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刑终245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冠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国臣，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冠县，汉族，中专文化，原任山东聊城润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善支行客户经理，住冠县。因本案于2018年2月12日被冠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2月2日被冠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2日被冠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庆亮，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审理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侯国臣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19）鲁1525刑初3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侯国臣不服，提出上诉；冠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宜亮、检察官助理杜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侯国臣及其辩护人王庆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侯国臣在2013年7月份至2016年4月份任职聊城润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昌农商行）万善支行客户经理期间，在发放贷款过程中，没有进行严格的审查，明知系冒名贷款、未严格执行“面谈”、“面签”，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38笔453万元，立案前尚有408.0265万元本金逾期未还，至一审开庭尚有340.3955万元本金逾期未还。被告人侯国臣于2018年1月11日被抓获归案，并在律师的见证下，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对其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到案经过，侯国臣犯罪记录，报案材料，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登记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冠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裁定书、庭审笔录，侯国臣的自书材料，润昌农商行万善支行证明一份，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借新还旧贷款管理暂行办法，润昌农商行业务授权书，侯国臣经办的贷款明细及贷款状态，户籍证明，报案材料，山东省农村信用社信贷管理基本制度、山东省农村信用社信贷管理基本制度等规章制度，农户评级授信申请审批书、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贷转存凭证，润昌农商行2020年7月24日提供的侯国臣涉案贷款收回情况；证人刘保启、刘某1、满某、刘某2、李某等人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被告人侯国臣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侯国臣身为银行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鉴于被告人侯国臣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对其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被告人侯国臣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侯国臣不服，以“一审判决量刑重，应对其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为由，提出上诉。侯国臣的辩护人除提出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放贷行为体现为单位意志，应定性为单位犯罪，且侯国臣不是直接责任人，不应该追究侯国臣的刑事责任。2.本案贷款绝大部分属于“借新还旧”类贷款，只有极少部分贷款是首次资金需求，“借新还旧”没有新的资金支出，不能算作本案的犯罪数额。并当庭提交以下证据：1.因“借新还旧”业务银行遭受处罚案例两份，拟证实本案系单位犯罪。2.侯国臣书写的各笔贷款实际情况，拟证实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失实，本案所涉贷款中存在很多行长签字后让侯国臣签字、员工担保贷款、质押贷款等情况，不应计入侯国臣的犯罪数额。3.刘炳利出具的证人证言及还款协议书各一份，拟证实刘炳利使用的贷款与侯国臣无关，且与银行达成还款协议，还款协议正常履行，未给银行造成损失。 冠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侯国臣签订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和认罪认罚具结书，故该院据此提出从宽量刑建议，冠县人民法院采纳了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在证据未发生任何变化的情况下，侯国臣以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属于不再认罪认罚，一审时认罪认罚从宽处理不应再适用，应予以纠正。聊城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有错误，主贷人是李登宪的贷款手续A岗不是侯国臣，主贷人是张妹芳、郭来燕、徐书华的贷款A岗人员不清，上诉人侯国臣反悔认罪认罚具结书系事出有因，不支持冠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本案中，侯国臣认罪态度较好，积极与贷款实际使用人联系，为润昌农商行万善支行挽回部分损失，积极缴纳罚金；且在刑事诉讼期间，贷款实际使用人卢学涛、刘炳利、刘占军与润昌农商行万善支行签订分期还款协议，银行的损失进一步减少。基于客观公正义务，建议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并当庭提交证据三份:1.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刑初272号刑事判决，拟证实2018年12月17日，冠县人民法院以骗取贷款罪判处被告人卢学涛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卢学涛提供虚假担保人，通过侯国臣分三次向润昌农商行万善支行贷款45万元，卢学涛已经还款25万元，且与被害单位达成还款协议，取得被害单位谅解。2.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刑初333号刑事判决，拟证实2019年10月21日，冠县人民法院以骗取贷款罪判处被告人刘炳利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两年。