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民终1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高港区能建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21203510846292P，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镇府后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施莉，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林，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永宸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056651742F，住所地泰州滨江工业园区长江大道南侧、海泰油品东侧。 法定代表人：张小娟，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海军，男，1978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娟，女，1982年1月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泽峰，男，1968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海投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3557142997J，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口岸街道通扬路**。 法定代表人：史泽峰，执行董事。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鸿飞，江苏学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州市高港区能建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以下简称能建合作社）、江苏永宸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永宸建材）、栾海军、张小娟与被上诉人史泽峰、江苏海投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投新能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能建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能建合作社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永宸建材、栾海军、张小娟、史泽峰、海投新能源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借款担保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能建公司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1.主体合法有效，经营行为合法有效。2007年1月22日中国银行业监督委员会发布施行《农村资金互助社管理暂行规定》（银监发（2007）7号），江苏省在上述文件发布后积极推动本省范围内资金互助社设立。此后，资金互助合作社根据江苏省相关文件精神及《农村资金互助社管理暂行规定》陆续在全省各地的民政部门经批准设立和经营。2015年11月13日江苏省省政府办公厅发布《关于加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规范管理的指导意见》（苏政办发（2015)112号）；2016年8月26日，省金融办、民政厅、工商局联合下发《关于做好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注册登记工作的通知》（苏金融办发〔2016〕34号），泰州市金融办、农工办、工商局、民政局下发《关于做好农民资金互助资金合作社转籍工作的通知》（泰金融办发（2018)25号），2019年6月3日高港区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下发《关于做好农民资金互助资金合作社成员备案及民政注销的通知》。根据上述文件的规定可以确定:原在民政部门旧主体的设立及其经营已获得金融部门的批准，其主体及经营都是合法有效的。2.2019年以来起诉到法院的资金互助合作社旧主体跨区经营民间借贷案件，只有极少量的该类案件因违反于1998年7月13日发布施行的《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200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等法律规定判决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无效，在此之前此类案件皆裁判为有效。在没有出现新的法律规定，也没有出现有别于以前新的事实的情况下，如本案裁判为无效，将极大地影响社会安全和稳定，金融安全和稳定更是无法保障。3.依《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0条、31条之规定，只有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是无效的。本案最多只是会适用管理性强制规定，而不是效力性强制规定。永宸建材是能建合作社的社员，社员借款借据、股金凭证、章程修正案等证据在一审时已举证并质证。综上所述，案涉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支持能建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永宸建材、栾海军、张小娟共同辩称，涉案的借贷合同是无效合同，永宸建材并不是其社员。 史泽峰、海投新能源共同辩称，能建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海投新能源与史泽峰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原审判决的偿还责任。 永宸建材、栾海军、张小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永宸建材、栾海军、张小娟无需支付能建合作社资金占用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中栾海军、张小娟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的判决结果，改判驳回能建合作社要求栾海军、张小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法院依法判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永宸建材支付能建合作社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借款是因为永宸建材有到期贷款需要偿还，经民生银行李彧介绍联系郭余庆，郭余庆指示永宸建材股东到能建合作社借款，因李彧承诺所借款项还给银行之后，会再安排银行放贷款给永宸建材，所以一开始约定只是短期转贷，借款期限为9天，在借款之前永宸建材并不是能建合作社的社员，永宸建材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与能建合作社的社领导并不相识，如果没有李彧介绍，永宸建材也并不会向能建合作社借钱。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永宸建材经银行工作人员介绍向能建合作社借款，作为普通商事主体，无从得知能建合作社主体性质是否可以出借资金给永宸建材，更无专业金融知识审查永宸建材是否具备出借资格，而能建合作社作为专业的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日常所从事的业务就是向具有社员资格的自然人和农村小企业出借融通资金，具备审查借款人的资格和专业能力，能建合作社向不具备社员资格的永宸建材出借资金，且所出借的资金并非能建合作社自有,向永宸建材收取借款利息也未经过能建合作社对公账户，显然这是能建合作社在明知违法、违规的情况下为了规避政府监管以及社员的监督而采取的掩人耳目的做法，本案借款合同的无效过错在于能建合作社，永宸建材并无过错，没有理由承担所谓的资金占用费。3.本案中出借资金来源于江苏浩瀚蓝宝石科技有限公司，本案永宸建材多次还款的指定收款账户均为江苏浩瀚蓝宝石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余庆的账户，能建合作社只是作为签订合同的主体，出借资金的来源与收取还款本金以及利息的账户均与能建合作社无关，永宸建材占用的并非能建合作社的资金，能建合作社事实上并无实际经济损失，在双方的合同法律关系中，无损失即无赔偿，永宸建材不应支付资金占用费。4.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能建合作社明明自己有资金，为何用江苏浩瀚蓝宝石科技有限公司的资金，另外江苏浩瀚蓝宝石科技有限公司的资金来源亦未查清，是否涉嫌高利转贷等，且郭余庆收取的利息明显过高，存在高利放贷行为，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应移交公安。