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42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鸿，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光伟，男，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 法定代表人：浦菲，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宾市翠屏区沙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白沙湾街道塘湾街** 负责人：江化容，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道富，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用雄，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龙，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再审申请人毛鸿、刘光伟因与被申请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宜宾市翠屏区沙坪街道办事处（原宜宾市南溪区石鼓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鼓乡政府）、陈龙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民终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毛鸿申请再审称，（一）长城公司怠于向石鼓乡政府行使到期债权，已损害毛鸿利益，毛鸿代位向石鼓乡政府主张权利，应当予以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提交验收资料的义务在于长城公司，毛鸿就施工工程量及价款已与长城公司结算，并向长城公司交付了施工资料，而长城公司却怠于向石鼓乡政府提交验收资料，应当推定为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案涉工程总量是1795万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石鼓乡政府目前对整个滨河西路的工程款只支付了630万余元，尚余1000多万元未进行支付。长城公司现已无能力向毛鸿支付工程款。（二）二审法院未依法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且理由不成立，本案关键事实未查明，应当进行再审。发包人已正常使用该工程，无证据证明工程存在影响使用的质量问题，工程应推定为竣工。二审法院应依职权要求发包人石鼓乡政府及长城公司在限定的时间内审计，确定石鼓乡政府尚欠的工程款，由石鼓乡政府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毛鸿支付工程款。即使不进入审计，石鼓乡政府欠付工程款也足以覆盖实际施工人毛鸿的工程款。（三）一、二审判决认定“德立公司委托石鼓乡政府支付的12万元属于长城公司工程款”，缺乏证据证明。2016年2月6日，四川德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立公司）委托石鼓乡政府代付的12万元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是毛鸿受德立公司委托修建滨河西路其他附属工程产生的工程款，并非本案土石方工程劳务产生的工程款。本案中未出现过长城公司委托德立公司向毛鸿支付12万元的证据。（四）一、二审判决刘光伟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毛鸿起诉时没有追加刘光伟，是长城公司申请追加，一审法院应将刘光伟列为第三人而非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仅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刘光伟付款与该规定冲突。（五）毛鸿与长城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长城公司应当向毛鸿支付工程款。2017年11月28日，长城公司的范明琪在《结算确认单》上的签字，确认了毛鸿与长城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并委托石鼓乡政府付款5万元。2019年2月2日，长城公司的黎自萍在《工程款明细表》上签字再次确认了应付毛鸿的金额，此次委托石鼓乡政府付款14万元。毛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刘光伟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包括：1.2015年2月1日的协议，系刘光伟另案起诉陈龙退还保证金200万元，陈龙于2020年3月23日开庭当日提交，内容为“陈龙将刘光伟汇入的200万保证金支付毛鸿工程款，剩余资金作为刘光伟违约金由陈龙处理。此200万元保证金的一切关系即日解除”。只有陈龙持有该协议，刘光伟被强迫签字。如陈龙按约履行，则不需毛鸿起诉工程款，如毛鸿持有该协议，也只需起诉陈龙。陈龙收到600余万工程款不支付实际施工人，强迫交易。2.2020年9月8日毛鸿向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起诉陈龙支付案涉工程款一案的相关材料，法院已追加刘光伟。2016年1月5日，陈龙与毛鸿达成协议，陈龙用刘光伟交的200万元保证金，支付毛鸿工程款。证明本案一审时，陈龙、毛鸿均清楚毛鸿工程款应从200万元保证金中支付，毛鸿虚假陈述，故意隐瞒事实，本案为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3.2020年9月27日公安机关对刘光伟报称被强迫交易的受案回执。（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合同标的1700余万元，发包方只支付了600余万元，明显拖欠工程款，发包方没有证据证明其未欠付工程款，应在本案中直接支付实际施工人。刘光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刘光伟提交意见称，（一）一审程序违法、二审未予纠正，应当发回重审。本案不应追加刘光伟为被告，只能追加刘光伟为第三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二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存在虚增工程量、伪造招投标资料等犯罪线索，应当依法移送监察机关。 