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辉，男，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长俊，男，195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颖，灌云县图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林兵，男，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王道辉因与被上诉人金长俊、原审被告张林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道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金长俊违反诚实信用、实事求是原则，一审法院对王道辉提出的与金长俊结账漏算一笔购车款视而不审，却让王道辉另案追偿，同时对王道辉提出的为金长俊代付工人工资12000元、柴油费5570元、停车费2600元、修车费2700元等均未要求金长俊到庭对质审核，对该部分事实没有审查到位。二、金长俊隐瞒车辆出售时还有一起交通事故未处理的实际情况，双方在2019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以借款方式支付被上诉人购车款30万元，该字据上明确载明以前的所有承诺、欠条全部无效，所有一切从2019年9月18日以前所有事项，包括交通事故、交通违法违章行为，一切账目与王道辉无关。王道辉按约定第一期应当支付10万元，因代金长俊支付欠他人油款5500元故支付94500元。付款时王道辉让金长俊打收条，金长俊不打，亦不归还之前的所有欠条承诺书，因此影响了第二次付款。金长俊所述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运费余款由王道辉结算，王道辉根本没有结算过，经询问运输公司，运费已经被金长俊结算走了。因诸多事宜未处理妥当，王道辉才没有把余款付给金长俊。三、金长俊要求王道辉写借条，违反了自愿自由原则，借条写好后，金长俊没有给付分文现金给王道辉，双方约定违约金不仅违反实事求是原则，而且违反了利益平衡原则，一审判决王道辉承担违约金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没有查清，自由裁量过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金长俊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一审中金长俊已提交主张权利的30万元书面证据和关联的47万元证据，两份证据均是王道辉签字并按印确认的，系王道辉的真实意思表示，王道辉将与本案无关和不是事实的所谓证据，冲抵金长俊的下余欠款数额，金长俊完全不认可、不接受。双方在2019年3月28日之前的一切来往账目及收支金额与2019年3月28日王道辉向金长俊出具47万元买车字据数额毫无任何关系，不存在从47万元（包括30万元）欠款数额中扣减，更不存在双方漏算购车款一事。2019年3月28日王道辉向金长俊的出具的47万元欠款借据，部分运单费用（即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下余款由王道辉自己结算，其目的就是由王道辉承担代付工人工资、油费、停车费、修理费等相关费用，并包含对浙Ｈ×××**号牌车辆的交通事故处理，一切由王道辉负责处理，金长俊不承担任何责任。双方对此约定明明白白，金长俊并没有隐瞒该车发生过交通事故。针对王道辉提出的法律关系问题，一审中双方已承认名为借贷，实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三、金长俊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没有违背道德诚信，而是王道辉违背了实事求是、诚实信用的原则。2019年9月18日王道辉及本案的担保人张林兵向金长俊出具了30万元的下欠款字据，不但没有如期如数履约，反而编造与本案无关的不实证据，意图达到不还欠款、不赔违约金的目的。王道辉才是不守信、不实事求是的一方，其提起上诉，系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长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道辉、张林兵连带归还车辆转让欠款205500元、违约金50000元，支付逾期占用利息（按月息0.5%支付至实际归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道辉、张林兵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金长俊将其出资购买并挂靠于常山众创运输有限公司的浙Ｈ×××**号、浙Ｈ×××**号货车销售给王道辉。2019年3月28日，王道辉出具借据载明：“借据借到金长俊、付长凤先进肆拾柒万元整（小写470000元）还款期限2019年4月5日前还款柒万元整.下余款每月底还款拾万元整.2019年8月5日前还清欠款（9-3月份运单下余款及9466车事故处理一切归王道辉结算处理.金长俊不承担任何责任）欠款人已收到上述借款，逾期不还HC9466.9482车归金长俊收回，收回价每台15万元.借款人签字：王道辉借款人身份证号码3207231978111434352019年3月28日”。金长俊认可王道辉2019年9月18日前已给付17万元购车款。二、2019年9月18日，王道辉向金长俊重新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条今由王道辉于2019年9月18日向金长俊借到现金叁拾万元整（小写30万元）用于车辆运输。定于2019年9月30日前还款拾万元.2019年10月30日前还款拾万元.2019年11月30日之前还款拾万元（结清欠款）借款人收到上述借款逾期不还承担违约金伍万元.借款人不还，担保人还。借款人签字：王道辉身份证号码320723197811143435担保人签字：张林兵身份证号码342426198306170814借款时间2019年9月18日在2019年9月18日之前所有欠条承诺书全部作废，以今天借据为准。注：还款银行账号62×××62姓名：金长俊”。2019年9月30日、10月1日，王道辉分别向金长俊转账50000元、44500元。上述事实，有金长俊、王道辉所举证据以及庭审陈述证实，并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法律关系问题，即双方之间的发生的是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金长俊主张的违约金有无法律依据；二是事实问题，即王道辉向金长俊方偿还欠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金长俊、王道辉之间的合同名为借贷，实为买卖。金长俊向王道辉出卖货车并交付车辆，王道辉支付价款，即使王道辉向金长俊出具借据、借条，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仍为买卖合同关系。