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浪，男，1994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丽，贵州道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婷，贵州道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增伟，男，1994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清，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众和君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东路********。法定代表人：朱平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圣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徐浪、周增伟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众和君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君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浪上诉并答辩称：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众合君达公司、周增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过程中，徐浪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向众合君达公司购买涉案二手车的转账凭证及于周增伟的聊天记录，证明周增伟一直以众合君达公司的名义对外发布二手车辆出售信息，其行为代表公司。徐浪在通过微信与周增伟协商达成合意确定购买涉案二手车辆以后，经众合君达公司法人代表代表朱平昌带领至公司场地，并在朱平昌陪同下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编号为1900802号，属于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并且在协议签订以后，朱平昌提供了专用的POS机供徐浪将购车首付款打到公司账户上，公司也实际收到该笔转账。2、虽然《车辆转让协议书》为周增伟与徐浪签订的，但在徐浪发现购买的二手车辆有问题找到众合君达公司时，众合君达公司工作人员何君出面与徐浪协商解决，并愿意退还徐浪86000元购车款，后徐浪不同意该协商结果找到出售车辆的周增伟，周增伟说其做不了主要找老板谈，并提供了老板的名字及联系电话，这些均有聊天记录予以佐证。3、在一审庭审中，众合君达公司先称不认识周增伟，后又称其帮周增伟代收了徐浪支付的购车首付款，自相矛盾，其称已将该笔首付款还给周增伟而出具的收条由于周增伟未到庭参加诉讼而无法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综上，周增伟以众合君达公司名义对外发布二手车辆出售信息，协议签订地在众合君达公司场地，且有众合君达公司法人在场确认并以公司账户当场收取购车首付款，足以让徐浪有理由相信周增伟有公司授权，其行为可以代表公司，同时，众合君达公司对出售的该车辆全程知情并积极参与，事后该公司与徐浪沟通解决涉案车辆退赔问题也表明对周增伟的销售行为予以认可，双方之间已经形成法律上的表见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周增伟销售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被代理人众合君达公司，即应由众合君达公司向徐浪承担赔偿责任。周增伟上诉并答辩称：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徐浪的诉讼请求，对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由徐浪承担。事实及理由：1、《车辆转让协议》系周增伟与徐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项协议并未约定“退一赔三”，周增伟是以自然人的身份与徐浪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周增伟不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经营者”，故一审判决“退一赔三”适用法律错误，从反面来说，作为经营者应当有一个固定的称呼和经营地点，但从始至终都没有，且在徐浪的眼里，根据其在上诉状中的描述，周增伟也不具备经营者的特征。2、周增伟并不存在规避赔偿的行为。周增伟作为一名无业人员，活动的范围主要是在三桥后坝，这里有多家二手车经销商，周增伟并未与其中任何一家存在劳动关系。在周增伟与徐浪签订合同的时候，周增伟并未去误导或告知其有授权或代表其他人，周增伟本身没有POS机，没有办法进行刷卡而由众合君达公司代收，后众合君达公司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了周增伟，在发生纠纷后，周增伟自始至终都没有规避赔偿。即在整个案件中，周增伟既没有否认事实，也没有拒绝承担责任。众合君达公司答辩称，1、从庭审中徐浪提供的证据来看，众合君达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车辆转让协议书》是徐浪和周增伟签订的，该合同没有众合君达公司的盖章，事后也没有获得众合君达公司的追认，众合君达公司非合同的相对方。从徐浪与周增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里面聊到的都是徐浪与周增伟如何购车、退款等事宜，徐浪关于周增伟的微信名是徐浪自己修改的备注。虽然徐浪提供了首付款支付到众合君达公司账上的明细，但这仅是一个代刷行为，实际收款人为周增伟，庭审中众合君达公司出具了周增伟出具的《收条》，众合君达分两次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了周增伟，周增伟在庭审中也明确认可其才是真实车辆出售方。此外，徐浪出具的贷款合同、还款明细，均无法证明其贷款的款项进入了众合君达公司账户。2、徐浪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徐浪所称众合君达公司朱平昌陪同其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在发现案涉车辆有问题在众合君达公司的二楼办公室进行协商等，均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3、徐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协议时就已经知晓出售方是周增伟，现在将众合君达公司作为被告，有违案件客观事实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徐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徐浪与周增伟于2019年11月22日所签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二、判令周增伟、众合君达公司返还徐浪所支付的购车款86000元，并按三倍购车款赔偿徐浪258000元；三、判令周增伟、众合君达公司赔偿徐浪贷款买车损失29302.44元、交强险125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增伟、众合君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2日，徐浪（乙方）与周增伟（甲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登记日期为2018年4月4日，型号为东风日产牌DFL7169VAL2，车架号为LGBH72EOXJY624239的二手机动车转让给徐浪，价款为86000元，预付定金500元，余款85500元。车辆车况保证无事故、无泡水。合同还对过户时间、相关费用、余款支付等作出相应约定。其中甲方的联系地点为三桥后坝。2019年11月28日，徐浪向众和君达公司账户转款24000元。此后，徐浪取得涉案车辆。庭审中，徐浪提交机动车损失计算书、出险信息表、四川港宏盛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结算单，拟证明涉案车辆出现过泡水事宜，水淹过仪表台，涉案车辆已经达到报废的程度。但车辆并未报废，而是进行了修理。当时车辆的所有人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事实。徐浪提交朋友圈，拟证明周增伟在其朋友圈中发布涉案车辆的信息，称该车辆车况极品、准新车。徐浪提交其与周增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双方就涉案车辆进行过协商，其中周增伟的微信名为“贵州众和君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周增伟”。徐浪提交还款凭证及还款计划表，拟证明徐浪购买的涉案车辆尾款系按揭贷款，每月需还款2497.29元，共计36期。众合君达公司提交收条、谈话笔录，拟证明众和君达公司已经将代收的24000元，扣除手续费400元后，转账给了周增伟。以及周增伟并不是众和君达公司员工的事实。