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宏涛，男，汉族，1978年2月14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华、刘宇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益浩，男，白族，1977年9月2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媛，女，汉族，1981年8月27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自灵，云南锦秀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赵宏涛因与被上诉人段益浩、钱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2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宏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华、刘宇栋，被上诉人段益浩及其段益浩和钱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自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宏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据基础证据欠条来认定事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欠条未载明欠款形成的原因和用途，与一般的民事借贷行为习惯不符，系错误推论。三、原审法院忽视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陈友定的特殊关系。四、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存在多处自相矛盾之处。五、本案中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应当以29万认定。六、本案中上诉人对主张的借贷法律事实的证明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程度。综上，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段益浩、钱媛答辩称，一、欠条并非借条，欠条上面没有还款时间没有按手印，是因上诉人炒股亏损，没办法和妻子交代，让我方帮忙写张欠条来隐瞒其妻子。二、上诉状说我方出具过两份借条不是事实，是编造的。三、上诉人说我方在部队不方便收钱是不对的，我方不是行贿受贿不可能不能收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宏涛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9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3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至起诉时止尚欠利息52200元）；二、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争议事实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欠条》，两被告对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未真实发生过借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两被告，故对该份证据依法不予采信；2.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转账凭条（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明细账（中国建设银行），两被告对三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均发生于原告与案外人陈友定之间，无法证明与两被告之间的关系，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段益浩、钱媛存在借贷关系，但其提供的《欠条》载明被告段益浩欠原告赵宏涛29万元，系对之前欠款的确认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欠条出具之前的借款及银行流水往来均发生于原告与案外人陈友定之间，无证据证明款项的往来受被告段益浩、钱媛的指定或委托，故对原告主张借贷关系发生于其与被告段益浩、钱媛之间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欠条》亦未载明欠款形成的原因和用途，与一般的民间借贷习惯行为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对其实际支付被告段益浩、钱媛借款29万元负有举证责任，现原告未对此向一审法院提供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段益浩、钱媛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生效，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宏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查重新确认案件事实如下：2013年10月13日，赵宏涛向案外人陈友定转款194000元。2014年1月24日，赵宏涛向陈友定分两次分别转款100000元、96000元。2017年3月2日，段益浩向赵宏涛出具欠条，载明欠赵宏涛29万元。另查明，段益浩与钱媛是夫妻关系，陈友定是钱媛母亲。赵宏涛自认：1.实际交付款项是39万元，已归还本金是11万元。2.陈友定于2013年12月16日，现金汇入6000元。2014年2月24转账支付1万元，2014年3月24日转账支付1万元，2014年4月25转账支付1万元，2014年5月23日转账支付1万元，2014年6月24日转账支付1万元，2014年7月31日转账支付8000元，2014年8月26日转账支付8000元，2014年9月26日转账支付8000元，2014年10月28日转账支付8000元，2014年12月15日现金支付8000元，2015年4月1日转账支付3.2万元。上述转账有转账凭证证实，赵宏涛主张上述转账系支付的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之前按月息3%支付，之后按月息2%支付。二审中，本院依职权通知陈友定到庭进行调查，并形成笔录，其认可收到赵宏涛转款，共计39万元，但认为不是借款，是赵宏涛向案外公司的投资款，但并没有提交相应的投资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赵宏涛对陈友定的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陈友定所陈述的内容；段益浩、钱媛对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陈友定所陈述的内容的证明效力，本院在下文予以评述。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宏涛和段益浩、钱媛之前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果成立，应归还的款项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一、赵宏涛和段益浩、钱媛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赵宏涛提交了段益浩出具的欠条，并进一步举证证实其向案外人陈友定转账的事实，基于段益浩与陈友定的特殊亲属关系，赵宏涛所举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而相反段益浩对其出具欠条所作的解释，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且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为赵宏涛和段益浩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对于赵宏涛与钱媛之间，涉案欠条中并无钱媛的签字确认，且赵宏涛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赵宏涛与钱媛之间就本案款项并未成立民间法律借贷关系。