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5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桂美，女，1950年8月16日生，汉族，哈尔滨市粮食局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凝，黑龙江鼎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宇，黑龙江鼎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葛敬香，女，1974年2月15日生，汉族，大福源超市先锋店员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凤，黑龙江龙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桂美因与被上诉人葛敬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3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桂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凝、沈宏宇，被上诉人葛敬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桂美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3981号民事判决书;2.诉讼费由葛敬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在黄桂美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证实，葛敬香已经自认取得了此笔钱款,在葛敬香取得钱款的情况下，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桂美继续返还,属于重复索要，且在录音中葛敬香的语言表达的清晰度和流畅度表明,其并没有受到威胁或者意识模糊的情形，是其真实意思的表达，葛敬香起诉要求返还钱款的行为不仅侵害了黄桂美的合法权益，而且属于浪费司法资源。在录音证据中，经黄桂美再三追问后，葛敬香可能基于害怕继续向黄桂美索要钱款的事情败露,又矢口否认已经收到的此笔钱款的事实，谎称是刚刚知道钱款已经在本案证人孟某处，但最终同意并承诺向本案证人孟某要求返还，且在黄桂美出示的证人孟某签署的保证书和葛敬香出示的出警记录中证实，证人孟某已经收到了此笔钱款,这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明显不符，虽然保证书不是收据，但是葛敬香出示的出警记录中孟某已经承认收到了此笔钱款,保证书和葛敬香出示的出警记录相互印证,共同证实了孟某收到钱款并承诺向葛敬香返还此笔钱款的事实，虽然证人孟某在法庭上予以否认，但此行为只能证明证人孟某的陈述是混淆是非、不可靠、不真实的，并不能否认钱款已经给付了孟某、孟某承诺向葛敬香返还此笔钱款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便是葛敬香没有收到此笔钱款，这与一审判决认定的“该债务转移行为未经葛敬香同意，并不阻止葛敬香向其主张债权”不符，因在黄桂美提供的录音中，葛敬香已经同意并承诺向孟某进行索要，所以该债务已经转移给了孟某,因此葛敬香应向孟某主张债权。2.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请托的合同关系，由于违反了政府关于廉租房的管理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性质无效，无效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黄桂美认为本案应是委托合同关系，是证人孟某委托黄桂美向葛敬香履行的合同关系，黄桂美答应帮助办理廉租房调换事宜指的是通过合法的途径,根据葛敬香的实际情况及有关部门的要求和程序帮助申请调换廉租房，且根据葛敬香提供的证据中，也不能推断出是请托合同关系，在《哈尔滨市城市廉租住房保障办法》及相关的规定中并没有规定廉租房不允许调换,所以黄桂美接受委托通过正常的程序帮助葛敬香办理廉租房调换，并未违反任何规定,不应认定为无效，另外，委托合同关系的基础应是相互信任，而本案的黄桂美和葛敬香之前并不认识，根本不存在相互信任，只是通过孟某才认识，黄桂美只是和孟某相互信任,和孟某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委托事项未办理，黄桂美将钱款返还给了孟某已经完成了返还义务。基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为维护黄桂美的合法权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黄桂美的诉讼请求，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葛敬香辩称，一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黄桂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葛敬香通过证人孟某介绍，请黄桂美帮忙办理廉租房调换事宜而交付黄桂美2万元，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后廉租房调换未能，黄桂美未将2万元返还给葛敬香，该事实认定正确。一审中，黄桂美自认孟某领着葛敬香及葛敬香的母亲一起到其住处,葛敬香当场将2万元现金交付给了黄桂美，黄桂美也认可是葛敬香要调换廉租房。再结合葛敬香举示的证据，黄桂美与葛敬香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孟某仅是介绍人，已然明了。因此，黄桂美主张仅因为在孟某介绍双方相识以前，其与葛敬香不认识，所以双方之间就不形成合同关系，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亦与证据及黄桂美的原审自认不符。黄桂美在上诉状中也自认，录音的后几十分钟葛敬香都在反复要求黄桂美返款，说明葛敬香根本就没有收到过任何返还的款项，否则几年来也就不会一直要求黄桂美还钱，也没有必要冒着刑事风险去报警。报警案件登记表中写明的警情内容只是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而非派出所经查证后认定的事实。也正是因为派出所给双方调解时，黄桂美拿出一份所谓孟某出具的保证书，谎称将2万元给了孟某，而孟某因从未收到过钱款而不认可,派出所调解不成，才告知双方该案不属于公安机关受理范围，让双方到法院解决。客观上不属于派出所应受理的案件，派出所也不可能去调查核实、去确认相关事实，故报警案件登记表并不能证实黄桂美将钱交给了孟某。而黄桂美方提交的保证书，无论从落款时间“2010.11.20日”（本案事实是2016年才发生的),还是其中的内容“20.0000万元”，都与客观事实严重矛盾,孟某也不认可。