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02行赔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封玉柱，女，1969年9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盘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盘关镇沿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779C。法定代表人任崇志，系该镇镇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何德忠，系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199910537680。上诉人封玉柱因与被上诉人盘州市盘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盘关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行赔初2号行政赔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诉称：原告系盘州市盘关镇盘江居民委员会居民，合法拥有坐落于盘关镇长山村××组小湾子处的房屋。2018年1月17日，被告作出盘关镇限拆期（2018）第1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将原告的房屋认定为违法建筑，要求原告于2018年1月24日前自行拆除，原告于2018年3月15日到被告处进行陈述申辩也被拒绝。2018年3月16日，被告将原告的房屋强制拆除。上述强制拆除行为已被（2018）黔02行终1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2019年10月17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赔偿申请书》，但至今无任何回复。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房屋毁损所遭受的全部损失71.24586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封玉柱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手续及乡村建设规划许可的情况下，在盘州市子处修建房屋。2018年3月16日，被告组织工作人员将原告的在建房屋强制拆除。2018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8）黔0221行初14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盘州市盘关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16日拆除原告封玉柱位于盘州市小湾子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后原告上诉至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6日，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2行终1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2020年1月6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向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财产损失进行评估，法院依法对外委托评估公司进行评估。2020年6月9日，贵州精诚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黔房精诚估字（2020）第065号《评估报告》，测算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2018年3月16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2.90万元，评估单价为713元／平方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和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财产损害赔偿仅限于因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侵权行为所造成受害人合法财产的直接损失，不包括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原告主张房屋毁损所遭受的全部损失71.24586万元，经法院委托贵州精诚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测算估价对象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2.90万元，但因原告所建的房屋未办理土地使用手续及乡村建设规划许可手续，其房屋不具有合法性，只能就被告强制拆除房屋导致可利用建筑材料的损失进行适当赔偿，法院酌定按照评估市场价值12.90万元的20%予以赔偿258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被告盘州市盘关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封玉柱位于盘州市小湾子处被拆除房屋的可利用建筑材料损失人民币25800元。评估费5000元，由被告盘州市盘关镇人民政府负担。原告封玉柱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封玉柱。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一审行赔偿政判决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房屋毁损所遭受的全部损失712458.6元。事实与理由：一、黔房精诚估字（2020）第065号《评估报告》部分内容不合理。该报告对建筑物实物状况的认定，上诉人虽认可对房屋面积的评估，但对建筑结构的评估结果不认可，上诉人的房屋为框架结构而非混合结构。另外，该报告以房屋拆除日期2018年3月16日作为价值时点对上诉人不公，应以评估作出之时作为评估时点，将物价上涨等因素考虑在内。二、上诉人方损失除在建房屋，还包括因强拆而导致浪费的建筑材料的损失共计25950元。三、案涉房屋的存在有其特殊的历史背景。上诉人在其所在村庄并无任何宅基地，且已在案涉房屋居住近15年，并无任何机构来告知其需要办理建造房屋的相关手续。上诉人文化程度较低，这使得其并不知道其建造房屋需要办理何种手续。上诉人家庭经济状况非常差，自案涉房屋被拆除之后，上诉人一家迄今为止仅能居住在一处不能遮风避雨的大棚之下。希望法院能综合考虑案涉房屋的特殊历史背景和上诉人家庭的情况，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案涉房屋建筑及其他物品损毁灭失系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严重侵害，属于应当予以行政赔偿的范围。首先，在建筑材料不论是取得形式还是实质内容均属合法情况下，都是应当被保护的，不应被随意毁坏，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的前述建筑材料损毁灭失理应获得行政赔偿。其次，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损失亦属于应当赔偿的范围。本案被上诉人并未对案涉房屋存在的物品进行清点及安置便实施了强拆，故该部分损失亦属于应当赔偿的范围。被上诉人盘关镇政府辩称，一、贵州精诚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黔房精诚估字（2020）第065号《评估报告》客观真实，依法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房屋系框架结构而非混合结构，系上诉人理解错误所致。