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7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雨薇，女，1991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唐山市路**。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继生，男，194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刚域，河北佳诚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唐山市路**胜利路**。 法定代表人：张静，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贠国鑫，河北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雨薇、赵继生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人民医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雨薇、赵继生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赵志强的一次性支付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储存额21226.95元、2014年薪级补发360元、2014-2015年取暖补贴6903元、精神文明奖4587元、文明单位奖2750元，并自收到案涉款项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赵志强与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就住院费用存有纠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一，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6)冀0202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书、(2019)冀0203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551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事实可知，赵志强住院期间医疗费个人应负担部分，已经由石莉从赵志强遗产中支付给被上诉人，赵志强对被上诉人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不再欠付医疗费。其二，被上诉人主张赵志强仍欠其医疗费，但其债权并未经生效判决等文书予以确定，赵志强也未向被上诉人出具任何欠条等，被上诉人的债权是否确实存在尚不可知。其三，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赵志强仍欠付医疗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住院收费票据、科目明细账，该证据无法显示赵志强欠付医疗费的数额。且被上诉人在对赵志强治疗期间，相应医疗措施、用药等事宜，均未告知作为赵志强近亲属的上诉人，更未获得上诉人签字同意。该住院收费票据中所载费用，是否确实用于了赵志强治疗以及是否必须用于赵志强治疗，根本无法确定，仅依据该住院收费票据、科目明细账，无法证实赵志强仍欠付医疗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赵志强与被上诉人就住院费用存有纠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未就欠付医疗费事宜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有违“不告不理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就应判令被上诉人足额履行返还义务。至于赵志强是否欠付医疗费，不属于前述规定中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并不因此免除不当得利返还责任。即使赵志强确实欠付医疗费，与本案也属于不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另行主张权利。在被上诉人未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更未要求人民法院查封案涉遗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权主动替被上诉人行使诉讼权利。现一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可能并不存在或存在也可能已经丧失胜诉权的债权，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当事人的诉讼利益。若裁判者过于偏袒一方，其作出的裁判自然缺失公信力。本案中，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针对赵志强遗产的诉讼请求，不仅剥夺了上诉人通过司法途径救济权利的机会，更会造成如果被上诉人一直消极主张权利，那么本就属于上诉人的该部分遗产，上诉人将永远无法取得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作为案涉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不仅无法感受到司法权威和公正，自身合法权益更是遭受巨大损失，将会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利息诉请，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本案中，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拒付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根据前述规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不当得利期间的孳息。一审不予支持上诉人利息诉请，适用法律错误。且在同样是由一审法院审理，审理人员、案由都相同的(2020)冀0202民初15号案件中，一审法院正是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判决支持了该案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那么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为何不能得到支持呢？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唐山市人民医院辩称，一、赵志强在答辩人处住院治疗时，尚拖欠医疗费280442.44元。一审判决认定赵志强与唐山市人民医院就住院费用存在纠纷，是事实，且二上诉人对于该事实也是明知的，一审判决并无错误。赵志强2014年8月14日至11月13日在答辩人处住院治疗，从答辩人提交的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看，赵志强住院合计发生医疗费515748.32元，扣除预缴5000元、医保统筹支付55000元、个人账户支付10305.88元，应补缴数额为445442.44元。答辩人与上诉人早在(2015)南民初字第1492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答辩人就明确主张了赵志强拖欠答辩人医疗费用445442.44元。由此可知，上诉人对于其拖欠医疗费的事实是明知的。之后，由于赵志强又投保了重大疾病保险，经赵志强家属联系保险公司后保险公司让先交纳165000元，剩余的280442.44元待报销后补交医院。考虑到赵志强是答辩人职工，答辩人才同意配合保险公司及赵志强家属按此流程缴纳医疗费用。后由于赵志强已因病去世，办理该保险事宜应由其继承人也就是二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对于赵志强与答辩人就住院费用尚存在纠纷的事实是明知的，答辩人未返还上诉人主张的款项有理有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并无错误。本案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赵志强拖欠医疗费是事实，一审法院通过审理，认为赵志强与答辩人就住院费用存在纠纷，驳回了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并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决并无错误。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多个纠纷过程中，答辩人多次主张欠费问题，也多次催促上诉人尽快办理保险事宜，欲尽快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故而对于赵志强存在拖欠医疗费的事实二上诉人是明知的。法律并没有规定，对于双方都明知的事实只能通过诉讼方式进行解决。