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克祥，男，汉族，1971年11月21日出生，住吉林省集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委，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梦，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洪，男，汉族，1968年12月11日出生，住乐陵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莉，北京市万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克祥因与被上诉人张宝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克祥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481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根据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对价350万元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应认定该转让行为无效。不应支付转让对价350万元。应当按照2015年11月18日实际股东签订的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馆公司”）《股东会决议》确定实际股东的股权份额及权利义务。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形成时间早于上诉人原审提交的本案关键证据2015年11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5天。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后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确定实际股东的权利义务，因为《股东会决议》否定了《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比例及转让对价。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关键证据宾馆公司2015年11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一、宾馆公司股东原始投资共计1000万元，其中：张宝洪300万元，张振华200万元，邢志光200万元，马克祥200万元，张连军100万元；五、全体股东应继续同心协力，共谋宾馆发展，按照执行董事安排及时参加股东会，如有重大事项股东意见不统一时，则按投资比例分别具有：张宝洪3票，张振华2票，邢志光2票，马克祥2票，张连军1票的表决权，6票及以上票数通过即视为集体决定；六、宾馆盈利和转让等收益分配顺序：偿还债务，按比例归还股东借款及利息，按股东投资比例分红：七、宾馆亏损等损益分担顺序：按股东投资比例分担，按借款比例分担。邢志光、张连军、张振华、张宝洪、马克祥在该决议上的“全体股东签字”处签字捺印，宾馆公司在该决议上盖公章确认。该《股东会决议》形成时间为2015年11月18日，系截至2015年11月18日宾馆公司及其所有隐名股东、显名股东、股东股权比例等情况的真实记载，是宾馆公司所有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股东会决议》否定了被上诉人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张宝洪将全部70%股权转让给上诉人的工商登记，必然也否定了约定的支付股权对价350万元。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股东会决议》也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更不违背公序良俗，对所有实际股东是合法有效的，理应受法律保护，按照本决议内容履行。仅从两份文件的形成时间就可以确定：《股东会决议》记载的内容是宾馆公司及其股东、股东股权等情况的真实的意思表示，即公司股东及股权真实情况为：张宝洪300万元（折合股权30%），张振华200万元（折合股权20%），邢志光200万元（折合股权20%），马克祥200万元（折合股权20%），张连军100万元（折合股权10%）。而该《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述的张宝洪将宾馆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马克祥，只是所有股东为便于公司运营和管理需要而签订的，该协议是虚假的、是无效的，该内容与《股东会决议》反映的公司股东及股东股权比例的实际情况明显不符，应当以《股东会决议》内容确定各方股权比例。当然，所谓的转让对价350万元也无从谈起。实际上上诉人名义上的70%的股权中有上诉人自己的20%，有为隐名股东张宝洪代持的30%。有为隐名股东邢志光代持的20%。上诉人自己的20%股权由张宝洪转回来不需要支付对价。为邢志光代持的20%也不需要支付对价。如果被上诉人自有的30%股权转让给上诉人需要支付对价的话，2015年11月18日的宾馆公司《股东会决议》岂不成了废纸？被上诉人一面诉求上诉人支付350万元的转让对价款，证明被上诉人的股权全部转让出去了，在宾馆公司没有股份了。一面又认可2015年11月18日的宾馆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要求继续占股30%，证明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对价款。这两种要求岂不自相矛盾？2、宾馆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股权比例一直和实际投资人（股东）不一致。历次的股东间的内部股权转让，各当事人均不需要履行股权转让对价款的交付，这是实际股东达成的共识，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对价350万元不符合股东间代持股权的正常的习惯。宾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为：宾馆公司由山东盛世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5日（股东分别为：张宝洪、邢志光、苏景芹）投资500万元注册成立。2012年6月1日，宾馆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宾馆公司持有股份分别转让给张宝洪200万元整，占40股份，张振华150万元整，占30%股份，张连军150万元整，占30%股份。2014年4月21日，股东张连军与股东张宝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连军将其30%股份以150万元价格转让给张宝洪。2015年8月4日，股东张振华与于淑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振华将其30%股份以150万元价格转让给于淑芬。2015年11月13日，股东张宝洪与股东马克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定洪将其70%股份以350万元价格转让给马克祥。上述股权转让均不是真实的转让，约定对价价款工商局税务局核定纳税的要求。各股东间均没有履行股权转让对价款的交付。自2012年6月1日公司记载股权转让信息之日起至被上诉提起诉讼之日止，也无任何人提出履行股权转让金的要求。综上，2015年11月18日宾馆公司《股东会决议》为宾馆公司股东及股权比例等真实情况的反映。张宝洪、邢志光、马克祥、张振华（张振华系受妻子于淑芬口头委托代表于淑芬签字）、张连军系宾馆公司的五名实际股东。其中，张宝洪、邢志光、张振华的股权来自源于山东盛世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张连军的股权来自对山东盛世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马克祥的股权来自于对宾馆公司的投资200万元（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为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而宾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股权转让等事项，仅为股东为宾馆公司管理的需要而签订，对价款的约定基于税务局征收税款的需要，而非宾馆公司股东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该股权转让行为应为无效。