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再30号申诉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司景文，男，195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亮，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平，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辉，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秋令，辽宁正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司景文与被申诉人谢辉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8月18日，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顺民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驳回谢辉的诉讼请求。谢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15）抚中民终字第0147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7年6月14日，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411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司景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7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7）辽04民终1216号民事判决。司景文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22日，辽宁高院作出（2018）辽民申917号民事裁定，驳回司景文的再审申请。2020年6月23日，辽宁高院作出（2019）辽民监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司景文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孙洪亮、王馨平，被申诉人谢辉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曲秋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景文称，请求依法撤销(2017)辽04民终1216号民事判决、(2016)辽0411民初462号民事判决；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驳回谢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谢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重审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及对案涉“借款条”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二)司景文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为的“谢辉主张其与司景文合伙经营鸿霖公司，约定谢辉出资购置土地、厂房，司景文出资购买生产设备，但设备实际由谢辉垫资购买，因司景文购买的设备不能正常生产，双方清算时达成协议：厂房、土地由谢辉负责处理，设备归司景文，由司景文处理，司景文偿还谢辉860万元”等错误事实。(三)重审判决将司景文曾向谢辉汇款17万元的行为，认定为“双方就资产处置方案达成合意的履行问题”系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四)重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判决内容明显超出了谢辉的诉讼请求。谢辉答辩称，(一)司景文申请再审的时间超过法定时限。(二)法律明确规定“再次申请再审”不予受理。(三)司景文属于涉嫌犯罪在逃人员，人民法院应当将其扭送公安机关处理。(四)司景文提出申诉的事实理由及相关证据违背事实。(五)原两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司景文的再次再审申请。谢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司景文立即偿还欠款843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司景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日，谢辉与司景文以及案外人谢勇、王建强四人共同签订《新疆鸿霖有机复合肥有限公司章程》，约定四方共同出资、设立新疆鸿霖有机复合肥有限公司，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谢辉出资额为450万元，谢勇出资额220万元，司景文出资额为180万元，王建强出资额为150万元，实收资本200万元。2012年3月23日，谢辉签订第二份《新疆鸿霖有机复合肥有限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谢辉以货币、实物方式出资，出资额为1000万元。另查，鸿霖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谢勇，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责任人独资），营业期限自2010年11月22日至2030年11月21日。司景文代表鸿霖公司购买了机械设备。2012年9月28日，司景文向谢辉出具“借款条”，载明：“今向谢辉借款现金人民币：（8600000元）整，大写捌佰陆拾万元整。以此为据。从今日起360天还清”。下有司景文以及证明人金某、李某签名。现谢辉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司景文偿还843万元及利息。司景文辩称此“借款条”是在谢辉威胁、恐吓之下被迫签订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一、司景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谢辉843万元；二、谢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司景文生产设备（设备明细详见附页清单）；三、驳回谢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810元，由司景文负担。司景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谢辉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给予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鸿霖公司是谢辉与司景文合伙经营，谢辉负责出资3000余万元，购置土地、建厂房，司景文负责出资购买、安装设备，约1200万元。