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权，男，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纯，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佩军，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孙权所在社区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78年4月29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孙权因与被上诉人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纯、谭佩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孙权204,628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具体金额以发卡银行计息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年中，孙权在李**处消费时，共交给李**三张信用卡，除盛京银行额度为12万元，李**承认其使用并还款、且一审法院判决其还款外，还有一张农行卡中62,318元被李**刷卡消费，招商银行卡中7600元被李**刷卡消费，盛京银行卡中10,710元被李**刷卡消费，以及当初卡内剩余的额度4000元共计84,628元被李**刷卡消费使用，以上事实，在一审中没有查明。事实是2014年年中，孙权交给李**农业银行和招商银行卡时（两张卡的信用额度各5万元），两张卡可消费额度还有4000元（孙权已经消费使用96,000元），但之后孙权陆续向农行卡中存钱还款不等的金额，但因为卡在李**手中，每次钱刚还进去，李**发现有可消费的额度，就立即刷卡消费，陆续向农行卡中存入62,318元，均被李**刷卡消费使用掉；同理，孙权陆续向招行卡中存入7600元，也是刚一存入，就被李**刷卡消费。而盛京银行卡原额度12万元被李**占用后，卡内额度没有时，孙权同样陆续存入10,710元，也是被李**刷卡消费掉。以上三张卡，因为双方曾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孙权存钱即被李**消费掉，孙权也没注意，后来才发现越还款欠银行的钱总也还不完，才发现，凡是刚存进卡中的钱均被李**刷卡消费掉，陆续刷卡消费了80,628元，加上原有4000额度，共计84,628元，而这些钱是由孙权向银行还款的钱，在一审时没有查明该事实。孙权陆续存入的上述款项均是存入信用卡的款项，被李**刷卡消费了，而上述被李**刷卡消费的款项均是由孙权承担向银行还款的义务，因此，李**应依法返还给孙权84,628元及利息（不包括一审判决的12万元本息）。后，孙权变更上诉请求，要求李**返还21.06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李**未答辩。孙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返还孙权借款21.06万元，并从2019年1月份开始按每月1700元给付利息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权系银行工作人员。原告孙权与被告李**系朋友关系。原告主张其于2014年5、6月份将其名下招商银行（卡号：62×××83）、中国农业银行（卡号：40×××32）、盛京银行（卡号：62×××06）的信用卡交付给被告李**直接使用，其中盛京银行信用额度为12万元；中国农业银行、招商银行信用额度均为5万元。原、被告自认，2019年年初原告将前述三张信用卡从被告处取回。对于前述信用卡的使用，原告主张三张信用卡的所欠的钱均由被告李**使用，共计210,600元，其中中国农业银行5万元、招商银行5万元、剩余110,600元系盛京银行。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主张中国农业银行5万元、招商银行5万元均为原告将卡交付时就已经存在96,000元的欠款，交付给被告是让被告替还利息；盛京银行的12万元确为被告本人使用，并愿意承担2019年年初至今的银行利息。原、被告自认，原告将前述信用卡交付被告时，被告从事小额信贷业务，盛京银行卡内被告使用的钱按照2分利给付原告，给付利息持续时间已经记不清了，且前述款项用于小额信贷出借给他人。且在此期间农业银行、招行银行原告使用的96,000元需要向银行支付的或者空刷POS机所产生的费用均由被告负担。原告主张农业银行、招商银行其使用的96,000元已经偿还完毕，分别为2018年4月13日前偿还19,000元；2018年4月13日偿还13,000元；2018年5月13日偿还8000元；2018年8月11日偿还1万元；2018年8月22日偿还2200元；2018年8月28日偿还800元；2019年1月2日偿还5510元；2019年1月3日偿还6118元；2019年2月偿还手续费1700元；2019年3月偿还手续费1700元；2019年4月-6月每月分别偿还手续费1700元；2019年7月偿还219,100及手续费1700元；2019年8月偿还220,800元及手续费1700元；2019年9月偿还222,500元加1700元手续费；2019年10月偿还224,200元及手续费1700元；2019年11月偿还225,900元及手续费1700元；2019年12月偿还227,600元及手续费17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原告前述记账单上的1700元是22万元的利息，而不是12万元的利息，我一直偿还的都是20万元的利息。确实收到过原告转账用于偿还信用卡利息，都是3000、5000元陆续的给，信用卡的利息计算有所不同，如果不能偿还全部，就按照所欠的总金额算利息，原告给的部分款项不够偿还信用卡本金。庭审中，原告自认前述信用卡账单自2014年11月开始大额的刷卡、支付等信息均为虚假的，均为空刷POS机后再支付费用，用以避免银行逾期及征信记录不良，后期无法办理是因为国家管理的严格。庭审中，原告提供了被告李**签名的名为“欠款”材料一份，载明：“今欠孙权信用卡款壹拾伍万肆仟元及卡内利息，现有困难，尽快解决。李**，2104XXXXXXXXXXXXX,2017年12月19日。”；《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孙权信用卡壹拾伍万肆仟元整。李**，2104XXXXXXXXXXXXX,2017年12月19日。”；《借条》一份，载明：“李**（2104XXXXXXXXXXXXX）从孙权手里借信用卡钱截止2019年2月末人民币贰拾壹万零陆佰元整，每月支付1700元利息，直至欠款还清。借款人：李**，2019年1月4日。”被告李**认可前述证据均系其本人出具。又查，被告自认被告持有信用卡期间，曾有一次2万元提额，该笔提额用于偿还22万元信用卡利息，该2万元提额款由原告出资偿还。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缺席开庭审理时，原告自认将前述三张信用卡交付被告使用时，卡内有5万元未偿还，系其本人使用；于2020年1月16日开庭审理时，被告主张前述三张信用卡交付其使用时尚有原告自用的96,000元没有偿还，并约定前述96,000元利息由被告负责偿还，被告对此予以认可。法庭询问原告为何两次庭审陈述不一致时，原告解释为当时忘了。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行为。民间借贷融资快，手续简便、形式灵活，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正规金融借款不足，满足了社会多元化的融资需求，促进了多层次信贷市场的形成和完善，但民间借贷活动必须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高利转贷行为严重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于认定高利转贷后发生的出借资金行为不能认定为合法的民间借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原告孙权在与被告李**的借款关系中，原告孙权用其所有的信用卡套取资金，然后转贷给被告李**，并且双方约定了高出银行利率的借款利率，且原、被告自认被告李**其时正在从事小额信贷业务，原告的资金亦用于从事小额信贷出借给他人。