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同仁街66—****。法定代表人：车培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亲，辽宁甘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英华，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南松路**/div>法定代表人：唐万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祥，男，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div>法定代表人：赵作伟，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隋秀英，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德，男，该单位职员。上诉人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成公司”）、被上诉人大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卫建委”）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涌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利息部分及第二项，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筑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工程款人民币10,178,091.21元的利息；判令被上诉人卫健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筑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筑成公司将其承包的被上诉人卫健委发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上诉人，原审认定上诉人与筑成公司之间的涉案工程合同关系无效，但并不因此影响筑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认定。为此，尽管上诉人未能提供与筑成公司有关工程款支付时间约定的相关证据，但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18条第一款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算。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整个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为此应以涉案工程实际投入使用之日即2014年4月16日为应付款之日。被上诉人筑成公司应自2017年4月17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卫健委理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一)上诉人涌诚公司系案涉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1、案涉工程系被上诉人筑成公司将其与被上诉人卫健委之间的案涉工程转包给上诉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筑成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合同关系无效。2、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筑成公司无书面转包合同，但上诉人全部履行了筑成公司与发包人卫健委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3、上诉人所履行的工程主要是涉案工程的普通工程，且被上诉人筑成公司所欠工程款主要是施工工人的工资。（二）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被上诉人卫健委在原审中提供证据确认给付承包人筑成公司工程款9,024,000元，且筑成公司确认欠付上诉人工程款及人民币1,017,809.21元，即案涉债权债务及权利、义务清晰。（三）上诉人主张发包人卫健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即明确了发包人的责任底线，符合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1、被上诉人筑成公司意见为不否认系上诉人全面实际履行了其与承包人筑成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有工程签证及相关证据为凭，其主要是建筑工程的普通工程施工并非专业技术工程的施工；2、上诉人主张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就是保证发包人不因上诉人系实际施工人而增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退一步讲，不论发包人将工程款支付给承包人筑成公司还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卫健委均是发包人，应当支付工程款中的部分，并没有扩大工程款数额；3、筑成公司仅转包给上诉人，工程款支付义务明确、清晰。原审以上诉人施工的并非普通劳务作业，工程款并非劳务合同分包费，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一、二的规定，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上诉人的权利则难以得到保证，也是对上诉人权益的侵犯。筑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指出案涉工程系我公司转包给上诉人的，既然案涉工程将近千万元，且双方均为合法成立的公司，就应该由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到目前为止上诉人没提交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实属不尽合理。上诉人未提供出双方约定关于利息的有关约定，因此不应该支持上诉人关于支付利息的主张。案涉工程系我公司与卫健委双方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主张权利实属无理。由于卫健委未按期支付我公司工程款，是我公司与卫健委之间的合同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卫健委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卫健委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上诉人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卫健委主张要求卫健委将应当给付被上诉人筑成公司的大连第二妇产医院通风空调合同价款支付给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卫健委与被上诉人筑成公司之间签订的《大连市第二妇产医院项目通风空调工程合同》是政府采购的招投标项目，依法禁止转包、分包，项目要求中标单位必须具有通风空调安装资质。