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倩妮，女，198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江罕，男，198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凯晨世贸中心中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06653M。法定代表人：杨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秋燕，重庆汉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敖小红，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上诉人宁倩妮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敖小红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倩妮上诉请求：1.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3执335号执行分配方案;2.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3.将拍卖款434000元支付给上诉人；4.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4日，宁倩妮与敖小红、梁亚平、重庆鼎洲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敖小红、鼎洲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宁倩妮借款50万元。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将已经被司法查封的被执行人敖小红所有的车牌号为渝XX的奔驰牌小轿车依法拍卖，拍卖所得价款434000元。上诉人多次申请要求法院发放该执行案款，但一审法院却以拍卖车辆设置有抵押登记，于2019年9月5日作出了(2018)渝0243执335号执行分配方案，将执行案款分配给被上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上诉人对执行分配方案不服，提出了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2020年7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渝024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原判认定抵押权成立缺乏事实依据，没有全面进行实质审查。1.抵押权虽有登记，但是《抵押贷款合同》中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违法，中介主体资格违法，不具备从事金融业中介服务资格。中介方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不具备发放贷款的资质。2019年4月12日，公安部非法集资案件投资人信息登记平台披露117个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被登记调查名单中就有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9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高管高某已经被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依法逮捕。敖小红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抵押贷款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自始无效，抵押权也必然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仅凭有抵押登记就认定抵押权成立的观点不成立，没有进行实质审查。应该对《抵押贷款合同》三方主体资格、合同内容、签订程序等方面进行实质审查。只有对合同进行全面审查，在合同成立且生效的情况下才能认定抵押权成立。本案中，原判没有对抵押权成立与否进行实质审查，仅基于抵押登记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3.合同主体之间涉嫌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敖小红在车辆抵押之后通过修改发动机号、车架号等违法手段转卖。敖小红的违约行为必然会引发法律意义上的争议，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采取任何法律途径追究抵押人敖小红的责任。现被上诉人以抵押权成立并享有优先受偿权要求兑现全部执行案款，上诉人认为敖小红和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4.被上诉人不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在拍卖环节提出执行异议，不在执行程序期间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或经相互协商同意后向法院提出抵押权并对抵押担保债权进行确认，不在法定期间提出参与执行案款分配申请。也许被上诉人知情，由于合同违法无效导致抵押登记无效，被上诉人没有办法提交有法律效力的抵押担保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只提交了《债权确认申请书》，提出的债权数额是单方提供，需要有抵押人、贷款人多方共同认同或者法律认定才是合法有效的债权。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第二版)民事卷③理解第P1480页第八章物权法适用第875问：“执行法院能否保护抵押权人未经诉讼程序确定的抵押权”，如果其他人对于抵押权人是否享有抵押权存在实体异议，则抵押权人的抵押权应通过诉讼程序确认后才能在执行程序中得到保护。即没有经过诉讼程序确认的抵押权，在执行程序中不应得到保护。2.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有优先权、抵押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优先权、抵押权”撤销在前，执行案款分配在后，案外人怎能还有“优先权、抵押权”?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法院不予保护。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称通过中介人向敖小红催收借款，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且被上诉人与中介方具有串通、勾结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嫌疑。《抵押贷款合同》约定是经上海仲裁委员会解决纠纷，因此只能先经仲裁确定出生效债权，才能参与分配。结合合同签订的时间等因素分析，其仲裁已经超过时效，不可能获得生效债权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持未经仲裁确认的借款合同及抵押登记材料向法院提交债权申报书，上诉人认为其申报数额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敖小红真实建立了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依法设立抵押权(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被上诉人对该车辆享有抵押权，并就该车辆拍卖价款优先受偿。被上诉人持有合法的金融许可证可以从事发放贷款业务，其与敖小红、案外人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信托借款合同－车辆抵押》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真实有效。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向敖小红发放了贷款，敖小红认可收到了款项，至此上述合同不仅真实有效，还确实履行。后敖小红自愿以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渝XX轿车为抵押物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四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与敖小红之间抵押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以及该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债务人敖小红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该法的规定对该财产(车牌号为渝XX轿车)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二、一审法院对抵押权设立的有效性已经进行了充分的审查，并作出了依法设立的抵押权有效的认定。