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于海杰，男，198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华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彩祥东路**101。法定代表人：王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男，北京华鲜贸易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扬洋，女，北京华鲜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于海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鲜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海杰上诉请求：1．判令华鲜公司支付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2．判令华鲜公司支付加班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华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华鲜公司一审时证据不足，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二、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上诉人于海杰申请让华鲜公司出示考勤记录。华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于海杰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于海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鲜公司支付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2、华鲜公司支付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10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3000元;3、华鲜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10月23日工资5000元;4、华鲜公司支付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10月24日年假工资1103元(2天);5、华鲜公司支付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10月23日延时加班工资7759元(150小时)、双休日加班工资5517元(10天);以上共计37379元。华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鲜公司无需支付于海杰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2、华鲜公司无需支付于海杰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工资5000元。3、华鲜公司无需支付于海杰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于海杰承担。该院经审理查明：于海杰于2019年7月6日入职华鲜公司，从事叉车司机工作，实际提供劳动至2019年10月23日。2019年7月9日，华鲜公司通知于海杰签订劳动合同，因于海杰方面的原因，劳动合同未签订。华鲜公司陈述后来多次通过口头通知和电话等形式通知于海杰来签订劳动合同，但于海杰均未到。于海杰对该情况不予认可。2019年9月23日，华鲜公司通过微信群通知于海杰签订劳动合同，于海杰表示收到该通知，但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9月28日，华鲜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在工作场所找到于海杰，要求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于海杰拒绝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0月22日，华鲜公司以于海杰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向于海杰下发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另查：于海杰自入职华鲜公司以来未休过年假，华鲜公司未支付过未休年假工资。双方认可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因就支付工资等事项发生争议，于海杰将华鲜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华鲜公司支付：1、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2、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10月24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元；3、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工资5000元；4、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10月24日年假工资1103元；5、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10月23日延时加班工资7759元、双休日加班工资5517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5号裁决，裁决结果为：一、北京华鲜贸易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于海杰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万五千元；二、北京华鲜贸易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于海杰二〇一九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工资五千元；三、北京华鲜贸易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于海杰二〇一九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千一百零三元；四、驳回于海杰其他仲裁请求。于海杰、华鲜公司均不服前述仲裁裁决结果而诉至该院，该院依法将二案合并审理。仲裁审理阶段，于海杰提交银行流水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工资标准，华鲜公司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于海杰提交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作为证据，用以证明累计工作年限，华鲜公司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于海杰工作不满10年，不同意以10天作为基数计算未休年假工资。于海杰提交PDA打卡工作时间记录照片打印件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加班情况，华鲜公司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华鲜公司提交微信拒签录像、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录像及文字整理记录作为证据，用以证明于海杰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于海杰不认可微信拒签录像的真实性，认可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录像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华鲜公司提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证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于海杰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10月23日，该院不持异议。双方认可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该院不持异议。于海杰主张华鲜公司未支付其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工资，华鲜公司应就于海杰的月工资标准、支付情况和出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华鲜公司认为于海杰存在未提供实际劳动的情况，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华鲜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经核算，仲裁裁决的工资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劳动者依法享受年休假、探亲假、婚假、丧假等休假期间，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其工资。华鲜公司认可未安排于海杰休年假，也未支付于海杰未休年假工资。双方一致认可未休年假工资按照6000元的基数进行计算，该院不持异议。但，于海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累计工作满10年，对于华鲜公司应当支付的未休年假工资数额，该院依法核算。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华鲜公司以于海杰拒绝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终止双方劳动关系，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应向于海杰支付经济补偿，经核算，仲裁裁决的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出于对劳动者的保护，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在2019年7月9日于海杰入职第三天，华鲜公司即通知其签订劳动合同，因于海杰个人原因，劳动合同未签订。后华鲜公司通过微信通知及直接到工作场合找于海杰签订劳动合同，于海杰均未签订劳动合同。华鲜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华鲜公司庭审中陈述其公司2019年7月9日以后多次通过口头通知和电话等形式通知于海杰来签订劳动合同，虽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合全案事实来看，该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该院予以采信。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是对用人单位不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惩罚，但在劳动者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再行要求用人单位承担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支付义务显然有违立法原意。对于海杰要求华鲜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于海杰提交的PDA打卡上班时间记录照片未显示华鲜公司相关信息，且多数照片体现不出具体的年月日信息，在华鲜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于海杰未进一步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对于海杰要求华鲜公司支付延时和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华鲜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于海杰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工资五千元；二、北京华鲜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于海杰未休年假工资五百五十一元七角二分；三、北京华鲜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于海杰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三千元；四、北京华鲜贸易有限公司无需支付于海杰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工资差额一万五千元；五、驳回于海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华鲜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于海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用以证明人事部门人员经常不在，上诉人于海杰无法联系上人事人员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华鲜公司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考勤表、排班表以及扫码枪所记载的工时统计的照片，用以证明于海杰存在加班的事实。被上诉人华鲜公司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3．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华鲜公司存在加班情形，且不支付加班工资。被上诉人华鲜公司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华鲜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年7月12日至10月22日期间于海杰的考勤记录，用以证明上诉人于海杰不存在加班情形。上诉人于海杰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审理中，于海杰表示入职第一天去人事部签劳动合同，但打印机坏了，后华鲜公司未再找其签订劳动合同，直至9月23日微信群通知其签劳动合同，但其去人事部人事不在，未签成，9月28日华鲜公司人员找其是想让其离职，并非要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华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一审时表示入职第一天系人事有变化，导致未签劳动合同。于海杰一审时亦表示其7月9日去签合同时由于未带照片，未能签订劳动合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鲜公司是否应支付于海杰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华鲜公司是否应支付于海杰加班费。关于华鲜公司是否应支付于海杰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节，上诉人于海杰主张系华鲜公司不与其签订，华鲜公司则主张系于海杰不配合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对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于海杰入职第一天未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华鲜公司，而并非于海杰，于海杰主张7月9日由于未带照片而未签订劳动合同，而有无照片并非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因未带照片而未签劳动合同的原因亦不能归责于于海杰，华鲜公司虽然通过微信群通知签订劳动合同，但既不能由此证明于海杰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也不能由此免除华鲜公司与于海杰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关于华鲜公司提交的9月28日的视频，亦显示双方谈及工作中的诸多问题及未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并不足以显示华鲜公司要求与于海杰签订劳动合同而于海杰拒绝签订，故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华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充分履行在法定时限内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也不能证明华鲜公司要求与于海杰签订劳动合同而于海杰拒绝签订。现华鲜公司与于海杰确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华鲜公司应支付于海杰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体金额由本院予以核算。关于华鲜公司是否应支付于海杰加班费一节，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就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于海杰虽提交证人徐某的证人证言，但该证人与华鲜公司亦存在诉讼，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提供的证言本院难以采信。同时，于海杰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组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存在其所主张的加班的事实，故其此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海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项；三、北京华鲜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于海杰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万五千元；四、驳回于海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华鲜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于海杰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华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于海杰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华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