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毅,男,196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东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辉,安徽安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檀玄,东至县胜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谭克华,男,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青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华，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习,男,汉族,住安徽省青阳县 城镇双溪村一组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朱伟,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东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会，安徽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华斌,男,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东至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成报,男,197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姜宏,男,1978年7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九华山风景区。 上诉人徐毅、谭克华、朱伟因与被上诉人李华斌、许成报、姜宏买卖合同纠纷案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7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檀玄,上诉人谭克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华、姜云习,上诉人朱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会到庭参加了诉讼。李华斌、许成报、姜宏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毅上诉请求：1、依法对原审法院（2018）皖17民再1号判决中的80万元棉花款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再审、一审诉讼请求，接受了原审法院（2018）皖17民再1号中判决中关于51万元的裁判；2、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由如下：1、再审判决书28页“因李华斌、许成报下落不明，涉案相关当事人也未提出证据，无法查明。但贷款2000000元、转账8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该800000元的借款不能认定为用于合伙经营的借款”。这种认定明显不当。前面已经肯定了“转账800000元”的事实清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中不难发现这800000元是用于偿还棉农棉花款的事实，不能证明为个人使用或者挪作他用。该款正是用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期间，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皮棉生意，偿还支付棉农棉花款密切相关的事实，故应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再审判决对上诉人在再审程序中增加510000元诉求的处理方式亦明显不当。本案再审适用一审程序，上诉人可以在再审中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法院在再审过程中已经同意上诉人增加诉求，而且还依法进行了审理，却不依法做出裁决，明显曲解和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增加上诉人的诉累。 谭克华答辩称，徐毅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徐毅主张80万元的形成是由徐毅、李华斌、许成报等人从安庆东至小额担保公司贷款后打入黄迎梅账户。此款与收购棉花没有关联性。80万元即使属实也系民间借款关系，正如谭克华借款给李华斌，与买卖合同无关。鉴于徐毅已经收回另一上诉请求，不再答辩。 朱伟答辩称，基本同意谭克华答辩意见。补充一点，80万已经包含在欠条中。徐毅总共借了200万给李华斌，其中包括这80万。这80万打款2013年5月，但欠条形成于2014年1月18日。 谭克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8）皖17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谭克华不承担连带给付徐毅货款及利息的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由如下：1、李华斌个人于2013年3月30日作出具的2296787欠条不具有真实性。（1）李华斌个人出具的2296787元欠条是在徐毅及其亲朋等人的胁迫下书写。（2）李华斌个人出具的2296787元的欠条，在本案中未得到李华斌的认可。