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三恒建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央财富广场****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81085412388C。 法定代表人：陈新漂，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凤，广西越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旷衡青，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横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旷娟，女，198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横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旷波，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 -2- 湖南省横山县开云镇建胜村八弓组21号。公民身份号码：4304231986××××××××。 上诉人湖南三恒建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军、旷衡青、旷娟、旷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审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军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张军提交的欠条系旷衡青、旷波出具，据此认定该欠条记载的欠款系三恒公司在崇左承建的工程项目所欠款项错误。案涉欠条所载明的欠款实际为旷娟开办经营的崇左市鸿鑫建材有限公司所欠款项。首先，张军在起诉时直接将旷娟列为本案被告，证明张军认可该欠条所记载的欠款系旷娟经营的公司所欠。其次，张军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欠条的书写形式明显与一般生活常理及书写习惯相悖，其中的“共同偿还及以前所有条据作废”字样显然不是出具人出具欠条时书写，也非旷衡青在出具欠条时所书写。再者，如旷波作为欠条共同出具人，其应当在欠款人后签名，而非在欠条应当具有的所有形式要件后（在欠条写的时间下）再行签名。再次，原审庭审中张军及其代理人当庭承认旷波在欠条上签名的时间是在旷衡青出具欠条后，即在后来十多名债权人围堵旷衡青后，其在濑湍派出所民警见证下，由旷波补签名字作为债务担保，旷波系该债务的偿付义务保证人，且于2020年1月8日前未到欠条双方约定支付的第一笔款项期限。另外，从张军提交的欠条可看出右下角落款的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9：20分，应予认定欠条的真实形成时间是2020年1月18日，张军于同年1月15日即持该欠条向原审法院起诉，令人费解。三恒公司曾向原审法院申请调阅张军 -3- 于2020年1月15日向该院起诉的案件卷宗，以便确定张军起诉时提交的欠条是否与本案提交的欠条相一致，但原审法院向张军出具的部分材料并非来自该案卷卷宗。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对三恒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错误。首先，三恒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该公司直接及间接支付完毕崇左太平古城建筑工程项目所有工程款的证据，足以认定张军持有的欠条记载的欠款并非三恒公司承包该工程项目所欠，原审法院却不予采信。其次，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张军主张的欠款系三恒公司承包该工程项目所欠，三恒公司已支付太平古城建筑工程项目台班费1489314元，而该项目的台班费经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实际结算金额为1042843.1元，三恒公司已多付款，原审法院不予核实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旷波作为担保人，应当追加其为本案被告共同参加诉讼，而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四、张军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尚有欠款22957元尚未到履行期限，原审判决完全支持张军的诉请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三恒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军辩称，一、因本案当事人之间发生的纠纷，三恒公司以张军第一次诉讼与本次诉讼时将旷娟列为被告，就此推定张军提交的欠条记载的欠款系张军与旷衡青、旷娟的个人债务，并以旷衡青、旷波出具的欠条书写习惯、落款签字时间等与常理不符为由，以及张军没有向劳动部门反映三恒公司拖欠劳务费，就此推定三恒公司不拖欠张军劳务费，没有事实依据。三恒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欠款系张军与旷衡青、旷波的个人债务；相反，三恒公司一直认可张军是该公司的劳务人员。张军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所主张的劳务费是其为三恒公司在承建案涉工程工地提供劳务应得的报酬。二、旷衡青、旷波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20年1月8日，张军于同年1月18 -4- 日将欠条拍照并发送给委托诉讼代理律师作为证据提交，并追加旷波为被告参与诉讼。旷衡青、旷波出具欠条的时间并非是2020年1月18日。三、原审庭审中三恒公司也认可其电话问过旷波为何出具欠条，足以证明三恒公司对此事是知悉的。张军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明确记载其为三恒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工地的施工人员。旷波是该建筑工地的项目负责人，旷波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三恒公司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三恒公司承担。如三恒公司主张其与旷波是挂靠关系，那么，该公司对旷波拖欠张军的劳务费，也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张军有充分地证据证实旷波是受三恒公司委托管理案涉的建筑工程项目，其实施的行为效力及于三恒公司，旷波在欠条中写明“共同偿还”，表明其主动债务加入，并承担支付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旷娟未到庭参加询问，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2019年间其在崇左市帮旷衡青做会计工作，其给林光开具的票据于2019年已作废，张军已找旷衡青开具新的单据。张军与旷衡青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旷衡青、旷波未到庭参加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恒公司支付张军劳务费57975元及资金占用费1048.32元（以579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9月8日暂计至同年12月18日，并顺延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旷衡青、旷娟、旷波对三恒公司所欠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六建与三恒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将崇左市太平古城改造项目（一期）公建部分工程A标总承包（EPC）路灯基础、砌筑井、预埋管道及浆砌片石挡墙劳务分包给三恒公司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附件二是关于三恒公司投入工程的人员表，表格列明张军是三恒公司投入本工 -5- 程的人员。同时，三恒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旷波作为现场责任人，代表三恒公司在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分包的劳务工程中全面管理现场工作。 张军提供挖掘机并配备司机在案涉工程项目开展施工。2019年5月15日，旷娟出具收款收据确认张军在崇左市江州区江北太平古镇挖机班组工时为270小时,劳务费67500元,扣除油费17506元,未结劳务费为49994元；2019年9月7日,旷娟出具收款收据确认确认张军在江北六建公司台班工时为154小时20分,劳务费为38500元,扣除油费10626元，未付劳务费为27957元。此后，旷娟于同年6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军款9994元、于同年9月30日转账支付1万元；转账支付时附言该款为“代旷总付挖机台班费”。2020年1月8日，旷衡青、旷波向张军出具欠条，确认张军的挖掘机于2019年3月至同年5月26日在江北工地台班费57957元，定于2020年1月16日支付3.5万元,剩余款22950元于2020年7月30号结清，并在欠条中载明“共同还款”字样。 