刘炳利与润昌农商行万善支行达成还款协议，取得被害单位谅解。3.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刑初209号刑事判决书，拟证实2020年9月29日，冠县人民法院以骗取贷款罪判处被告人刘占军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刘占军与润昌农商行万善支行签订还款协议，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 关于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银行因“借新还旧”业务受到处罚，并不代表其构成单位犯罪，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交的证据2，系侯国臣的个人辩解，与其之前的供述不一致，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交的证据3，实际用款人与银行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不影响侯国臣违法发放贷款数额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检察员提交的证据，贷款实际使用人卢学涛、刘炳利、刘占军与润昌农商行万善支行签订分期还款协议并未实际减少银行的损失，本院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侯国臣在2013年7月份至2016年4月份任职润昌农商业行万善支行客户经理期间，在发放贷款过程中，没有进行严格的审查，明知系冒名贷款、未严格执行“面谈”、“面签”，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34笔418万元。截止一审宣判时，尚有300.3255万元本金逾期未还。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对经原审开庭质证、认证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审理认为，本案一审依照认罪认罚程序，基于检察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和上诉人签署的具结书，对上诉人侯国臣判处的刑罚，完全是按照检察机关指控的事实和量刑建议作出的，原审判决并无错误。现冠县人民检察院仅以侯国臣上诉为由提出抗诉要求加重侯国臣的刑罚于法无据，且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亦不支持冠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因此，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侯国臣的辩护人所提“本案放贷行为体现为单 位意志，应定性为单位犯罪，且侯国臣不是直接责任人，不应该追究侯国臣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上诉人侯国臣作为润昌农商行万善支行的客户经理，系贷款调查评估A岗人员，本案无证据证明其违反《贷款通则》、《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借新还旧贷款管理暂行办法》“应严格履行审查职责，严格执行‘面谈’、‘面签’”的规定违规发放贷款系单位统一安排，不能体现单位意志，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应以个人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侯国臣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侯国臣的辩护人所提“本案贷款绝大部分属于‘借新还旧’类贷款，只有极少部分贷款是首次资金需求，‘借新还旧’没有新的资金支出，不能算作本案的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根据我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违法发放贷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或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0万元以上的，应予立案追诉。本案中，该部分贷款确系上诉人侯国臣未严格履行审查职责，未严格执行“面谈”、“面签”而违法发放的，数额高达418万元，应予追诉，无论“借新还旧”业务是否给银行造成新的损失均不影响侯国臣的行为成立违法发放贷款罪。因此，上诉人侯国臣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侯国臣违法发放贷款犯罪事实存有错误，主贷人李登宪的贷款手续A岗不是侯国臣，主贷人张妹芳、郭来燕、徐书华A岗人员不清”的出庭意见。经查，主贷人为李登宪的贷款10万元，A岗为梁刚，侯国臣是保证人，该笔贷款不能认定侯国臣发放；主贷人为张妹芳的贷款15万元、郭来燕的贷款5万元、徐书华的贷款5万元，无授信申请审批书，不显示A岗人员名字，不能认定系侯国臣发放，故该四笔贷款共计35万元应从侯国臣违法发放贷款数额中扣除。因此，聊城市人民检察院的该项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侯国臣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量刑重，应对其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所提“本案中，侯国臣认罪态度较好，积极与贷款实际使用人联系，为润昌农商行万善支行挽回部分损失，积极缴纳罚金；且在刑事诉讼期间，贷款实际使用人卢学涛、刘炳利、刘占军与润昌农商行万善支行签订分期还款协议，银行的损失进一步减少。基于客观公正义务，建议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的出庭意见。审理认为，贷款实际使用人卢学涛、刘炳利、刘占军与润昌农商行万善支行签订分期还款协议并未实际减少银行的损失，且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限定为侦查机关立案时逾期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本案中，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侯国臣的犯罪事实、性质以及认罪态度较好、积极缴纳罚金等情节判处侯国臣有期徒刑三年，在法定刑幅度内且量刑适当。因此，上诉人侯国臣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聊城市人民检察院的该项出庭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侯国臣违法发放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违法发放贷款的数额有误，鉴于原审判决对侯国臣的量刑能够做到罪责刑相适应，故对其刑期不再变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和上诉人侯国臣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永前 审判员  闫 蕾 审判员  户凤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郝喜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