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6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锡坚，男，196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9。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耀乡，男，194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X。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尚忠，男，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乡，系李尚忠父亲。上诉人陈锡坚因与被上诉人李耀乡、李尚忠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3民初87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锡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李耀乡、李尚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李耀乡、李尚忠承担。事实与理由：陈锡坚未获得宅基地使用权，陈锡坚未转让宅基地使用权给李耀乡、李尚忠。本案中，陈锡坚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仍在村府。陈锡坚只是将村府拟给陈锡坚使用的土地使用权的利益让渡给李耀乡、李尚忠，李耀乡、李尚忠支付一定费用给陈锡坚。双方之间属于利益的让渡，该让渡合约已经完成，即1994年当时双方已完成该交易，陈锡坚已让李耀乡、李尚忠直接与村府对接，且村府已将涉案土地归李耀乡、李尚忠使用，并出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给李耀乡、李尚忠。二、村府出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否合法有效，其法律后果不应当由陈锡坚承担。村府于1994年出具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给李耀乡、李尚忠，该证具有法定部门的印章，上面已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李尚忠，相关证件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即使该证存在瑕疵，其法律效力也不应当直接否定，而应当按照法定程序予以认定。如该证经法定程序被认定为无效，其法律后果也应当由村府和李耀乡、李尚忠承担，陈锡坚不承担该证无效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认定购地款为53000元错误。陈锡坚实际收到的两块宅基地的购地款总共只有86000元，即每块地为43000元。而一审法院认定陈锡坚两块宅基地共收取了106000元，每块53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经李耀乡、李尚忠举证已交付多出的20000元，而直接采用了李耀乡、李尚忠主张的收条有误。四、本案与陈锡坚发生交易的是李耀乡，李尚忠与陈锡坚没有任何关联，当时李尚忠还是未成年人，陈锡坚与李尚忠没有发生过任何交易。《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没有登记在李耀乡名下，也就是说，村府直接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李尚忠名下，与陈锡坚和李耀乡之间的交易是没有关系的。李耀乡、李尚忠答辩称：一、1994年至2012年期间，陈锡坚从未带其去过灯笼村府，李耀乡、李尚忠也根本不认识村府的任何干部。如果村府已对接并交付涉案土地，李耀乡、李尚忠无必要为此事奔波几十年，浪费大量精力。二、1993年，陈锡坚带李耀乡去灯笼村公路边看一块已填好的土地，总共30份宅基地，要其订2份。1993年12月22日，陈锡坚来到其小杂铺亲手交给其二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经核实，该证无编号无地名，后果应由陈锡坚承担，而陈锡坚居然称证是村府发的，这与事实不符。三、除一审法院认定的106000元外，陈锡坚还收取了10600元，因未写收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也就算了。陈锡坚主张只收了86000元不是事实。李耀乡、李尚忠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陈锡坚退还购买宅基地款58300元；2.判令陈锡坚支付购买宅基地款利息，其中10000元从1993年3月9日起计，43000元从1994年7月31日起计，5300元从1996年2月14日起计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存款利率计算；3.判令陈锡坚赔偿以假证骗取李耀乡、李尚忠财物损失150000元；4.判令陈锡坚赔偿因其故意造假、欺骗指使李耀乡、李尚忠起诉灯笼村委会的（2019）粤0403民初3059号案件诉讼费39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3月9日，陈锡坚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李太地皮两份，每份为209平方米，实建面积为116平方米，现收按金20000元。1993年3月15日，珠海市斗门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X村委）出具现金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陈锡坚交来灯笼村建房订金20000元。1993年4月24日，灯笼村委会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陈锡坚购买住宅地款暂收60000元。同日，灯笼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陈锡坚购灯笼村住宅地2300平方米（地理位置在西三围公路东边），价格每平方米190元，暂付订金80000元，余下款项在移交土地使用证时一次性交清。