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再33号监督机关：阜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市太平区振兴路**。法定代表人：孙志武，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漫颖，该公司财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该公司工作部经理。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安希忠，男，1964年2月5日出生，锡伯族，现住阜新市太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阜新市细河区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诉人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烟塔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安希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904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辽09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鸿远烟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辽民申4136号民事裁定予以驳回。2020年6月18日，鸿远烟塔公司向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民事案件抗诉申请，阜新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民监[2020]21090000013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辽09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海朋、解允石出庭。申诉人鸿远烟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漫颖、于鹏，被申诉人安希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2017）辽09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2006年9月15日，鸿远烟塔公司出具的00715953号支票（90万）及2006年11月1日出具的00726261号转账支票（30万）是鸿远烟塔公司出票给案外人，领取人及被背书人均非安希忠，故该两笔款项不能认定鸿远烟塔公司支付给安希忠。”二审结束后，2018年6月15日，安希忠出具证明一份，认可其收到了鸿远烟塔公司转账至辽宁实维天食品有限公司的120万元，并确认为本次诉讼的工程款项。该份新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故该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申诉人鸿远烟塔公司提出申诉，请求驳回安希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鸿远烟塔公司已经向安希忠支付280万元工程款，其中有10万元的票据没有找到，鸿远烟塔公司已不欠安希忠涉案工程款，双方往来账目清晰，安希忠不能仅凭没有其签字就予以否认；2、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扣划的100万元系石灰石粉厂工程工程款，不是本案的工程款；3、实维天食品公司收到的120万元系本案人工费，二审认定鸿远烟塔公司欠安希忠人工费791382.47元，由于安希忠已实际收到了120万元，所以鸿远烟塔公司支付本案人工费的票据中有几笔款项是支付其他工程的工程款的，即使算总账，鸿远烟塔公司已支付了本案的全部工程款；4、鸿远烟塔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出进行审计评估，一审法院没有理会。综上所述，鸿远烟塔公司已不欠安希忠筒仓工程的人工费，不同意安希忠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被申诉人安希忠辩称，鸿远烟塔公司没有对工程提出异议，被申诉人已全部施工完毕。鸿远烟塔公司财务账目混乱，再审申请已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被申诉人与鸿远烟塔公司合作多年，为其施工多个工程，此次鸿远烟塔公司称给付被申诉人的款项有不少是以前或同期的工程款。鸿远烟塔公司长期拖欠被申诉人工程款，不应支持其申诉请求。安希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鸿远烟塔公司给付劳务费147万元并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6月1日，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工程名称阜新发电厂以大代小技术改造工程输煤系统4-6号贮煤筒仓工程，工程内容是4-6贮煤筒仓的所有土建工程及拉紧小间的土建施工。工期为2006年6月1日至2006年9月30日，由鸿远烟塔公司提供材料、技术资料及施工图纸，安希忠负责施工，工程人工费为2791382.47元。安希忠按约定施工完工后，鸿远烟塔公司给付人工费1821382.47元，尚欠该项目的人工费97万元未付。庭审中，鸿远烟塔公司提供其单位财务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给付安希忠工程款数额，但其所证明的付款数额少于安希忠自认收到的工程款数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鸿远烟塔公司共给付安希忠工程款数额为1821382.47元。安希忠因鸿远烟塔公司拖欠其人工费到阜新市太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阜新市太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以安希忠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理由作出阜太劳争裁[2017]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安希忠的申请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双方于2006年6月1日签订工程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该协议。