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信托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及《信托借款展期合同－车辆抵押》2份、放款电子回单、机动车登记证书等证据，并经各方当事人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也对抵押权的设立过程进行了全面审查，判决作出的认定系全面审查的结果，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抵押人敖小红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不属实，被上诉人与敖小红签订了借款合同，也真实支付了出借款项，办理了抵押登记，在上述行为发生时上诉人尚未就其与敖小红的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不可能提前预见并串通敖小红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四、本案主合同中权利人(出借人)系被上诉人，义务人(借款人)系敖小红，案外人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有无资质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即使该公司涉及刑事犯罪，该罪行也不涉及被上诉人与敖小红的该笔款项。五、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了参与分配的申请，并且在参与分配之前，被上诉人通过非诉方式一直在向敖小红主张相关权利。2019年1月22日，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向被上诉人发出函件，函中就上诉人申请拍卖敖小红所有的车牌号为渝XX号轿车的所得款项，询问被上诉人是否愿意放弃部分拍卖所得款项。被上诉人在收到该函件后，于2019年1月24日立即回函，主张对敖小红享有债权以及对车辆拍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在提出分配请求后，配合法院办理了该车辆的解除抵押登记手续，该车辆才得以顺利过户。因此上诉人所述的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法院主张相应权利毫无依据。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3条规定：“对于人民法院查封、扣押或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申请参加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答(一)》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在未取得执行依据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前述规定对被上诉人能否就敖小红轿车拍卖款项直接参与分配进行了明确的规定，法律法规的位阶当然高于《司法观点集成》，上诉人以此来否定法律规定自然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拍卖款项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已经进行了全面审查，并作出了认定，抵押权依法成立。为解决执行中遇到的问题，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专门作出了《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答(一)》加以指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作出的时间在《司法观点集成》之后，因此无论是根据法律位阶或是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在判决时适用上述规定正确，被上诉人当然有权就敖小红轿车拍卖款项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七、人民法院不得在当事人敖小红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该规定严格限制了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主体为义务人，即本案债务人敖小红。但在本案庭审过程之中，敖小红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进行裁判。”因此，即使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与敖小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已超过诉讼时效，但由于上诉人非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无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裁判。八、即使法院坚持认为诉讼时效问题影响到本案被上诉人对敖小红享有债权优先权，但被上诉人与敖小红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的诉讼时效也尚未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应当认定为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在该借款合同关系中，被上诉人通过第三方机构在敖小红账户中最后一次扣款时间为2016年3月12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了《债权申报申请书》，经被上诉人公司员工递交法院，主张相应债权，再次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因此，被上诉人与敖小红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仍处于诉讼时效存续期间之内，被上诉人依法有权行使相应抵押权。敖小红未作陈述。宁倩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对宁倩妮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的意见》；2.判决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3执335号《执行分配方案》，将车辆执行拍卖款434000元确定支付给宁倩妮；3.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具有金融从业资格。2015年7月23日，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甲方）、敖小红（乙方）、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信托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贷款，丙方收取借款咨询费等，由乙方用自有车辆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贷款金额为656400元，借期一个月，贷款月利率为1%，具体为完成抵押登记后甲方通过第三方机构将贷款本金扣除费用后划至借款人账户，发生争议后由上海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合同附件包含《信托借款合同信息补充表》，载明抵押物信息为奔驰轿车一辆；《委托扣款授权书》，载明敖小红授权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代扣机构从自己开户于酉阳农业银行的账户中划扣资金至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2015年7月23日，敖小红的奔驰轿车机动车登记证书上记载了抵押登记事项，抵押权人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同日，中金支付有限公司作为支付机构、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特约商户向敖小红账户打款539500元。2015年8月20日、2015年9月23日上述合同甲、乙、丙三方签订《信托借款展期合同－车辆抵押》合同及《展期合同信息补充表》，载明借款分别展期一个月，利率不变。2017年3月27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243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判项为：“一、解除原告宁倩妮与被告重庆鼎洲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敖小红、梁亚平签订的《抵押借款担保合同》；二、被告敖小红、重庆鼎洲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宁倩妮借款本金519475.75元及利息（以44338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2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宁倩妮的其余诉讼请求。”2017年11月23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4民终782号民事判决，对（2016）渝0243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予以维持，撤销了第三项，并判决梁亚平对第二项中的债务在2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宁倩妮申请对涉案履行义务人执行过程中，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查扣了敖小红所有的奔驰车一辆，在查扣、拍卖该车过程中，宁倩妮垫支了合理费用20444元。后该院以该车为执行标的进入拍卖程序。