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10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六逵，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江苏同福实业集团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戎浩军，该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闪，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六逵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三法律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83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六逵，被上诉人三法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丁维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六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判决支持其一审全部五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故意混淆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和撤销权之诉，借“释明”之机迫使马六逵撤回原诉讼请求中的第一、二项请求，现于二审期间申请恢复该两项诉讼请求，并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马六逵包括该两项诉讼请求在内的全部五项诉讼请求。2.一审裁定认定马六逵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错误。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破产案件审理指南（修订版）》（苏高法电〔2017〕794号）（以下简称江苏高院794号文件）第四章第1条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管理人是行使破产撤销权的主体。管理人未依法行使破产撤销权的，债权人有权要求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管理人无正当理由拒不行使破产撤销权，债权人请求人民法院更换管理人的，应予准许。据此规定，马六逵作为江苏同福实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同福公司）破产债权人，对请求人民法院更换管理人享有诉权。针对连云港凯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成公司）、吴同祥、连云港市飞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翔公司）、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苍梧律所）四主体（以下简称凯成公司等四主体）的相关行为，一审裁定以三法律所作为同福公司破产管理人已经行使了撤销权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相关规定，认定是否需要更换管理人的权利应由同福公司破产债权人会议行使，进而认定马六逵不具备向人民法院提出该项请求的主体资格，超出人民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没有依据，因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法律所辩称，马六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马六逵在一审庭审期间主动申请撤回其原诉讼请求中的第一、二项请求，是其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已获一审法院确认，不同意其二审期间恢复该两项诉讼请求。2.关于凯成公司等四主体的相关诉讼。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区法院）就凯成公司、吴同祥与同福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分别作出（2016）苏0703民初3551号（以下简称3551号）、（2016）苏0703民初3562号（以下简称3562号）民事调解书后，三法律所已向相关法院提出撤销该两份民事调解书的申请。同时，三法律所已致函凯成公司、吴同祥，对其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后，该两主体已就各自债权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了（2020）苏0111民初3613号（以下简称3613号）、（2020）苏0111民初3614号（以下简称3614）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针对飞翔公司、苍梧律所，马六逵本人已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了（2019）苏0111民初10111号（以下简称10111号）、（2019）苏0111民初10112号（以下简称10112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因此，就凯成公司等四主体的债权，管理人无权主动提起债权确认之诉，此亦非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之诉的范畴，一审法院因此认定马六逵就本案不享诉权有法律依据。3.根据破产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单个债权人不享有请求更换管理人的诉权。至于请求对管理人处以罚款，亦非民事诉讼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马六逵本案起诉有据可依，应予维持。马六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同福公司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日前一年内承认已过诉讼时效归于消灭债务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对凯成公司等四主体债务的承认；2.撤销三法律所对凯成公司等四主体债权的确认；3.更换同福公司管理人三法律所；4.依据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对三法律所判处罚款；5.由三法律所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马六逵撤回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111破申1号（以下简称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苍梧律所提出的对被申请人同福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3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决定，指定三法律所为同福公司管理人。马六逵是同福公司债权人。2016年11月9日，连云区法院立案受理了凯成公司与同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同年11月15日作出355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同福公司应给付（2016年11月22日-2017年3月22日之间的每月22日前）凯成公司共计85万元。同年11月10日，连云区法院立案受理了吴同祥与同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同年11月15日作出35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同福公司应给付（2016年11月22日-2017年2月28日期间分4笔）吴同祥共计45.5万元。2019年10月15日，三法律所作为同福公司管理人向连云区法院分别就3551、3562号民事调解书提起了破产撤销权纠纷，均被立案受理。