1994年7月31日，陈锡坚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李太买地款86000元（注一共收款86000元）。期后，陈锡坚向李耀乡、李尚忠交付《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上显示：证号为空白，土地使用者为李尚忠，地址西三围（灯笼村），图号空白，地号空白，土地类别住宅，土地等级空白用地面积209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08平方米，共有使用权面积209平方米，其中分摊面积101平方米，用途住宅区（其中101平方米行人路用），东至李建华，南至李尚喜并墙，西至公路，北至冯建欣，批准使用期限空白，备注空白，填发机关注明1993年12月20日并加盖了“斗门县人民政府土地专用章”的印章，变更记事空白，附图画有图。上述内容中，“其中建筑占地108平方米”、“其中分摊面积101平方米”、“东至李建华，南至李尚喜并墙，西至公路，北至冯建欣”以及“附图”都有被涂改的痕迹。2013年10月18日，李尚忠及向珠海市斗门区***********信访，该中心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通知书，内容为：经中心审核，根据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白蕉国土资源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李尚忠所反映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无编号、无地号），在白蕉国土资源管理所核查未发现有该宗地的档案；另灯笼村府回复，灯笼村财务未收到李尚忠的购买住宅地的情况，根据《信访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不属于该中心受理范围，建议李尚忠到村委会及国土、城建等相关职能部门反映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李尚忠于2013年11月4日收到该通知书。2014年10月，陈锡坚与李耀乡、李尚忠找到原灯笼村委成员陈志胜，出具了一份《关于陈锡坚同志在我村（灯笼村）购旧村场用地过程说明》，内容为：1.于1993年3月15日交购地建房订金20000元；2.1993年4月24日交购住宅地预付款60000元，以上款项均已入账；3.预定用地2300平方米，地理位置在西三围公路边填土规划安排，单价每平方米190元；4.根据93年4月24日证明资料显示，在发放土地使用证之前，购地余款须一次性付清；5.现因购土地款未付清，土地证已发放客户，须查明的，请求找当任书记或有关人员，建议承前启后处理该问题的存在，应双方商议酌情解决。2015年12月31日，因陈锡坚在外地工作，不能前往灯笼村委办理1993年购买灯笼村住宅地有关的手续，陈锡坚出具委托书给李尚忠前往办理。此后，李耀乡、李尚忠因一直未能处理案涉土地问题，遂于2019年8月29日以灯笼村委和陈锡坚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灯笼村委会按其发放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核定面积209平方米住宅地拨还给李尚忠；2.判令陈锡坚应按现市面价值退还除去地费外的中介费36600元；3.判令灯笼村委会、陈锡坚赔偿李耀乡、李尚忠为划拨土地事宜所支付的车费、误工费合计20000元；4.判令灯笼村委会、陈锡坚承担本案的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依法作出（2019）粤0403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李耀乡、李尚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8元，由李耀乡、李尚忠负担。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向珠海市自然资源局斗门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该局回复如下：贵院提供的李尚喜、李尚忠两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无编号、无地号），未查核到相应的土地档案资料，经向村集体了解，也无法确认该两块土地的具体位置；根据《关于印发珠海市*******机构编制方案的通知》的规定，上述两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无编号、无地号）真实性问题，建议询不动产登记部门意见；向珠海市*******斗门分中心查询，该中心的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管理系统中查询李尚忠的土地登记档案，没有符合查询条件的记录。李耀乡曾向珠海市公安局斗门分局白蕉派出所报案，该所依法对陈建兴、梁金水、陈锦生、陈志胜、陈锡坚进行了询问。另查明，李耀乡曾用名李泰，在日常生活中也有用李太。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耀乡、李尚忠、陈锡坚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知，陈锡坚向灯笼村委购买位于珠海市斗门区********围的宅基地，后将其中的一块宅基地转让给李耀乡、李尚忠，李耀乡、李尚忠、陈锡坚之间形成了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五十三条“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和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不动产物权变更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本案中，陈锡坚虽然向李耀乡、李尚忠交付了权属人为李尚忠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没有实际交付土地，而该证所记载的土地在国土管理部门及不动产登记中心均没有登记档案资料，无法确认该土地的情况。