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太国，男，198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赫章县人，住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正显，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锦屏县八龙畜禽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锦屏县启蒙镇八里村八龙组自然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2628347080898L。法定代表人：杨通平，该合作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基生，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洪春，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太国因与被上诉人锦屏县八龙畜禽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八龙养殖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8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分别于2020年12月9日、12月18日进行庭询，上诉人姚太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显、被上诉人八龙养殖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春、王基生、工作人员李本春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太国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20年9月15日作出的（2020）黔2628民初9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1、一审判决认定榕江县乐里镇人民政府、榕江县农业农村局、乐里乡镇服务中心系仔猪的验收单位，认定事实错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榕江县2020生猪养殖扶贫项目（四标段）订购采购合同》没有约定验收单位是榕江县乐里镇人民政府、榕江县农业农村局、乐里乡镇服务中心，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及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八龙养殖合作社应是仔猪的验收单位。2、一审判决认定“榕江县乐里镇宽心养殖场代养的297头猪仔全部死亡，榕江县乐里镇领烈养殖场代养的152头猪仔死亡90余头，剩余60余头也全部被电死，榕江县乐里镇本里养殖场代养的猪仔病死12头”等无事实依据，在没有客观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孤立的证人证言就对以上事实加以认定，完全忽略了上诉人提供的合格猪仔“检验报告”等书面证据，仅凭内容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就认定以上事实是错误的。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应在收到货物当日起当日内验收完毕，乙方对生猪的质量、品种、数量等有异议的，应在验收之日起当日书面向甲方提出。”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乐里镇人民政府证明、4份仔猪签证单以及杨再峰、林安标、董代凤、吴必超询问笔录来看，可以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已收到上诉人猪仔616头的客观事实，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在收到猪仔之日向上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对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后重新认定。4、一审判决认定“反诉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按质提供猪仔构成违约”同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按时提供猪仔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按约定结清货款，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迟延付款违约行为造成了客观上的无法履行。二、林安标、董代凤、吴必超证言充分证实交付给他们代养的猪仔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李本春交付的，代养费也是由李本春支付的，上诉人与杨再峰等人从不认识，一审判决遗漏了以上重要的事实，直接判决由上诉人退回猪仔货款，但对剩余的猪仔如何返还问题只字未提，该判决明显不公平和不合法，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一审判决认定大部分猪仔已病死或电死，该认定无任何生猪管理部门的书面材料予以作证，毫无法律事实依据，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八龙养殖合作社未作出答辩，但在本院庭询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姚太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20年3月9日签订的《榕江县2020生猪养殖扶贫项目（四标段）订购采购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剩余货款316400元，并以3164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9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利息至被告实际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40000元；4、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八龙养殖合作社向一审院反诉请求：1、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榕江县2020生猪养殖扶贫项目（四标段）订购采购合同》；2、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