（3）李华斌个人出具的2296787元的欠条，无论徐毅与李华斌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关系，因出具的欠条数额巨大，被上诉人必须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以证明欠条具体金额的构成，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印证。（4）李华斌所欠的棉农款已经支付完毕。（5）李华斌出具的2296787元欠条，该欠条的署名是欠款人李华斌和欠款单位是青阳县振华棉制品厂，未加盖公章，如果属实，该欠款也属于李华斌的个人债务。2、认定上诉人谭克华与李华斌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是青阳振华棉制品厂主要投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其赘述的理由牵强附会，纯属推理和臆断，无法否定上诉人与青阳振华棉制品厂之间系民间借款关系的客观事实。（1）原审错误根源在于选择性适用卢云贵的证人证词。（2）因为从姜宏个人账户有转账记录就主观错误认定姜宏参与了实际经营。（3）为客观采信上诉人提供的或符合客观事实的相关证据。（4）（2016）皖17民终172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谭克华与李华斌等人之间不是合伙关系。（5）根据棉花出资款以及销售后资金回笼到上诉人的账户上这一资金走向，认定谭克华是实际出资人，缺乏事实依据。（6）原审为采纳上诉人要求对《清算报告单》签名“谭克华”的字迹进行坚定的申请。3、原审法院受制于徐毅的非法上访，徐毅及其妻等人新闻达到非法目的，“裹胁”所谓棉农，在特殊敏感期进行上访、闹访甚至于假跳楼等方式相逼，“绑架”和影响了原审，在行政干预和地方“维稳”等压力下，做出了上述判决，失去法院应有的尊严和公正。 徐毅答辩称，本案再审判决对各方合伙关系事实认定清偿责任主体的确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谭克华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不能对抗徐毅的请求。 朱伟答辩称，基本上是赞同谭克华的意见。条子是借条，不是买卖条子。不存在合伙关系。 朱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8）皖17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朱伟不承担涉案款项的连带给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由如下：1、再审法院认为朱伟与姜宏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其事实与法律依据均不足。2、李华斌所出具的2296787元欠款是在什么情况下形成的，是在十几人非法拘禁的情况下形成的。3、（2016）皖17民终172号判决已认定朱伟与李华斌之间不是合伙关系。 徐毅答辩称，本案再审判决对各方合伙关系事实认定清偿责任主体的确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伟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不能对抗徐毅的请求。 谭克华答辩称，对朱伟的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持异议，完全赞成。 徐毅于2014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克华、李华斌、许成报、朱伟连带向徐毅支付棉花款2296787元及利息(从2013年3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谭克华、李华斌、许成报、朱伟共同负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8月1日,姜宏与谭克华签订租赁协议,租赁谭克华为法定代表人的青阳大华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丝绸公司)场地作为青阳振华棉织品厂办公使用。2011年8月25日,姜宏以个人财产出资注册登记了个人独资企业青阳振华棉织品厂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9月姜宏与鄱湖棉业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利用都湖棉业公司厂房、设备等进行收购棉花、加工皮棉、销售皮棉的经营活动。双方约定对外以都湖棉业公司名义收购、加工、销售棉花,销售货款回笼到鄱湖棉业公司账户,都湖棉业公司扣除租赁费、税费等费用后,将货款转入青阳振华棉织品厂及其会计章金元账户。青阳振华棉织品厂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等与都湖棉业公司无关。不达标皮棉、棉籽等由青阳振华棉织品厂自行销售。达标皮棉收购企业主要为合肥银鹏棉业公司。另有皮棉销售给了张家港银城编制有限公司。棉花生产、收购、加工、销售期一般为前一年的9月份至第二年的4、5月份止。青阳振华棉织品厂进行棉花收购、加工、销售的时间段为2012年9月至2013年4、5月份。2013年7月26日,章金元、李华斌、卢云贵对都湖棉业有限公司加工销售皮棉、棉籽的经营过程的账目进行了结算。章金元为账目移交人、李华斌为账目证明人、卢云贵为账目结算人。结算结果为:青阳振华棉织品厂在此期间收入共计收入资金39955438.99元,结算支出资金42560407元,亏损210333元。其中多付谭克华530756元;2013年12月10日,姜宏对青阳振华棉织品厂进行了清算,形成了清算报告。清算报告上有谭克华的签名,但“谭克华”的名字究竟是否为谭克华所签并不清楚。清算报告载明:1、清算开始为2013年10月1日,清算企业财产为318606.445元,实物资产8973.19元。该财产由姜宏收回;2、清算企业已于清算日前还清所有债务,收回所有债权,未有任何债权、债务;3、清算费用、税款全部缴清;4、清算的重要文件由投资人姜宏保存十年即保存到2023年12月10日止。