陈锡坚在没有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向李耀乡、李尚忠转让宅基地，属于无权处分，李耀乡、李尚忠、陈锡坚均不是灯笼村村民，不享有拥有灯笼村宅基地的资格。因此，李耀乡、李尚忠、陈锡坚之间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关系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李耀乡、李尚忠、陈锡坚之间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无效，陈锡坚因该行为向李耀乡、李尚忠收取购地款应当予以返还，并赔偿因行为无效给李耀乡、李尚忠造成的损失。关于陈锡坚收取购地款数额问题，陈锡坚出具两张收条确认收到两块宅基地的购地款共计106000元，因此案涉宅基地的购地款为53000元（106000元÷2）。李耀乡、李尚忠主张陈锡坚除了两张收条确认的款项外，两块宅基地还收取了购地款10600元即每块5300元。李耀乡、李尚忠对此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陈锡坚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李耀乡、李尚忠的该主张，不予采纳。陈锡坚主张金额为86000元的收条是包括了定金20000元在内，陈锡坚仅收到李耀乡、李尚忠两块宅基地购地款总计86000元，即每块4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86000元的收条上虽然注明“一共收款86000元”，但并没有注明包括定金20000元在内，且陈锡坚也没有收回定金20000元的收条，李耀乡、李尚忠陈述支付陈锡坚款项是分多次不等额，因此，一审法院对陈锡坚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确认陈锡坚已收取李耀乡、李尚忠案涉宅基地购地款为53000元。关于损失问题，李耀乡、李尚忠与陈锡坚双方进行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双方都没有拥有案涉宅基地的资格，故双方对行为无效均存在过错。李耀乡、李尚忠因行为无效所受到的损失主要是已支付购地款的资金占用损失，李耀乡、李尚忠诉讼请求陈锡坚按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及起算以一审法院确认的为准。李耀乡、李尚忠诉讼请求陈锡坚赔偿因假证造成的损失150000元，但李耀乡、李尚忠没有提交证据证实陈锡坚交付给李耀乡、李尚忠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假证，也没有证据证实李耀乡、李尚忠因该证所造成的损失，因此，李耀乡、李尚忠的该项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耀乡、李尚忠诉讼请求陈锡坚支付（2019）粤0403民初3059号案件的受理费395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锡坚在该案中也是其中的陈锡坚，一审法院已在该案对受理费的负担作出判决，因此，李耀乡、李尚忠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锡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耀乡、李尚忠返还购地款53000元；二、陈锡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耀乡、李尚忠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存款利率的标准，其中以购地款10000元为基数从1993年3月9日起计，以购地款43000元为基数从1994年7月31日起计，均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驳回李耀乡、李尚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2元，由李耀乡、李尚忠负担1682元，由陈锡坚负担56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陈锡坚主张其未转让宅基地使用权给李耀乡、李尚忠的意见，根据李耀乡、李尚忠出具的收据，是陈锡坚向李耀乡收取了购地款。陈锡坚在斗门分局白蕉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也认可《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其向李耀乡出具的。说明李耀乡、李尚忠购地的相对方是陈锡坚。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记载的土地在国土管理部门及不动产登记中心均没有登记档案资料，由此而产生的后果，应由陈锡坚承担。关于陈锡坚主张与李尚忠无关联的意见，陈锡坚交付了权属人为李尚忠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说明陈锡坚明确知道向其购买地块的相对人是李耀乡、李尚忠，本院认为陈锡坚该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购地款的问题，陈锡坚主张86000元包括了20000元定金，如一审法院所述，但是86000元的收条上并没有注明包括定金20000元，且也没有收回定金20000元的收条，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更合理，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锡坚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元（陈锡坚已预交4484元，本院退回1094元），由陈锡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科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李 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瑞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