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6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良富，男，汉族，1946年1月9日出生，住址鞍山市立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鞍山市立山区沙河镇羊草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沙河镇羊草庄村村内。法定代表人：邱族勃，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江，辽宁荣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良富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立山区灵山街道办事处羊草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羊草庄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良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撤销羊草庄村委会2007年6月1日的《羊草庄村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或发回重审。2、改判羊草庄村委会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查明赵良富是羊草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查明羊草庄村委会2007年6月1日制定的《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并一直在执行违法作出的《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发放土地补偿款，即羊草庄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行为一直在持续进行至今未停止。二、羊草庄村委会不但违法作出《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反而在受到赵良富等村民集体信访后，造假《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并把时间造假为2007年6月3日。三、2009年赵良富等村民集体到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要求立案并诉求撤销羊草庄村委会的《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由于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不给立案，进而赵良富等村民集体到鞍山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信访，2009年9月18日鞍山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向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发出第13号《来访转办单》，要求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认真处理，并要求在60个工作日办结和书面答复上访人。时至2020年1月20日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也未向赵良富等村民作出书面答复，是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在2009年不给赵良富等村民立案才造成赵良富等村民的合法诉求被错误适用除斥期而被驳回的后果，该错误后果应由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承担或纠正。四、一审判决显然完全倒向羊草庄村委会。一审判决已认定羊草庄村委会《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违法应依法撤销法律依据：《物权法》第63条第2款，但为了显示完全倒向被上诉人就错误地适用“除斥期”的形成权。五、赵良富等村民的合法诉求应当依据《民法总则》第188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对征地补偿款分配问题产生纠纷的诉讼的时效一般为三年，受理信访机构于2020年1月21日向赵良富等村民建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足以证明赵良富等村民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土地补偿款是征地单位给予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失去土地所造成损失的补偿，是保障依附于被征收土地而生活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本生活费用，全体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请求主张形式为信访或诉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委会）平等分配土地补偿款是双方之间已形成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该请求权行使依据《民法总则》第188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恳请二审法院纠正错误的一审判决。羊草庄村委会辩称，服从原审判决。赵良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被告2007年6月1日制定的《羊草庄村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良富一家于1993年将户口迁入羊草庄村委会所在的羊草庄村，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并在该村购买了房屋，取得了房产契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4年，赵良富作为承包方与羊草庄村委会签订了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地面积为6.33亩，承包期限26年至2030年12月31日止，并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另查，由于政府对羊草庄村集体土地予以征收，2007年6月1日，羊草庄村委会通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作出《羊草庄村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该方案上载明“2007年5月28日羊草庄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应到会代表35人，实到会代表26人”。但会议记录中载明的时间为2007年6月3日。土地分配方案以村民的身份为依据确定不同身份的村民享受不同的标准。本案的赵良富按照征地分配方案确定的标准领取了补偿费。羊草庄村经过几轮土地征收，土地补偿款的发放持续到2015年，分配方案一直适用2007年6月1日作出的羊草庄村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再查，2007年开始，赵良富以土地补偿分配方案程序不合法，侵犯赵良富合法权益为由到政府相关部门上访。上述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在卷为凭。赵良富提供的证据有：证据一、户口本，欲证明赵良富一家(赵良富、王素芬、赵龙、赵福)1993年2月6日从辽阳县迁入羊草庄村委会处，取得羊草庄村的户籍，户口类别是农业家庭户口，是羊草庄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证据二、鞍山市旧堡区菜农定销粮油供应证，欲证明赵良富一家四口(赵良富、王素芬、赵龙、赵福)1993年2月6日迁入后羊草庄村处，成为菜农，在羊草庄村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长期生产、生活，享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本生活福利待遇；证据三、2004年12月1日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复印件，欲证明赵良富一家四口(赵良富、王素芬、赵龙、赵福)依法根据羊草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的集体土地承包方案，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方共有人4人，承包地面积是6.33亩，承包期限26年至2030年12月31日止，以羊草庄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合同双方明确约定赵良富一家四口(赵良富、王素芬、赵龙、赵福)承包地被依法征占，有权获得补偿。该补偿款是对赵良富失去土地的补偿，不是对农民分等级的补偿。