被上诉人筑成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后，与卫建委签订《大连市第二妇产医院项目通风空调工程合同》，根据招投标法和政府采购法的相关规定，政府采购的招投标项目，中标单位禁止分包、转包。合同法第272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据此筑成公司中标的案涉项目依法禁止分包。如果上诉人涌诚机电公司分包案涉第二妇产医院通风空调项目情况属实，其因与筑成公司违反禁止性规定进行分包的行也是无效的，上诉人也只能根据无效民事行为向筑成公司主张损失赔偿，而无权将其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无效民事行为造成的损失，以合同分包为由向无辜的被上诉人卫健委主张。在案涉大连市第二妇产医院项目通风空调工程中，被上诉人卫健委一直按照合同约定与筑成公司履行合同。2014年2月向大连市劳保办为筑成公司缴纳劳保费35.1万元。在此期间，陆续分四次向筑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900余万元。2018年11月23日完成审核后，就向财政局申请最后一笔审核价款，财政资金拨付到位后，是筑成公司以其账户被法院查封为由，不让被上诉人卫健委将剩余款项拨付给筑成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卫健委不支付筑成公司合同价款。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卫健委从不知道案涉项目中存在上诉人，更不知道上诉人还是案涉项目的实际履行人。三、大连市第二妇产医院项目通风空调工程，空调设备及附件价款占合同价款75%左右，项目要求安装人员也必须是专业技术人员。该项工程合同价款不是主要由农民工劳务费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第二款，解释（二）第24条规定，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别规定，是为了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是特殊情况下准许施工方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欠款的规定。现上诉人主张卫健委支付合同价款，没有法律依据。涌诚公司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筑成公司偿付原告工程款10,224,822.8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截止起诉之日为1,112,460元，合计11,337,282元；2、判令被告卫健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提供一份承诺担保书，原告称在承诺书上签字的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营项目分公司的负责人孙春祥，该承诺担保书记载如下内容：“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由于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中标的大连第二妇产医院项目通风空调工程，现已开始施工需要购置相关设备，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供应商签订了购货合同。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承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保证按照购货合同的付款约定予以付款，如没按约定付款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我直营项目公司依据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承诺向集团公司保证如出现付款问题愿意承担连带责任。附：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承诺书。直营项目公司负责人：***2013年12月20日。”原告提供一份工程项目审定表，记载大连市第二妇产医院项目通风空调工程（标内、标外）业主审定金额合计20,087,790.08元，其中承建单位结算额19,683,585.09元，劳保费404,204.99元；分包审定金额管理费（7.583%）1,523,257.12元，分包单位结算额（不含劳保费）18,564,532.96元。原告另提供一份审核汇总表，记载的工程名称为大连市第二妇产医院项目通风空调工程，审定额合计20,087,790.08元，扣除管理费（7.583%）1,523,257.12元，分包单位审定值18,564,532.96元。该两份表格上均加盖有被告筑成公司的印章。原告提供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记载的发包人为大连市卫生局（原大连市体育新城卫生中心项目建设指挥部办公室），承包人为被告筑成公司，工程名称为大连市第二妇产医院项目通风空调工程；开工为2013年10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月25日；合同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形式，金额15,634,858.56元。大连市卫生局后变更为大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后又变更为大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被告卫健委认可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原告另提供78份工程签证单，该组签证单上右下方施工单位签字处加盖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市第二妇产医院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并有“赵健”字样的签字。原告同时提供赵健的劳动合同以及参保记录，均记载在2013.9-2016.6期间原告与赵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另提供标题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函件/文件签收回执单”的文件一份，记载工程名称为该工程结算的函件以及竣工结算书。签收人均为“李*晶”，签收单位分别为卫生中心和指挥部办公室，签收日期为2016年3月18日，送件人签字处有“赵健”字样的签名，日期为2016年3月18日。函件的内容为被告筑成公司简述了案涉工程的施工经过，要求大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原大连市卫生局）尽快结算。被告卫健委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并认可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赵健作为施工单位工作人员参与案涉工程，但称赵健是以被告筑成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参与案涉工程。