且系金长俊、王道辉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道辉应负担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逾期未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捺印，未约定担保方式，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关于王道辉主张其已给付金长俊款项344770元。上述数额包含金长俊认可17万元和94500元购车款。其余数额虽然王道辉提供证据证明，但均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对抗金长俊诉求，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后王道辉提供其银行流水，证明其在2019年9月18日之前已给付购车款20万元，但其中一笔5万元在2019年3月12日转账，对此金长俊亦不予认可该笔款项是购车款。且该笔转账发生在2019年3月28日之前，故王道辉主张该5万元为购车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及逾期利息。金长俊主张王道辉支付的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其属性是基于王道辉的同一违约行为而产生的损害赔偿，均具有补偿金长俊损失的功能，且违约金足以赔偿金长俊损失，故对于金长俊请求王道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数额。虽然金长俊、王道辉在借条中约定的5万元违约金，但根据金长俊、王道辉在庭审中的陈述，该数额系对30万元标的额全部未履行的违约金，现王道辉已履行部分款项，其相应违约金数额，应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3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判决：一、王道辉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金长俊购车款人民币205500元及违约金35000元。二、张林兵对王道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王道辉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7元（已减半收取，由金长俊预交），由王道辉、张林兵负担2400元，金长俊负担167元。二审中，上诉人王道辉依法提交以下新证据：1.张林兵转账给付长凤（金长俊的老婆）5万元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2.张林兵给付长凤的微信转账1万元复印件一份。二份证据共同证明张林兵转账的事实，两次转账即为被金长俊领走的运费。金长俊质证称，对于证据1，付长凤收到5万元是事实，但属于2019年3月28日之前双方达成协议前收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协议的内容上双方约定是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份运单下余款由上诉人结算，所以5万元与本案无关，不应计算在协议当中;对于证据2，证据上的“金牛”无法证明是张林兵转给付长凤的运费款项,即使付长凤收到了该笔款项，也是在2019年3月28日双方协议之前，亦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上诉人王道辉所提供的两笔转账证明均发生于2019年3月28日其与金长俊达成协议之前，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均不予确认。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金长俊与被上诉人王道辉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王道辉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给付金长俊购车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道辉虽上诉提出漏算一笔购车款、为金长俊代付工人工资、柴油费、停车费及修车费等费用应当予以抵扣，金长俊均不予认可，且双方的协议中并无相关此类费用的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并无不当，王道辉在具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可以向金长俊另案主张权利。王道辉另主张双方在2019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中载明，之前的所有承诺、欠条全部作废，故2019年9月18日以前所有事项，包括交通事故、交通违法违章行为产生的账目与王道辉无关，相关费用应由金长俊负担，金长俊则认为该约定系指双方以协议载明的30万元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故双方对该约定条款的陈述并不一致;但王道辉又同时主张金长俊于签订协议之后支取了部分运费不当，鉴于双方于2019年3月28日所订立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剩余运费及交通事故由王道辉进行处理，该约定在双方第二次签订协议后只能产生解除或继续有效两种情况，王道辉自身对交通事故相关费用及运费的上诉主张与解释相互矛盾，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王道辉所称其于第二次协议签订后了解到金长俊领取了协议约定运费的问题，本院给予其举证期间，后王道辉所提供的两份证据所载转账记录均为第一次协议签订之前，王道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其自身承担不利后果。经核实，王道辉仍欠付金长俊购车款205500元，双方第二次协议中另有关于违约金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欠付购车款数额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道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4元，由上诉人王道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陈 恒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