石鼓乡政府提交意见称，德立公司委托支付的12万元，石鼓乡政府是按照长城公司的委托从案涉总工程款中拨付。案涉工程仅是整个工程的一小部分，石鼓乡政府已支付630余万给长城公司或者其指定的收款人，因案涉工程有质量问题，长城公司未整改，至今未验收和结算。石鼓乡政府不清楚刘光伟所称的200万保证金。毛鸿没有依据起诉石鼓乡政府，石鼓乡政府的合同相对方是长城公司。 陈龙提交意见称，2015年的协议属实，陈龙没有强迫刘光伟。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刘光伟的诉讼地位以及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的问题。1.毛鸿在起诉状中虽未将刘光伟作为被告，但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毛鸿明确表示要求刘光伟与长城公司承担工程款的连带支付责任，不要求陈龙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将刘光伟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仅是针对发包人在特定情形下应向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规定，并未因此而免除或取代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本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刘光伟是基于其与毛鸿于2014年10月7日签订的《南溪区石鼓乡滨河西路路基工程挖填方工程承包协议》，而承担的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故毛鸿关于一审法院错列刘光伟诉讼地位及错误判令刘光伟承担付款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长城公司是否与毛鸿形成了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长城公司承包石鼓乡政府发包的滨河西路工程后，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陈龙，陈龙又将工程转包给刘光伟，刘光伟再将其中部分路段的路基挖填方违法分包给毛鸿。长城公司不是毛鸿的合同相对方，在无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其工作人员对毛鸿提交的工程款结算明细的签字认可并委托石鼓乡政府支付了部分款项，不能当然视为与毛鸿另行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因此，毛鸿申请再审主张与长城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并要求长城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应地，毛鸿关于其有权代位行使长城公司对石鼓乡政府的工程款付款请求权的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三）关于石鼓乡政府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按照石鼓乡政府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滨河西路涪溪口-石鼓大桥道路建设工程的价款约1795万元，但涉及的路段总长约3.75km。石鼓乡政府与长城公司后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川南休闲谷滨河西路建设工程项目补充协议》确认，已完成入口段1.3km基础和路面黑化，剩余2.45km路段停止建设。一、二审法院已查明，石鼓乡政府受长城公司委托，已代为支付工程款6355364.91元。滨河西路工程由于质量问题整改等原因未竣工验收，工程总价尚未审计，本案中无法核实发包人石鼓乡政府欠付长城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因此，毛鸿关于石鼓乡政府欠付工程款1100余万元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二审法院未支持毛鸿要求石鼓乡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的主张，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四）关于德立公司委托支付的12万元工程款是否与本案有关的问题。由于德立公司的委托付款书上仅说明是因修建滨河西路所产生的劳务工资12万元而委托石鼓乡政府代付打入毛鸿的银行账户，德立公司一直介入滨河西路工程并处理款项支付等事项，长城公司亦委托石鼓乡政府向德立公司支付了多笔款项，再由德立公司支付给各施工队，石鼓乡政府难以准确辨别其受委托所付款项的性质。一审判决也明确指出，若毛鸿主张其为长城公司、德立公司做有其他工程并有其他工程款项未结算的，可另寻途径解决。因此，毛鸿关于12万元不应计入本案已付工程款的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五）关于刘光伟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问题。由于毛鸿在本案中并未主张由陈龙承担付款责任，陈龙是否应当在收取的200万元保证金内向毛鸿支付工程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刘光伟提交的毛鸿另案起诉陈龙、刘光伟起诉陈龙、刘光伟报案等相关证据，亦不能证明本案为虚假诉讼，刘光伟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刘光伟提出的其他再审事由，其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时，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 综上，毛鸿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刘光伟的再审申请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毛鸿的再审申请； 二、驳回刘光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丽君 审 判 员 刘 颖 审 判 员 梁 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蔡茂华 书 记 员 张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