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酒龙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新桥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华沧桑，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茅台酒厂（集团）白金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国酒社区。法定代表人：范庆华，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轶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琦，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84年7月21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明，男，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琮，上海沃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酒龙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龙仓公司）、贵州茅台酒厂（集团）白金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白金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李晓明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李晓明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李晓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关公》图案并非李**、李晓明原创作品，不具备独创性，李**、李晓明将公有领域的作品据为己有，不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2.其使用涉案《关公》图案具有合法来源，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赔数额不符合客观公平原则，数额畸高。李**、李晓明辩称，白金酒公司称所谓第三方稿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涉案白酒上的关公形象实际是涉案画作的缩小版本，系复制被上诉人的画作。综上，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李晓明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酒龙仓公司停止销售“匠中匠酒（中国信仰）”包装上使用了涉案《关公》作品的白酒；2.白金酒公司停止生产上述涉案白酒；3.白金酒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5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作品著作权方面的相关事实天津杨柳青画社出版了《神话人物绣像选》，封面上载明为李云中绘，其中第30页为“关圣帝君（之二）”人物形象，画作为黑白线描，人物呈站立状，身着铠甲，腰悬宝剑，左手抚须，右手执青龙偃月刀。该书出版信息显示2015年8月第1版，2017年4月第3次印刷。所附简历载明，李云中，原名李**，蒙古族。2012年5月23日20：33，百度昵称“贫道不好色”在百度“李云中吧”发贴，贴名为“《关公》工笔重彩”，一楼写明“李云中勾线，李晓明设色”，二楼为涉案《关公》作品彩色画作。该画作的人物形象与《神话人物绣像选》中“关圣帝君（之二）”人物形象完全相同，但为彩色。关公着绿色战袍，帽缨为红色。该百度贴吧的网页内容取得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编号为TSA-02-201903262004457057b6N2x。证书上载明取证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20：05：46，该电子证据来源为：https://tieba.baidu.com/p/1607950411。文汇出版社出版的《佛教造像集》中对李云中的介绍为：“本名李**，男，蒙古族，1984年生。毕业于内蒙古师范大学，中央美术学院。内蒙古美术家协会会员，出版有《西游记人物图谱》《水浒全传人物图谱》《封神演义人物绣像集》《传统工笔人物教程》《李云中缘画封神榜》《闹天宫》《水帘洞》《万仙阵》等，设计邮票《西游记》《玄奘》《月圆中秋》《美猴王》《屈原》，设计电影(封神三部曲)人物造型，领衔中央美术学院宗教绘画高研班“法海寺壁画复原工程”。一审庭审中，李**的代理人陈述，百度ID“贫道不好色”即为李云中本人。李**并未正式登记改名，李云中是李**发表画作时所用的艺名、笔名。除百度贴吧外，天涯社区“莲蓬鬼话”版块早在2012年4月就有对涉案《关公》作品的转载，到一审法院庭审时该转载内容仍可以查看到，李**的代理人使用手机对该转载内容进行了展示。二、关于被诉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苏宁易购（××）酒龙仓旗舰店上有售“茅台集团白金酒公司匠中匠酒(中国信仰)关公浓香型白酒52度500ml*6瓶”，整箱价1080元，皮箱价1280元。一箱6瓶，每瓶瓶身上有各不相同的关公人物形象。其中一个酒瓶上的彩色关公人物形象与涉案作品相同，人物身后有祥云图案，人物上方有“贵州茅台集团匠中匠”字样，酒瓶背面有较大的“仁”毛笔字体，一侧竖列小字“威镇乾坤第一功辕门画鼓响冬冬”，下方有原料、生产日期、贮存方法、执行标准等文字内容，其中食品名称显示为“匠中匠酒（中国信仰）”、生产企业标注为白金酒公司。被诉侵权货物的销售网页显示，纸箱包装上亦有上述关公人物形象的瓶身图案。一审庭审中，酒龙仓公司认可酒龙仓旗舰店为其经营的店铺。2014年12月20日，邱冰冰出具《作品授权书》，载明：“兹有本人（姓名邱冰冰、身份证号）作为工笔画《关公》作品的著作权人，授权酒龙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做商业目的使用。授权期限：永久。特此授权。”酒龙仓公司还提供了邱冰冰“关公”画稿。庭审中，本院要求酒龙仓公司向邱冰冰核实其画稿的创作时间、创作方法、具体授权过程等情况，并向法院提供书面说明，但酒龙仓公司在一审法院要求限期核实的情况下怠于举证，未作任何答复。经比对，李**、李晓明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关公形象与涉案作品彩色画作人物形象完全相同，颜色一致。