因司景文资金问题，设备款实际由谢辉垫付。司景文经过若干次试车都没有成功。2012年9月28日最后一次试车失败。司景文与谢辉达成合意，厂房、土地由谢辉处理，设备归司景文所有，由司景文处理，司景文偿还谢辉860万元。当天下午，金某与李某作为证明人，在鸿霖公司办公室，司景文给谢辉签署了案涉“借款条”，司景文先写的欠条，后改为“借款条”，由办公室打字。司景文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指纹，手写身份证及电话号码。金某和李某在证明人处签名并按指纹，也手写身份证及电话号码。签字后，司景文又加上一句：从今日起360天还清。谢辉问，如果360天不能还清怎么办？司景文说，如果不能还清，从借款之日起，每月承担欠款2%的利息。第二天，司景文就邀请金某陪同回抚顺筹钱，机票钱都是司景文支付。“借款条”形成过程中司景文是自愿的，双方协商一致，没有任何争执。在案涉“借款条”形成之前，2012年6月7日，司景文给谢辉汇款20万元。“借款条”形成之后，2012年10月初司景文给谢辉分批汇款共计17万元。2014年，司景文向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谢辉返还借款37万元（即司景文分别于2012年6月7日、2012年10月初汇款给谢辉的20万元、17万元）。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抚民二初字第00599号民事判决，认为司景文只完成了钱款给付的举证，而没有完成该款的性质，即“借款合同成立”的举证为由，驳回司景文的诉讼请求。司景文上诉后，本院作出（2015）抚中民终字第0029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条”的基础法律关系及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借款条”的基础法律关系一节。谢辉主张其与司景文合伙经营鸿霖公司，约定谢辉出资购置土地、厂房，司景文出资购买生产设备，但设备实际由谢辉垫资购买，因司景文购买的设备不能正常生产，双方清算时达成协议：厂房、土地由谢辉负责处理，设备归司景文，由司景文处理，司景文偿还谢辉860万元。为证明该主张，谢辉提供了司景文签署的“借款条”及在“借款条”上签字的证人金某、李某的证言，证明案涉“借款条”系双方对鸿霖公司的资产处分达成的协议，谢辉已完成举证责任，可以认定案涉“借款条”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司景文与谢辉就鸿霖公司资产处置方案达成的合意。司景文辩称“借款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借款条”是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节。司景文辩称“借款条”系受胁迫所写，并提供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报警经过。对此，证人金某、李某出庭作证，均证实签署“借款条”时，司景文并未受到胁迫。王某证明司景文来电话让其报警的时间是2012年9月28日早上，而金某、李某均证明该日下午形成的“借款条”，与王某证明的司景文来电话让其报警的时间矛盾。虽然司景文提交了谢辉发的威胁短信，但时间是2014年，而非2012年，不能证明“借款条”形成当时及向谢辉汇款17万元时受到威胁。除此之外，司景文并未就签订“借款条”时受到胁迫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且认可“借款条”上司景文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司景文自认其报警后警察告知没有受伤不能证明受到胁迫，让其到法院起诉。而司景文未在法定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对该“借款条”要求变更或撤销。且事后司景文向谢辉汇款17万元，部分履行了该“借款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条”系司景文受胁迫情况下签署，因此应认定“借款条”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双方就资产处置方案达成合意的履行问题。司景文辩称2012年6月7日汇给谢辉的20万元系因谢辉向其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借款条”签订后2012年10月初汇给谢辉的17万元，司景文辩称系受到威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17万元，司景文曾同前述20万元一并起诉谢辉民间借贷一案，要求谢辉偿还，生效判决驳回司景文诉讼请求。司景文对向谢辉汇款一节，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可以认定2012年10月初司景文给谢辉汇款17万元系对“借款条”的部分履行，司景文应当按约定继续履行“借款条”。综上，司景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810元，由司景文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由于2012年9月28日最后一次试车失败，司景文与谢辉达成合意，厂房、土地由谢辉处理，设备归司景文所有，由司景文处理，司景文偿还谢辉860万元。在新疆鸿霖复合肥有限公司办公室，司景文给谢辉签写了“借款条”，司景文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指纹，金某与李某作为证明人，在证明人处签名并按指纹。“借款条”形成之后，司景文分批给谢辉汇款共计17万元。对谢辉原审提供的司景文签写的“借款条”及在“借款条”上签字的证人金某、李某的出庭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款条”为双方对鸿霖公司的资产处分达成合意的基础法律关系事实。对于案涉“借款条”是否为司景文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由于司景文在原审认可“借款条”上司景文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且未能就签订“借款条”是人身受到胁迫的事实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充分证明，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对该“借款条”予以变更或撤销，以及此后其向谢辉汇款17万元的事实，原一、二审认定“借款条”是司景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判决其给付谢辉设备处理款84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辽04民终1216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0810元，由司景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岩审判员 李 英审判员 赵世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桐序书记员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