二、应归还的款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从陈友定归还的款项规律来看，2013年10月13日转账194000元，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了6000元的砍头息，2013年12月16日支付6000元，是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的利息；2014年1月14日转账196000元后，自2014年2月24日开始至2014年6月24日，以40万元为本金，每月规律地转账1万元，该期间利率月利率2.5%；2014年7月开始，每月转账8000元，故自2014年7月开始，月利率调整为2%，故2013年12月16日还款6000元，少于按年36%计算的的当期利息12516.99元(194000元×年利率36%÷12月×1月＋194000元×年利率36%÷365天×35天)，故2013年10月13日至2013年12月16日的借期内利息应按年24%计算为8344.66元(194000元×年利率24%÷12月×1月＋194000元×年利率24%÷365天×35天)，抵扣部分当期利息6000元，尚欠利息为2344.66元(0元+8344.66元-6000元)；2014年1月24日再行借款196000元，本金增加为39万元，此时利率调整为月利率2.5%，2014年2月24日转账10000元，先行抵扣尚欠利息2344.66元，即2014年2月24日还款7655.34元，少于按年30%计算的当期利息13463.01(390000元×年利率24%÷365天×42天)，故2014年1月14日至2014年2月24日的借期内利息应按年24%计算为10770.41(390000元×年利率24%÷365天×42天)，其余-3115.07元(7655.34元-0元-10770.41元)属于24%至30%的部分，不能抵扣本金，抵扣部分当期利息7655.34元，尚欠利息为3115.07元(0元+10770.41元-7655.34元);2014年3月24日还款10000元，抵扣前期累计欠息3115.07元后，少于按年30%计算的当期利息8975.34(390000元×年利率24%÷365天×28天)，故2014年2月25日至2014年3月24日的借期内利息应按年24%计算为7180.27(390000元×年利率24%÷365天×28天)，其余295.34元(10000元-3115.07元-7180.27元)属于24%至30%的部分，不能抵扣本金，抵扣前期累计欠息及部分当期利息共10000元后，尚欠利息为295.34元(3115.07元+7180.27元-10000元);2014年4月25日还款10000元，抵扣前期累计欠息295.34元后，少于按年30%计算的当期利息10257.53(390000元×年利率24%÷365天×32天)，故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4月25日的借期内利息应按年24%计算为8206.03(390000元×年利率24%÷365天×32天)，其余1498.63元(10000元-295.34元-8206.03元)属于24%至30%的部分，不能抵扣本金;2014年5月23日还款10000元，2014年4月26日至2014年5月23日的借款利息为8975.34元(390000元×年利率30%÷365天×28天)，抵扣当期利息8975.34元后，剩余1024.66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为388975.34元(390000元-1024.66元);2014年6月24日还款10000元，少于按年30%计算的当期利息10230.58(388975.34元×年利率24%÷365天×32天)，故2014年5月24日至2014年6月24日的借期内利息应按年24%计算为8184.47(388975.34元×年利率24%÷365天×32天)，其余1815.53元(10000元-0元-8184.47元)属于24%至30%的部分，不能抵扣本金；2014年7月31日还款8000元，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借期利息9314.1元(388975.34元×年利率24%÷12月×1月＋388975.34元×年利率24%÷365天×6天)，抵扣部分当期利息8000元，尚欠利息为1314.1元(0元+9314.1元-8000元);2014年8月26日还款8000元，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26日的借期利息6649.88元(388975.34元×年利率24%÷365天×26天)，抵扣前期累计欠息及当期利息7963.98元后，剩余36.02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为388939.32元(388975.34元-36.02元);2014年9月26日还款8000元，2014年8月27日至2014年9月26日的借期利息7927.97元(388939.32元×年利率24%÷365天×31天)，抵扣当期利息7927.97元后，剩余72.03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为388867.29元(388939.32元-72.03元);2014年10月28日还款8000元，2014年9月27日至2014年10月28日的借期利息8182.19元(388867.29元×年利率24%÷365天×32天)，抵扣部分当期利息8000元，尚欠利息为182.19元(0元+8182.19元-8000元);2014年12月15日还款8000元，2014年10月29日至2014年12月15日的借期利息12379.83元(388867.29元×年利率24%÷12月×1月＋388867.29元×年利率24%÷365天×18天)，抵扣前期累计欠息及部分当期利息共8000元后，尚欠利息为4562.02元(182.19元+12379.83元-8000元);2015年4月1日还款32000元，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4月1日的借期利息27678.83元(388867.29元×年利率24%÷12月×3月＋388867.29元×年利率24%÷365天×17天)，抵扣前期累计欠息及部分当期利息共32000元后，尚欠利息为240.85元(4562.02元+27678.83元-32000元)。此时，借款本金应为388867.29元，欠息240.85元，赵宏涛自认之后收到本金11万元，故尚欠本金为278867.29元；因本案中，赵宏涛仅主张了自2017年3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故本院予以确认并支持。综上，上诉人赵宏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2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二、由段益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赵宏涛返还借款本金278867.29元以及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3月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借款利息；三、驳回赵宏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3元，由段益浩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33元，由段益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芸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汪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