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关公形象与涉案作品相比，增添了关公身后的祥云，并存在刀的形状不同、飘带的形状不同等诸多不同点。三、其他事实酒龙仓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2日，经营范围为从事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保健食品、五金交电、日用品、计算机软件硬件及外围设备、电子产品、通讯设备(不含卫星广播电视地面接收设施及发射装置)、工艺品、办公用品、纸包装制品、木包装制品、玻璃制品、金属盒、家具的销售及网上销售；互联网信息服务；企业管理服务等。白金酒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05月15日，经营范围为批零兼营；预包装食品；酒类研发、包装装潢设计；白酒生产。一审法院认为：一、李**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为涉案《关公》作品的著作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神话人物绣像选》系合法出版物，该书列明李云中为涉案《关公》画作的作者，同时写明李云中原名李**。而另一本书《佛教造像集》同样将李云中介绍为“本名李**，男，蒙古族，1984年生”，亦与李**本人在公安机关登记的身份信息完全一致。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李**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可信时间戳是由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能够证明数据电文（电子文件）在一个时间点是已经存在的，完整的、可验证的，具备法律效力的电子凭证，其作为证据使用具有证明效力。本案中，根据可信时间戳认证，在2012年5月23日，由李**勾线，李晓明设色涉案作品彩色画作在网络上公开发表，故李**、李晓明享有涉案作品彩色画作的著作权。此外，李**代理人当庭展示的天涯社区的转载页面也可以印证涉案作品的创作发表时间。因此，酒龙仓公司关于百度贴吧电子证据不应采信的意见，不予采纳。二、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使用的被诉侵权图案侵害了涉案作品彩色画作的著作权被诉侵权图案在人物的绘画风格、基本形态、动作、颜色等方面与涉案作品相同，普通人通过一般观察，即可发现两者为同一作品，被诉侵权图案实际是涉案作品彩色画作的缩小版本，之所以在物品线条等个别地方存在微小差异，系被诉侵权图案缩小，且印在酒瓶瓶身圆弧面上与平面呈现不同的视觉效果所致，故被诉侵权图案系抄袭复制的产物。酒龙仓公司声称被诉侵权图案来源于邱冰冰，但酒龙仓公司对于邱冰冰画稿的创作时间、创作过程、授权过程未作任何说明和解释，难以让人信服，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诉侵权图案即使是由他人设计及提供，白金酒公司、酒龙仓公司亦应对其生产、销售的产品包装上的侵权情形承担责任。李**、李晓明请求本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如下因素确定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艺术独创性和艺术价值，李云中也享有一定的知名度；2.涉案作品塑造了关公的形象，关公被誉为武圣，该形象对于酒类产品的宣传而言，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3.被诉侵权图案使用在酒瓶瓶身及包装盒上，较为显眼注目；4.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较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酒龙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包装上使用涉案作品的“匠中匠酒（中国信仰）”白酒；二、贵州茅台酒厂（集团）白金酒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包装上使用涉案作品的“匠中匠酒（中国信仰）”白酒；三、贵州茅台酒厂（集团）白金酒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李晓明经济损失30万元；四、驳回李**、李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贵州茅台酒厂（集团）白金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40元，李**、李晓明负担1760元。二审中，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提供如下新证据：1.《全像关公》等图书、关公邮票、京东拍卖网等公证书、雅昌拍卖网截图，证明涉案关公图案早已形成于近现代，成为公有领域的民间作品，二被上诉人仅为临摹，并非原创。2.邱冰冰个人资料及作画视频等，证明上诉人使用被诉侵权图案具有合法来源。3.茅台酒官网及荣誉介绍，证明涉案“匠中匠”白酒销售价格主要来源于茅台集团品牌价值和酒品质量的价值，何种酒瓶对于销售价格没有本质影响。4.涉案“匠中匠”白酒包装，证明涉案“匠中匠”白酒价值重在宣传中国的传统美德，而与某一个具体关公造型没有直接关系。5.《品牌开发合同书》等材料，证明酒龙仓公司仅订制过一批涉案“匠中匠”白酒。李**、李晓明质证后认为，证据1中《全像关公》等图书及关公邮票中的关公人物与被上诉人涉案作品在神态、高矮、胖瘦、盔甲造型、衣袍纹饰等均不相同；对公证书及雅昌拍卖网截图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网页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拍卖公司无法保证拍卖品的真假。证据2无法证明所谓第三方稿件的真实性，即使上诉人委托第三方设计，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侵权法律关系。证据3、4恰恰证明被控侵权行为的恶劣。证据5的真实性存疑，即使该证据真实，亦为案外公司的发货记录，不代表所有生产销售批次，不能证明涉案白酒总体数量。李**、李晓明提供如下新证据：1.关公邮票的官方介绍、报道、创作者晁谷的微博及私信截图，证明晁谷创作的关公邮票与涉案作品在整体结构、具体元素方面均不相同。2.国家一级美术师名单及搜索情况，证明师百卉（李金兰）非国家一级美术师，从而间接证明这些拍卖网页内容的真实性较低。