤的损失符合车辆损失险和车上人员险（司机）的规定，应当由这两种保险予以赔偿。一审判决结果正确。5.一审中刘彤提供了医疗费报销凭证，能够证明刘彤的医疗费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稍有瑕疵，判决结果完全正确，应予维持。 刘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赔偿刘彤车辆维修费、施救费、评估费、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15311.5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刘彤所有，挂靠在淮北市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千翔公司）名下从事经营道路运输。2019年6月29日，千翔公司作为投保人为皖Ｆ×××××号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自燃损失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向其签发机动车保险单，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为千翔公司，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18日0时0分至2018年5月17日24时0分，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条款。 2017年5月30日01时00分，刘彤驾驶皖Ｆ×××××号重型货车行驶至蒙城县桥南路段时，与徐鹏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Ｆ×××××重型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致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刘彤受伤后在蒙城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378.50元，刘彤驾驶的车辆损失价值为101000元，花费施救费3500元。2017年5月31日，蒙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第34162212017019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彤负全部责任，徐鹏无责任。 另查，刘彤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日期为2011年12月24日，持有的A2驾驶证，增驾实习期至2017年11月23日，事发时尚在增驾A2实习期内。千翔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出具证明，同意刘彤作为本案原告向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由其行使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千翔公司与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保单、保险条款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千翔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被挂靠人，可依约向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进行理赔。现千翔公司已将案涉事故的保险金赔偿请求权转为由刘彤行使，且已通知了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根据合同法之规定，刘彤据此有权向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理赔。 关于刘彤损失的确定。事故发生后，刘彤委托安徽润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损失进行评估，经评估损失为101000元，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评估，故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认定事故车辆损失价值为101000元。刘彤出具的评估费证明系收据，非正式发票，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施救费3500元予以认定。刘彤受伤后住院花费医疗费2378.5元，有出院记录及医疗费发票予以佐证，予以采信。刘彤诉求的误工费、护理费标准不超过相关规定，住院7天，误工费97元/天计679元，护理费每天122元计854元。营养费30元/天，计210元；交通费10元/天，计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计210元。上述费用共计108901.5元（101000+3500+2378.5+679+854+210+70+210）。 关于增驾A2实习期的问题。首先，关于实习期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令第139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两者对于“实习期”分别进行了不同的规定，前者为行政法规，后者为部门规章，从法律位阶来看，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其次，免赔事由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作为部门规章，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作为实习期的规定并不属于该禁止性规定的范围。刘彤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日期为2011年12月24日，事故发生在2017年5月30日，事故发生时刘彤的驾龄已远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实习期。因此刘彤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此外，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有义务明确系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对相关条款予以黑体字加粗显示仅对该实习期免赔条款进行了提示，但对于实习期包含的内容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未进行说明，该免责条款不能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故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称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应免除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本起交通事故经蒙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刘彤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此，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及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彤保险金108901.5元；二、驳回刘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6，减半收取130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负担1231元，刘彤负担7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刘彤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上诉主张刘彤的人身损害赔偿应该先由对方车辆交强险赔偿后，再由本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承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理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上诉主张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拖带挂车，属于机动车车损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免责情形。因实习期存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本案涉及的是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实习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能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上诉主张刘彤未提供医疗费报销凭证，不足以证明刘彤的医疗费损失。经查，刘彤提供了其就医医院的病人费用清单，可以证明其医疗费用及住院天数。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应支付刘彤医疗费、误工等费用数额无误。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应在车辆损失险和车上人员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太平洋保险淮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李向荣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尹彤彤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