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博思堂房地产综合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泰山路**博济科技创业园。法定代表人：周宗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梅，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昆泰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吕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江苏开炫（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慧，江苏开炫（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博思堂房地产综合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思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5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思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全景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全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全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编号为qj-0881的作品拥有著作权，且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不是公证文书，缺乏技术说明和印证证据的情况下，不具有法律预设的证明力，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行为客观发生、被控侵权图片客观存在，全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博思堂公司在立案前已删除相关文章，侵权行为已停止，且其“家庭营造社”的微信公众号阅读量极低，仅针对内部员工，该配图系对文字内容进行说明，没有直接的盈利意图或广告意图，无主观侵权故意，并未给全景公司造成损害后果。3.全景公司至今已提起六千多起诉讼，事实和理由基本一致，且大多是在发现网络传播后数年才提起诉讼，恶意诉讼明显。全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对涉案电子证据的效力进行了认证，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全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思堂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全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2.判令博思堂公司赔偿全景公司著作权侵权赔偿金人民币10000元，赔偿全景公司因维权支出的律师费2500元，以上合计1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4日，国家版权局发布编号为00062011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内容为申请者全景公司经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转让，取得了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ISBN7-900014-61-6）在中国地区的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申请者的上述权利予以登记。相关登记作品中包含了一张编号为qj-0881、内容为树木风景的图片。2017年8月9日，博思堂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博思堂家庭营造社”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一段文章的配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五）摄影作品；……。作品是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对于拍摄的图片，不同的人会因为角度、内容等的选择不同而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本案所涉的图片，体现了作者的智力劳动成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所以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依法享有相应的著作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在本案中，涉案摄影作品进行了相应的版权登记，在无其他确实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全景公司经受让取得了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博思堂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构成对涉案摄影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博思堂公司辩称没有对图片的所有权人造成侵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在全景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博思堂公司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应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况。首先，博思堂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图片更多的是对文字内容的一种配图说明，文字内容及图片没有直接的赢利意图或广告意图，侵权的恶意程度较低。另外，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即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等的维权合理费用，对于律师费，则应根据案情及全景公司的系列维权案件合理确定。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总数额为26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博思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二、博思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全景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600元；三、驳回全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元，减半收取计56元，由博思堂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在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一审诉讼中，对于博思堂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全景公司提交了取证时间为“2019-8-2309:23:17”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该证书所对应的电子证据由全景公司通过《联合信任电子证据固化保全系统》获取，该保全系统由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独立部署并运营，用于对互联网数据进行取证和固化。博思堂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18日，曾用名为博思堂地产综合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江苏博思堂房地产综合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全景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博思堂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具体评述如下：一、全景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全景公司举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中国图片库》光盘出版物等证据，能够证明其通过受让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全景公司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因此，全景公司针对涉案侵权行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博思堂公司构成侵权。本案中，博思堂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不足以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客观发生。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系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系独立于当事人之外的第三方公共可信时间戳服务机构。本案中，涉案取证系通过《联合信任电子证据固化保全系统》对网页形式电子数据进行取证、固化和实时保全，并生成及下载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证书为加密格式的电子证书，可用于和对应的证据文件匹配并在时间戳验证中心验证平台进行验证，可证明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存完整、未被篡改。因此，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虽非公证机构,其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不是公证文书,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作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能够证明所取证电子数据的客观存在和内容完整性，具有对案件事实的证明效力。涉案《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对应电子证据能够客观、真实地反映博思堂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涉案图片的情况，在博思堂公司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客观性与完整性的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认定被诉侵权事实成立的证据,并无不当。博思堂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博思堂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全景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全景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无法查明博思堂公司因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博思堂公司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全景公司维权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2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博思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此外，一审判决载明被告为博思堂地产综合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该名称系博思堂公司曾用名，一审判决未予核实存在不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苏博思堂房地产综合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游冰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严常海书 记 员 高 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