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海平，男，195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萌，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祥胜，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祥志，男，197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玉玲，女，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方鸿，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远鹏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衡德工业园，注册号131126000014785。 法定代表人：刘健，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张友贵，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上诉人潘海平与被上诉人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河北远鹏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友贵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6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海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萌，被上诉人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方鸿，原审被告张友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河北远鹏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海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潘海平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车辆在销售时存在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条件要求。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皖天正司鉴【2019】痕迹鉴字第37号)的鉴定意见载明，“艾美达”牌四轮车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条件要求，假设该鉴定意见正确，也仅是针对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的现状作出的鉴定。本案车辆发生事故的时间为2019年1月4日，而涉案车辆购置于2015年10月28日，该车辆已经使用3年以上，在这期间从未在潘海平处进行过车辆保养维护。该车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条件要求，时间是在出厂，还是在后期使用、保养过程中，或者是在2019年1月4日交通事故发生后，均未查清，一审中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远鹏电动自行车公司系涉案电动车生产者”，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一审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诉状中明确陈述该车的生产厂家是远鹏电动自行车公司，且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潘海平及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都提供了涉案车辆系“艾美达”牌电动四轮车。2、一审中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所提交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封面上明确载明艾美达、河北远鹏电动车有限公司，内页第二行明确记载生产制造企业名称为远鹏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且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登记备案信息也能证明河北远鹏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系涉案车的生产企业。3、一审判决采信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皖天正司鉴【2019】痕迹鉴字第37号)的鉴定意见，却否认生厂者，明显自相矛盾，因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的对象系“艾美达”牌四轮车，而“艾美达”牌四轮车生产者即是河北远鹏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涉案车辆确实存在缺陷问题也应由该车辆的生厂者即河北远鹏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上诉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规定，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四十二条也作了相同的规定。本案中，潘海平(销售者)已指明事故车辆的生产者为河北远鹏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且本案没有证据表明潘海平(销售者)在本案中存有过错，故潘海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辩称：案涉车辆属于电动汽车，不能以三到五年来衡量其使用年限，根据电动车强制报废标准，非营运小型汽车使用寿命是无限的，本案案涉车辆的销售者是潘海平，其应该知道该车辆的来源，并应该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判决由潘海平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如果潘海平能够证明车辆的生产者，其可以行使追偿权。 张友贵辩称：受害人以欺骗的方式从张友贵处获得一张收据，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属于无理取闹，违法，不应予以支持。 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潘海平、张友贵、河北远鹏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连带向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支付赔偿款288552元（丧葬费：35000元，处理丧葬人员工资：10000元，死亡赔偿金：167752元，精神损害赔偿：60000元，车辆损失：15800元，合计288552元）；2．由潘海平、张友贵、河北远鹏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为412716元（167752元＋2449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系死者郝海杰子女，2015年10月28日，郝海杰在潘海平经营的个体商店以15800元购买“艾美达”牌电动四轮车一辆。2019年1月4日10时15分许，郝海杰驾驶该车辆沿池州市贵池区唐田镇四门村新屋组19号自家院子由北向南往村村通道路上行驶，驶入门前池塘，造成车辆受损、郝海杰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了第341702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郝海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形成的原因分析为：郝海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纯电动汽车，上道路行驶时，因疏于观察道路通行情况，操作不当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在处理交通事故中，委托了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艾美达”牌四轮车车辆属性、制动性能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艾美达”牌四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纯电动汽车；2．“艾美达”牌四轮车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条件要求。该鉴定意见书中对制动系统检验载明“该车前轮为盘式制动器、后轮为鼓式制动器；该车制动系统各杆件未见变形、干涉及摩擦现象；制动总泵、各制动分泵工作有效；踩下制动踏板，该车无法正常的减速和停车（前后轮制动不良）。分析认为，车辆制动装置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7.2.2‘行车制动应保证驾驶人在行车过程中能控制机动车安全、有效地减速和停车’的技术要求，即该车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条件要求”。一审另查明，事故车辆出厂合格证正面印有“河北远鹏电动车有限公司”字样，背面显示车辆制造企业名称“远鹏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下方盖有印章，但印章所印单位名称的前面两个字无法辨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涉案的“艾美达”牌电动四轮车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二、该缺陷的存在与受害人郝海杰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三、潘海平、张友贵、河北远鹏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对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方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应否承担责任及承担的数额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产品缺陷是指产品中存在不合理的危险，且这种危险危及人身和他人财产的安全。在司法实践中，往往需要结合产品的用途、通常的使用方式、消费者的知情程度及发生事故的可能性等因素，综合判断产品中所存在的危险是否达到了“不合理”程度。根据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在事发后对涉案车辆鉴定过程中关于检验过程的描述，车辆制动装置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7.2.2“行车制动应保证驾驶人在行车过程中能控制机动车安全、有效地减速和停车”的技术要求，即该车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条件要求。死者郝海杰购买电动四轮车用于上路通行，该车无良好刹车制动系统，加大了消费者使用车辆的危险性，足以构成产品缺陷。张友贵、潘海平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涉案电动车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条件要求，受害人驾驶该车辆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分析：郝海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纯电动汽车，上道路行驶时，因疏于观察道路通行情况，操作不当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综合案涉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可以认为涉案电动车存在的产品缺陷与受害人郝海杰发生的交通事故死亡的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二、三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鉴于潘海平系涉案电动车的销售者，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要求潘海平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予以准许。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远鹏电动自行车公司系涉案电动车生产者，故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要求远鹏电动自行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结合当事人述辩意见及所举证据，对张友贵辩解其不是案涉电动车销售者的意见予以采信，故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关于要求张友贵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主张的损失，确认如下：1、丧葬费：3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处理丧葬人员工资：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主张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过高，酌情确认为5000元。3、死亡赔偿金：16775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赔偿：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车辆损失：15800元，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仅证明了购买车辆价款15800元，未能证明案涉车辆的实际损失，也未申请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故对车辆损失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267752元。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根据事故认定书，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综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以及涉案电动车的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条件要求的问题客观上加大了驾驶员的安全隐患，一审法院酌定由潘海平承担赔偿比例20%为宜，即53550.40元（267752元×20%）。综上所述，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潘海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工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等共计53550.40元；二、驳回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8元，由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负担4428元，潘海平负担1200元。 潘海平在二审期间提交一组证据，即U盘和销售清单各一份，证明案涉车辆系安庆市巨大车业有限责任公司从河北远鹏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进货后销售给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的父亲郝海杰。 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对潘海平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销售清单没有署名，不能证明案涉电动车系从河北远鹏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进货的事实。 张友贵未对潘海平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销货清单上载明的电池就是案涉车辆所装的电池，虽然没有载明出处，但进货的时候都有销货清单，时间久远无法找到证据属于正常现象。 郝祥胜、郝祥志、郝玉玲、张友贵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潘海平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新的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在处理案涉交通事故过程中，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艾美达”牌四轮车车辆属性、制动性能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结论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且鉴定程序并未存在违法情形，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根据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在事发后对涉案车辆鉴定过程中关于检验过程的描述，案涉车辆制动装置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7.2.2“行车制动应保证驾驶人在行车过程中能控制机动车安全、有效地减速和停车”的技术要求，即该车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条件要求则一审认定案涉车辆构成产品缺陷，认定正确，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潘海平作为案涉车辆的销售者，其应举证证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或者供货者，而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仅提交事故车辆出厂合格证，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潘海平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的生产者或者供货者，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潘海平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439元，由上诉人潘海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管 审判员  田 蓓 审判员  杨似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陈金玲 书记员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