证明赵良富及家庭成员是羊草庄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征占土地的结果与1984年12月31日之前落户的羊草庄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同样，都是失去土地，失去土地是同等结果，获得的补偿应是同等的，羊草庄村委会以人的身份划分等级分配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证据四、2004年12月1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欲证明赵良富一家四口(赵良富、王素芬、赵龙、赵福)依法取得6.33亩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方式是家庭承包，承包土地面积是6.33亩，承包期限从2004年12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证明赵良富及家庭成员是羊草庄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征占土地补偿款是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失去土地后果的补偿，羊草庄村委会以人的身份划分等级分配征占土地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证据五、房屋所有权证、公证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欲证明赵良富2006年12月11日通过合法转让获得被告集体土地宅基地和私有房屋，证明赵良富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法律赋予的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房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权利；证据六、2007年6月1日羊草庄村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复印件，欲证明2007年5月28日羊草庄村委会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分配方案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如征占93.3公顷耕地须由国务院批准，而在2007年5月28日之前的涉案93.3公顷耕地没有被征占，在没有征占集体土地之前，羊草庄村委会早于2007年6月1日“模拟计算出全部土地被征占应得补偿费总额”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征占单位征占羊草庄村集体经济组织耕地给付的补偿费是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羊草庄村委会进行分配未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羊草庄村2007年6月3日会议记录”的村民代表在结构上不合理、不公平，签字的23人中没有1984年12月31日以后落户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直接剥夺了1984年12日以后落户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提出异议、发表月31意见的权利；证据七、羊草庄村2007年6月3日会议记录复印件，欲证明该份2007年6月3日会议记录是赵良富等人向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后，羊草庄村委会为应付信访进行造假的证据。明显造假之处：《羊草庄村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载明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时间是“2007年5月28日，实到会代表26人，”没有列席的。《会议记录》载明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时间是2007年6月3日，是在被告2007年6月1日公布《羊草庄村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之后，实到会代表23人，列席5人。明显不公平、不合理之处：签字的23位村民代表中没有1984年12月31日以后落户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造假的“会议记录”是彻底剥夺了1984年12月31日以后落户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提出异议、发表意见的权利；证据八、2020年1月21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信访证据共八页均为复印件，欲证明羊草庄村委会2007年6月1日公布的《羊草庄村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因不合法、不公平、不合理，赵良富等众多村民从2007年6月1日起一直向各级政府信访，也曾要求法院立案，至今没有解决，受理信访的机构于2020年1月21日向赵良富等人建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证明赵良富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羊草庄村委会的决议是否侵害了赵良富的利益问题；二、本案应否适用民法总则的撤销权及权利行使应否适用除斥期间问题。一、关于羊草庄村委会的决议是否侵害了赵良富的利益本案涉及的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形成于2007年6月1日，但土地补偿费经过多轮分配，一直持续到2015年，每次分配均以2007年6月1日形成的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的标准进行分配。虽然羊草庄村委会在2007年作出分配方案决议时，《村民委会组织法》未规定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应否召开而召开村民会议，但土地补偿费的分配一直持续到2015年，本案应适用2010年修改后的《村民委会组织法》，修改后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下列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本案中，被告村委会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程序明显不合法，因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涉及村民的切身利益，程序上、实体上必须都合法才能保障村民的利益。本案的羊草庄村委会作出的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侵害了赵良富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二、本案应否适用民法总则的撤销权及权利的行使应否适用除斥期间。本案赵良富请求撤销村委会作出的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的撤销权虽然与《民法总则》规定的可撤销的法定事由(欺诈、受胁迫、显失公平、重大误解)有不同之处，但该权利性质上为形成诉权，本质上属于形成权，该权利的行使应适用除斥期间。《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物权法》都未规定该权利的行使时间，该权利的行使时间参照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规定可撤销的法定事由所规定的除斥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赵良富自2007年开始就知道权利被侵犯，到相关部门信访，但却于2020年提起诉讼，已超过除斥期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良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良富负担。二审期间，赵良富除一审提供的证据外，又提供如下证据1、2012年6月16日村民马德昌通过邮寄方式向立山法院递交起诉材料的邮寄信封。2、2016年6月21日省信访局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通过诉讼解决。3、滨河街道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对刘凤林的答复意见复印件，载明其享受18000元分配待遇，建议到法院提起诉讼。4、2018年5月30日羊草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我村实施二轮土地承包，享有承包权的人数1675人，承包方式：家庭承包。截止到现在，有1164人以家庭承包方式的承包土地已被征用，剩余承包户的人数合计943人。2007年村土地被征用，享有土地征占补偿人数是1771人，其中包括以家庭承包方式进行承包的人数1675人（2005年初-2007年末死亡15人），未承包土地但享有我村待遇的人数78人，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的新生人口18人。并建议不服可以通过诉讼解决”。5、2020年7月16日灵山街道出具的对崔连科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6、审计报告。7、辽宁省政府土地批价复印件。8、辽宁省国土资源厅来访事项转送单。9、2018年4月25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以上证据均欲证明2007年6月起一直向各级政府信访，向法院提出立案申请，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且该方案一直在使用。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村委会在2007年作出分配方案决议一直持续使用至2015年，本案应适用2010年修改后的《村民委会组织法》，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下列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本案中，羊草庄村委会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程序明显不合法，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侵害了赵良富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上诉人对村委会作出的补偿方案决议有申请撤销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被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赵良富请求撤销村委会作出的土地征占补偿费分配方案的撤销权虽然与《民法总则》规定的可撤销的法定事由(欺诈、受胁迫、显失公平、重大误解)有不同之处，但该权利性质上为形成诉权，本质上属于形成权但该权利性质上为形成诉权，本质上属于形成权，应适用除斥期间，除斥期间是不变期间，不因任何事由而中止、中断或者延长，是针对形成权行使的一个期间，形成权必须在除斥期间的范围内行使，否则就不能再行使该项权利。本案中，赵良富在一、二审审理时提供的证据证明自2007年开始就知道权利被侵犯一直到相关部门信访，但对其曾到法院提起诉讼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直至2020年才起诉，已超过除斥期间，一审判决驳回赵良富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对此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良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良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张 雪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