2019年1月24日，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作出《债权申报申请书》，以该公司与敖小红之间有借款合同关系及对该车有抵押权为由申请对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9年1月29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组织宁倩妮、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对拍卖款项进行协商，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表示不放弃对敖小红的债权。2019年2月27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院作出（2018）渝0243民初3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敖小红所有的奔驰牌小型轿车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给买受人徐时勇，上述车辆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徐时勇起转移；解除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对该车的抵押；徐时勇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产权过户。2019年9月12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243执335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载明：宁倩妮分得20444元（包含扣押车辆垫付费用、评估费用、停车费用）；支付河南省许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特别勤务大队悬赏佣金11510元；拍卖佣金3472元应付重庆度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案外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对该车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分得398574元。该方案作出后，2019年9月24日，宁倩妮在法定期间内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事项为：1.依法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3执335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2.将拍卖价款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给宁倩妮。理由简要概括如下：1.裁定书以车辆已抵押案外人为由，直接认定案外人对上述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撤销；2.裁定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明显不当，且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撤销；3.案外人不遵从司法执行程序法律规范要求，超时提出参与分配申请书，执行裁定不应将其纳入执行保护；4.执行方案的裁定没有按照相关执行规定公平公正制作，应当予以纠正。宁倩妮在司法查封、车辆扣押扣回、保管、评估拍卖等过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应当考虑分配不低于20%的金额，但执行法院并没有就此进行分配，对宁倩妮不公平公正对待，应当纠正。2019年10月18日，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交《关于宁倩妮执行异议申请的意见》，认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具有充足的事实依据，故申请依法驳回宁倩妮的执行异议申请，并依法执行分配方案。理由简要概括如下：1.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依法享有抵押权，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认可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对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不存在所谓的超过抵押权行使期间而不被法律保护的情形。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未收到拍卖成交裁定。宁倩妮主张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需先通过上海仲裁委员会解决纠纷，确认抵押权效力后再申请参与分配，此种观点缺少法律依据；2.宁倩妮主张执行财产分配方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明显不当、应当撤销的法律依据不足；3.宁倩妮陈述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没有在拍卖成交及车辆依法过户交付的前一日提出参与分配申请书是罔顾事实，混淆黑白；4.宁倩妮主张本案应当考虑其分配不低于20%的金额缺少依据。宁倩妮收到该意见后于法定期间内提出本次诉讼。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未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举示其曾向人民法院起诉、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焦点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对标的物是否享有排他性的权利以至于可以直接向其进行分配。现已经可以确认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抵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敖小红逾期未还款，作为抵押权人的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有权对涉案车辆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基于以上法律规定，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担保物权，可以直接参与分配，而并不以生效法律文书为前提。故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具有法律依据，应当对宁倩妮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关于宁倩妮提出的涉案三方借款、抵押合同无效的问题，该合同并未被法定程序确认为无效，也无借款主合同及抵押合同的撤销之诉或仲裁的立案凭证。且抵押权已登记，故对宁倩妮的该观点不予采纳。关于宁倩妮提出的涉案借款合同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作为合同的债务人及抵押义务人敖小红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其对借款债务予以认可，对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不应主动审查，故对宁倩妮的该观点不予采纳。关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与敖小红是否恶意串通的问题，现无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应当驳回宁倩妮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宁倩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10元（宁倩妮已预交7810元），由宁倩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记录在卷佐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举示的中金支付有限公司电子回单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宁倩妮、敖小红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3月12日，敖小红通过中金支付有限公司向特约商户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1000元，共支付21次，每次支付1000元，支付备注均载明：“敖小红逾期部分还款1000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对敖小红享有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押抵权是否真实有效，是否对执行标的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上诉人是否可以直接申请参与执行分配；四、执行分配方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予以撤销。现作如下评述。