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盛晋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文昌西街安馨苑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段先平，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胜强，山西权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孙伯大街**会信用代码×××-6。法定代表人：雷印智，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四林，山西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晋鹏，男，1978年3月4日生，汉族，住山西省晋城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晋城市盛晋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晋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晋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晋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胜强、被上诉人益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四林、原审第三人陈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晋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130万元。原审第三人陈晋鹏与上诉人之间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人擅自使用上诉人的单位公章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属于盗用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的犯罪活动，上诉人不应对行为人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卷中刘建军的询问笔录未经上诉人质证，属于程序错误。本案实际是被上诉人和第三人陈晋鹏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不应作为民间借贷案件审理。被上诉人益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也正当，请求二审在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晋鹏述称，本案所涉借款时我借被上诉人的，不是上诉人借的，是我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所以不应该由上诉人归还。借条的事上诉人确实不知情，因为我和上诉人的老板段胜利是朋友关系，所以我以需要签一份合同为由将上诉人的公章借出，后来加盖在涉案的借条上。欠款应该由我来还，但我对欠款金额有异议，除一审认定的80万元还款之外，还有40万的现金还款一审没有认定。原审原告益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盛晋豫公司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130万元，并判令盛晋豫公司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4.9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至该笔款项全部归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因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焰公司）欠益通公司款项未归还，益通公司委托陈晋鹏代其向蓝焰公司要账，2016年1月19日，益通公司向蓝焰公司发出委托书，要求蓝焰公司将欠付的200万元合同价款直接支付给陈晋鹏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晋城市天金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金成公司），2016年1月22日，天金成公司向蓝焰公司出具200万元的收据一支。后陈晋鹏将蓝焰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归还给益通公司，2016年1月24日，盛晋豫公司就陈晋鹏未归还的130万元款项向益通公司出具收据一支，并注明收款事由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关于陈晋鹏使用盛晋豫公司公章出具收据行为的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中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2016年1月24日，陈晋鹏以盛晋豫公司名义向益通公司出具130万元的收据，并以盛晋豫公司的公章捺印，双方达成合意后缔结的收据符合法律规定，益通公司已尽到合理审慎义务，其有理由相信陈晋鹏对盛晋豫公司有代理权，相应法律行为后果应由盛晋豫公司承担。盛晋豫公司关于公章系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陈晋鹏使用，盛晋豫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盛晋豫公司出具收据的金额问题。一审法院庭审辩论前最后一次询问陈晋鹏还款情况时，陈晋鹏承认共计向益通公司归还80万元，予以认可。盛晋豫公司向益通公司出具收据，并注明“今借到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壹佰叁拾万元整收款事由借款”，表明双方对该130万元款项的性质约定为借款，该约定系双方的意思自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2016年1月24日，盛晋豫公司向益通公司出具的130万元的收据系双方对陈晋鹏还款80万元后的结算，该收据中多出的10万元于法无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的借款金额应按剩余金额120万元确定。关于益通公司诉请中的利息问题。益通公司、盛晋豫公司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2020年6月4日益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为益通公司针对该笔借款向盛晋豫公司催要之日，盛晋豫公司应在收到应诉材料后向益通公司归还借款。双方对本案借款利息未予约定，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益通公司要求盛晋豫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95%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晋城市盛晋豫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1200000元，并自2020年6月4日起以1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4.95%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20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阶段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庭审查明：2016年1月中旬，益通公司委托陈晋鹏向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公司追要欠款前，其晋城地区负责人刘建军曾与陈晋鹏约定200万欠款中的100万元要回后可以出借给陈晋鹏使用两三个月。但同年1月19日200万元欠款进入陈晋鹏经营的天金成公司账户后，陈晋鹏向益通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同年1月24日陈晋鹏以盛晋豫公司借款的名义给益通公司出具一张130万元的借据，借据上加盖有盛晋豫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同年8月陈晋鹏交付盛晋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段胜利一支开票日期为2016年8月25日、面额为50万元的承兑汇票，由段胜利还给了益通公司。本院认为，关于谁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依据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益通公司委托陈晋鹏追要欠款，陈晋鹏将要回的欠款借用后长期未还，引发本案纠纷。益通公司一审诉状中所称2016年1月盛晋豫公司因为流动资金困难，提出向其借款，故将盛晋豫公司欠益通公司的应付款130万元借给盛晋豫公司使用，因此盛晋豫公司给益通公司出具了借条等与客观事实不符。陈晋鹏与盛晋豫公司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无委托代理关系，一审认定陈晋鹏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晋鹏当庭认可款是他借用的，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其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盛晋豫公司虽辩称其对陈晋鹏使用其公章和财务章向益通公司出具借据一事毫不知情，但其出借法人公章给他人，任由他人随意在经济活动中缔结虚假合同的行为理应受到惩处和负面评价，且最后一笔50万元还款是经过盛晋豫公司实际控制人段胜利之手还给益通公司的，说明其对此事并非毫不知情，因此盛晋豫公司也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鉴于证明其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的证据尚未达到确凿程度，酌情判令盛晋豫公司承担补充还款责任较为适宜。关于借款数额，陈晋鹏称其转账还款30万元，现金还款40万元，最后支付承兑汇票50万元，共计还款120万元。益通公司称仅收到转账和汇票还款，从未收到40万元现金还款。本院认为，涉案130万元借据出具时间为2016年1月24日，最后一笔还款50万元时间是2016年8月。益通公司辩称，打借据时虽只收到30万元转款，但陈晋鹏说以后还有再给一张50万元的承兑汇票，所以就把50万元提前计入了还款数额，然后又加了10万元的利息，所以借条打成了130万，但该主张与生活逻辑不符，又没有证据证明。一审一方面认可益通公司辩称中提前计入50万元还款的情节，又否定其中增加10万元利息的情节，最终以200万元总数减去有证据证明的还款总额80万元得出120万元作为认定的欠款数额，缺乏事实根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第三人陈晋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借款80万元，并从2020年6月4日起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95%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三、上诉人晋城市盛晋豫商贸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原审第三人陈晋鹏和上诉人晋城市盛晋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审第三人陈晋鹏和上诉人晋城市盛晋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6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牛彦坤书 记 员 闫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