投资人姜宏承诺妥善保存;5、投资人保证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由此承担产生的一切责任。2013年11月25日,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申请注销,12月10日形成清算报告,2014年4月22日核准注销。鄱湖棉业公司已经注销,合肥银鹏棉业公司于2019年初停业。 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的经营模式为:2012年9月份开始,青阳振华棉织品厂对外负责人李华斌、许成报、朱伟等人接受棉花在收购商唐松平、徐毅及其合伙人陈良发等人收购的棉花鄱湖棉业公司加工成皮棉。李华斌负责审批、经营等事项,许成报、朱伟对外收购棉花,朱伟还负责给送来的棉花定品级,司磅员徐小荒验收棉农、棉花收购商交付的棉花,开具验货单,章金元根据验货单付棉花款;公司经营性资金主要来源于谭克华及其大华丝绸厂;公司日常经营性开支由李华斌审批,在章金元账户提取。查明章金元工资由李华斌审批后,其每半年在自己的账户中提取。大华丝绸公司每月直接支付工资到姜宏账户,姜宏为大华丝绸公司的员工。 另根据东至县公安笔录,谭克华、朱伟、李华斌均陈述三人之间在本案生意之前即合伙做生意并亏损。因为前次生意总的亏损由谭克华对外承担了,对内朱伟、李华斌应当将钱还给谭克华。三人对在本案经营过程中归还谭克华垫付亏损款均有陈述。笔录中三人对于合伙做生意、亏损等事实陈述一致,但对于是否还款、还款时间和多少陈述不一致。徐毅虽与陈良发一起收购、销售棉花,但主要负责的是陈良发,其对收购、销售棉花情况并不清楚。因此时徐毅在在村里进行土地复垦工程,工程亏损,且欠信用社贷款至今未还。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经营期内涉及的企业及相关当事人资金往来情况:谭克华及其大华丝绸公司、姜宏、章金元、李华斌及其委托的黄迎梅、许成报及部分棉花收购商陈良发等、鄱湖棉业公司及其会计李辉久等均开设了企业及个人账户,进行了企业与企业之间、企业与个人之间、个人与个人账户之间的棉花收购、销售、支付货款交易的资金转账。本案当事人及相关人员在公安调查笔录、唐松平案件的一审、二审庭审及本案调查笔录、庭审笔录,各当事人对案涉资金使用、支出、转账情况陈述混乱、且前后不一。对于青阳振华棉织品厂在租赁鄱湖棉业公司期间会计账目的下落陈述不一。根据本院调查的部分银行记录,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经营性资金往来集中于鄱湖棉业公司及其会计李辉久、谭克华及其大华丝绸公司、姜宏、会计章金元的账户之间,其次为李华斌及黄迎梅,再次为许成报。销售皮棉支付货款企业为合肥银鹏棉业公司、张家港银成编制有限公司。 徐毅贷款2000000元的事实经过为:2013年5月份,徐毅经过陈良发介绍,分别在安庆、东至的小额贷款公司贷款1000000元,共计2000000元。其中,在东至县银信小贷公司贷款的1000000元由李华斌、许成报为担保人。他们将贷款的1200000元归还了棉农的棉花款,800000元转账到黄迎梅账户。黄迎梅将该800000元的中的451593元转账给了谭克华,其余99000元、50000元等转账给了其他棉花收购商。根据东至县公安局徐毅在2014年1月14日和李华斌2014年1月18日的询问笔录,徐毅、李华斌对贷款2000000元及借给李华斌800000元陈述一致,相互印证。李华斌对该事实陈述亦与黄迎梅银行账户资金转账的时间、金额、用途一致。 李华斌出具2296787元和510000元欠条的事实经过为:2014年1月18日左右,徐毅及其亲属找到李华斌并与其一同住在宾馆内,要求李华斌书写了欠款人为李华斌,欠款单位为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的2296787元欠条。为了与棉花收购、加工、销售期相吻合,徐毅要求李华斌将欠条日期提前到2013年的3月30日,金额包括陈良发提交对账单记载的1496787元和转账给黄迎梅的800000元两部分,该欠条上没有加盖青阳振华棉织品厂印章。截止2013年4月10日,徐毅与陈良发合伙经手的棉花货款,经过陈良发、章金元对账,形成共计1496787元对账单。对账单由章金元书写但未签名。再审期间,章金元陈述对账单形成时间为2013年4月10日,货款已付,忘记收回该对账单。但章金元及谭克华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给付。本院查明陈良发提交的1496787元对账单记载的金额、日期与其银行账户记载的转账金额、日期均能一一对应。徐毅再审审理时提交欠款人为李华斌,时间为2013年4月20日的510000元的欠条,于2019年6月6日又提交一份李华斌2013年出具的承诺书,李华斌承诺以其个人房产及公司资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该承诺仅李华斌一人签字。 2013年4月至2014年期间,徐毅、陈良发等棉花收购商在讨要买卖棉花货款未果的过程中,先后到江西省都昌县公安局、安徽省东至县公安局以棉花货款被诈骗报案。两地公安机关均进行了立案并进行了侦查。后江西都昌县公安局将案件移送至东至县公安局。东至县公安局认为谭克华、李华斌等人有经营实体及事实,不构成诈骗作了结案报告。而后,棉花收购商唐松平、徐毅等到法院起诉买卖合同货款纠纷。在唐松平、徐毅等棉花收购商到青阳讨要货款的过程中引起纠纷,青阳县公安局界入,也做了部分笔录。东至县公安局与青阳县公安局笔录中,李华斌对经营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究竟借谭克华的钱经营、还是谭克华是投资人,陈述不一致。 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4）池民二初字00123号民事判决：一、李华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毅货款2296787元及利息（从2013年4月3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驳回徐毅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业已生效。 