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仁勇，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安徽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志，安徽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潮东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徽州大道**滨湖世纪城琼林苑****。 法定代表人：宋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云，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慧，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仁勇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潮东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东货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仁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范仁勇与潮东货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2018年9月17日,范仁勇经介绍获得一份为潮东货运从事驾驶员工作,工作主要内容为将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车辆从生产部驾驶运输至各个停车场。范仁勇于该日在内向负责人王西兵留存了身份证和驾驶证复印件后,即正式入职,2018年9月19日下午,范仁勇和工友赵绪远驾驶单位车辆发生事故,引起本案诉讼。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范仁勇已与潮东货运建立事实劳动关系。2、范仁勇和工友赵绪远驾驶的两辆事故车辆均系无号牌的江淮新车,根据交通事故材料可知,两辆事故车辆均是由安徽江汽物流有公司（下称“江汽公司”）进行投保的,并由江汽公司办理ＪＡＣ江汽物流产品车移动备案证。故涉案车辆与江汽公司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而在范仁勇诉江汽公司的案件［案号:（2020）皖0191民初873号］中,江汽公司为解释其为事故车辆的投保行为和抗辩其与范仁勇之的关系,确认其已将“ＪＡＣ商品车流转入库”业务交由本案的潮东货运承揽,而范仁勇发生事故的路段（天都路）也是属于江汽公司和潮东货运约定的潮东货运负责承运的路段（新港基地一发运中心）。另范仁勇从交警大队调取的其驾驶车辆的《产品作业入库单》,也表面范仁勇在交接车辆时是符合江汽公司与本案潮东货运《ＪＡＣ商品入库流转合同》约定的交接手续。以上足以说明范仁勇系潮东货运招聘的驾驶员。二、1.潮东货运与王西兵之间民论是否存在劳务关系还是其他民事关系,均不影响本案潮东货运承实担用工主体责任。潮东货运在承揽了江汽转公司的业务之后,是否又将业务转包给了案外人王西兵、其与王西兵之间是何关系,范仁勇并不清楚，也不应当由范仁勇承担举证责任。范仁勇作为仅上班三天的劳动者,由王西兵招聘其入职,同事均是接受王西兵管理，由王西兵对驾驶员们的工作进行统一安排。故在另案件明确江汽公司已将涉案业务转包理给了潮东货运的情况下,范仁勇有理由认为王西兵代表潮东货运行使职权。2、潮东货运在一审中举证其与王西兵之间的《ＪＡＣ商品车运输合同》即使是真实有效的,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障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然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规定,王西兵明显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也应当由潮东货运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873号案件判决范仁勇与江汽公司无劳动关系,范仁勇已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明确表明用人单位是潮东货运,证人虽未出庭作证,潮东货运在一审中仅对证言形式上不予认可,对内容并未持异议。范仁勇在一审中申请调查令调取的交通事故当事人赵绪远的陈述材料,明确写明了赵绪远的工作单位是潮东货运。 潮东货运辩称，一、范仁勇与潮东货运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从范仁勇以往起诉与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案件可知其本人对与谁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本不确定，当时根本都不知道王西兵的名字，从江汽物流案的判决书中也可见范仁勇多次进行虚假陈述。2、范仁勇在上诉状中陈述“经介绍获得一份潮东货运的驾驶员工作，经负责人王西兵接待办理入职”与事实不符，潮东货运办公地址并不在天都路与紫云路交口，并且高新区法院审理时，其坚称是江汽招聘的，前后矛盾。3、范仁勇的事故发生地点与潮东货运承包的业务其中地点有重合，仅凭这点不能说明范仁勇驾驶车辆就一定是潮东货运承包范围。（1）事故发生地点天都路交口是公共行驶的道路，成千上万辆车都可以行驶通过；（2）江淮厂的车子有各种类型，并且承包给不同的公司运输，每天也是有不同承包公司经过这个地点；（3）范仁勇主张与江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中，江汽公司只是举证了其中一份与潮东货运的承包协议，还有多份与其它物流公司的协议；（4）范仁勇当时驾驶的车辆从单子能看出其实车辆当时是安徽江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二、潮东货运与王西兵之间是承包运输关系，并不是劳动关系，此事实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并且，范仁勇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系王西兵接待由王西兵安排驾驶员工作，这些都可以反驳范仁勇主张与潮东货运存在劳动关系不成立。原判决对事实的认定不存在逻辑错误。1、首先，范仁勇第一个基本问题都没有证实，范仁勇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是由谁安排从事驾驶员工作发生的这起事故，2、范仁勇只有解决了上述第一个基础问题，然后才会涉及到王西兵与潮东关系是何种关系，潮东货运会不会涉及用工主体责任。还有一点强调，王西兵并不属于潮东货运员工，其私人会承接多家公司业务，范仁勇就算以后有证据可以证实是王西兵安排驾驶工作，也不一定就由潮东货运承担用工主体责任。3、从常理来说，一个人到哪工作不可能不知道其工作的单位，范仁勇在上诉状中陈述“范仁勇有理由认为王西兵是代表被范仁勇行使职权，以及和王西兵通电话”这些内容不属实，并且没有任何根据。三、范仁勇有义务对自己的主张举证，但是其并没有证据能证实与潮东货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诉请不能成立。1、需要强调的是，潮东货运在一审中对范仁勇当庭提交的几个所谓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身份不认可，证人也没有出庭，这些都足以说被诉人从未认可证言内容，上诉状中提到“潮东货运对内容并未持异议”一说没有任何根据。2、赵绪远并不是潮东货运员工，就算赵绪远有过陈述也是其单方陈述没有得到任何证实，没有证据证实赵绪远的身份，而且其没有出庭作证。另外，赵绪远是本案范仁勇的交通事故对方，赵绪远与谁有什么关系与范仁勇无关，不能说明范仁勇就与潮东货运有劳动关系。3、范仁勇未举证证明王西兵与潮东货运的关系，亦未证明王西兵从事的招聘、管理工作系受潮东货运公司的委托。