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鸿，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三元，女，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鸿,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法泗镇法泗洲路**，系徐三元之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嘉宏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欣馨家园C1门面。法定代表人：徐三元，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鸿，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住武汉市江夏区嘉宏发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群，女，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住武汉市江夏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标，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住武汉市江夏区陈群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湖北舟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永鸿、徐三元、武汉嘉宏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宏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9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永鸿、徐三元、嘉宏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本金88万元，利息根据借款协议确定的期限按年利率15.4%计算；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陈群、张礼标没有向吴永鸿、徐三元、嘉宏发公司收取砍头息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陈述事实清楚证明，上诉人每年都是提前支付利息，现在嘉宏发公司因为疫情原因全面工作瘫痪，无法及时提供全面财务证据，现正在积极提供证据，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完全不理会客观事实。同时疫情影响深刻，嘉宏发公司濒临破产，一审判决认定年利率24%，嘉宏发公司无法承受，请求按实际借款金额88万元，民间借贷最高年利率15.4%进行判决。2、一审判决徐三元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家庭收入来源于公司收入，并非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徐三元属于家庭成员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判决要求承担律师费费用是错误的，律师费已列入上诉人应赔偿支付范围，故不应另单列支付。陈群辩称，一审已经将提前支付的利息扣除了本金。不同意降低利息，本案发生在新的利息标准实行之前。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永鸿、徐三元是夫妻关系，公司的股东也是他们两个人，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共同投资经营，是夫妻共同债务。律师费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吴永鸿、嘉宏发公司与徐三元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二、判令吴永鸿、嘉宏发公司与徐三元偿还借款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的标准，自2018年5月24日计算至2019年5月23日；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5月2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由吴永鸿、嘉宏发公司与徐三元承担。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吴永鸿与徐三元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成立并经营嘉宏发公司；2012年8月31日与2013年10月12日，陈群分别向徐三元账户转账各1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未约定利息；2014年5月24日，陈群（出借方、甲方）与吴永鸿、嘉宏发公司（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000元，月利率1%，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24日起至2015年5月23日止，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期限还款，逾期按借款总额的2%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甲方向乙方追讨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2014年5月24日，陈群通过嘉宏发公司POS机消费的方式分两笔向吴永鸿、嘉宏发公司支付了750,000元与30,000元，同日吴永鸿向陈群出具收到借款1,000,000元整的收据，陈群向吴永鸿出具收到借款利息120,000元整的收条；2016年5月24日，吴永鸿及嘉宏发公司未如约还款，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用途及违约责任未变，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1.5%，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到期后，吴永鸿及嘉宏发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借款合同尾部添加：借款顺延一年2017.5.24-2018.5.23；2017年7月28日，吴永鸿向陈群的丈夫张礼标支付50,000元；2018年5月24日，陈群（甲方）与吴永鸿、嘉宏发公司（乙方）再次订立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2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息1.5%，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期限还款，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额的2%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甲方向乙方追讨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借款当天，吴永鸿向陈群出具了1,200,000元收条；2019年8月4日，吴永鸿向陈群出具承诺书，载明：一、2019年8月30日将利息236,000付清；二、2019年10月30日将本金1,200,000元付完，如2019年10月30日还不能归还本金，将处理门面归还借款；陈群已支付本案受理费9,420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15,000元等，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2012年的借款本金100,000元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吴永鸿、嘉宏发公司虽然提出2012年借款100,000元已还清，但未提交相应的还款凭证，故一审法院对吴永鸿、嘉宏发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二、2014年5月24日陈群是否向吴永鸿、嘉宏发公司借款20,000元现金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金额为1,000,000元，吴永鸿提出陈群并未向其交付现金，而是以之前未还清的利息冲抵，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庭审时陈述收到了880,000元，只是预先扣减了利息120,000元，故对吴永鸿、嘉宏发公司提出未收到20,000元现金借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2016年5月24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吴永鸿及嘉宏发公司实际支付利息的金额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2016年5月24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月利率为1.5%，则一年的利息应为180,000元。