上诉人无需交付转让对价350万元。实际股东应当按照后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全面履行。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做出判决。原审法院单纯根据工商登记的记载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重大分歧案件时，应当注重调解。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明确认可宾馆公司实际股东及股权的情况下，应当注重调解而未调解，也违反了最高院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无视上述规定，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仅剥夺、损害了上诉人宾馆公司股东马克祥的股权，而且也剥夺、损害了宾馆公司股东邢志光和张连军的利益。该审判明显与最高院相关规定相背。三、最高人民法院判例认可“公司及各股东内部确认股东身份和持股份额的约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毛光随与焦秀成、焦伟等股权转让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2016）最高法民终18号]案例明确：隐名股东未经登记并非就不具有股东资格，公司及各股东内部确认股东身份和持股份额的约定合法有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辩称，原审法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15年11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张宝洪自愿将自己在乐陵是盛世嘉业宾馆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350万元转让给乙方马克祥，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并约定乙方上诉人马克祥于2015年11月13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交齐。该协议经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张宝洪在乐陵市盛世嘉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持有的70%股份350万元整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马克祥，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同日，公司章程也进行了修改，公司注册资本仍为500万元，股东马克祥350万元、股东于淑芬150万元。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股东马克祥参股比例为70%，出资方式为现金，但是马克祥取得70%股权后，并未向上诉人张宝洪支付股权对价款350万元，其行为构成违约。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由被上诉人一方履行的义务，被上诉人一方已实际履行，已与签订后以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法律规定的时间内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上诉人马克祥一方已实际取得了盛世嘉业宾馆有限公司的70%的股权，成为盛世嘉业宾馆有限公司的股东，实际取得了宾馆经营权。二，上诉人以2015年11月1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进行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该股股东会决议实际是对盛世嘉业宾馆有限公司的投资、借款、利息、盈亏等进行的明细清算，而且被上诉人张宝洪的投资远远高于其缴纳的注册资本。被上诉人张宝洪已将其持有的商务宾馆全部股份转让给马克祥，该股东会决议根本未向工商管理机关进行备案存档，因此该股东会协议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无关，系两个法律关系，至于其内容涉及到的投资借款、利息、盈余分配、投资表决权及遗留问题的清算，完全可以由其股东之间，因为公司系涉及到房地产，企业和加气站企业，所以尤其三家股东进行进行清算，不能与商务宾馆的股权混为一谈。被上诉人张宝洪只是讲商务宾馆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马克祥，但张宝洪并未失去对商务宾馆有限公司投资资产进行追偿的权利。三、上诉人2015年11月18日股东会决议，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完全是本末倒置。1、2015年11月13日，盛世嘉业宾馆有限公司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协议形成了乐陵市盛世嘉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夜已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备案，同时公司章程也进行了修改，那么该股权转让协议即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如果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那么就应当根据公司法第22条规定，自决议作出之日起60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但是上诉人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对2015年11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提出撤销之诉，而且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一方已经实际履行变更义务，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以未经登记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曲解公司法司法解释五第五条之规定，司法解释规定了应当注重调解，但而非必须调解成功，本案庭审后双方也同意同意调解，但是上诉人一方根本没有调解的诚意，也未拿出切实可行的调解方案来。本案被上诉人张宝洪，2018年9月4日第一次起诉到人民法院时，上诉人马克祥一方表示和解，被上诉人也为了双方能够调解解决，自行承担了两万余元的诉讼费用撤回了起诉。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和解诚意，因此被上诉人才于今年8月20日20日第二次起诉。再说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并非强制性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必须调解，且调解成功未免过于苛刻，也与法律与事实相悖。3、上诉人引用2016最高法民终18号民事案例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相符，该案例不具有原因作用。本案涉及的案由虽然都是股权转让纠纷，但是上诉人引用了该案例的审判要旨是未经工商注册登记，并非不能取得股东资格和股权份额，其前提是当事人并未在工商机关进行变更登记，也未在公司章程中明确记载。通过以上上诉人所答辩意见明显看出本案的基本案情和法律适用方面，与该案例完全不相符。而且该案例并非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不存在必须参照使用的情景。综合以上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一方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宝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350万元整；2.