根据证据规定，范仁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范仁勇向潮东货运提供劳动，接受潮东货运的管理，从事潮东货运安排的工作，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范仁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范仁勇与潮东货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0日，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与潮东货运潮东货运签订《ＪＡＣ商品车入库流转合同》，约定潮东货运负责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下线商品车流转入库以及商品车改装流转入库业务。2018年9月12日，范仁勇驾驶无号牌轻型货车沿天都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天都路卧云路口时，与赵绪远驾驶的无号牌轻型货车追尾碰撞，经合肥市交通警察支队经开大队作出第3401044201800191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仁勇负事故全部责任。范仁勇当庭陈述，范仁勇在兵面试入职，事故发生后，王西兵向范仁勇支付10000元，后，范仁勇亲属从天都路办公室财务人员处领取了35000元。 一审另查明：2019年10月25日，范仁勇以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安徽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确认范仁勇与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安徽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2020年3月11日，范仁勇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范仁勇与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合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2020年7月7日，范仁勇向安徽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请求确认与潮东货运潮东货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安徽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缺少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证据为由，决定不受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获取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从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三个要件：（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范仁勇主张与潮东货运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范仁勇主张在合肥市经开区兵面试入职，且接受王西兵的管理，从事王西兵安排的工作。但是范仁勇未举证证明王西兵与潮东货运的关系，亦未证明王西兵从事的招聘、管理工作系受潮东货运的委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范仁勇提交的赵旭远、范仁强、柳增和、周世元的书面证言，但是以上四名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当庭，其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庭审中，潮东货运辩称王西兵并非潮东货运员工，潮东货运亦未委托王西兵从事招聘、管理人员的工作。事故发生后，范仁勇主张王西兵支付了范仁勇1万元医药费，且其亲属在.5万元，潮东货运辩称该笔款项并非由其支付。本案中，范仁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范仁勇向潮东货运提供劳动，接受潮东货运的管理，从事潮东货运安排的工作，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对于范仁勇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仁勇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范仁勇承担。 二审中，范仁勇向本院提供证据：范仁勇与王西兵、赵绪远通话录音，证明范仁勇与赵绪远均为潮东货运的驾驶员，并且王西兵对此事实予以明确。潮东货运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录音中王西兵、赵绪远的身份都不能确定。赵绪远与潮东货运之间没有关系，王西兵之前与潮东货运有合作，现在双方已不再合作。 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873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并认定：江汽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已将“ＪＡＣ商品车流转入库”业务交由潮东货运负责，且发生属双方约定由潮东货运负责承运的路段（新港基地-发运中心）。 本院认为，范仁勇主张与潮东货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接受潮东货运的管理，潮东货运也并未向其发放工资，范仁勇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潮东货运之间存在具有经济依附性、人身从属性的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潮东货运与范仁勇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范仁勇主张潮东货运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虽然潮东货运自认与王西兵之间是承包运输关系，但范仁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潮东货运将所承接的业务转包给王西兵后，其接受王西兵的安排从事运输业务。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873号生效民事判决也仅是认定江汽公司将“ＪＡＣ商品车流转入库”业务交由潮东货运负责，发生属双方约定由潮东货运负责承运的路段（新港基地-发运中心），但对于潮东货运与王西兵之间的关系、王西兵与范仁勇之间的关系并未作出认定。在范仁勇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王西兵之间是何种关系以及王西兵代表潮东货运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的情况下，范仁勇主张与潮东货运存在劳动关系及潮东货运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依据不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范仁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范仁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