对有争议的事实：出售涉案车辆的真正主体：从《车辆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出售方（甲方）为周增伟，并非众和君达公司；从徐浪转账记录看，首付款是由众和君达公司收取，但从收条和谈话笔录来看，周增伟陈述众和君达公司只是代收款，理由是周增伟自己不能办理POS机；从徐浪提交的还款凭证和还款计划表中，并不能查明该笔贷款支付给了哪个主体，徐浪也无法提交贷款支付给了谁的证据。综上，徐浪仅凭众和君达公司收取了首付款的一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是众和君达公司向徐浪出售了涉案车辆；同时，由于徐浪并未提交周增伟系众和君达公司员工的证据，或者让徐浪有理由相信周增伟系众和君达公司代理人的证据，故无法认定周增伟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故认定出售涉案车辆的是周增伟。是否应当退回车款并承担三倍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8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本案中，周增伟向徐浪出售的车辆与《车辆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严重不符，涉案车辆曾经出现重大泡水事故，而《车辆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车辆无事故、无泡水，周增伟隐瞒了与消费者有利害关系的重大信息。周增伟向徐浪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之规定，周增伟应当返还徐浪的购车款，并赔偿徐浪购买车辆价款的三倍作为赔偿金。对于其余损失部分，由于周增伟已经承担了三倍赔偿义务，故对其余损失不再支持。是否可以解除《车辆转让协议书》：据前所述，周增伟提供的涉案车辆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徐浪可以要求解除《车辆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徐浪与周增伟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现周增伟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徐浪要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11月22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徐浪要求周增伟退还购车款86000元，并承担三倍赔偿258000元的诉请，据前所述，予以支持，对于其余的损失，不予支持。同时，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徐浪应当同时将涉案车辆退还给周增伟，并配合周增伟办理过户手续。对于徐浪要求众和君达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铺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徐浪与被告周增伟于2019年11月22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二、被告周增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徐浪购车款86000元；三、被告周增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浪支付赔偿金258000元；四、驳回原告徐浪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9.5元，由原告承担281.5元，被告周增伟承担31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徐浪向本院提交车辆登记证书和车辆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主要内容为案涉车辆在登记给徐浪之前，登记在唐有祥的名下，徐浪向伍捌（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贷款，徐浪陈述向伍捌（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贷款的款项打给了何君。众合君达公司质证称，这些证据都与众合君达公司无关。周增伟质证称，其是在路边收的车，是找了唐有祥先登记在他名下再过户给客户。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徐浪的上诉请求及理由，2019年11月22日徐浪与周增伟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徐浪向周增伟支付车辆的转让价款主要是两部分，一是通过众合君达公司POS机刷卡24000元，二是通过伍捌（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贷款60550元。徐浪陈述向伍捌（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贷款的款项打给了何君。从车辆的转让协议及款项的支付来看，徐浪并没有证明系众合君达公司与其直接进行的交易。至于徐浪所述周增伟在其微信聊天中让徐浪找其老板谈和周增伟以众合君达的名义对外卖车，因徐浪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周增伟系众合君达的员工，而周增伟一直表示其系个人卖车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徐浪要求众合君达公司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关于周增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中周增伟将涉案车辆卖给徐浪的行为，系民事活动中平等主体之间的买卖行为，故原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判决周增伟承担三倍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涉案车辆为泡水车的事实，周增伟一审没有到庭，但其在上诉请求及理由里没有提及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可认定为周增伟对徐浪提交的涉案车辆为泡水车的事实进行了自认，周增伟与徐浪在《车辆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四、收购精品车、车辆车况必须保证无事故、无泡水，如有以上情况交易不成功必须全款退回”，故周增伟应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退回徐浪涉案车辆的全部车款86000元，为避免诉累，徐浪应当同时将涉案车辆退还给周增伟，并配合周增伟办理过户手续。周增伟与徐浪在《车辆转让协议书》中还约定“九、甲、乙双方如不履行上述合同条款，应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计人民币5000元……”，周增伟将泡水车买给徐浪，构成违约，徐浪在诉请中虽没有明确要求周增伟承担5000元的违约金，但该5000元的违约金亦在徐浪提起三倍赔偿的诉请范围之内，故周增伟应向徐浪支付违约金5000元。另因周增伟的违约行为，徐浪在退还车辆之后还需要按期还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徐浪在一审主张的车辆贷款损失29302.44元及交强险1250元，应由周增伟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徐浪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周增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20）黔0103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维持（2020）黔0103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变更（2020）黔0103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周增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浪贷款买车损失29302.44元、交强险1250元、违约金5000元；四、驳回徐浪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9.5元，由徐浪负担1724.75元，由周增伟负担172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99元，由徐浪负担3449.5元，由周增伟负担344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田由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徐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