徐毅向一审法院申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皖民监1号裁定，再审本案。2018年11月26日，徐毅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姜宏（现已注销的青阳县振华棉织品厂原法定代表人）作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追加姜宏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中谭克华、姜宏、李华斌、许成报、朱伟均以青阳振华棉织品厂名义对外进行投资、经营。谭克华作为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的主要投资人、姜宏作为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的法人、李华斌作为青阳振华棉织品厂对外的实际经营人,许成报、朱伟作为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经营的实际参与人,他们之间虽无明确的合伙协议,但以实际的经营行为在青阳振华棉织品厂存续期间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财产、相互配合、各自分工进行了投资、转账、结算、清算,完成了生产经营任务。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余分配及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并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归还表示了共同担保还款的意思表示。2013年7月26日,章金元、李华斌、卢云贵对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租赁鄱湖棉业公司期间的账目进行了结算,形成了会计账目。2013年11月25日,姜宏申请注销青阳振华棉织品厂;2013年12月10日,对青阳振华棉织品厂进行了清算,形成了清算报告;2014年4月22日青阳振华棉织品厂被核准注销。青阳振华棉织品厂在企业仍有剩余资产,未清偿企业债务的情况下被姜宏注销,作为青阳振华棉织品厂内部合伙经营人的谭克华、姜宏、李华斌、朱伟、许成报应当对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生产经营期间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再审中,徐毅提交证据证明欠付2806787元棉花款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分别为:(一)2018年1月1日东至县大渡口镇八都湖村棉农签字认可的2806787元货款清单一份;(二)李华斌出具的2013年3月30日2296787元欠条,5份时间为2013年1月19日-3月23日,单据金额总计为2207150.8元的过磅单、陈良发提交的对账单一张,对账时间1月19日至4月10日,金额为1496787元;(三)2013年4月20日510000元欠条一份。以上证据证明徐毅、陈良发合伙送棉花但未取得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以上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买卖合同货款金额为2806787元:(一)本案系徐毅与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的买卖合同,其提交的棉农签字的棉花款清单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该清单从形式到内容都不能证明徐毅与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的买卖关系,仅证明徐毅与棉农之间的棉花收购、买卖事实;(二)时间为2013年3月30日,金额为2296787元欠条,与陈良发提交的5份2207150.8元的过磅单、转账到黄迎梅账户的800000元和1496787元对账单,不能证明欠条金额的为2296787元的真实性。首先,5份过磅单无论从金额、日期和记载的内容,既不能与陈良发提交的1496787元对账单一一对应,也不能完整地证明徐毅、陈良发与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的货物买卖过程交易中棉花数量、品种、金额。只能证明徐毅、陈良发送货、过磅的事实。其次,徐毅提出在小贷公司贷款转账给了黄迎梅800000元,是借给李华斌还棉农的棉花款,并在再审程序中提交了在东至银信小贷公司2013年5月7日的借款担保及反担保合同两份予以佐证。但根据徐毅本人、李华斌在东至县公安局相互印证的询问笔录、本院调取的黄迎梅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徐毅、李华斌、许成报等人实际在安庆、东至的小贷公司分别贷款1000000元,总计2000000元。其中1200000元付了棉农棉花款,剩余800000元借给了李华斌。黄迎梅将800000元中的部分款项转给了部分棉花收购商,451593元转给了谭克华用以归还李华斌的欠款。且再审中徐毅陈述转账给黄迎梅的800000元贷款用途反复变化,又曾否认该800000元系2296787元欠条组成部分。在安庆某小贷公司贷款1000000元的凭据究竟系谁持有,因李华斌、许成报下落不明,涉案相关当事人也未提出证据,无法查明。但贷款2000000元、转账8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该800000的借款不能认定为用于合伙经营的借款;再次,陈良发与章金元2013年4月10日对账形成的1496787元对账单、徐毅在东至小贷公司贷款时间为2013年5月7日,转账给黄迎梅是2013年5月11日,均晚于欠条形成时间。先对账、转账后总计打欠条符合欠条形成的规律。直到2019年6月6日,本院再次找徐毅核实相关证据形成时间时,徐毅才承认该欠条形成于2014年1月18日左右。