原告另提供标题为文件签收回执单的文件一份，文件摘要处记载有三项内容：关于大连市第二妇产医院项目通风空调工程阀门采购合同清欠情况的说明、承诺书、以车辆抵偿设备款协议书，签收单位处有“筑成建设集团”的字样，签收人处有“邓丽娟”字样，签收日期为2018年4月17日。原告同时提供一份以车辆抵偿设备款协议书，记载的内容为原告与被告筑成公司以及案外人关于案涉工程建设过程中设备款的抵顶。被告卫健委提供一份向被告筑成公司付款的明细及付款凭证，称累计付款9,375,086元，分别为2014年2月21日代缴市劳保办劳保费351,086元，2014年1月20日付工程款3,120,000元，2014年3月16日付工程款2,946,000元，2014年4月14日付工程款2,000,000元，2014年9月11日付工程款958,000元，并称合同金额为15,634,858.56元，结算金额20,087,790.08元。被告卫健委庭审中称结算完毕后应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0%，其余为质保金，减去上述已付款项之外，还应向被告筑成公司支付869万元左右才能达到90%，但因账户被法院冻结现并未支付。被告卫健委称案涉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但已于2017年6月18日投入使用。原告在起诉状中称被告筑成公司实际付款8,339,710.08元，后又称被告筑成公司实际付款数额为8,286,002.8元，并称此两笔数额的差异为被告筑成公司在实际付款的时候除了扣除7.583%的管理费之外另扣除了万分之五的工程档案保证金，此外尚有8,587.28元尚在被告筑成公司直营项目分公司的账户上。原告提供的一份名为大连第二妇产医院通风空调工程甲方回款明细上记载有如下内容：项目回款分别为2014年1月20日3,120,000元、2014年3月18日2,946,000元、2014年4月14日2,000,000元、2014年9月11日958,000元，共计9,024,000元。项目回款使用情况及涌诚在筑成直营公司账户余额为如下：扣管理费及税费729,409.92元，通过筑成支付工程款累计付材料、设备、人工款额8,286,002.80元，筑成直营部涌诚账户余额8,287.28元，共计9,024,000元。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我院于2019年1月14日裁定冻结二被告银行存款1,200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我院于2019年1月15日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行营业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该营业部出具回执显示，已冻结大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原大连市卫生局）账户存款1,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筑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该公司放弃答辩权利。原告持有案涉工程的签证单以及相关的文件签收记录，并称其上施工单位处签字的工作人员实际是原告的工作人员，为此提供劳动合同和缴费记录予以证明。被告卫健委也认可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该工作人员作为被告筑成公司的工作人员参与案涉工程。再结合原告提供的工程项目审定表和审核汇总表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看出，案涉的大连市第二妇产医院项目通风空调工程系被告筑成公司与发包人签订合同后整体交由原告施工，被告筑成公司从发包人处收到的工程款扣除一定比例的管理费之后将剩余部分支付给原告，即被告筑成公司从被告卫健委处承包案涉工程后整体转包给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原告与被告筑成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被告卫健委提供的向被告筑成公司付款的明细及付款凭证可以看出，被告卫健委已付款项9,375,086元，除代缴市劳保办劳保费351,086元外，剩余部分为9,024,000元。原告提供的一份名为大连第二妇产医院通风空调工程甲方回款明细上记载的回款情况与被告卫健委提供的该份明细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采信原告提供的该份明细。按照该份明细的记载，被告筑成公司扣款的比例为8.083%（729409.92/902400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告在案涉工程中的投入已经物化到案涉工程之中不能返还，故被告筑成公司应当折价赔偿，折价赔偿的数额参照双方此前的付款比例，被告筑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10,178,091.21元【20,087,790.08*（1-8.083%）-8,286,002.80元】。原告并未有证据证明其与被告筑成公司间有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且原告与被告筑成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合同关系也被认定为无效，故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1月2日开始计算利息。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卫健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理由为：被告卫健委与原告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告卫健委主张权利，其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该第二款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别规定，是为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特殊情况下准许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欠款的规定。而本案原告施工内容为案涉大连市第二妇产医院项目通风空调工程的全部施工内容，并非普通劳务作业，所涉工程款并非劳务分包费用。故原告对被告卫健委所诉并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条件，故原告对被告卫健委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178,091.21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日起算，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4,820元（原告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51元，被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7,869元。