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据2，即使师百卉（李金兰）非国家一级美术师，但至少是比较知名的画家。本院认证意见：鉴于李**、李晓明对于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提供的证据1、3、4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邱冰冰身份证复印件与微博头像、视频相互印证，本院对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提供的证据2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提供的证据5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对于李**、李晓明提供的证据1、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关公》图案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2.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关于合法授权的主张是否成立；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涉案《关公》图案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上诉称涉案《关公》图案并非李**、李晓明原创作品，缺乏独创性，不应受著作权法保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李晓明创作的涉案《关公》图案与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提供的《全像关公》等图书、关公邮票及雅昌拍卖网中的关公人物形象相比，两者在整体结构和构成元素上存在较大差异。即便以相对较为接近的《全像关公》图书中的关公人物形象为例，李**、李晓明创作的涉案《关公》图案无论在须髯的飘动方向、人物身高、体胖比例等整体结构造型，还是在盔甲造型、衣袍纹饰、武器造型等具体元素设计方面，均与之存在明显差异，而这些差异包含了李**、李晓明的选择、判断，体现了其独创性表达。其次，关于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提供的来源于京东拍卖网等“张大千”“师百卉”“黄均”所绘制的关公图案。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具体分析如下：其一，根据网页温馨提示，“本公司（指拍卖公司）对拍品品质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竞买人及/或代理人有责任自行了解拍品的实际状况并对自己竞投拍品的行为承担责任。款是拍卖行业一种常见现象，即虽有作者署名和印章，但不确定为作者之意，但也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备受大众收藏所青睐，请竞买者自行判断并慎重考虑再出价。”以所谓R1304张大千款《关公像》为例，该画作于2019年10月7日流拍，当时底价6800元；于2020年3月25日再次流拍，底价为3500元，与市场上张大千画作真迹的价格差距甚远，且其创作时间无法确定。其二，师百卉的《关圣帝君像》虽标有亲笔授权，根据李**、李晓明提供的国家一级美术师名单及搜索情况显示，师百卉并非拍卖网页宣称的国家一级美术师，且未显示师百卉对于《关圣帝君像》的具体创作时间。同理，黄均的《忠义神武》具体创作时间亦无从考证。故在缺乏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上述关公图案的创作时间在涉案《关公》图案之前，进而否定李**、李晓明创作涉案《关公》作品的独创性。综上，李**、李晓明创作的涉案《关公》图案具有独创性，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应受著作权法保护。二、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关于合法授权的主张是否成立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上诉称，被诉侵权图案来源于邱冰冰合法授权，并提供相应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其一，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提供的视频中仅有着色过程的很小一部分内容，不能客观全面地显示邱冰冰完整的绘画流程，因此无法认定被诉侵权图案系邱冰冰创作完成。其二，即便被诉侵权图案系邱冰冰所画，但其创作完成时间不得而知，无法证明邱冰冰创作完成时间早于涉案作品完成时间。因此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关于有合法授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的赔偿依据与事实不符，部分因素与判赔数额之间无因果关系，错误将商品价值与图画价值混同。对此，本院认为，即便如上诉人所称无锡匠人匠心名酒创意中心有限公司与白金酒公司签订的《品牌开发合同书》中订制的涉案白酒，即为酒龙仓公司经销的涉案白酒。《品牌开发合同书》约定，无锡匠人匠心名酒创意中心有限公司需在合同第一年度完成1500万元的销售任务，且每年的销售任务为不少于300吨或者1000万元。酒龙仓公司、白金酒公司虽然提供了2016年4月7日品牌总经销产品请购单，证明该批次仅订购800箱涉案匠中匠（中国信仰关公）酒，但并未提供《品牌开发合同书》履行期间双方全部的进销货清单，故无法排除还有其他批次的涉案白酒交易的可能。因此，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艺术价值、被诉侵权商品的价格、涉案作品对于被诉侵权商品的商业价值等因素，酌情确定白金酒公司赔偿李**、李晓明经济损失3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酒龙仓公司和白金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酒龙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贵州茅台酒厂（集团）白金酒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乃兴审判员  曹美娟审判员  史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