二、一审法院判决永宸建材、栾海军、张小娟承担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担保赔偿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明显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双方的举证，并不能证明系栾海军、张小娟的担保行为促使本次借款发生，也无证据证明永宸建材存在不良信用记录以及司法诉讼问题，一审判决也未对永宸建材是否具备所谓的借款资格存在何种问题进行论证，而直接认定栾海军、张小娟的担保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没有事实依据。2.本案主借款合同无效导致从担保合同无效，主借款合同无效的直接原因是能建合作社在永安范围外从事非法放贷业务，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永宸建材对于合同无效并无过错。 能建合作社辩称，1.江苏浩瀚蓝宝石科技有限公司是本案的案外人，江苏浩瀚蓝宝石科技有限公司与能建合作社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案涉借款的相对方是能建合作社与永宸建材，出借资金也属于能建合作社所有，永宸建材出具收到款项的确认函及永宸建材在一审庭审时亦予以答辩确认。2.永宸建材及张小娟、栾海军及史泽峰与海投公司对本案借款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特别是永宸建材、张小娟和栾海军在明知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通过拆东墙补西墙的方法，以掩饰自己无力还款的事实，使我方发生错误判断，致使本案纠纷发生，至今未能收回借款，其行为不仅仅是过错的问题，实际上是故意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其过错是明显的。另外，如果案涉借款没有提供担保，本案借款不可能发生，因为我方与另一方当事人之间并不熟悉。3.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互助社的资金绝大部分来自于社员的存款，因为互助社有吸收存款的业务范围，吸收存款必然要给付利息，利息一般是不可能低于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低于银行贷款利率就不可能吸收社员入股资金，所以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确认银行的基本贷款利率为基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法律法规的生效及适用对象、适用范围不因相关主体的不懂法、不知情等理由而不承担相应责任。永宸建材、张小娟、栾海军以自己不知情、不懂法为由，推卸自己的责任，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所谓的案涉刑事犯罪的问题，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栾海军和史泽峰已向高港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并进行了审查，但未立案。本案是纯粹的民事纠纷，与刑事案件无关。 史泽峰、海投新能源共同辩称，同意永宸建材、栾海军、张小娟的上诉意见。 能建合作社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永宸建材、张小娟、栾海军、史泽峰、海投新能源连带偿还借款本金9000000元，及本息清偿之日起利息（利息暂算至2019年3月23日为108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连带承担原告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71900元、保险费15810元及诉讼费用。由永宸建材承担偿还责任，张小娟、栾海军、史泽峰、海投新能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永宸建材（贷款人）、与能建合作社签订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借款人为永宸建材，栾海军、史泽峰、张小娟、海投新能源为担保人。合同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用款申请，分次向借款人发放借款；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22日止，在贷款人处办理的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9000000元的借款提供担保。上述期间仅指借款发放时间，不包括到期时间。在此期间和最高本金余额内，借款人可循环使用借款额度，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每笔借款金额、期限、利率、借款用途等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为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最高本金余额内，发放借款时无须逐笔办理担保手续；保证方式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贷款人承担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保证期间2年。2018年6月22日，能建新能源以社员借款凭证的方式向永宸建材发放借款，两份借款凭证均载明：月使用费率10‰，逾期加费20%，还款日期2018年9月22日。借款金额分别为5000000元、4000000元。同日，江苏浩瀚蓝宝石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向泰州市裕庆丰商贸有限公司转账5000000元、4000000元。永宸建材同日出具确认函，确认2018年6月22日泰州市裕庆丰商贸有限公司所收江苏浩瀚蓝宝石科技有限公司转入的人民币9000000元，是泰州市高港区能建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与本单位2018年6月21日所签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 另查明，能建合作社是经民政部门批准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其业务范围为：根据章程规定在社员之间开展资金互助活动，负责筹集社员闲置资金，用于解决部分社员在生产、生活和创业等方面的资金困难。能建合作社的章程规定，农村小企业向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入股应首先符合注册地或主要经营场所所在地在本社所在的永安。永宸建材登记地为泰州滨江工业园区长江大道南侧、海泰油品东侧。史泽峰为海投新能源的股东，持股比例为90.25%。 又查明，被告2018年6月22日还款243000元，2018年7月4日还款120000元，2018年7月5日还款80000元，2018年7月9日还款70000元，2018年7月17日还款500000元，合计1013000元。能建合作社认可收到上述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能建合作社系经高港区民政局批准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其业务范围为“根据章程规定在社员之间开展资金互助活动，负责筹集社员闲置资金，用于解决社员在生产、生活和创业等方面的资金困难”。能建合作社的章程规定，农村小企业向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入股应首先符合注册地或主要经营场所所在地在本社所在的永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永宸建材登记地在泰州滨江工业园，不属于高港区永安，永宸建材不具备能建合作社社员资格。能建合作社在永安范围外从事放贷金融业务未获有权机构批准，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而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能建合作社与永宸建材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律师代理费承担等问题的条款亦无效，能建合作社要求支付利息、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担保合同效力及保证人的保证责任问题。