一审法院通过关联案件系统查知，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6月1日受理了凯成公司与同福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3613号）一案，以及吴同祥与同福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3614号）一案，且均在审理中。此外，一审法院已经于2019年12月2日分别受理了马六逵与同福公司、苍梧律所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以及马六逵与同福公司、飞翔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为，破产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债权人会议行使下列职权：（二）申请人民法院更换管理人，审查管理人的费用和报酬。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管理人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处以罚款。结合江苏高院794号文件第四章第1条规定，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规定，管理人是行使破产撤销权的主体。管理人未依法行使破产撤销权的，债权人有权要求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管理人无正当理由拒不行使破产撤销权，债权人请求人民法院更换管理人的，应予准许。本案中，三法律所作为江苏同福实业集团公司的同福公司管理人，已经依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针对凯成公司、吴同祥的债权行使了破产撤销权，且该两主体也已经分别提起了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对于马六逵有异议的飞翔公司、苍梧律所申报并经管理人确认的债权，马六逵亦已经分别提起了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故三法律所作为管理人已经行使了破产撤销权，是否应该更换管理人由债权人会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四项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马六逵虽然是同福公司债权人，但其不具备要求法院更换管理人的主体资格，是否更换管理人及法院对管理人应否处以处罚均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依照破产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马六逵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马六逵已预交40元），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六逵提交其分别在（2018）苏0111民初9605号（以下简称9605号）案件、本案一审及1号破产案件程序中，提交给一审法院的陈述、申请等材料6份，拟证明三法律所未依法履行同福公司管理人职责，马六逵向一审法院反映和提出相关请求未获准许。三法律所质证意见：马六逵提交的材料系其陈述意见，不属于证据范畴，且内容不实，三法律所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马六逵提交的6份材料系其在相关案件中的陈述意见，所涉内容涉及对其本案诉讼请求成立与否的实体判断，与本案审理范围欠缺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9日，本案一审开庭期间，法庭结合涉及凯成公司等四主体的相关案件，向马六逵作出释明。马六逵当庭表示撤回其原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围绕不服裁定驳回起诉提起上诉案件二审审理的范围作出释明，马六逵坚持不调整其上诉请求。本案一审中，三法律所提交网上立案流程截图，显示其通过连云区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撤销3551号、3562号民事裁定书。截图显示，经办法院已收件，暂无立案情况。三法律所述称，1号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其于2019年5月8日同福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期间提交债权表，核查确认凯成公司等四主体相应的债权；后认为连云区法院在1号破产案件裁定受理对同福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立案受理凯成公司、吴同祥提起的3551、3562号案件诉讼并出具民事调解书，程序确有问题，遂提出再审申请，目前仍在再审审查过程中；基于相同理由，三法律所致函凯成公司、吴同祥，告知不确认该两主体申报的债权，该两主体已向一审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的3613号、3614号诉讼。另查明，2019年7月4日，马六逵向一审法院提起6088号案件诉讼，请求撤销三法律所在2019年5月8日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公布《债权表》认定的凯成公司债权85万元、吴同祥债权45.5万元、飞翔公司债权4991110元、苍梧律所债权137万元。2019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马六逵该案起诉。同年12月2日，马六逵分别以飞翔公司、苍梧律所为被告，均以同福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10111号、10112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请求撤销三法律所对飞翔公司、苍梧律所前述债权的确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30日分别作出判决，驳回马六逵诉讼请求。马六逵述称：6088号案件中，被一审法院告知不可以对凯成公司等四主体债权确认之诉一并起诉后，本打算分别提起诉讼，后，考到虑三法律所表示已就撤销3551号、3562号民事调解书提出申诉，鉴于个人精力有限，遂改为仅对飞翔公司、苍梧律所债权提起了10111号、101112号诉讼。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确认，1号破产案件已被一审法院裁定终结。除以上事实外，一审裁定的其他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向马六逵进行释明时，对与1号破产案件相关的部分案件情况所做的通报，符合基本事实，马六逵自愿撤回其原诉讼请求中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系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在本案诉讼程序中具有法律效力。其在二审期间提出恢复该两项诉请依据不足，三法律所亦不同意，本院不予确认。关于马六逵请求更换同福公司管理人和对三法律所进行处罚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破产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等规定，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人民法院破产程序法律文书样式（试行）＞的通知》相关破产程序法律文书样式和江苏高院794号文件第三章第3条、第4条的规定，管理人的指定、更换、不予更换等事项，是破产案件的程序内事项，属于人民法院对管理人行使监督权的范畴，需由人民法院以决定的形式作出，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与此同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和参照相关破产程序相关法律文书样式可知，人民法院是否对管理人处以罚款，性质与更换管理人相同，同样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马六逵请求更换同福公司管理人和对三法律所处以罚款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马六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主要事实认定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