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再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梅，女，196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平顶山市郏县泽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嵩山，男，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菊红,女，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张爱梅因与被上诉人薛嵩山、王菊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爱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被上诉人薛嵩山、王菊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再1号民事判决;2.维持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5民初2959号民事调解书;3.诉讼费用由薛嵩山、王菊红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张爱梅依法向法院提供了涉案的借条、转款凭证、微信记录等相关证据，用于证明张爱梅与薛嵩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且薛嵩山对双方借贷关系予以认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爱梅与薛嵩山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真实存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张爱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法向法院提供的借条、转款凭证、微信记录等相关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并且不属于该规定第十九条认定虚假民事诉讼的相关要件。一审法院不应该仅以借贷事实无法查明、存疑为由驳回诉讼请求。第三、如果人民法院适用裁定驳回诉讼请求，那么薛嵩山和张爱梅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将没有任何其他的救济途径，势必会剥夺张爱梅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张爱梅的上诉请求。薛嵩山辩称，张爱梅上诉请求以及理由正确，张爱梅陈述都是事实，一审认定错误。2017年，由于我做鞋批发生意，资金紧张，急需向厂家汇款，就借张爱梅10万元钱，张爱梅在我家把10万元现金给了我之后，第二天我给她打了借条。第二笔85万元是因为我急需还民生银行贷款。就在2018年借张爱梅85万元用于还银行贷款，由于张爱梅有钱，我通过提供王菊红的账号，因为银行贷款是以王菊红名义贷的款，让张爱梅把钱打到王菊红卡上，张爱梅于2018年3月份将85万元打入王菊红账户。王菊红辩称，张爱梅上诉请求及理由正确，其陈述都是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张爱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薛嵩山偿还借款本金95万元，其中本金85万元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薛嵩山承担。原一审诉讼中，在原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下，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薛嵩山于2019年12月10日前偿还张爱梅借款8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二、薛嵩山于2019年12月10日前偿还张爱梅借款100000元；三、案件受理费14421元减半收取7210.5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爱梅负担。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在调解协议笔录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原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该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为由，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豫0425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查明，1.关于85万元借款是否成立问题。薛嵩山向张爱梅出具85万元借据的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爱梅现金捌拾五万元整（850,000元）月息2分借款人薛嵩山身份证号码2019年2月18日”。从张爱梅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薛嵩山先通过微信于2019年2月18日给张爱梅发送了王菊红在中国工商银行的信用卡照片，后张爱梅丈夫魏志义于当天向该账户汇款85万元，该款项汇出后张爱梅通过微信向薛嵩山表示85万元已经汇出，并附有电子回单。上述转款凭证及微信记录能够证明张爱梅通过其丈夫魏志义银行账户向王菊红汇款85万元，但由于无法查清薛嵩山与张爱梅在此之前是否存在经济上的往来,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85万元系薛嵩山向张爱梅所借款项的事实。2.关于该85万元款项后期是否偿还问题。从王菊红的银行转款明细可以看出，该款项于2019年2月18日汇入王菊红工商银行账户后，王菊红于2019年2月19日通过手机银行将该85万元转入其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账户，当天下午民生银行以“还款”为由将该款转收804,062.55元。也就是说该款项用于偿还了王菊红在民生银行的到期借款。后继续对王菊红在民生银行账户进行调查得知,2019年3月15日,薛嵩山在民生银行借款85万元，该85万元通过受托支付方式转入案外人吕大威银行账户。2019年3月16日，吕大威将该85万元中的666,635元汇入案外人陈华平账户，当天陈华平将该666,635元全部转入王菊红在民生银行账户。王菊红收到该款项后分笔转出，其中分7笔转给薛琳月（系薛嵩山之女，张爱梅儿媳）35万元。鉴于薛琳月系张爱梅儿媳，该35万元是否用于偿还张爱梅借款存疑。3.关于张爱梅提供的10万元借据问题。由于该借据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本案在原一审过程中，张爱梅于2019年9月18日向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请求对薛嵩山位于郏县经一北段东侧，房产证号：郏房字第**房产在106.9万元范围内采取保全措施，郏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裁定对上述房产予以查封，张爱梅缴纳保全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当事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的情况下，为防止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对其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法律关系，必须严格审查。本案中,张爱梅请求薛嵩山偿还借款95万元及利息，其虽然提供了借条、转款凭证、微信记录等相关证据，但考虑到双方当事人之间关系的特殊性及王菊红转款给薛琳月35万元等事实，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薛嵩山下欠张爱梅借款95万元真实存在，故张爱梅要求薛嵩山偿还其借款本金9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调解协议依据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原审调解确有错误，应予撤销。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2019）豫0425民初2959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张爱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21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爱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薛嵩山申请其女薛琳月出庭作证，薛琳月作证称：“我和我丈夫在郑州做生意想要定居郑州，找到我爸薛嵩山问问有没有便宜的房子，过段时间之后，我告诉薛嵩山想要小面积住房，找到之后我让我爸先让垫上，我爸爸陆续给我了30余万元。35万元是我爸爸薛嵩山分好几次一天转过来的。转款时间是2019年下半年”。张爱梅质证称，对薛琳月证言不知情，不发表意见。王菊红质证称，还款是其的账户还的。关于案涉10万元借条的形成时间，在二审庭审中，薛嵩山陈述：“张爱梅在我家把10万元现金给了我之后，第二天我给她打了借条”，张爱梅陈述：“我把现金给他当天当场在薛嵩山家里就把借条打了”。另外，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张爱梅通过微信向薛嵩山发送借条照片及案情详情，并向薛嵩山询问案件进展。薛嵩山通过微信向张爱梅发送法院民事裁定书、水电费手续及王红菊的营业执照照片等材料。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张爱梅与薛嵩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属实，张爱梅要求判决薛嵩山清偿借款是否予以支持。关于案涉85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属实的问题。虽然有薛嵩山向张爱梅出具85万元借据、转款凭证，以及微信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张爱梅通过其丈夫魏志义银行账户向王菊红汇款85万元，但尚不能认定张爱梅与薛嵩山就该85万元借款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张爱梅、薛嵩山关系特殊，即张爱梅与薛嵩山存在姻亲关系，且双方频繁通过微信相互发送案涉材料及信息，原被告双方在诉讼过程中没有对抗，存在协商、协助诉讼的行为。其次，张爱梅陈述案涉85万元借条是转款十多天后，薛嵩山给其出具的，但是借条落款时间却是转款当天，该借条存在瑕疵；再次，薛嵩山于2019年3月15日从民生银行借得85万元后，未及时偿还案涉借款，而将其中35万元转给薛琳月，因薛琳月的身份特殊（系薛嵩山的女儿，张爱梅的儿媳），故该笔借款存在资金空转、“内部循环”的情形；最后，虽然薛琳月在二审出庭作证称借款35万元用于买房，但是其并未提供房屋买卖合同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薛琳月买房之事张爱梅并不知晓，此不合常理，薛琳月证言因存在瑕疵，本院不予采信。故仅凭案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85万元银行转款系薛嵩山与张爱梅之间借款的事实。关于张爱梅诉请薛嵩山就案涉10万元借条履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该10万元借条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张爱梅及薛嵩山关于借条形成时间的陈述不一致，故对张爱梅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爱梅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薛嵩山偿还其借款本金9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爱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1元，由张爱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智慧审判员  张泰东审判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李征书记员岳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