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阔，男，汉族，1974年10月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河南省台前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10************075。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芸庆，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梓炜，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亚荣，女，汉族，1983年9月2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610************84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粤创蓝天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之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69144C。法定代表人：罗童钟，该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广东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百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主山高田坊井美工业区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73G。法定代表人：万某1。上诉人赵永阔因与被上诉人袁亚荣、东莞市粤创蓝天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创公司）、原审被告东莞市百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永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亚荣赔偿赵永阔损失366781.04元（医疗费5778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护理费2500元、误工费26327.74元、残疾赔偿金186956元、鉴定费1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517.2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2.粤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永阔对袁亚荣、粤创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02元（赵永阔已预交），由赵永阔全部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728号民事判决。赵永阔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粤1972民初17728号判决，改判袁亚荣向赵永阔赔偿366781.04元，粤创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袁亚荣、粤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中“第十条规定的是承揽人对第三人侵权的责任承担方式，并不适用于本案”的表述明显与上述司法解释原文有所出入。一审法院认定赵永阔与袁亚荣之间是承揽关系，赵永阔作为承揽人受伤，依法应当适用上述条款，一审判决认为不适用该条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该错误认识应该是一审法院作出袁亚荣无需承担责任的判决的重要原因之一。2.一审判决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该条内容是：“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即便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性质正确，袁亚荣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依法也应当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袁亚荣对于赵永阔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袁亚荣选用没有资质的赵永阔承揽本次装修工程就存在选任过错。即便袁亚荣认为赵永阔是“百度装饰”的员工，但其既未举证证明雇佣关系的事实，也未证明“百度装饰”具备装修施工资质。因此，应认定袁亚荣对赵永阔受伤存在选任过错。2.一审法院混淆的一个关键点在于：赵永阔并不是在案涉轮胎的安装过程中受伤的，而是在依照粤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蓝天的指示，到受伤现场屋顶拿取轮胎的时候跌落受伤的。赵永阔提供给法庭的关于其与袁亚荣于2018年3月23日晚上20时的微信聊天记录语音内容显示（原本语音，后赵永阔转换为文字“明天你上午叫他们找个轮胎，我哥强势，把她放到群里面。你看看找谁叫那个店长找个轮胎，你给他讲交代一下，明天上午过去帮他轮胎，到时强势放进去”，一审已经提交），袁亚荣原本已经答应由其负责提供用于装饰的轮胎，但等赵永阔去到现场，袁亚荣、粤创公司并未依约准备好轮胎，而是叫赵永阔自行到屋顶拿取（一审证人周建军证实现场一位长头发扎辫子的男人指示赵永阔去取轮胎，根据赵永阔提供的微信头像显示，该人即为蓝天），并且没有提前告知赵永阔屋顶棚顶未搭稳，此处已经体现袁亚荣存在指示错误。（三）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视本案证据，致使其作出粤创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需承担责任的判决。首先，赵永阔在起诉时已经提供了高德导航截图，赵永阔受伤的地址1大朗镇松柏朗松佛路687号在高德导航上显示的就是“粤创蓝天名车居”。而在一审法庭调查中，袁亚荣亦承认其当时是与粤创公司合作，并得到授权使用该场地来作为其所开设的东莞市缘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创公司）的经营场所。其次，结合证人证言及赵永阔提供的关于粤创公司实际控制人蓝天的微信头像可知，粤创公司亦在该地址经营。再次，在赵永阔提供的其与袁亚荣于2018年3月23日晚上21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可见，场地事宜都是需要经过蓝天来确认的。再根据赵永阔提供的广州市兆达技工学校网页的截图显示蓝天是粤创蓝天汽车连锁机构的总经理，而袁亚荣则是该机构的副经理。可见，粤创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使用者以及场地的拥有者，应在安排赵永阔取拿取轮胎之前告知赵永阔棚顶不稳的情况。如果认定袁亚荣是该公司的人员，其行为亦是职务行为，赵永阔受伤的责任过错亦应由粤创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赵永阔作为一个承揽工程赚取微薄收入的弱势群体，理应在维权的过程中沐浴正义的法律之光，恳请法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对本案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予以改判，支持赵永阔的上诉请求，维护赵永阔的合法权益。