2、上诉人房屋系2018年3月16日拆除，认定房屋价值应按房屋拆除时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报告》确定的价值时点符合客观实际，并不存在不公的情形。二、上诉人所建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国家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法律规定，适用全体社会成员，具有普遍约束力，不因个别公民文化程度、认识程度不同而区别适用，也不因上诉人文化程度低、法律意思低而导致其违反法律规定建设的房屋变为合法。三、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不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仅支持“可利用建筑材料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答辩人虽违反法律规定强制拆除了原告违法建筑物，但原告并没有对除“可利用建筑材料损失”外的权益造成损害。从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拆除现场照片看，案涉房屋尚未完工，也未进行居住使用，房屋内并无生活用品。上诉人称拆除时导致其生活用品损失并无任何合法、有效证据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视频图片，证明修理中的房屋也可能有人居住；2.2018年10月29日的盖房申请书，证明案涉的房屋被被上诉人拆除，并且损坏了水电设施的情况；3.2006年8月6日签订的一份租房合同，证明案涉房屋存在于2006年之前所建；4.2020年10月8日梁贤齐、熊殿康、代小松等人的证明书，证明案涉房屋被拆除前是上诉人一家在该房屋内居住及该房屋的修缮情况；5．棚子房的图片，证明上诉人一家现所居住的棚子。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视频与图片所显示的房屋并非案涉房屋，而是其他案外人所修建的房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以此推断上诉人房屋在拆除时有人居住；对证据2，该申请书只是证明上诉人向相关部门申请盖房，并不因该申请而判定被拆除的房屋是合法建设的房屋，并且该申请书所陈述的内容仅是上诉人自行陈述，村委会的意见也是希望相关部门核查，申请书的内容与本案的争议并无关联性；对证据3，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该合同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所出租的房屋就是案涉房屋，因案涉房屋被拆除时正在修建当中并无人居住；对证据4，依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各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询问及质证，该证人并未出庭，对该证明书是否是证人的真实意思持怀疑态度，对该证明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图片对照来看，原租赁房屋已经被整体拆除重建，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梁贤齐、熊殿康、代小松的证明，因证人没有出庭，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明中所述在修建过程中房主一直在此房居住，与一审时提交的拆除时房屋状况图片不符，该证明存在伪证；对证据5，棚子房的图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从照片中无法证明系上诉人居住。另外说明的是，在被上诉方同意的情况下，上诉人已经在另行地点建房，已经建到地面三层。被告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系他人房屋视频图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如应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通常情况下，行政机关违反法律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原告请求国家赔偿，没有合法权益受损的事实，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封玉柱请求赔偿被强制拆除房屋的损失，但被拆除房屋系2014年建设，无合法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封玉柱不能举证证明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是其合法权益上的损失，故一审判决仅支持其房屋拆除后可回收建筑材料的损失并无不当。应当指出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行政赔偿案件中，根据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原告的损失确实是存在，需人民法院酌定损失时，亦应当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的客观事实，有理有据、相对客观地酌定损失数额，绝对不能完全凭法官的主观感知任意地酌定损失数额。拆除违法建筑，钢筋、水泥、砖瓦等建筑垃圾，不具有可回收利用的价值，通常不应予以行政赔偿。只有存在可回收利用的钢架结构等特殊材料，因行政机关未采取合理方式拆除并妥善保管造成无法回收利用的，方可予以行政赔偿。本案中，一审酌定按照评估市场价值12.90万元的20%予以赔偿因未合理拆除并妥善保管造成封玉柱可回收建筑材料损失25800元，但没有具体说明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内容，亦没有对可回收建筑材料损失数量和价值的判断依据，酌定损失25800元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鉴于本案系封玉柱提起上诉，且违法强拆确有可能造成建筑材料损失，酌定赔偿25800元不会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故本案不予改判。对于上诉人所提的室内物品损失问题，因上诉人提交的案涉房屋被拆除前的照片显示，该房屋尚在修建中，并无居住生活痕迹，故对其所提室内物品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封玉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景伟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瞿继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罗先勇书记员苏远辉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由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履行赔偿义务。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反国家规定征收财物、摊派费用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二十五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二十八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反国家规定征收财物、摊派费用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的，给付拍卖所得的价款；（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