另查明，旷衡青与旷娟是父女关系，旷衡青与旷波是父子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张军提交的两张收款收据合计其应得的劳务费为77951元，扣除张军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旷娟已付款19994元，三恒公司、旷衡青尚欠其劳务费57975元；与旷衡青、旷波所出具欠条确认的欠款57975元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确认张军未收到的劳务费为57975元。 关于债务责任主体的问题。张军主张是旷衡青、旷波叫其去案涉建筑项目工地施工，旷衡青、旷波未出庭应诉并提出反驳意见，结合旷衡青、旷波向张军出具欠条并注明“共同还款”的行为，原审法院就此确认旷衡青、旷波是本案债务责任主体。张军是三恒公司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附件中列明的投入施工人 -6- 员，说明张军确实在太平古城改造工程项目开展了劳务作业。旷波作为三恒公司在太平古城改造工程项目授权的现场责任人也在欠条上签字，视为三恒公司对欠款的确认，故三恒公司亦是本案债务责任主体。三恒公司辩称，张军所主张的欠款是旷衡青、旷娟以及旷波的妻子卜凤元共同开办崇左市鸿鑫建材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欠，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而张军自述其施工地点在江北太平古城改造工程项目，而且欠条中也写明是江北太平古城改造工程项目工地欠款；因此，对三恒公司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张军主张旷娟与旷衡青是合伙关系，旷衡青与旷娟挂靠在三恒公司名下，旷娟也应承担本案债务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证实旷娟向张军出具收款收据并代为付款，对于其主张的合伙关系以及挂靠关系并未提供实质性的证据。故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旷娟是本案债务责任主体。 关于张军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基于当事人双方的口头约定，张军提供了劳务作业，三恒公司应及时付款，拖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欠条的约定，三恒公司应于2020年1月16日支付3.5万元，逾期付款自2020年1月17日起承担违约责任。欠条约定分两次付款，现三恒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第一期欠款，现其答辩意见也已表明不会依约履行支付第二期款项义务，三恒公司对第二期的债务构成预期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张军一并主张未到期的欠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尚未到期的欠款，三恒公司从张军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4月16日承担违约责任。张军主张的年利率6%资金占用费标准，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贷款利率相当，较为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三恒公司、旷衡青以及旷波 -7- 连带支付张军劳务费57975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以3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7日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以57975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6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38元，由三恒公司、旷衡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三恒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1、《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关于不向湖南三恒建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任何债务权利的承诺书》各一份，证明旷波应对案涉工程项目所欠款项自行承担偿付责任，即使其欠张军劳务费属实，也应由旷波予以偿付。2、统计表1页、工资发放表36页、对应代发账户清单1页及网上银行转账凭证43笔、太平古城改造工程项目工资表1份及对应转账凭证3页16笔、按旷波指示付给对应单位转账凭证6笔、按旷波指示付给其妻子卜凤元、旷娟各一笔，证明三恒公司已按照旷波的指示将案涉工程项目的租赁费、农民工工资等款项发放完毕，不存在尚欠张军劳务费的事实。张军没有提交新证据，其对三恒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三恒公司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因旷波未出庭接受质询，是否是其在该时间与三恒公司签订合同及出具承诺书不能确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中有银行凭证载明转账用途与案涉崇左太平古城改造工程项目有关的部分，应予以确认，其余证据无法确认是否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款项，且不能证明三恒公司已将案涉工程项目应付款项全部付清，不予采信。 三恒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认定2020年1月8日，旷衡青、旷波向张军出具欠条错误，认为欠条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12月31日，旷波是在欠条形成后才补签名字的。张军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8- 旷衡青、旷波、旷娟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证据，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三恒公司对欠条的形成时间及旷波在欠条上签名时间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因该公司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故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张军诉请支付的劳务费是否是其为三恒公司承建崇左太平古城改造建筑工程项目的劳务报酬；二、对旷衡青、旷波尚欠付张军的劳务费57975元，三恒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民事法律责任。 一、关于张军诉请支付的劳务费是否是其为三恒公司承建崇左太平古城改造建筑工程项目的劳务报酬的问题。三恒公司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附件中列明张军为三恒公司投入该工程的施工人员，表明张军确实在三恒公司承建崇左太平古城改造建筑工程项目参与劳务作业。同时，三恒公司承建崇左太平古城改造建筑工程项目的现场施工负责人旷波也出具欠条证明尚欠张军劳务费的事实，相互佐证张军诉请支付的劳务费是其为三恒公司承建崇左太平古城改造建筑工程项目的劳务报酬的事实。三恒公司提出旷衡青、旷波出具的欠条记载的欠款是旷衡青、旷波、旷娟的个人欠款的主张及理由，因该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旷衡青、旷波尚欠付张军的劳务费57975元，三恒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民事法律责任的问题。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将崇左太平古城改造建筑工程的部分项目分包给三恒公司施工，三恒公司的现场施工负责人旷波雇请张军劳务，拖欠张军劳务报酬57 -9- 975元，有旷衡青、旷波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因旷衡青、旷波出具的欠条的行为，是其履行三恒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依法应由三恒公司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因三恒公司违约未予按期履行支付张军劳务报酬，且至今未履行支付义务，其行为表明不予履行合同支付义务，张军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由三恒公司、旷衡青、旷波共同支付张军劳务报酬57975元及资金占用费正确，应予维持。三恒公司提出不应承担支付张军劳务报酬57975元及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三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元，由上诉人湖南三恒建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陆有帅 审 判 员 柳成功 -10-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伟明 书 记 员 覃宇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11-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