判令被告以35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3年11月13日起至2020年8月13日的利息暂计30,000元；直至被告将转让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支付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5日，山东盛世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500万元，注册设立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其持股比例为100%，出资方式为货币，法定代表人为张振华，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经营范围为住宿、餐饮、洗浴、舞厅、健身房。2010年7月6日，山东大华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由股东山东盛世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5日缴纳500万元。截止2010年7月6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其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500万元，股东以货币出资。山东盛世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7月5日缴纳德州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陵支行临时账户（账号-2-713180803003600001901）人民币500万元。至此，股东出资已全部到位。”2010年7月5日，德州市商业银行出具进账单，该进账单显示出票人为山东盛世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金额为500万元，同时进账单空白处备注为“投资款”。2010年7月6日，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制定公司章程，该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注册资本在验资时，由股东于2010年7月6日前一次性缴纳。公司股东为山东盛世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总额为5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2010年7月5日，张宝洪出具借款条一张，该借款条载明：“今借现金五百万元用于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投资款，借款人：张宝洪2010年7月5日”。2012年6月1日，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载明：“1.同意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持有股份分别转让给张宝洪200万元整、占40%股份，张振华150万元整、占30%股份，张连军150万元整、占30%股份；2.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股东山东盛世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决议上盖章确认。2012年6月8日，山东盛世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持股转让人亦为甲方）分别与张振华、张连军、张宝洪（作为持股受让人亦为乙方）签订了三份《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山东盛世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将自己在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分别转让给张振华150万元、张连军150万元、张宝洪200万元，公司其他股东放弃购买权；2.甲方分别转让给乙方的股权金额为一百五十万元、一百五十万、两百万；3.转让股权后乙方承担原甲方在乐陵市盛世。3-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并严格遵守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的章程，享受应有的权利，认真履行应尽的义务。山东盛世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振华、张连军、张宝洪分别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盖章、签字确认。同日，因股权变更产生税费缴纳，由税务部门签章：股权转让所得157,621.12元应并入企业应纳税所得额缴纳企业所得税，签订股权转让双方应按照产权转移数据0.05%征收印花税各2500元，合计44,405.25元。同日，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该章程规定：股东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如下：张宝洪出资额200万元，参股比例40%，实际出资200万元，出资时间2012年6月1日；张振华出资额150万元，参股比例30%，实际出资150万元，出资时间2012年6月1日；张连军出资额150万元，参股比例30%，实际出资150万元，出资时间2012年6月1日。股东张振华、张连军、张宝洪分别在公司章程上签字确认，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在章程上盖章确认。2012年6月9日，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经向乐陵市行政审批服务局申请，变更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股东为张宝洪、张振华、张连军。2014年4月21日，张连军（作为持股转让人亦为甲方）与张宝洪（作为持股受让人亦为乙方）签订《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自愿将自己在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150万元转让给乙方，公司其他股东放弃购买权；2.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股权金额为一百五十万元，限乙方于2014年4月21日前交齐；3.转让股权后乙方承担原甲方在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并严格遵守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的-4-章程，享受应有的权利，认真履行应尽的义务。张连军与张宝洪分别作为甲、乙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张振华作为股东亦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同日，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载明：“1.同意张连军在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持有的30%股份150万元整转让给张宝洪；2.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股东张宝洪、张连军、张振华在该决议上签字捺印确认。同日，因股权变更产生税费缴纳，由税务部门签章：根据该公司提供的相关财务资料，张连军将持有股权150万元转让给张宝洪；征收个人所得税18,500元，签订股权转让双方应按照产权转移数据0.05%征收印花税1500元，总计20,000元。当日，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该章程规定：股东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如下：张宝洪出资额350万元，参股比例70%，实际出资350万元，出资时间2014年4月21日；张振华出资额150万元，参股比例30%，实际出资150万元，出资时间2014年4月21日。股东张振华、张宝洪分别在公司章程上签字捺印确认。2015年8月4日，张振华（作为持股转让人亦为甲方）与于淑芬（作为持股受让人亦为乙方）签订《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自愿将自己在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150万元转让给乙方，公司其他股东放弃购买权；2.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股权金额为一百五十万元，限乙方于2015年8月4日前交齐；3.