货款244600元，并以2446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向反诉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货款之日止；3、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40000元；4、本案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9日，原告（反诉被告）姚太国与被告（反诉原告）八龙养殖合作社签订《榕江县2020年生猪养殖扶贫项目（四标段）订购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三元杂交猪猪仔2100头，生猪每头应在15千克以上，生猪价格为1650元/头，交货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截止2020年3月28日供应投放，交货地点为采购人指定地点，供货方按照采购方要求的时间把生猪交到指定的地点，经采购方验收合格后，采购方支付（第一批）十万元定金给供货方，经双方验收合格后，再按（第一批）总价款金额一次性付给供货方（生猪分7批提供，每批300头，每次预付定金十万元），被告应在收到货物之日起当日内验收完毕，被告对生猪质量、品种、数量等有异议的，应当在验收之日起当日内书面向原告提出。被告逾期支付货款的，应结清货款，同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部分的利息，按合同总价款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供货企业在规定的时间，不能按时按质提供优质生猪，造成不能按时完成生猪投放任务，供货方将赔偿需方肆万元违约金”。2020年3月25日，原告姚太国亲自驾车将297头猪仔运送到被告工作人员李本春指定的地点榕江县乐里镇宽心养殖场，经榕江县乐里镇人民政府、榕江县农业农村局乐里乡镇服务中心验收，体重达到15千克以上的猪仔有97头，未达到15千克的猪仔有200头,对于未达标猪仔由养殖户董代凤代养。之后不久，该297头猪仔全部死亡。2020年3月27日，原告姚太国亲自驾车将152头猪仔运送到被告工作人员李本春指定的地点榕江县乐里镇领烈养殖场，经榕江县乐里镇人民政府、榕江县农业农村局乐里乡镇服务中心验收，体重达到15千克以上的猪仔有117头，未达到15千克的猪仔有35头，对于未达标猪仔由养殖户林安标代养。之后不久，该152头猪仔因病死亡90余头，为防止猪瘟病爆发，剩余60余头也全部被电死。2020年3月30日，原告姚太国亲自驾车将120头猪仔运送到被告工作人员李本春指定的地点榕江县乐里镇本里养殖场，经榕江县乐里镇人民政府、榕江县农业农村局乐里乡镇服务中心验收，体重达到15千克以上的猪仔有15头，未达到15千克的猪仔有105头，对于未达标的猪仔由养殖户杨再锋代养；当天，原告还将47头猪仔交到被告工作人员李本春指定的地点榕江县乐里镇归东养殖场，经榕江县乐里镇人民政府、榕江县农业农村局乐里乡镇服务中心验收，体重达到15千克以上的猪仔有47头，未达到15千克的猪仔有0头。同时查明，原告于2020年3月30日送至榕江县乐里镇本里养殖场未达到15千克的105头猪仔，经杨再锋代养1月余后，有75头猪仔重量达到了15千克以上，被榕江县乐里镇人民政府、榕江县农业农村局乐里乡镇服务中心验收，代养期间病死12头，有18头未达到15千克。另查明，2020年3月10日、25日、26日、27日、28日，被告分别支付原告100000元、25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50000元，合计70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案件涉及的证据，调查笔录，庭审录音录像等为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签订时生效。原告姚太国与被告八龙养殖合作社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榕江县2020年生猪养殖扶贫项目（四标段）订购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自双方签订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关于原、被告签订的《榕江县2020年生猪养殖扶贫项目（四标段）订购采购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要求解除双方于2020年3月9日签订的《榕江县2020年生猪养殖扶贫项目（四标段）订购采购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自愿解除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原、被告签订的《榕江县2020年生猪养殖扶贫项目（四标段）订购采购合同》，予以解除。三、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316400元及其利息、违约金400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认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从本案中原告交付猪仔情况以及双方签订合同中关于仔猪质量等的约定来看，原告交付的猪仔要达到15千克以上，从原告交付猪仔的经过来看，评定猪仔是否达到15千克以上，系由榕江县乐里镇人民政府、榕江县农业农村局乐里乡镇服务中心评定后进行验收，被告并不向原告出具验收的相关凭证，应当将榕江县乐里镇人民政府、榕江县农业农村局乐里乡镇服务中心的验收视为被告的验收。根据榕江县乐里镇人民政府、榕江县农业农村局乐里乡镇服务中心的验收来看，原告交付的猪仔符合双方约定标准的猪仔只有351头。未达双方约定标准的猪仔由杨再锋、林安标、董代凤等代养，原告称代养系被告验收合格后自行委托代养，被告称系原告委托代养，双方各执一词，均无证据佐证。从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已经验收未达标的猪仔。综上，原告交付的猪仔有351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标准，并经交付验收，被告应当按照351头猪仔支付原告货款，即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为579150元=351头×1650元/头，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700000元，超出了应付货款，原告再诉请被告支付剩余货款316400元及其利息、违约金4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反诉原告诉请反诉被告退还货款244600元、支付利息及违约金400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认定。根据前述论述，双方解除合同后，反诉原告应当支付反诉被告的货款确定为579150元，但反诉原告已实际支付反诉被告货款700000元，为此，反诉被告应退还反诉原告货款120850元。