担保合同系借款合同(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栾海军、张小娟、史泽峰、海投新能源提供担保的行为，促使了本次借款的发生，且对永宸建材的借款资格未尽到注意义务，疏于审查并提供担保，存在一定过错，故应承担永宸建材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海投新能源股东史泽峰持股超过三分之二，其代表海投新能源对外提供担保的行为应当认定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海投新能源抗辩法定代表人史泽峰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授权对外签订保证合同的行为无效，不予支持。 三、应返还款项及资金占用费问题。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上述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无效，结合本案中双方过错程度，借款人永宸建材应将基于借款合同取得的款项返还原告，并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能建合作社支付资金占用费。永宸建材已给付的利息，已明显超过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同期一年以内短期贷款年利率为4.35%）计算的数额，超过部分应当抵算为本金。具体计算如下：                            还款月份                       利息天数                       还款金额                       资金占用利息                       偿还的本金                       本金余额                               20180622                       0                       243000                       0                       24300                       8757000                               20180704                       12                       120000                       122523.71                       107476.29                       8649523.71                               20180705                       1                       80000                       1030.83                       78969.17                       8570554.54                               20180709                       4                       70000                       4085.69                       65914.31                       8504640.23                               20180717                       8                       500000                       8108.53                       491891.47                       8012748.76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宸建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能建合作社8012748.76元及资金占用费(以8012748.7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8012748.7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栾海军、张小娟、史泽峰、海投新能源对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驳回能建互助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6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9610元，由能建合作社负担17010元，永宸建材负担72600元（栾海军、张小娟、史泽峰、海投新能源与永宸建材共同负担24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若无效，永宸建材应否支付资金占用费；2.栾海军、张小娟应否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庭审陈述，永宸建材作为借款人向能建合作社借款，该事实是确定的，至于款项的来源是能建合作社的自有资金还是江苏浩瀚蓝宝石科技有限公司的资金与永宸建材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并无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1，经依法批准开展的农民资金合作社属于具有一定金融性质的非金融单位，其在批准范围内签订的借贷合同应认定有效。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为永宸建材，因此，审查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其实是审查永宸建材是否是能建合作社的社员问题。对此，能建合作社一审提交了永宸建材的社员股金资格凭证，但案涉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21日，而社员资格股金凭证的出具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也即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签订之前永宸建材并未取得社员股金资格凭证；退一步讲，即使社员股金资格凭证的取得系在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签订之前，但农村小企业成为社员需要注册地或者主要经营场所在永安，永宸建材的注册地或者主要经营场所并不在永安，并不符合能建合作社章程规定入社的基本条件。且依能建合作社章程规定，社员需要交纳500元的股金，对此，永宸建材并不认可曾作为社员缴纳500元股金，能建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永宸建材不是能建合作社的社员，能建合作社和永宸建材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突破了农民资金合作社禁止对外吸储和放贷的原则，违反了规范运营的社会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案涉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系专以金钱为标的的合同，永宸建材作为资金占用方使用案涉资金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一审判决永宸建材支付资金占用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2，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栾海军、张小娟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应考察栾海军、张小娟是否有过错，也即担保人明知主合同无效仍为之提供担保或者明知主合同无效仍促使主合同成立等情形。本案借款人为永宸建材，张小娟为永宸建材的法定代表人，栾海军为张小娟的丈夫，故张小娟既为主合同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又和丈夫栾海军作为担保人，明知主合同无效，仍然提供担保，应认定其存在过错。法律具有公开性和普适性，一切组织和个人均有知晓并遵守法律的义务，栾海军、张小娟以不知晓能建合作社主体性质是否可以出借资金给永宸建材为由主张不存在过错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张小娟、栾海军承担三分之一的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能建合作社、永宸建材、栾海军、张小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610元，由能建合作社负担60410元，永宸建材、栾海军、张小娟负担24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乐文 审 判 员 丁万志 审 判 员 程 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严 蒙 书 记 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