转让股权后乙方承担原甲方在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并严格遵守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的章程，享受应有的权利，认真履行应尽的义务。张振华与于淑芬分别作为甲、乙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捺印确认。同日，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载明：“1.同意张振华在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持有的30%股份150万元整转让给于淑芬；2.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股东张宝洪、张振华在该决议上签字确认，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在该决议上盖章确认。后因股权变更产生税费缴纳，由税务部门签章：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张振华将其在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妻子于淑芬，按照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4年第67条“第十三条（二）继承或将股权转让给其能提供具有法律效力身份关系证明的配偶、父母、子女、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以及对转让人承担直接抚养或赡养义务的抚养人或者赡养人”属于平价转让行为，转让方与受让方应按照0.05%的税率申报缴纳“产权转移书据”印花税，张振华应缴纳印花税750元，于淑芬应缴纳印花税750元，总计1500元。2015年8月15日，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该章程规定：股东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如下：张宝洪出资额350万元，参股比例70%，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时间2014年4月23日；于淑芬出资额150万元，参股比例30%，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时间2015年8月4日。股东于淑芬、张宝洪分别在公司章程上签字确认，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在该章程上盖章确认。2015年11月13日，张宝洪（作为持股转让人亦为甲方）与马克祥（作为持股受让人亦为乙方）签订《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自愿将自己在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350万元转让给乙方，公司其他股东放弃购买权；2.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股权金额为三百五十万元，限乙方于2015年11月13日前交齐；3.转让股权后乙方承担原甲方在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并严格遵守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的章程，享受应有的权利，认真履行应尽的义务。张宝洪与马克祥分别作为甲、乙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捺印确认。同日，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载明：“1.同意张宝洪在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持有的70%股份350万元整全部转让给马克祥；2.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3.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股东张宝洪、于淑芬在该决议上签字确认，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在该决议上盖章确认。当日，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该章程规定：股东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如下：马克祥出资额350万元，参股比例70%，实际出资350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11月23日；于淑芬出资额150万元，参股比例30%，实际出资150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8月4日。股东于淑芬、马克祥分别在公司章程上签字确认，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在该章程上盖章确认。2015年10月15日，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经向乐陵市行政审批服务局申请，变更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克祥。2018年9月4日，张宝洪就其与马克祥的股权转让诉讼，向乐陵市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撤回对马克祥的起诉。2015年11月18日，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主要为：“股权、借款及利息与其他约定如下：一、股东原始投资共计1000万元。其中：张宝洪300万元，张振华200万元，邢志光200万元，马克祥200万元，张连军100万元；二、房地产股东对宾馆借款共计535.4108万元，待盛世佳业房地产公司遗留问题处理完毕再行分配；三、加气站股东对宾馆借款共计3069.6743万元。其中张宝洪934.9897万元，张振华782.3374万元，邢志光897.4584万元，张连军309.2426万元，马克祥145.6462万元；四、利息计算：1.房地产对宾馆借款自2011年7月1日起计息，月息0.6%；2.加气站对宾馆借款自2013年7月1日起计息，月息0.6%。五、全体股东应继续同心协力，共谋宾馆发展，按照执行董事安排及时参加股东会，如有重大事项股东意见不统一时，则按投资比例分别具有：张宝洪3票，张振华2票，邢志光2票，马克祥2票，张连军1票的表决权，6票及以上票数通过即视为集体决定；六、宾馆盈利和转让等收益分配顺序：偿还债务，按比例归还股东借款及利息，按股东投资比例分红；七、宾馆亏损等损益分担顺序：按股东投资比例分担，按借款比例分担。”邢志光、张连军、张振华、张宝洪、马克祥在该决议上的“全体股东签字”处签字捺印，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在该决议上盖章确认。2019年3月1日，山东盛世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5年11月18日，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原始股东张宝洪、邢志光、张振华、张连军、马克祥召开股东大会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第二条确认：房地产股东对宾馆借款共计535.4108万元.该房地产公司全称为“山东盛世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为邢志明、于淑芬、苏景芹。房地产股东同意以张宝洪的名义对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出借款项。实际出借款数额以出具的借条及转账凭证为准。”山东盛世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证明上盖章确认，并由股东于淑芬、苏景芹的签字捺印。