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顺祥，男，1963年3月10日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天发，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英，女，1953年4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振文，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程顺祥因与被上诉人杨昌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628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程顺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天发与被上诉人杨昌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振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顺祥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请求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署的《联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违约事项，一审法院以错误的事实认定判决解除该合同错误。程顺祥一直按约定履行支付租金义务直至2015年。2015年后杨昌英因与程顺祥产生矛盾，一直故意未收取程顺祥交付的租金，即使程顺祥主动履行，杨昌英也不愿领取该租金，致使程顺祥履行不能。在合同履行中，杨昌英也负有积极配合程顺祥履行租金义务，一审法院不能依此认定程顺祥违约从而解除合同，这对于程顺祥来说是不公平的。二、一审判决程顺祥向杨昌英支付土地29,787元错误，该判决金额计算方式有误且已超出了杨昌英在一审时所提的诉讼请求，属超判行为。一审诉讼中，杨昌英对土地租金的诉讼请求为28,000元。程顺祥答辩称租金已经履行至2015年，只是之后的租金是杨昌英拒绝收取，一审法院也支持了租金履行期限是履行到了2015年这个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了程顺祥所欠租金的时间应为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为期4年零7个月，计算得出土地租金为29,787元，超出了杨昌英主张的数额属于超判行为。杨昌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中，程顺祥既不按《合同》约定分配收益，又不按期支付租金，并且还伪造《补充协议》企图改变原《合同》权利义务。程顺祥的行为不仅违反诚信原则，构成根本性违约，具备合同解除法定要件，而且还严重妨害司法诉讼活动，损害司法权威，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1条规定从严从重惩戒。2.杨昌英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诉求租期为2015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租金为每年6500元，共计32,498元。一审判决程顺祥欠杨昌英租金为29,787元，并没有超出杨昌英诉求标的额。一审法院正是基于认定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依据《民法总则》《民法通则》《合同法》等规定，作出正确的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程顺祥上诉，维持原判。杨昌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杨昌英与程顺祥之间签订的《合同》；2.请求判令程顺祥支付杨昌英2012年至2019年共7年的租金28,000元、收益分成94,500元、违约金6125元，共计128,62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程顺祥承担。一审庭审中，杨昌英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程顺祥支付租金32,498元（2015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的租金共4年零9个月共计32,498元：28,000元+4498元）、鉴定费4900元，减少诉讼请求为：收益分成减少为84,000元、违约金减少为58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2月，杨昌英向本村承包得一片荒山后，投入部分资金发展种植业和养殖业。1997年11月25日，杨昌英（甲方）与程顺祥（乙方）签订《联营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提供种植林果基地约500亩，地名为安岗坡道班公路以下划给团结一村的全部荒坡及土地，租用期限为30年，即自1997年12月2日起至2027年12月1日止；甲方向乙方收取土地租用费每年4000元，投资金额约100万元；主要靠乙方投资，除各种税费及成本外，总场总收，分成按乙方享受85%，甲方享受15%；任何一方违约，必须承担总投入金额的5%赔偿对方等。1997年12月9日，富宁县公证处对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作出了（1997）滇富证字第161号《联营合同公证书》。之后双方又约定涉案土地租金调整为：2010年为4400元，2011年至2012年每年6000元，2013年至2015年每年6500元，2015年以后的租金按每年6500元计算。程顺祥按约定于2012年4月22日向杨昌英支付2010年至2012年的土地租金15,400元，于2014年12月20日支付2013年至2014年的土地租金13,000元，于2015年12月10日支付2015年的土地租金6500元。2015年以后的土地租金，程顺祥未按约定支付。第一次庭审时，杨昌英要求对程顺祥提交的2010年4月7日的《补充协议》上“杨昌英”签字、捺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协商选定鉴定机构，本院委托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云警院〔2020〕司鉴字第HJ-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遗留在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7日的《补充协议》落款处乙方“杨昌英”签名上的指纹印痕不是杨昌英所留；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云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文鉴字第WS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落款乙方处的“杨昌英”签名笔迹不是杨昌英本人所书写。杨昌英支付鉴定费4900元。另查明，“云南省富宁县富发锰粉厂”未在富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信息，该厂原系程顺祥个人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之后双方又约定对涉案土地租金进行了调整，已查明，程顺祥只支付土地租金到2015年，2015年以后的租金未按约定支付，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解除双方于1997年11月25日签订的《联营合同》。程顺祥提出2015年以后的租金系杨昌英不愿意领取的主张，因没有证据证明，其提出的该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土地租金数额，杨昌英于2015年12月10日出具的《收条》上所写的租金为6500元，该收条上的金额与双方约定的2015年租金为6500元相一致，故应认定该收条收取的租金是2015年的租金；程顺祥欠租金的时间应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杨昌英要求计算至2020年8月1日，应为4年零7个月，按租金6500元/年，每月30天计算为541元/月（取整值），程顺祥应支付尚欠杨昌英土地租金为29,787元。关于收益分成，因双方未就收益分成进行结算，杨昌英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杨昌英要求程顺祥支付收益分成84,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虽然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总投入金额5%的违约责任，但杨昌英未能提供总投入资金的证据，违约金无法计算，故本院酌情确定由程顺祥向杨昌英支付违约金1000元。鉴定费4900元，有正规发票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杨昌英与程顺祥于1997年11月25日签订的《联营合同》；二、由程顺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尚欠杨昌英土地租金29,787元（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的土地租金）；三、由程顺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昌英违约金1000元、鉴定费4900元，共计5900元；四、驳回杨昌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2元，减半收取1436元，由杨昌英负担1034元，程顺祥负担40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杨昌英无异议。程顺祥有如下异议：认为一审认定“2015年后土地租金程顺祥未按约定支付”错误。事实是杨昌英不配合收取租金，所以程顺祥无法支付租金，并且杨昌英也没有向程顺祥催收过租金，对其他事实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程顺祥与杨昌英于1997年11月25日签订的《联营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一审是否存在超越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问题。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据审理查明，杨昌英与程顺祥于1997年11月25日签订《联营合同》，合同约定程顺祥每年需向杨昌英支付土地租金4000元，且杨昌英享有总收成的15%收益分成。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又经过口头协商一致，将涉案土地租金调整为：2010年为4400元，2011年至2012年每年6000元，2013年至2015年每年6500元，2015年以后的租金按每年6500元计算，及程顺祥已按时支付租金至2015年，对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程顺祥从2016年起至今的租金尚未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程顺祥从2016年起就拖欠杨昌英的租金至今尚未支付，属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债务，构成违约。杨昌英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程顺祥支付租金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计算租金的期限为4年零7个月及金额为29,787元正确，酌情确定由程顺祥向杨昌英支付违约金1000元及承担鉴定49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程顺祥上诉主张不是自己拖欠租金，而是杨昌英拒绝收取，导致程顺祥无法交付租金，不属于程顺祥违约，合同不应解除，还认为一审判决超出杨昌英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错误。本院认为，一、二审中，程顺祥均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自己已按时支付租金，是杨昌英拒绝收取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一审庭审中，杨昌英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程顺祥支付租金32,498元（2015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的租金共4年零9个月），而一审认定欠付租金期限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日，应为4年零7个月，应支付租金数额为29,787元。一审判决的租金数额并未超过杨昌英主张的数额，不属于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的情况。综上所述，程顺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元，由程顺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 曼审判员 陆启慧审判员 廖俊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冯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