显然是符合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特征。且在被告李**出具的欠条上已经明确载明“借信用卡钱截止2019年2月末210,600元，每月支付1700元利息”的字样，亦自认持有涉诉三张信用卡长达四年之久，说明借款人事先是明知的。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本案原告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原、被告之间借款合同无效，被告应将其因该合同取得的资金返还给原告，关于返还金额一节，原告主张应按照借条约定210,600元予以返还，即涉诉三张信用卡截止2019年2月未偿还的全部额度；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仅使用了盛京银行卡中的12万元，剩余招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的96,000元均不是其使用的，不同意返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结合本案事实，原告于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自认将中国农业银行、招商银行信用卡交付被告时，尚有其自用的96,000元没有偿还，随其主张在之后已经偿还，但其主张的偿还金额、次数、方式仅为原告单方面口述记账，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且其名下的多家信用卡消费账单均载明系原告消费，而原告未能进一步提供佐证其自述还款行为的发生。同时原、被告双方自认对于原告取回涉诉三张信用卡即2019年年初之前的信用卡使用金额、偿还金额、由谁偿还的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原告自认2014年11月份之后涉诉信用产生的大额刷卡、支付等信息均为虚假的，均为空刷POS机后再支付费用，用以避免银行逾期及征信记录不良，结合原告提供的涉诉三张信用卡的账单对此可以予以印证。故本院无法确认2014年至2019年年初涉诉三张信用卡中金额具体使用人以及使用额度，现被告自认其使用了原告名下盛京银行的12万元，该项自认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被告应返还原告12万元。关于利息一节，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利率条款当然无效，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被告自认愿意偿还盛京银行卡中12万元自2019年年初至今12万元银行的利率，该自认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原告孙权与被告李**之间于2017年12月19日、2019年1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二、被告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孙权12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具体金额以发卡行计息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孙权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9元，由原告孙权负担2026元，由被告李**负担243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权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进行了质证。证据一农业银行、招商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用以证明其将信用卡借给李**使用后，其偿还农业银行、招商银行96,000元。证据二农业银行和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李**在2019年1月4日退还信用卡时，信用卡为空卡，李**使用了信用卡。证据三POS机使用明细，用以证明李**实际使用信用卡的消费记录。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13日，孙权通过一卡通转账还款招商银行信用卡51,000元；2019年1月11日、1月22日，孙权还款农业银行信用卡合计52,969.35元；2019年3月，孙权还款盛京银行信用卡合计120,772.8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应返还孙权款项数额。孙权将其所有的案涉信用卡借与李**使用，李**实际使用该信用卡，2019年1月4日，李**将信用卡返还给孙权时，出具借条，明确了从孙权借信用卡钱截止2019年2月末21.06万元。孙权收到信用卡后，将卡内欠款偿还。据此，应认定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到庭参加诉讼，否认借条（21.06万元）的真实性，李**应承担证明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的主张，且孙权在一审、二审中提供了案涉信用卡在李**处时的交易记录、对账单、POS机使用明细及李**返还信用卡前后孙权的还款记录，足以印证李**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故李**应按借条偿还孙权21.06万元。一审法院只判决李**返还12万元，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更正。关于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正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故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无效，但李**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孙权资金占用费。综上所述，孙权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款项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变更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孙权21.06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1.0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孙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元，均由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汉营审 判 员 王 爽审 判 员 刘晓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朱彤代书记员 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