为了与棉花收购、加工、销售期一致,徐毅要求李华斌倒签了欠条时间为2013年3月30日,金额包括陈良发提交对账单记载的1496787元和转账给黄迎梅的800000元两部分。2296787元欠条中包含的陈良发提交的1496787元的对账单系章金元书写,与本院调取的陈良发银行转账记录时间、金额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该期间陈良发送棉花,章金元支付部分棉花货款的事实。因谭克华、李华斌等人及章金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对账单记载的1496787元货款已经支付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该对账单记载的1496787元货款事实清楚,真实存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规定,该1496787元对账单记载棉花货款金额应予以支持;(三)对于2013年4月20日李华斌个人署名的5100000元欠条与2019年6月6日徐毅提交本院的李华斌承诺书,证明徐毅与李华斌之间存在的借款关系,并不能证明李华斌欠棉花款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05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3条规定,徐毅再审中提出增加给付货款510000元的诉请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且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因此,徐毅诉请的棉花买卖合同货款金额为2806787元不能确认。但陈良发提交的1496787元对账单记载的金额明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8）皖17民再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池民二初字00123号民事判决;二、谭克华、姜宏、李华斌、许成报、朱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给付徐毅货款149678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徐毅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5334元,由徐毅负担8824元,由谭克华、李华斌、朱伟、许成报、姜宏负担165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华斌向徐毅出具的欠条金额是否均为案涉买卖合同货款；（二）徐毅主张谭克华、李华斌、朱伟、许成报、姜宏之间合伙关系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直到2019年6月6日,一审法院再审时，徐毅才承认该欠条形成于2014年1月18日左右。并且，为了与棉花收购、加工、销售期一致,徐毅要求李华斌倒签了欠条时间为2013年3月30日,金额包括陈良发提交对账单记载的1496787元和转账给黄迎梅的800000元两部分。现因李华斌一直未到庭参加诉讼，涉案相关当事人也未提出证据,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综合判断该欠条与对账单的关系，以及陈良发银行转账记录时间、金额等相关事实，未将欠条金额认定为案涉买卖合同货款金额，依据对账单认定案涉买卖合同货款金额，符合本案实际。关于争议焦点二。谭克华、姜宏、李华斌、许成报、朱伟均以青阳振华棉织品厂名义对外进行投资、经营。原判认定谭克华作为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的主要投资人、姜宏作为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的法人、李华斌作为青阳振华棉织品厂对外的实际经营人,许成报、朱伟作为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经营的实际参与人并无不当。虽然他们之间无明确的合伙协议,但却以实际的经营行为，在青阳振华棉织品厂存续期间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财产、相互配合、各自分工进行了投资、转账、结算、清算,完成了生产经营任务。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余分配及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并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归还表示了共同担保还款的意思表示。2013年7月26日,章金元、李华斌、卢云贵对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租赁鄱湖棉业公司期间的账目进行了结算,形成了会计账目。2013年11月25日,姜宏申请注销青阳振华棉织品厂;2013年12月10日,对青阳振华棉织品厂进行了清算,形成了清算报告;2014年4月22日青阳振华棉织品厂被核准注销。青阳振华棉织品厂在企业仍有剩余资产,未清偿企业债务的情况下被姜宏注销。因此，原判认定作为青阳振华棉织品厂内部合伙经营人的谭克华、姜宏、李华斌、朱伟、许成报应当对青阳振华棉织品厂生产经营期间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徐毅、谭克华、朱伟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34元,由徐毅负担8824元,由谭克华、李华斌、朱伟、许成报、姜宏负担16510元。本案二审公告费计780元，由徐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永会 审判员  张华春 审判员  张希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