《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该条规定看，不当得利的成立需要具备四个条件，即一方受利益；他方受损失；一方受利益与他方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依据。从上面的规定看，答辩人未返还上诉人所诉款项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人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实其与医院的费用已全部结清。因此，一审法院并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决并无错误，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按照社会保险法及继承法等相关规定，二上诉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拖欠的医疗费用。答辩人未返还上诉人主张的款项有理有据，答辩人无需支付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部分。《社会保险法》、《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诉求的款项属于遗产范围。《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也明确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因此，经过审理，一审法院认定除丧葬抚恤金以外的部分属于遗产，上诉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拖欠的医疗费用。扣除答辩人未予返还的部分，上诉人仍存在欠费事实，故而上诉人主张利息部分并未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对于赵志强与答辩人就住院费用存在纠纷是明知的，二上诉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拖欠的医疗费用，答辩人未给付诉争款项是有事实依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赵雨薇、赵继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丧葬抚恤金44960元、一次性支付的赵志强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储存额21226.95元、2014年薪级补发360元、2014-2015年取暖补贴6903元、精神文明奖4587元、文明单位奖2750元，合计80786.95元，并自被告收到前述款项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志强系原告赵雨薇之父，系原告赵继生之子，原告赵雨薇系原告赵继生孙女，原告赵雨薇、赵继生系赵志强的合法继承人。赵志强生前系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的普通外科主治医师，2014年8月因患胃癌在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1月12日因病去世。赵志强的一次性丧葬补助、遗属抚恤金44960元、社保机构一次性支付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储存额21226.95元、2014年薪级补发360元、2014-2015年取暖补贴6903元、精神文明奖4587元、文明单位奖2750元现已发放到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唐山市人民医院对上述款项的金额及上述款项在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根据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提交的赵志强住院收费票据及科目明细账显示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与赵志强就住院费用存有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二原告作为赵志强的遗属，可领取赵志强的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共计44960元，现该费用在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处，则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应将上述费用返还给二原告。赵志强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储存额21226.95元、2014年薪级补发360元、2014-2015年取暖补贴6903元、精神文明奖4587元、文明单位奖2750元，上述费用属赵志强的遗产应由其合法继承人即二原告依法继承，但因赵志强与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就住院费用存有纠纷，在赵志强的债权债务尚未解决的情况下二原告主张返还赵志强的遗产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二原告可待赵志强债权债务解决完毕后另行主张。二原告主张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自收到上述款项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雨薇、赵继生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共计44960元；二、驳回原告赵雨薇、赵继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0元，减半收取910元，由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唐山市人民医院对赵志强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储存额21226.95元、2014年薪级补发360元、2014-2015年取暖补贴6903元、精神文明奖4587元、文明单位奖2750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且上述款项均已发放到唐山市人民医院，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为赵志强的合法遗产并无不当。上诉人赵雨薇、赵继生系赵志强的合法继承人，赵志强的遗产应由二上诉人依法继承，被上诉人辩称赵志强拖欠其医疗费用，因而未给付上述款项，但被上诉人唐山市人民医院对赵志强欠付医疗费纠纷并未提起诉讼或提出反诉，且上诉人对赵志强所欠医疗费不认可，被上诉人唐山市人民医院与赵志强之间的债权并未确定，一审法院以赵志强与唐山市人民医院就住院费用存有纠纷，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应将赵志强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储存额21226.95元、2014年薪级补发360元、2014-2015年取暖补贴6903元、精神文明奖4587元、文明单位奖2750元给付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唐山市人民医院如认为赵志强存在拖欠医疗费问题，可另行解决。被上诉人唐山市人民医院拖延给付二上诉人相关款项，确给上诉人造成利息损失，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唐山市人民医院自2020年5月14日（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雨薇、赵继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唐山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雨薇、赵继生丧葬补助、遗属抚恤金44960元、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储存额21226.95元、2014年薪级补发360元、2014-2015年取暖补贴6903元、精神文明奖4587元、文明单位奖2750元共计80786.95元及利息（利息以80786.9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被上诉人唐山市人民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6元，由被上诉人唐山市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利民 审 判 员 于 芳 审 判 员 赵阳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徐福志 书 记 员 李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