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男，193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安璠，山东益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浩瀚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海河路**。 法定代表人:马玉蓝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云奎，男。 上诉人张敏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浩瀚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敏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503民初988号判决，改判支持张敏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浩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根据聊天记录认定张敏有拒绝交付试验结果及提交专利申请的情况，并据此认为无法认定张敏自2019年3月24日以后研发任务的实施和完成情况，是错误的。一、聊天记录明确载明张敏接到任务后，来回于上海和东营之间，利用自己的试验资源进行了三个多月的集中试验，撰写了试验总结100多页，同时也并未记载张敏除了从事集中研发以外未对公司的生产经营进行指导，实际情况是张敏一直在履行总工程师的职责。二、聊天记录的发生时间是2020年7月21日，双方产生纠纷的时间是2020年4、5月份，此时张敏已经实际研发了一年多的时间。浩瀚公司在2020年5月31日下发解聘通知，解聘的原因是张敏未向公司提供劳动成果。据此可以看出，解聘之前双方仍然处于合同约定的聘用状态，研发一直在持续进行当中。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发生纠纷足以影响劳务费的支付条件，那双方发生纠纷的时间也应认定为2020年5月31日，在这之前的劳务费浩瀚公司仍应按约定的标准支付，一审判决将浩瀚公司下达任务的时间认定为双方发生纠纷的时间是错误的。 浩瀚公司辩称，不认可张敏的上诉意见，张敏为浩瀚公司执笔撰写的五项专利申请，均已退回，理由为专利申请不具备创新性，而且相关内容也已发表。浩瀚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敏是在剽窃他人研发成果，骗取浩瀚公司佣金，浩瀚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张敏佣金。2019年3月24日，浩瀚公司布置给张敏研发任务后，张敏没有向浩瀚公司提供任何研发进程、研发成果、研发过程等的资料，并且张敏也没有到浩瀚公司进行工作，不能认定2019年3月24日之后张敏为浩瀚公司工作，浩瀚公司不需要另行支付佣金。 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浩瀚公司向张敏支付佣金200000元；2.诉讼费由浩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敏出生于1939年，原系上海章荣化学试剂有限公司职工，年满55周岁时办理了退休，并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2018年1月10日，浩瀚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内容为：“鉴于张敏先生在生物化工领域拥有丰富的经验和知识及即将为我公司做出的贡献，经董事会研究，通过决议：聘任张敏先生为公司总工程师，工资暂定人民币壹万元/月，负责新产品的研发、知识产权申报、研发技术成果的产业化工作，并聘任为公司名誉董事，参与公司的决策和管理，待张敏先生为公司贡献的研发成果及为公司申报的知识产权落实后，由全体股东根据张敏先生为公司所做贡献及产生的效益给予张敏先生应得的公司股权，成为公司股东及董事会成员。”2018年1月12日，浩瀚公司向张敏颁发聘书，内容为：“兹聘请张敏先生为东营市浩瀚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化工部总工程师、名誉董事，任期十年。”浩瀚公司与张敏未对张敏任职期间的工作地点、工作时间进行约定，浩瀚公司也不对张敏进行考勤。张敏受聘浩瀚公司后，于2018年撰写了5项专利申请，于2019年和2020年先后被国家专利局驳回，分别为:1.受理时间：2018年1月25日，专利申请号：201810074010.8，发明创造名称：一种化学改性曼尼希碱及其制备方法与应用，驳回时间：2019年12月27日；2.受理时间：2018年1月25日，专利申请号：201810074021.6，发明创造名称：一种清除蔬果及水产品农残和重金属离子的清洗剂及其制备方法，驳回时间：2019年4月26日；3.受理时间：2018年1月25日，专利申请号：201810074022.0，发明创造名称：一种用于皮肤、毛发清洗护理的蛋白基表面活性剂及其制备方法，驳回时间：2020年6月29日；4.受理时间：2018年1月25日，专利申请号：201810859901.4，发明创造名称：一种复合乳化剂及其在生产微乳化柴油中的应用，驳回时间：2020年6月18日；5.二次审查受理时间：2020年5月15日，专利申请号：201910055221.1，发明创造名称：一种免提式利用低温地热流体的方法及地热能提取装置，驳回时间：2020年6月2日。张敏受聘期间，浩瀚公司共支付佣金90000元，包括：2018年5月20日10000元，2019年1月4日10000元、1月27日30000元、2月1日10000元、2月2日10000元、2月4日10000元、2月12日10000元。2019年3月24日，浩瀚公司安排张敏研发一种产品，要求为：主要材料ClO2，喷剂，使用场合：卫生间消毒、新房装修除甲醛、车辆内除异味、餐具消毒、霉味消除、公共场合消毒、厂房消毒，暂时不考虑成本，时间要快。