被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卫健委提供两份新证，一份是结算审核报告复印件，委托单位是卫健委，建设单位是大连市卫生局，审核单位是大连通利华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审核项目为大连市第二妇产医院项目通风空调工程。审核结果：送审金额为24,914,546.54元，审定金额为20,087,790.08元，审减金额4,826,756.46元。随该审核报告一并提供案涉工程项目审定表一份及审核汇总表一份，用以证明按照二被上诉人的合同约定，卫健委只有在完成结算审计后才能向筑成公司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0%，卫健委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结算审核报告作出后，卫健委即向市财政申请财政拨款。上诉人对此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筑成公司已于2016年3月将所有的结算资料递交给卫健委。根据卫健委与筑成公司合同约定，卫建委应该在28日内予以审定，未提出意见即视为认可，而卫建委拖延了两年之久，至2018年11月底才盖章确认，卫计委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在卫健委与筑成签订的案涉建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第32.2.4条中对工程结算款进行了约定：工程完工后，承包人按要求上报竣工结算资料进行工程结算，完成结算审计后发包人支付至财政审核价款的90%。涌诚公司主张的28天审定的期限是约定在案涉合同的通用条款部分。案涉合同中的协议书部分第六条约定了组成案涉合同的文件顺序，合同的协议书、专用条款都在通用条款之前，只有专用条款中没有约定的才适用通用条款，因此本案应认定案涉合同中专用条款关于工程结算款的约定，采信卫健委提供的新证据。另一份新证据是筑成公司向卫健委出具的承诺函，内容为：1、保证按照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和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履行施工单位应尽的全部义务，圆满完成项目竣工验收工作；2、同意贵单位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的20%作为履行义务保证金，待项目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我司履行了全部应尽义务后，贵单位再将剩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一次性无息退还给我司。并陈述该承诺书出具的时间在2018年11、12月左右至2019年1月份期间。要求按照筑成公司的承诺，将质保金的20%作为履行义务保证金，待案涉项目全部竣工验收合格、筑成公司履行了全部应尽义务后，再将剩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一次性无息退还给筑成公司。筑成公司质证意见为没见过该承诺函，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不清楚，并称该承诺函上加盖的印章与筑成公司以往使用的印章不一致。涌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承诺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筑成公司与卫健委对案涉工程的所有往来函件以及文件都是由涌诚公司负责去办理，包括所有的盖印都是涌诚公司的人去办理，然后递送到卫健委。在整个工程中，涌诚公司没有给卫健委出具过任何承诺函，包括保证金的承诺函；2、卫健委函件上的印章与筑成公司的印章不相符，筑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上的印章与其在2018年11月份的财政局三方审核的意见书上加盖的印章不一致，因此该承诺函上的印章不是真实的；3、在本案诉讼期间，筑成公司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与案涉工程决算书上的印章是一致的。说明自2018年至今，筑成公司的印章一直是审定书上的印章，而非卫健委提供的承诺书上的印章，因此该承诺书不是真实的。另外从合法性上来讲，涌诚公司在案涉工程上是真实施工人。从整体上讲，包括文件递送都是涌诚公司办理的，该承诺函不是通过涌诚公司递送给卫健委的，所以它不具有合法性及关联性。对三方当事人的举、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案涉承诺函系筑成公司出具的，尽管出现筑成公司使用印章的不一致性，但作为案涉承诺函的出具方即筑成公司并未否认其真实性，因此本院采信卫健委提供的案涉承诺书。二审经审查，原判认定事实属实。又查，案涉工程于2018年11月23日通过结算审核，审核结果：送审金额为24,914,546.54元，审定金额为20,087,790.08元，审减金额4,826,756.46元。承建单位结算额（不含劳保费）19,683,585.09元，劳保费404,204.99元。再查，筑成公司于2018年末至2019年1月份期间，向卫健委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1、保证按照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和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履行施工单位应尽的全部义务，圆满完成项目竣工验收工作；2、同意卫健委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的20%作为履行义务保证金，待项目全部竣工验收合格、筑成公司履行了全部应尽义务后，卫健委再将剩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一次性无息退还给筑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三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筑成公司给付涌诚公司欠付工程款10,178,091.21元数额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通过三方当事人提举的证据及对全案审查，原判认定案涉的大连市第二妇产医院项目通风空调工程系筑成公司与发包人卫健委签订合同后整体交由涌诚公司施工，涌诚公司与筑成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合同关系性质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并无不当。关于涌诚公司提出筑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2014年10月17日（实际交付）而非原判认定的其起诉之日（2019年1月2日）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案涉施工合同系发包人卫健委与筑成公司签订，该合同专用条款中第32.2.4条中对工程结算款进行了约定：工程完工后，承包人按要求上报竣工结算资料进行工程结算，完成结算审计后发包人支付至财政审核价款的90%。