反诉原告诉请反诉被告退还货款244600元，予以支持12085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榕江县2020年生猪养殖扶贫项目（四标段）订购采购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应于2020年3月28日前供应猪仔2100头，但反诉被告至今未向反诉原告交付2100头猪仔，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反诉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按质提供猪仔时，应当承担违约金40000元，该约定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反诉原告诉请反诉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40000元，予以支持。对于反诉原告诉请反诉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并无约定，亦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姚太国与被告（反诉原告）锦屏县八龙畜禽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于2020年3月9日签订的《榕江县2020年生猪养殖扶贫项目（四标段）订购采购合同》；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姚太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原告）姚太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反诉原告（被告）锦屏县八龙畜禽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货款120850元；四、反诉被告（原告）姚太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反诉原告（被告）锦屏县八龙畜禽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违约金40000元；五、驳回反诉原告（被告）锦屏县八龙畜禽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646元，减半收取3323元，由原告姚太国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70元，减半收取2485元，由原告姚太国负担1200元，被告锦屏县八龙畜禽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28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姚太国分别于2020年3月25日、27日、30日驾车将仔猪送达目的地下货时，榕江县乐里镇人民政府、榕江县农业农村局、八龙养殖合作社的工作人员李本春及姚太国均参与仔猪称重，对达到及未达到15㎏以上的仔猪头数，榕江县乐里镇人民政府、榕江县农业农村局、乐里乡镇服务中心、八龙养殖合作社于收货（仔猪）当日共同在仔猪签证单上加盖印章及签名。对达到15㎏以上的仔猪均由榕江县农业农村局代收，对于未达到15㎏以上的仔猪的处理方式，八龙养殖合作社和姚太国双方各说不一，八龙养殖合作社称“要求姚太国拉回去，但姚太国认为路途遥远，拉回的途中可能会死掉，要求留下请当地养殖户代养，为此，在当地政府工作人员的介绍下，将未达标重量的仔猪交给当地养殖户代养，代养费应有姚太国负担。”而姚太国认为八龙养殖合作社已经收货，应由八龙养殖合作社承担未达标重量仔猪的代养费。另，姚太国在一审庭审中对所送仔猪逐个称重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案中，姚太国对其所送仔猪是否全部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15㎏以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八龙养殖合作社提供收货当日的“仔猪签证单”证明姚太国分别于2020年3月25日、3月27日和3月30日所送仔猪到达八龙养殖合作社指定地点时的仔猪体重情况是：2020年3月25日的297头仔猪中，体重达到15㎏以上的有97头，未达到15㎏的有200头；2020年3月27日的152头仔猪中体重达到15㎏以上的有117头，未达到15㎏的有35头；2020年3月30日的120头仔猪中体重达到15㎏以上的有15头，未达到15㎏的有105头。虽然上诉人没有在“仔猪签证单”上签名，但上诉人对其送货到达收货地当日，对所送仔猪逐个称重的事实是认可的，且对未达15㎏仔猪的事实并没有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姚太国称一审法院以“仔猪签证单”为依据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销售的仔猪616头，被上诉人是否全部收下及代养和仔猪死亡事实认定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榕江县2020年生猪养殖扶贫项目（四标段）订购采购合同》约定，上诉人所售仔猪每头应在15㎏以上，但对于上诉人所送仔猪未达到15㎏仔猪被上诉人是否已收下，双方对此各说不一。上诉人称“没有达到15㎏仔猪，被上诉人已收下并交付给当地养殖户代养”；被上诉人称“上诉人说是运输路程较远，如果拉回去，仔猪可能会死掉，并要求留在当地请人代养，代养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在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各自主张的情况下，按照通常交易规则，没有达到15㎏的仔猪的代养目的是增重，以便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仔猪重量，为此，该义务应由供货方姚太国负担，故上诉人姚太国称已交付616头仔猪，应按616头仔猪支付货款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代养仔猪死亡问题，一审法院对代养案涉仔猪养殖户进行调查，仔猪发病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因代养仔猪义务如前所述应由姚太国承担，但姚太国怠于履行并消极对待，并以被上诉人垫付代养费主张被上诉人已收下未达标重量仔猪，对仔猪死亡的后果应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有违客观、诚信原则。综上所述，姚太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6元，由上诉人姚太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