吴永鸿及嘉宏发公司虽陈述2016年5月24日到2018年5月23日期间共偿还了利息160,000元，但只能提供2017年7月28日偿还50,000元的支付凭证，其余还款无证据证实，故基于陈群认可吴永鸿及嘉宏发公司支付了2016年5月24日到2018年5月23日期间的利息1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永鸿、嘉宏发公司2016年5月24日到2018年5月23日期间实际清偿利息1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群与吴永鸿、嘉宏发公司之间订立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借款用于嘉宏发公司经营，徐三元为嘉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借款的事实知情，且认可嘉宏发公司的经营收入为其家庭生活来源，故徐三元应对该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对陈群要求徐三元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尽管2014年5月24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但借款当天陈群即收取了利息并出具收条，属于上述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应当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故2014年5月24日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本金应为880,00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2014年5月24日到2016年5月23日期间月息1%标准计算，2014年5月24日至2015年5月23日的借款利息应为105,600元（880,000元×1%×12个月），因吴永鸿、嘉宏发公司在2015年支付利息120,000元，故扣减105,600元利息后，剩余的14,400元应冲抵本金880,000元，则2015年5月24日到2016年5月23日的借款本金为865,600元，利息为103,872元（865,600元×1%×12个月）。双方在2016年5月24日约定的月息为1.5%，借期延展至2018年5月23日，故2016年5月24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应为311,616元（865,600元×1.5%×24个月）。综上，吴永鸿、嘉宏发公司在2015年5月24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应偿还借款本金865,600元，利息415,488元（103,872元+311,616元），扣减吴永鸿、嘉宏发公司在2016年5月24日到2018年5月23日期间清偿的利息140,000元，则吴永鸿、嘉宏发公司还需偿还本金865,600元及利息275,488元（415,488元－14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吴永鸿、嘉宏发公司与徐三元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5月24日借款协议第七条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日2%利率远高于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陈群起诉主张按月息2%计算，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价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记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记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之规定，双方约定将上述275,488元利息计入2018年5月24日借款本金，未违反法律规定，但本金实际应为1,141,088元（865,600元+275,488元）。按月利率1.5%计算，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3日利息为205,395.84元（1,141,088元×1.5%×12个月）。2019年5月24日之后，吴永鸿、嘉宏发公司与徐三元应偿还的本金与利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880,000元与以88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双方在2018年5月24日借款协议第七条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除违约金外，包括赔偿因甲方向乙方追讨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对陈群要求吴永鸿、嘉宏发公司、徐三元承担律师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群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嘉宏发商贸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群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1,141,088元及利息（其中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3日的利息为205,395.84元；2019年5月24日之后的利息，以1,141,088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9年5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且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880,000元与以88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二、吴永鸿、徐三元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吴永鸿、武汉嘉宏发商贸有限公司、徐三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一次性向陈群支付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15,000元。四、驳回陈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吴永鸿、武汉嘉宏发商贸有限公司和徐三元共同承担18,356元，由陈群承担48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按照880,000元本金计算利息并将实际还款金额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冲抵的本息计算方式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息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24日借款本金时已将借款当天被上诉人收取的利息予以扣减，即认定实际本金为880,000元，且上诉人在二审中对此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的该项认定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相应利息，但本案一审立案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不应适用年利率15.4%的规定，故一审按年利率24%计算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徐三元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嘉宏发公司的股东即为徐三元与吴永鸿，借款用途亦用于嘉宏发公司的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借款用于了徐三元、吴永鸿的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徐三元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用，案涉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除违约金外，包括赔偿因甲方向乙方追讨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且律师代理费属于被上诉人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并不包括在上诉人应当偿还的本息金额内，故一审支持律师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永鸿、徐三元、嘉宏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6元，由吴永鸿、徐三元、武汉嘉宏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