按照此约定，卫健委只有在结算审核报告出具后，方能向筑成公司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0%。案涉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卫健委即向大连市财政局申请拨款，2019年1月，款项到达卫健委账户，此时卫健委向筑成公司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但由于经涌诚公司申请，卫健委账户于2019年1月14日被原审法院裁定冻结银行存款1,200万元，导致卫健委无法支付案涉工程款，卫健委并未违约。涌诚公司与筑成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涌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筑成公司之间有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故筑成公司向涌诚公司付款的时间应当遵守筑成公司与卫健委关于付款时间的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以2019年1月2日作为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符合案涉合同的付款约定。由于涌诚公司与卫健委无直接合同关系，涌诚公司主张2014年10月17日案涉工程交付使用时间为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于法无据，本院对涌诚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涌诚公司主张卫健委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涌诚公司承担偿付责任的上诉请求，因为卫健委与涌诚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现涌诚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卫健委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此规定即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别规定，是为了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下准许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使用的实际施工人的本意是指劳务分包合同中劳务公司，但在司法实践中实际施工人的内涵发生了变化，外延不断扩大。解释（二）实施后，实际施工人不再局限于前述规定，转包合同中的承包人也涵盖在实际施工人范围之内。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以涌诚公司非劳务分包作业，所涉工程款非劳务分包费用为由驳回涌诚公司要求卫健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的诉请不妥，应予纠正。经本案审理查明可以确认：1、涌诚公司与筑成公司之间的转包关系为无效；2、涌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筑成公司享有工程价款请求权；3、卫建委欠付筑成公司案涉工程款。综合以上事实，涌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具备向卫健委主张权利的要件，涌诚公司要求卫健委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并未通过竣工验收，但三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无异议，依据解释（一）第十三条、十四条之规定，卫健委已将建设项目投入使用，应视为案涉建设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关于卫健委欠付筑成公司案涉工程款数额一节，卫健委与涌诚公司对案涉工程的质量缺陷保修期为2年均无异议，涌诚公司陈述案涉工程于2014年10月投入使用，卫健委陈述案涉工程于2016年末至2017年初移交给卫健委。即使按照卫健委陈述的移交时间，至涌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也已超过案涉工程的质量缺陷保修期，卫健委应当返还案涉工程总价款10%的质量保证金。鉴于筑成公司已向卫健委出具承诺函，同意卫健委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的20%作为履行义务保证金，待项目全部竣工验收合格、筑成公司履行了全部应尽义务后，卫健委再将剩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一次性无息退还给筑成公司。故在卫健委欠付筑成公司案涉工程款中应扣除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的20%即401,755.8元（20,087,790.08×10%×20%）。案涉工程已超过质量缺陷保修期，根据公平原则，待案涉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卫健委向涌诚公司支付401,755.8元。卫健委抗辩因案涉工程只有经竣工验收后满两年才能返还质量保证金，现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故不能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筑成公司同意可自行领取劳保费，故卫健委欠付筑成公司案涉工程款为10,257,829.29元（20,087,790.08-9,024,000-401,755.8-404,204.99元）。卫健委关于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涌诚公司偿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现筑成公司无据证明涌诚公司同意筑成公司向卫健委的承诺内容，故筑成公司的承诺内容不及于涌诚公司。综上，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大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欠付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257,829.29元范围内向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偿付本判决第一项责任。四、驳回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8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4,820元（由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20元（由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以上合计184,640元，由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春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