袁亚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赵永阔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对于袁亚荣与赵永阔的法律关系认定方面，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内容一致，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报价单和聊天内容足以充分证实双方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赵永阔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明显为了混淆视听，没有事实依据。（二）不同的法律关系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定，在双方建了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基础上，赵永阔作为承揽人承揽了案涉的装修工程。赵永阔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全部装修工作完全由赵永阔根据图纸和报价单项目自行主导和安排，袁亚荣未要求或指示赵永阔上屋顶拿轮胎，不存在任何过错。（三）赵永阔在上屋顶拿轮胎的过程不慎跌落，但这个结果并不是袁亚荣所造成的。相反，赵永阔作为承揽人，应当自行承担施工过程中的风险，自行保障安全施工，而不能无限要求扩大定作人责任。如果依据赵永阔之主张，则承揽合同中的承揽人根本无需尽安全注意义务了，这明显是违反法律规定，更是不符合常理的，因此赵永阔的诉求和主张不应当被支持。综上所述，赵永阔的诉求和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赵永阔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粤创公司辩称，粤创公司并非案涉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参与到承揽合同中来，赵永阔的损害后果与粤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其要求粤创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二审期间，赵永阔向本院提交五组证据：证据1.松佛路687号现场照片三张，拟证明袁亚荣所涉缘创机构和粤创公司目前共同使用松佛路687号场地经营汽车维修、美容业务；证据2.现场新旧情况对比示意图，拟证明案发时，赵永阔施工的场地归粤创公司实际管理；证据3.2018-3-24至2018-4-18病人费用清单，拟证明第一次医疗费的构成；证据4.2019-9-6至2019-9-12病人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书、医院收费票据，拟证明后续医疗费的构成及赵永阔实际支付3207.09元的事实；证据5.赵永阔与蓝天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赵永阔就涉案工程曾与名为“蓝天”的男子进行交涉的事实。对于上述证据，袁亚荣、粤创公司主要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2,2018年7月18日的照片时间太久，无法确认真实性，对第五张照片的真实性确认，不确认关联性，不能证明赵永阔的主张。对证据3、4，属于补强证据，予以认可，但这些证据仍无法看出赵永阔在治疗后是否有向社保机构报销及最终自己实际承担费用的情况。对证据5，该证据不属于补强证据。二审查明如下事实：赵永阔在二审庭审中明确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为袁亚荣，袁亚荣对此予以认可。袁亚荣陈述其找赵永阔装修案涉工程是以个人名义进行。赵永阔明确案涉装修工程总价约28000元，装修场所不到100平方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民事纠纷，赵永阔与袁亚荣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赵永阔系在履行承揽义务中发生人身损害，且赵永阔以侵权案由起诉，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赵永阔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赵永阔主张袁亚荣存在选任过错，袁亚荣、粤创公司存在指示过错，并要求其承担责任，是否有充足的依据。本案中，赵永阔明确其与袁亚荣发生承揽合同关系，袁亚荣对此予以认可。因此，赵永阔与袁亚荣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赵永阔根据雇佣关系起诉袁亚荣承担责任，缺乏依据。现作为承揽人的赵永阔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此可知，在承揽关系中,定作人在一般情况下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赵永阔如认为定作人存在上述过失，亦应承担举证责任。关于袁亚荣是否存在选任过错问题。赵永阔主张袁亚荣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举证责任。如赵永阔所述，案涉装修工程总价约28000元，装修场所不到100平方米。施工范围亦是在室内，并未涉及到高空作业等。因此，并不需要专业的施工资质。故赵永阔主张其本身无施工资质，袁亚荣选任其本人承揽案涉工程，存在选任过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袁亚荣、粤创公司是否存在指示过错问题。指示过失一般是指定作人在对承揽人完成定作事项中有关工作方法的指示具有过失。赵永阔主张袁亚荣存在指示过错。现有证据并不能反映作为定作人的袁亚荣对案涉装修的工作方法提出了错误的指示。同时，赵永阔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系袁亚荣或者袁亚荣委托他人指示其到一楼楼面取轮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赵永阔主张袁亚荣存在指示过错，本院不予采信。赵永阔主张粤创公司存在指示过错。赵永阔亦主张粤创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也即内含粤创公司是真正定作人的意思。然而，根据袁亚荣的陈述，袁亚荣装修案涉场地是为了给缘创公司作办公场所，缘创公司原注册地在东莞南城，在案涉装修工程完成后，变更了注册地点为东莞市**********，也即案涉装修工程所在地，粤创公司授权其品牌给缘创公司使用，双方存在品牌合作关系。粤创公司对袁亚荣的陈述予以认可。在此情况下，赵永阔主张粤创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应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袁亚荣系粤创公司的员工或袁亚荣发包案涉工程系代表粤创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只有定作人才承担指示或选任过失的责任。本案中，粤创公司并非定作人，故不存在指示过失问题。即使系有人指示赵永阔去取轮胎，赵永阔在取轮胎的过程中亦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做好安全防范措施。涉案事故是赵永阔在独立完成承揽工作中，由于个人疏忽大意导致。赵永阔以袁亚荣、粤创公司存在指示过失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充足依据。综上，一审法院驳回赵永阔要求袁亚荣、粤创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永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2元，由赵永阔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运科卢淑霞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