一审法院认为，张宝洪与马克祥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签订后，张宝洪已履行了向马克祥交付股权以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至此，当事人之间应围绕股权转让价款进行结算，马克祥应当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至于马克祥关于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多次股权转让未交付过股权转让金的抗辩以及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设立伊始的注册资本系山东盛世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资还是张宝洪个人借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关系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其构成对价关系的主给付义务为出卖人移转股权所有权和买受人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截止2015年11月13日，马克祥即已确定的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350万元，在张宝洪已履行转移股权所有权的主给付义务的情况下，马克祥以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多次股权转让未交付过股权转让金以及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的注册资本系山东盛世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资而非张宝洪个人借款问题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毕竟，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由谁出资设立以及前手股权转让是否支付股权转账金，是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与张宝洪和马克祥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亦无关，不影响张宝洪有偿转让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股权。至于被告提交的2015年11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协议主要涉及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的投资、借款、利息盈余分配、投票表决以及遗留问题的清算，并不涉及股权转让问题，该股东会决议与本案股权转让并无直接关联，二者系两个法律关系，故对被告之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1月13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后，张宝洪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马克祥即享有对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的股权，且已实际控制乐陵盛世佳业宾馆公司。被告不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导致张宝洪资金无法及时回笼，必然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因此，张宝洪要求马克祥支付利息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被告承诺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期限最晚为2015年11月13日，而被告未按承诺履行，因此依法应从次日起算逾期利息，原告主张按2013年11月13日起算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被告违约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逾期贷款利率标准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算。具体应分段计算：2015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3日止，以3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算；2020年8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算。原告主张截止起诉日2020年8月13日的利息30,000元，不超过上述计算数额上限，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克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张宝洪股权转让款350万元及截止至2020年8月13日的利息3万元，共计353万元；二、被告马克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宝洪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欠付股权转让款3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算）。案件受理费17,520元，由被告马克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11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按照协议的约定依法履行了转让股权的所有义务，上诉人也已取得了70%的股权。盛世佳业宾馆公司于同日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修改了公司章程，变更了股东名册，并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至此，马克祥正式成为盛世佳业宾馆公司的股东，并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克祥主张该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意思表示不真实是指行为人表现于外部的意志与其内心的真实性意志不一致，其具体体现为因重大误解、受胁迫、受欺诈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本案中马克祥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5年11月1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是就股东原始投资、房地产股东及加气站股东借款金额、利息的计算及投票表决及遗留问题等事项作出的约定，不能表明在《股东会决议》的签字人员均是盛世佳业宾馆公司的时任股东；上诉人主张《股东会决议》晚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否定了被上诉人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法律依据。《股东会决议》并未涉及2015年11月13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即《股东会决议》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上并不冲突，所以，上诉人主张应依据《股东会决议》而不应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判决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列举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关于名义股东和实际出资人的有关规定，并提出应以该规定作为裁判依据。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双方签署的《代持股协议》，也未举证证明其是名义股东还是实际出资人，而且双方诉争标的也不是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的投资权益归属问题，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马克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40元，由上诉人马克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魏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科书记员李凡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