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某，女，1945年1月28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宜苓，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嵇某1，女，1992年8月25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馥敏（系嵇某1母亲），女，1968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宜苓，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78年6月26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女，2005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法定代理人：郭某（系蔡某母亲），暨被上诉人郭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嵇某2，女，2014年9月9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法定代理人：郭某（系蔡某母亲），暨被上诉人郭某。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坚、孟凡永，江苏致邦（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柏某、嵇某1因与被上诉人郭某、蔡某、嵇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柏某、嵇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无效，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基于遗嘱取得的财产存在严重错误。1.嵇军民在立遗嘱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所立遗嘱无效。2.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不符合法定要求，不具有真实性且不具备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及见证签名不是见证人在现场连贯完成，违反了代书遗嘱必须在现场见证的核心要件。3.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内容违背事实和常理，不具有客观性、合理性和可信性，非嵇军民真实意愿，显然系编造伪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中见证人未出庭，其证言不得作为定案依据。2.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子数据有删改，未提供原件。3.一审法院非法收集证据。4.见证人的谈话笔录未经质证，不得作为定案依据。5.没有按照证据认定银行存款余额。三、一审判决既违反法律，也违背人伦常理。1.遗嘱应当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假如嵇军民的遗嘱是真实的，一审法院也违法判决没有给柏某丝毫遗产。2.蔡某与嵇军民并未形成抚养关系。3.关于丧事礼金的判决错误。四、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利。被上诉人郭某、蔡某、嵇某2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遗嘱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继承人嵇军民2020年3月25日立遗嘱时完全清醒，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嵇军民所立的遗嘱符合法定条件，合法有效。3.上诉人认为嵇军民所立遗嘱违背事实和常理，不具有客观性、合理性、可信性，非嵇军民真实意愿，系编造伪造，明显属于上诉人主观上的恶意揣测。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既违反法律，也违背人伦常理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上诉人并非没有任何生活来源，其收入及一审判决给上诉人的款项完全能够上诉人正常生活。四、一审程序合法。五、嵇军民在遗嘱中是将个人的全部财产留给了年仅六岁的亲生女儿嵇某2，上诉人是在和六岁的小孩争夺遗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郭某、蔡某、嵇某2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凤凰名都4号楼1单元2802室归原告郭某与嵇某2所有，各占份额50%，相应的银行贷款本息合计790030.74元由原告郭某、嵇某2各占50%共同偿还。2、依法判决苏Ｇ×××**车辆归原告郭某与原告嵇某2所有，各占份额50%。3、判决嵇军民名下公积金280588.49元归原告郭某、嵇某2所有，各占份额50%。4、依法分割一次性抚恤金242918元归原、被告五人各自所有。5、判令丧葬费6000元归原告郭某所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嵇军民与韩馥敏原系夫妻，双方生育一女，即本案被告嵇某1，双方于2011年9月22日协议离婚，婚生女嵇某1由韩馥敏抚养，双方对共同财产、债权、债务等均处理完毕。郭某与蔡浩原系夫妻，双方婚后生育一女，即本案原告蔡某。郭某与蔡浩于2011年1月28日协议离婚，双方婚生女由原告郭某抚养，双方对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均已处理完毕。嵇军民与郭某于2012年1月13日登记结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即本案原告嵇某2。嵇军民因病于2020年4月10日去世。原、被告除对抚恤金、丧事礼金、银行存款有争议外，对其他遗产没有异议。原告认为，被继承人去世后留下遗嘱，将属于被继承人的全部遗产归原告嵇某2所有，其他人无权继承，抚恤金不是遗产，但可以分配；丧事礼金是针对各自的亲友表示慰问，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配。被告认为，被继承人嵇军民的遗嘱没有法律效力，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构成要件，遗嘱内容不合理、不合情，不产生法律效力，应该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涉案遗产有：1.