一、被上诉人对敖小红享有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敖小红于2016年3月12日通过中金支付有限公司分21次向特约商户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费用共计21000元，证明至2016年3月12日止敖小红仍在履行对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所欠债务，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止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其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诉讼时效为三年的规定，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提出《债权申报申请书》，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应当认定为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敖小红、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中，敖小红同意被上诉人委托第三方支付机构代为扣划应归还的借款，敖小红出具了委托扣款授权书，委托第三方支付机构根据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指令扣划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故每次扣划应认定为被上诉人提出了请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进行裁判。”本案中，敖小红于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不应主动审查，宁倩妮无权就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与敖小红之间的债权债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敖小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抵押权自然失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因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内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债权申报申请书》，抵押权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了抵押权，故被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抵押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提出《债权申报申请书》的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涉案车辆尚未交付，拍卖价款尚未执行给宁倩妮，故拍卖程序尚未完成，被执行人的财产没有执行终结，故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申请参与分配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在法定的期间内申请参与分配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押抵权是否真实有效，是否对执行标的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1.被上诉人与敖小红之间的借款真实有效。其一，被上诉人与敖小红签订有《信托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及展期合同，实际通过第三方支付机构发放了借款，车辆进行了抵押登记，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抵押权不真实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宁倩妮主张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与敖小红恶意串通，损害宁倩妮的利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规定，信托合同是指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将其财产权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者特定目的，进行管理或者处分的行为。从该条对信托的定义可知，信托财产具有独立性，信托合同的特征之一是以受托人的名义掌握信托财产。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敖小红、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信托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约定借款人为被上诉人，并非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身份仅为提供贷款信息咨询，为中介机构，约定对所借款项的管理属于委托行为，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并非以自己的名义对被上诉人的款项进行对外发放借款和管理，而是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发放借款并委托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管理，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不是借款人，无须具有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其四，在被上诉人与敖小红、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信托借款合同－车辆抵押》中，被上诉人是借款人，被上诉人具有从事金融借款业务资质。其五，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敖小红可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但并无证据证明本案中的借款属于该情形。综上，《信托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上海夸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不具有从事金融借款业务资质而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被上诉人对执行标的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务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故被上诉人对执行标的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上诉人是否可以直接申请参与执行分配。优先受偿权资格或者是来源于查封前的担保物权，或者是基于法律的特殊规定，应予优先保护。就查封前享有抵押权的债权人而言，在对抵押物的强制执行程序中要求抵押权人必须提前行使抵押权，不利于抵押权人，如果要求其事先必须取得执行依据，则完全破坏了押抵权制度的设立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3条规定：“对于人民法院查封、扣押或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申请参加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允许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未取得执行依据的人参加到参与分配程序中，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申请参与执行分配程序，不以取得执行依据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该条规定申请参与分配需要附执行依据，虽然该条文在后，但因该司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已经作出了无须执行依据可直接申请参与分配的规定，故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执行依据应未包括该司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无执行依据，不能直接申请参与执行分配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执行分配方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优先受偿的范围为抵押权确定的范围，上诉人主张无执行依据无法确定优先受偿范围的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拍卖财产上原有的担保物权及其他优先受偿权，因拍卖而消灭，拍卖所得价款，应当优先清偿担保物权人及其他优先受偿权人的债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对抵押财产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上诉人主张抵押财产拍卖后已消灭，对拍卖价款不再具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执行标的拍卖价款434000元在扣除宁倩妮垫支查扣、拍卖合理费用20444元及悬赏佣金11510元、拍卖佣金3472元后，剩余398574元由被上诉人享有优先权予以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宁倩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由上诉人宁倩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