现安希忠已将涉案的4-6号贮煤筒仓工程全面施工完工，其依法应获得劳动报酬，鸿远烟塔公司应履行其给付安希忠人工费97万元的义务，故对安希忠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安希忠提出的要求鸿远烟塔公司给付欠款利息一节，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欠款利息，故从安希忠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欠款利息。关于鸿远烟塔公司提出的安希忠施工的锦州铁合金公司建造烟囱工程无法确认人工费数额一节，庭审中安希忠仅提交了证人郝某的证言，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出对该工程进行价格评估，现鸿远烟塔公司对安希忠施工该项工程这一事实无异议，故在本案中对安希忠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待安希忠证据充分后，可依法另行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安希忠人工费97万元，并自2017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鸿远烟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安希忠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二审审理过程中，鸿远烟塔公司提出申请，请求查询鸿远烟塔公司给付安希忠银行转账支票情况，依据鸿远烟塔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支票明细对有争议的转账支票到银行进行了查询。查询结果为：2006年9月15日，鸿远烟塔公司出具的00715953号支票（90万）及2006年11月1日出具的00726261号转账支票（30万）是鸿远烟塔公司出票给案外人，领取人及被背书人均非安希忠。2006年12月18日出具的01308226号转账支票（20万）记载用途为材料款，2007年1月出具的01308164号转账支票（30万）记载用途为工程款，该两笔被背书人为安希忠。其它按照鸿远烟塔公司调取证据申请书上记载的银行转账支票(支票记载用途为劳务费)，安希忠均认可收到或被背书人为安希忠，共计100万元。2009年9月30日，法院从鸿远烟塔公司划款100万元给付安希忠。2004年6月30日，安希忠以鸿远烟塔公司名义与阜新市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银行提供的转账支票查询明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在卷佐证，经当事人质证，予以采信。本院二审认为，鸿远烟塔公司与安希忠于2006年6月1日签订工程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安希忠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鸿远烟塔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给付人工费。鸿远烟塔公司认可安希忠完成了合同义务，但称人工费已经支付完毕，故鸿远烟塔公司应当承担已经给付人工费的举证责任。从银行转账支票查询结果看，2006年9月15日，鸿远烟塔公司出具的00715953号支票（90万）及2006年11月1日出具的00726261号转账支票（30万）是鸿远烟塔公司出票给案外人，领取人及被背书人均非安希忠，故该两笔款项不能认定鸿远烟塔公司支付给安希忠。2006年12月18日出具的01308226号转账支票（20万）记载用途为材料款，2007年1月出具的01308164号转账支票（30万）记载用途为工程款，虽然被背书人为安希忠，但该两笔款项因有安希忠提供的2004年6月30日的建设施工合同，结合票据记载材料款、工程款及其余票据记载劳务费的事实，亦不能认定该两笔款项是鸿远烟塔公司支付给安希忠本案诉争的人工费。鸿远烟塔公司认可人工费总款2791382.47元，自总款中，扣减鸿远烟塔公司已经支付的200万元，尚欠791382.47元,鸿远烟塔公司应予给付，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相应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变更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904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为：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安希忠人工费791382.47元，并自2017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申诉人鸿远烟塔公司提供2018年6月15日安希忠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安希忠承包阜新发电厂以大代小技术改造工程输煤系统4-6号贮煤筒仓工程，鸿远烟塔公司于2006年9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程款90万元，2006年11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程款30万元，上述款项均转账至辽宁实维天食品有限公司账户内，辽宁实维天食品有限公司已经将上述款项给付安希忠。安希忠认为，当时辽宁实维天食品有限公司的律师找到安希忠，安希忠就在两张空白的纸上签字，让其自己书写内容。实际这两笔款项是红纬小区的工程款，不是本案的人工费。开庭审理后，本院组织鸿远烟塔公司与安希忠共同对账，针对涉案工程，安希忠向鸿远烟塔公司出具三张发票，具体账目如下：一、2006年8月2日以阜新市太平区殿伟维修队名义开具100万元发票，发票号为00115819。在此发票项下，鸿远烟塔公司于2006年6月30日支付20万元（5万元×4张），支票号为00707643、00707644、00707645、00707646；于2006年7月25日支付30万元（5万元×6张）支票号为00712914、00712915、00712916、00712917、00712918、00712919；于2006年11月1日支付30万元，支票号为00726261（收款人辽宁实维天食品有限公司）；2006年12月1日支付20万元，支票号为00725567；上述款项合计100万元，安希忠均予以认可。二、2006年8月2日以阜新市太平区殿伟维修队名义开具100万元发票，发票号00115820。