在张敏提交的其与代理人的聊天记录及说明中称：在2019年3月24日，霍云奎代表马锐交给我一项开发二氧化氯液体免活化消毒喷剂的任务，因公司没有研发此产品的设备条件，让我回上海去想办法做试验，所以我前后来来回回在上海做试验三个月，完成了项目试验，试验总结100多页，当我知道去年申报的第四项专利的发明人写了马锐，第五项专利的发明人写了马锐和霍云奎，所以我非常生气，他们要我把试验总结交给他们，还要我写专利申请说明书，我不同意，要他们把上述二项专利发明人改过来，所以直到现在还在我这里。截至本案庭审结束，张敏尚未将研发成果交付给浩瀚公司。除了该项研发任务外，浩瀚公司未再向张敏安排过其他任务。一审诉讼中，浩瀚公司于2020年5月31日向张敏出具《解聘通知书》一份，内容为：“张敏先生您好：鉴于我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与您建立聘用关系以来，您于2018年提供的技术建议不具有经济技术价值，2019年至今未向公司提供任何劳动成果，公司决定于2020年5月31日解除与您的聘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敏提交的浩瀚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及聘书内容，能够确认双方于2018年1月12日建立了聘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浩瀚公司聘用张敏时，张敏已经退休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其双方之间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劳务合同为双务合同，由一方为另一方提供劳务，接受劳务的一方向对方支付相应报酬。张敏受聘于浩瀚公司后，为公司撰写专利，并由公司负责申报，2019年2月份公司还向其发放了报酬，且于2019年3月24日为张敏安排了新的研发任务，故在此之前应认定张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浩瀚公司应按约支付报酬，其以专利被驳回为由拒绝支付，理由不成立。按照张敏所述，2019年3月24日其接受新的研发任务后，进行了相关的研发工作，但因与公司产生专利署名争议而拒绝将试验结果交付给公司并拒绝书写专利申请说明书，直至本案庭审结束前仍未向公司交付研发成果，鉴于上述情况，因劳务合同为双务合同，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张敏研发任务的实施和完成情况，故对其主张的2019年3月24日之后的报酬在本案中暂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综上，自2018年1月12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按照双方约定的报酬每月10000元计算薪酬共计144000元，浩瀚公司已经支付了90000元，还应向张敏支付54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浩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敏报酬54000元；二、驳回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敏负担3139元，由浩瀚公司负担116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对浩瀚公司欠付张敏劳务报酬的数额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张敏与浩瀚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建立了聘用关系，浩瀚公司于2020年5月31日向张敏发出解聘通知，张敏认可其已收到该解聘通知，浩瀚公司主张解聘的原因是2018年张敏提供的技术建议不具有经济技术价值，2019年未向公司提供劳动成果。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为劳务合同关系，张敏提供了劳务，浩瀚公司就应支付劳务报酬，并不必然以张敏提供的劳务具有经济技术价值和成果为支付劳务费的条件。在聘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一直处于合同约定的聘用状态，浩瀚公司布置任务后，张敏一直在持续研发中，双方亦是在履行劳务合同过程中，发生矛盾，造成双方劳务关系解除，且张敏撰写的相关专利在2020年5月份还在审批和申请的过程中。综上，浩瀚公司应支付张敏聘用期间即2018年1月12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劳务报酬，按照双方约定的报酬每月10000元计算，张敏的薪酬共计应为286129元，浩瀚公司已经支付90000元，还应向张敏支付196129元，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 二、东营市浩瀚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敏报酬196129元； 三、驳回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敏负担83元，由东营市浩瀚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敏负担114元，由东营市浩瀚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 燕 审 判 员  王 辉 审 判 员  崔海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商卫卫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