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法定代表人：丁建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红，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柳，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天承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楼A-1110-043法定代表人：张永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陆璐，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馨，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大仁雅居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四街**********（集中办公区）/div>法定代表人：闫德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红，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柳，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宏天承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天承基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大仁雅居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仁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钢公司、原审第三人大仁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红，被上诉人宏天承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陆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钢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追加中钢公司为执行依据（2014）一中民初字第497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97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上诉费由宏天承基公司承担。中钢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一、（2015）海执字第07652号裁定书写明“强制将中钢公司名下所有的43C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至大仁公司名下”且执行完毕，客观上形成土地使用权已经变更的事实。中钢公司无权也无法对北京市大兴区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的43C1地块（以下简称43C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再行进行变更。二、43C1地块土地使用权无法变更登记确系宏天承基公司恶意查封导致。三、中钢公司客观上不允许也无法提供其他财产担保等方式申请解除查封。中钢公司已经履行了43C1地块的土地出资义务，目前土地仍登记在中钢公司名下，系为宏天承基公司恶意阻碍所致，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因由宏天承基公司自行承担，中钢公司不应被追加为4970号民事判决书的被执行人。宏天承基公司辩称，（2015）海执字第07652号执行案件已经执行并不代表权利变更，中钢公司与大仁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不办理过户是主要原因，与宏天承基公司无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大仁公司述称，同意中钢公司的意见。中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得追加中钢公司为执行依据497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49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大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宏天承基公司借款3500万元及利息（其中2800万元自2010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期间如年利率低于6.4％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如年利率高于6.4％则按照6.4％计算；其中700万元自2012年1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期间如年利率低于6.15％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如年利率高于6.15％则按照6.15％计算）；2.大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宏天承基公司违约金700万元；3.驳回宏天承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宏天承基公司、大仁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5月26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高民（商）终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大仁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宏天承基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大仁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12日，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北京大仁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仁装饰公司）认缴15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北京勤耕宇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耕宇公司）认缴15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2009年4月30日，大仁公司股东会议决定：新增股东中钢公司，认缴3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大仁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300万元。后经验资，截至2009年5月7日，中钢公司已实际缴纳出资款300万元。2009年6月1日，大仁公司股东会议决定：增资2171万元，其中大仁装饰公司认缴238万元，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勤耕宇公司认缴238万元，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中钢公司认缴1695万元，认缴出资方式为土地使用权出资，上述出资均应于2011年6月2日之前缴足。2011年5月25日，大仁公司股东会议决定：将土地使用权出资时间变更为2014年6月2日。大仁公司起诉中钢公司、勤耕宇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4）海民（商）初字第1778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77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中钢公司负责将该公司名下43C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大仁公司名下，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执行；2.驳回大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17780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2月12日生效。2015年3月11日，大仁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依据17780号民事判决书，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请求将被申请人中钢公司名下43C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大仁公司名下。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海执字第07652号强制执行裁定书，载明：“大仁公司与中钢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的1778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为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事宜，大仁公司依法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裁定：强制将中钢公司名下所有的43C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大仁公司名下。”同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送达（2015）海执字第076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在该执行案件卷宗中，存有《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载明：“申请执行标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实际执行标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立案时间：2015年3月23日；结案时间：2015年6月5日；执行结果：全部；结案方式：执行完毕。”在原告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起诉被告中钢公司、大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5）大民初字第346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中钢公司名下43C1地块9961.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查封总金额以1950万元为限。一审诉讼中，各方确认截至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43C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中钢公司名下。一审诉讼中，对于中钢公司将土地使用权出资变更为货币出资的事实理由，中钢公司、大仁公司均不再坚持。中钢公司、大仁公司确认，中钢公司仍然应当以43C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向大仁公司出资。再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京01执异80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追加中钢公司为执行依据497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中钢公司应在其未出资到位的1695万元范围内，对49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大仁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钢公司于2019年4月13日收到80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9年4月27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邮寄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中钢公司于2019年4月13日收到80号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4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时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通观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中钢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土地使用权的出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中钢公司主张（2015）海执字第07652号执行案件已经执行完毕，故中钢公司已经履行了对大仁公司的出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定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应当以登记为准。虽然（2015）海执字第07652号案件卷宗材料中显示的结案方式为“执行完毕”，但不足以产生43C1地块土地使用权变更的法律后果。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中钢公司、大仁公司均认可，中钢公司应当以43C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作为其出资，至今，43C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中钢公司名下，并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故一审法院认为中钢公司未按照公司章程履行其对大仁公司的出资义务。中钢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中钢公司主张43C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无法变更登记是宏天承基公司恶意查封导致，中钢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其一，目前43C1地块被查封的依据系（2015）大民初字第3464-2号民事裁定书，该案件的申请人系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非宏天承基公司；其二，中钢公司对于宏天承基公司恶意阻碍变更登记的事实，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三，43C1地块被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后，中钢公司可以通过提供其他财产担保等方式申请解除查封后履行其对大仁公司的出资义务，即法院的查封措施并不足以阻碍中钢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故，中钢公司提出的此点主张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前所述，中钢公司未履行其对大仁公司的出资义务，现宏天承基公司主张追加中钢公司为被执行人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8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正确。综上所述，中钢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中钢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中钢公司提交《查封登记信息》《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证明根据43C1地块最新的查封情况，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部门实际上已经认为43C1地块属于大仁公司的财产并进行查封。同时该地块价值近6亿元，而案涉债务仅仅是1695万元。上述查封行为印证了中钢公司和大仁公司认为土地已经出资完毕的事实，不应再追加中钢公司为被执行人。宏天承基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中钢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中钢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案涉土地仍登记在中钢公司名下，被查封的原因是中钢公司拖欠债务。查封登记显示，2019年一段时间内，土地均在未查封状态，如中钢公司主动变更土地权属配合执行，其与大仁公司有充分的时间履行义务。中钢公司未能主动变更土地权属是导致本案未能执行的原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大仁公司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其应当承担的付款责任，宏天承基公司作为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中钢公司作为案外人提起不得追加其为该判决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而形成的诉讼。对此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中钢公司作为以43C1地块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大仁公司的股东，并未办理该地块的变更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43C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中钢公司名下。中钢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43C1地块土地使用权为司法查封状态，其关于43C1地块无法变更登记系宏天承基公司恶意查封所致无事实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中钢公司未履行其对大仁公司的出资义务，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所作的相关认定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00元，由中钢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