黄桂美主张出警记录与保证书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孟某收到钱款并同意由其向葛敬香返还，显然不成立。一审中，黄桂美自述其在银行取款2万元后,在银行当着葛敬香的面，把钱给了孟某，而且当时还发生了争执。如果按照黄桂美的陈述，则意味着在葛敬香在场，黄桂美也知道钱是葛敬香的，黄桂美将钱退给孟某，孟某再将钱倒手给黄桂美，这显然与常理不符，如果黄桂美真的当着葛敬香的面退钱了，完全可以让葛敬香及孟某直接出具收款凭证，没有必要事后再让孟某出具所谓的包赔保证书，也就不会发生此次纠纷。因此，黄桂美的主张均是为了不想返还钱款而在编造虚假事实,其陈述亦逻辑不通。葛敬香从未表示、也从未同意向孟某主张权利，孟某是中间人,款项是黄桂美直接收取的，葛敬香也没有理由向孟某主张权利。所以，黄桂美主张债务转移，没有事实依据，亦与黄桂美主张其与孟某而非葛敬香形成合同关系自相矛盾。因此，本案合同相对方是黄桂美，不是孟某，黄桂美从未向任何人返还款项，葛敬香也从未同意向孟某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无论黄桂美与葛敬香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请托合同关系，黄桂美均应承担向葛敬香返还2万元的责任。如果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葛敬香预付2万元是办理房产调换事宜本身之用，既然事情办不了，客观上黄桂美也不办了,该费用也理所应当退还，否则黄桂美继续持有款项也没有合法依据。如果双方之间系请托合同关系，请托事宜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性质无效，黄桂美收取的2万元也应予返还。综上，葛敬香要求黄桂美返还办事费用，既是客观事实，又有证据及法律依据,黄桂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敬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桂美立即返还葛敬香办事费用2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黄桂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葛敬香与本案证人孟某在幸福路××楼××室黄桂美家中将2万元现金交给黄桂美，请黄桂美帮助葛敬香办理廉租房调换事宜，后廉租房调换未成。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黄桂美称其并非收取的葛敬香的钱款而是证人孟某的，在本案中黄桂美自认证人孟某是与葛敬香一同前往黄桂美处将钱款给的黄桂美，并且从黄桂美举示的保证书能够看出黄桂美明知该钱款是葛敬香的且应该知道葛敬香给付该钱款的目的，故葛敬香与黄桂美之间形成了请托的合同关系。其次，廉租房是政府为保障住房困难的家庭提供的社会保障性质的住房，其分配应该按照政府相关规定。葛敬香请托黄桂美调换廉租房的行为违反了政府关于廉租房的管理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合同性质无效。合同无效后葛敬香与黄桂美之间形成了合同无效后的债权债务关系。再次，黄桂美举示的证人孟某包赔葛敬香的保证书并非收据，且证人在庭上予以否认，故无法认定该钱款黄桂美已给付给证人孟某，且即使其已将该钱款转移至孟某，该债务转移行为并未经葛敬香同意，并不阻止葛敬香向其主张债权。故葛敬香要求黄桂美返还办事费用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主张，葛敬香请托的行为存在过错，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黄桂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葛敬香20000元；二、驳回葛敬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黄桂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桂美出具保证书原件一份，作为一审庭审中出具的该证据复印件的补强证据。葛敬香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一审中黄桂美已经提交复印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采信，且二审中提交的该份证据与一审中提交的不一致。一审中法庭已经与孟某核实，因孟某从未收到过黄桂美交付的款项，所以从未给黄桂美出具过任何凭证。该凭证也不能证实孟某收到了黄桂美的2万元。同时该份证据也不能体现落款日期是2016年，其中数额20亿也与本案争议标的额不符，最重要的是，即便黄桂美将款项给了孟某，对葛敬香也不发生效力。本院认证意见为，因一审中孟某本人对该份书证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采信。葛敬香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葛敬香在录音中同意向孟某主张返还案涉2万元款项，黄桂美能否因此免除2万元的返还义务。本案系因黄桂美收取2万元费用后承诺为葛敬香办理廉租房调换事宜未成，黄桂美主张返还收取的费用而发生的纠纷。黄桂美与葛敬香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该委托合同关系解除后，2万元作为给付之债的标的物，黄桂美系债务人，葛敬香系债权人。孟某作为该案的中间人，不是委托合同的当事人，亦非葛敬香的代理人，孟某无权收取案涉2万元钱款。关于葛敬香在与黄桂美的通话中曾说“这个钱你真给小孟（孟某）了，我就肯定找小孟要”，黄桂美所承担的债务是否因此转移给孟某，黄桂美能否因此免除2万元返还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结合本案，首先，葛敬香的“同意”是以“钱真给孟某”为条件的，现黄桂美没有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2万元已经给付孟某；其次，葛敬香在通话中并未同意放弃向黄桂美主张权利。因此，黄桂美案涉2万元的返还义务不能免除。故黄桂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桂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黄桂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兴华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王爱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张恭允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