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关村国际商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清路**院**楼。法定代表人：翟学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志鹏，男，北京中关村国际商城发展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力西创业（北京）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林加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庆，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关村国际商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关村商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力西创业（北京）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力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关村商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德力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德力西公司送货金额尚不确定，没有办理完毕结算，未付款金额未能查明。货物虽然由案外人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益公司）收货，但是德力西公司提交的中关村二期珠江摩尔配电箱送货清单（以下简称送货清单）没有原件，签字人员也不清楚是否与本案有关，根本无法确认送货数量。第二，一审法院裁判逻辑错误，错误的以合同附件明细认定为供货明细。第三，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利息，毫无依据。德力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中关村商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德力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关村商城公司支付德力西公司货款609022.69元；2.中关村商城公司支付德力西公司利息损失（以609022.69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中关村商城公司承担。庭审中，德力西公司变更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8日，中关村商城公司向德力西公司发出函件，委托德力西公司承揽北京中关村国际商城二期3#5#6#7#8#商务办公楼商业改造项目新增配电箱及现有配电箱改造工程。费用按照施耐德与中关村商城公司长期战略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金额计取，与北京中关村国际商城二期3#5#6#7#8#商务办公楼商业改造项目总包单位：启益公司签署《北京中关村国际商城二期3#5#6#7#8#商务办公楼商业改造配电箱供货及改造合同》。2015年11月11日，德力西公司向中关村商城公司送货，并由启益公司员工潘青海签收。2018年3月9日，中关村商城公司（购货单位）与德力西公司（供货单位）签订《中关村国际商城二期商业改造配电箱柜材料（设备）供货合同》，约定：供货单位承建的中关村国际商城二期商业改造工程所需配电箱柜由供货单位供货，配电箱柜材料名称、型号、规格、品牌、数量详见《已标价工程量清单》（附件一），实际供货以购货单位《供货通知书》为准（详见附件三）。材料（设备）具体单价详见附件一《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本合同暂定总价（含税）为609022.69元。供货单位提供的货品质量责任保证期为2年，从货到现场并经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约定：由购货单位负责制定材料进场计划（含材料名称、品牌、规格、型号、数量、进场时间等），并通知供货单位按《供货通知书》供货；材料（设备）经购货单位验收合格后，双方书面确认《配电箱柜材料（设备）收料单》（一式两份）；供货单位根据上月15日至当月14日期间双方书面确认的《配电箱柜材料（设备）收料单》编制《月度材料（设备）款汇总表》（一式两份）并于当月20日前提交购货单位；本合同签订且购货单位收到供货单位提交的《月度材料（设备）款汇总表》后应立即核对并书面确认，返回一份给供货单位，并于第三个月25日向供货单位支付第一个月材料（设备）款的85%；本合同签订且购货单位承建的楼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至材料（设备）款总额的95%。如非供货单位原因造成的购货单位承建的楼盘工程项目无限期停工，则在供货后一年期满后支付；余款在本合同签订且货品质量保证期满后二个月内支付。每期付款，供货单位均须提交符合合同及相关规定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甲方验证合格后方可付款。该合同附件一为《已标价工程量清单》，该清单中所列配电箱数量与潘青海签字的送货清单上列明的数量一致。该合同附件三至六均为空白，未填写具体内容。2019年10月25日，中关村商城公司对配电箱柜进行清点，称现场规格数量与图纸不一致。2020年3月6日，中关村商城公司以现场现状办理完毕单方验收。一审法院认为，中关村商城公司将其商城改造项目发包给启益公司承揽，德力西公司受中关村商城公司委托向商城改造项目供应配电箱柜，启益公司员工在现场对配电箱柜进行签收。后中关村商城公司与德力西公司补签合同，合同附件一已标价工程量清单中的数量与送货清单一致，表明双方对德力西公司所供货物数量确认一致，合同中虽然写明为暂定价格，但德力西公司已按该数量实际供货，中关村商城公司应当按合同中写明的价格支付款项。中关村商城公司称合同中的价格为预估价格，而非实际供货的价格。但该合同系在德力西公司已完成供货后签订，合同中所附货物的数量与德力西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一致，该合同的供货通知书等附件均未填写内容，上述情形可以证明该合同约定的价格系双方对实际供货进行确认后的价格，而非预估价格。中关村商城公司辩称德力西公司实际供货与其现场清点情况不符，但中关村商城公司所做清点系由其单方进行，不能据此否认德力西公司所提供的送货清单的真实性。中关村商城公司要求追加启益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法院认为启益公司实际安装了多少配电箱属于中关村商城公司应当举证的范围，而不是启益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故对此申请法院不予许可。中关村商城公司辩称德力西公司未能开具发票故其不应付款，但供货方开具发票与购买方支付货款不具有权利义务对等性，中关村商城公司不能以未开具发票作为拒绝付款的抗辩意见。按照合同约定，中关村商城公司应当在质保期满后支付全部货款，德力西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即完成送货义务，中关村商城公司称其在2020年才完成单方验收，其迟延验收的后果不应由德力西公司承担，故在德力西公司将货物送至现场满两年后即应视为质保期届满，中关村商城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款项。德力西公司自2017年1月12日开始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与事实不符，法院依法调整为自2018年1月12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而改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法院自2019年8月20日后相应调整利率标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北京中关村国际商城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德力西创业（北京）电气有限公司货款609022.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北京中关村国际商城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德力西创业（北京）电气有限公司利息，以609022.69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德力西创业（北京）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中关村国际商城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庭审中，德力西公司出示了送货清单原件。本院认为，中关村商城公司将其商城改造工程发包给启益公司，并委托德力西公司为工程供应配电箱柜，德力西公司将货物送至工程现场后，由启益公司进行了签收。现德力西公司起诉中关村商城公司支付货款，中关村商城公司虽然认可货物由启益公司签收安装，但提出送货清单没有原件，不清楚签字人员是否与本案有关，无法确认德力西公司送货的数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德力西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出示了送货清单的原件，第二，中关村商城公司承认货物由启益公司在工程现场收取，其公司在启益公司安装完毕后才会现场验收，这表明中关村商城公司未在送货现场验收，启益公司的签收凭据可以作为认定德力西公司送货量的参考依据。中关村商城公司虽然否认送货清单的真实性及签字人员身份，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德力西公司完成送货后，中关村商城公司与德力西公司于2018年补签合同，合同附件一《已标价工程量清单》与送货清单的数量一致，合同所附《供货通知书》等附件均未填写内容,这表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德力西公司所供货物数量已确认一致,合同中虽然为暂定价，但实际上德力西公司已经按照该数量供过货，合同约定的价格应系双方对实际供货进行确认后的价格。故中关村商城公司关于送货金额尚不确定的上诉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中关村商城公司有关一审法院因合同附件明细与所谓送货清单相符，就做出送货数量属实的认定属于逻辑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按照合同约定，中关村商城公司应当在质保期届满后支付全部货款。德力西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完成送货，货物送至现场满两年后即应视为质保期届满，中关村商城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未按期付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中关村商城公司称其在2020年才完成单方验收，其迟延验收的后果不应由德力西公司承担，中关村商城公司亦不能以德力西公司未开具发票作为其拒绝付款的理由。故中关村商城公司上诉不同意承担利息，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关村商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0元，由北京中关村国际商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银娇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