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自行车库，不动产权证号：苏（2016）连云港市不动产权第0029734号。该房屋尚有银行贷款未还清。双方一致确认现价值为2500000元。2.苏Ｇ×××**轿车一辆，被告竟价50000元。3.公积金余额280588.49元。4.抚恤金242918元；5.丧葬费6000元。6.郭某婚前购买的位于海州区房屋（丘号：02371042-23），在原告郭某与嵇军民登记结婚前该房屋价格原告认为650000元，被告认为600000元。现价值原告认为900000元，被告认为950000元，双方意见基本一致。7.嵇军民在中国银行连云港分行12×××56账户至2020年4月20日余额5981.00元，在江苏银行62×××02账户至2020年4月6日余额1496元，其他银行账户均无存款。被继承人嵇军民的遗嘱内容：2020年3月25日嵇军民在连云港东方医院两名护士江某、李某的见证下，由李某代书在住院病房立下遗嘱。其遗嘱的内容为“立遗嘱人：嵇军民，男，1968年1月1日出生，住址：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西南路**，居民身份证号码：。我与妻子郭某共同所有坐落于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不动产权证书：苏（2016）连云港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单元号：***，丘地号***，房屋建筑面积139.64平方米】的不动产。为避免我去世后因房产继承问题可能发生的纠纷和矛盾，在我头脑清醒的情况下，经公证员向某,4释过《继承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后，我经慎重考虑，自愿订立以下遗嘱：上述房产中属于我个人所有的份额，在我去世后由我的女儿嵇某2（公民身份号码）一人所有。本人名下全部财产，包括不局限于公积金、存款等均归嵇某2（公民身份号码）所有，其他人无权继承。本遗嘱是我在头脑清醒，经过慎重考虑的情况下作出的，决无任何欺诈、胁迫等非法情形存在，完全出自我本人的真实意愿。立遗嘱人：嵇军民签名按印，见证人江某、李某签名按印，落款时间2020年3月25日。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遗嘱形式要件不合法，代书遗嘱应该是手写而不是打印，遗嘱没有照顾到生活困难的柏某，也没有照顾到在被继承人嵇军民生病期间日夜照料的被告嵇某1。该院对遗嘱的见证人也进行了核实，两位见证人只是嵇军民的管床护士和医院普外科护士，系病人和医务人员的关系。另查明，嵇军民去世后，留下母亲柏某，妻子郭某，子女嵇某1、嵇某2，养女蔡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再查明，被继承人嵇军民去世后，连云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柏某、嵇某2办理了供养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每月105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户籍登记信息、结婚证、医学出生证明、火化证、死亡医学证明、安葬证、嵇军民书面遗嘱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盘2张、不动产登记证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个人借款合同、江苏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车辆登记信息及发票、公积金信息复印件、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信息复印件、天景美地小区业委会证明一份、离婚协议书、残疾人生活补贴发放情况明细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死亡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花名册及嵇军民抚恤补助丧葬费用发放表、丧事费用明细及相关的收据复印件、微信转帐记录、东方医院病历部分内容、连云港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郭某与嵇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嵇某1和其二姑嵇某3的聊天记录、嵇某1和其母亲的聊天记录、郭某发给嵇某1的截图、柏某残疾证，不动产登记查询记录、该院查询银行存款回执、谈话笔录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嵇军民于2020年4月10日去世，生前留下遗嘱一份，对于遗嘱的效力，该院认为，被继承人嵇军民是在医院护士见证下，完成了将自己的合法财产赠与原告嵇某2，是嵇军民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虽然是电脑打印，也是时代发展的结果，两名见证人与立遗嘱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该遗嘱没有违反法律相关规定，符合代书遗嘱的构成要件和形式要件，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该遗嘱的效力予以确认。因此，被继承人嵇军民遗嘱中属于自己的遗产归原告嵇某2所有，即1.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自行车库。2.苏Ｇ×××**轿车一辆。3.公积金余额280588.49元。4.丧葬费6000元。5.郭某婚前购买的位于海州区房屋，丘号：***。在原告郭某与嵇军民登记结婚时该房屋价格本院采纳被告认可价格600000元。现价格采纳原告认可价格900000元。该房屋补偿额为139955.76元[房屋现价值900000元÷（结婚时房屋价值600000元+婚姻存续期间偿还利息37289.28元+契税6518元）×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部分本金162943.02元+利息37289.28元=200232.30元÷2]。6.银行存款余额7477元。上述遗产中属于被继承人嵇军民的部分归原告嵇某2所有。关于丧葬费6000元是否属于遗产问题，该院认为，丧葬费系对死亡人员丧葬补助费用，应用于死亡人员丧葬事宜。庭审中，被告承认在被继承人生病住院治疗到去世期间没有支付任何费用，因此，该丧葬费6000元应归原告郭某所有。关于嵇军民去世期间收取的丧事礼金是否属于遗产问题，本院认为，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丧葬礼金是死者近亲属操办丧事时有关亲友给付的现金等财物，该礼金是送给死者近亲属的，是一种典型的风俗习惯，具有互相帮扶救济的性质，不属于死者的遗产，具有传统意义上的人情往来因素，存在返还的因素。