在此发票项下，鸿远烟塔公司于2006年9月15日支付100万元，支票号为00715951（5万元）、00715952（5万元）、00715953（90万元、收款人辽宁实维天食品有限公司），安希忠均予以认可。三、2006年12月15日以阜新市细河区四合镇建筑工程公司三工区名义开具80万元发票，发票号00045349。2006年12月1日支付10万元（5万元×2张），支票号为00725565、00725566；2006年12月18日支付20万元支票号为01308226；2007年1月11日支付30万元，支票号为01308164；2007年2月12日支付10万元（5万元×2张），支票号为01322038、01322039；安希忠对2006年12月1日支付10万元予以认可，其余均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再审中，确认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阜新发电厂以大代小技术改造工程输煤系统4-6号贮煤筒仓工程已竣工，鸿远烟塔公司应给付安希忠工程款（人工费）总额为2791382.47元。鸿远烟塔公司不要求对工程量进行鉴定。2、安希忠承包鸿远烟塔公司的工程有包工包料、分包劳务等形式，工程款支付过程是安希忠开具发票给鸿远烟塔公司，鸿远烟塔公司开具转账支票给安希忠。3、安希忠认可鸿远烟塔公司给付其涉案工程款210万元。对当事人再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二审判决认定工程承包事实属实。本院经再审查明，2018年3月29日，鸿远烟塔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将辽宁实维天食品有限公司诉至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8年6月15日，双方庭外和解，细河区人民法院准予鸿远烟塔公司撤诉。2018年6月15日，安希忠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安希忠承包阜新发电厂以大代小技术改造工程输煤系统4-6号贮煤筒仓工程，鸿远烟塔公司于2006年9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程款90万元，2006年11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程款30万元，上述款项均转账至辽宁实维天食品有限公司账户内，辽宁实维天食品有限公司已经将上述款项给付安希忠。另查明，2009年，安希忠以鸿远烟塔公司拖欠其石灰石粉厂工程款为由将鸿远烟塔公司诉至阜新市太平人民区法院并申请先予执行，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太民一初字第23-6号民事裁定并于2009年9月18日从鸿远烟塔公司账户中扣划100万元至安希忠账户。以上事实，有安希忠出具的证明，对账明细，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09）太民一初字第23-6号民事裁定书等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并经开庭质证，可以作为证据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鸿远烟塔公司与安希忠是承包人与分包人的关系，安希忠提供劳务进行施工，其所得系工程款中的人工费用，原审将案由定为劳动争议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一并予以纠正。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从鸿远烟塔公司账户中扣划100万元至安希忠账户是否系涉案工程的问题，由于该款项系安希忠起诉鸿远烟塔公司拖欠其石灰石粉厂工程款一案中予以扣划，故该款项不属于本案涉案工程，不应计入本案已付工程款中。针对涉案工程的已付款项，安希忠对其中210万元予以认可，其中包括检察建议所涉的两张以辽宁实维天食品有限公司作为收款人的2006年9月15日00715953号（90万）和2006年11月1日00726261号（30万）的转账支票，与鸿远烟塔公司的财务账目能够相互对应，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三笔款项，本院认为，2006年12月18日20万元的支票（支票号01308226）从鸿远烟塔公司的财务账目及付款流程看系用于支付筒仓工程的款项，予以认定；2007年1月11日30万元的支票（支票号01308164）和2007年2月12日10万元的支票（支票号01322038、01322039），鸿远烟塔公司的财务账目上用铅笔书写用途为筒仓工程，由于安希忠与鸿远烟塔公司仍有其他合作、承包的工程项目，鸿远烟塔公司用铅笔书写工程项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系涉案工程款，故不予采纳。因双方并无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约定和利息起算时间的相关证据，故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因有新的证据，导致一、二审判决结果错误,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辽09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和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904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二、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希忠工程款491382.47元；三、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希忠工程款利息，利息以本金491382.47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四、驳回安希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安希忠预交10元，欠交13490元），由安希忠负担6600元，由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鸿远烟塔公司预交10元，欠交13490元），由安希忠负担6600元，由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垠审判员 金树密审判员 李祥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韩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