因此，被告主张丧事礼金作为遗产要求继承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认为原告蔡某没有继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继承法第十条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被继承人嵇军民与原告郭某再婚后，即与原告郭某抚养的蔡某之间形成养父女关系，原告蔡某对被继承人嵇军民有继承的权利。因此，被告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抚恤金如何分配问题，被继承人嵇军民去世后，单位发放抚恤金242918元，其继承人有母亲柏某，妻子郭某，女儿嵇某1、嵇某2，养女蔡某。被告柏某、原告嵇某2在被继承人嵇军民去世后享受政府对遗属生活困难补助。因此该抚恤金242918元应由五人进行平均分配。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房屋（丘地号：***）由原告郭某、嵇某2各享有50%的份额，该房屋剩余银行贷款由原告郭某、嵇某2各半偿还。二、苏Ｇ×××**车辆由原告郭某、嵇某2各享有50%的份额。三、公积金280588.49元，由原告郭某、嵇某2各分得50%。四、在连云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放的丧葬费6000元归原告郭某所有。五、位于海州区房屋（丘号：***），该房屋增值款项139955.76元归原告嵇某2所有，原告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该款项给付原告嵇某2，该房屋待条件成就时过户到原告郭某名下。六、银行存款余额7477元，由原告郭某、嵇某2各分得3738.5元。七、在连云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抚恤金242918元，由原告郭某、蔡某、嵇某2、被告柏某、嵇某1各分得48583.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原告郭某已预交）。由原告郭某、嵇某2各负担13900元，原告蔡某、被告柏某、嵇某1各负担1000元。原告嵇某2、被告柏某、嵇某1负担部分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郭某。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决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柏某除被继承人嵇军民外，另有三名子女。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被继承人嵇军民生前留下遗嘱一份，对于遗嘱的效力，原审法院认为符合代书遗嘱的构成要件和形式要件，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遗嘱的效力予以确认，并依照遗嘱对遗产进行分割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柏某、嵇某1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无效，嵇军民在立遗嘱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所立遗嘱无效，遗嘱不符合法定要求，不具有真实性且不具备法律效力，遗嘱及见证签名不是见证人在现场连贯完成，违反了代书遗嘱必须在现场见证的核心要件，遗嘱内容违背事实和常理，不具有客观性、合理性和可信性，非嵇军民真实意愿，显然系编造伪造等上诉理由，因该份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构成要件和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也向见证人进行了调查核实，见证人对见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无证据证明遗嘱系伪造的，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柏某、嵇某1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证据认定银行存款余额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一审要求将嵇军民生前已支出的银行存款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但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该付款行为并非嵇军民本人行为，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上诉提出嵇军民的遗嘱应当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假如嵇军民的遗嘱是真实的，一审法院也违法判决没有给柏某丝毫遗产的上诉理由，因柏某除了嵇军民外尚有其他子女，并非仅依靠嵇军民提供生活来源，且柏某在嵇军民去世后已办理了供养遗属生活困难补助并分得了抚恤金，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上诉提出蔡某与嵇军民并未形成抚养关系的上诉理由，因被继承人嵇军民与郭某再婚后，已与郭某抚养的蔡某之间形成养父女关系，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关于丧事礼金的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因丧事礼金不属于遗产范围，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利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庭审中已充分保障双方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上诉人的代理人庭后也提交了书面意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柏某、嵇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红审 判 员  李叶葳审 判 员  董亚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荣洹书 记 员  金双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