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8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戴宗友，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桂月，女，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秋阳，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汪良云，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弢，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宗友、孙桂月因与被上诉人汪良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宗友、孙桂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良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款项的由来是2013年7月两笔借款共200万元，且该两笔款项没有约定利息。对该借款，戴宗友一审中少计算还款24万元，实际其已还款253.9万元，系超额还款，不应当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戴宗友还款金额中，一部分为归还本金，一部分为归还利息，系错误认定。2.戴宗友借款系用于承接工程项目，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孙桂月未在借条上签字亦未事后追认，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汪良云虽提交戴宗友出具的还款计划，但并未实际出借款项，且即使按还款计划约定内容，还款时间为五年，截至汪良云起诉之日，还款期限并未届满。 汪良云辩称：1.出借款项均约定了利息。最初借款为2013年7月两笔共计200万元，后又增加了两笔出借款项，分别为2014年12月9日20万元和2015年1月6日70万元。2013年7月出借后的7个月按月息3分收取利息，之后截至2017年1月10日的几十个月中均按月息1.5分收取利息。其间根据实际还款的数额不断更换借条，最后形成了案涉180万元借条。若借款期间未约定利息，戴宗友超额还款几十万元，又于2017年1月出具案涉180万元借条、于2019年1月出具该180万元的还款计划，不符合常理。事实上，戴宗友于2013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按月稳定归还利息，并两次归还本金共110万元。2.案涉借款发生在戴宗友、孙桂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上虽无孙桂月的签字，但孙桂月一直在承诺还款、愿意共同承担债务，系对债务的追认，并结合孙桂月一直在家无工作、其个人和家庭生活开支全部依赖于戴宗友劳动经营之特点，以及“农业银行转账凭证清单”中戴宗友转账给孙桂月的支付记录，可以认定戴宗友将部分借款交付给孙桂月、其经营具有典型的“举家庭之力经营”“收益由家庭共享”的特点，案涉款项应当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系戴宗友与孙桂月的夫妻共同债务。3.《还款计划》系戴宗友自愿所作的还款承诺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表明其认可尚欠借款本金180万元的事实，该《还款计划》依法成立并生效。在戴宗友未按约还款且私自变卖房产拒不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其债务已经加速到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汪良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戴宗友、孙桂月立即归还借款17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戴宗友、孙桂月立即归还借款175万元及利息7125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4.75%的四倍计算,暂以2019年戴宗友、孙桂月应还款的25万元计算一年半，此后按未还款的数额以此方式计算至戴宗友、孙桂月清偿为止）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宗友与孙桂月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1月4日协议离婚。2013年7月7日、7月12日汪良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两次向戴宗友交付款项合计200万元。截止2017年1月26日，借款余欠180万元，同时戴宗友出具一份借条给汪良云，载明“今借到汪良云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00元具借人：戴宗友2017年元月26日”等内容。2019年1月12日戴宗友又向汪良云出具一份还款计划承诺。2019年2月4日戴宗友归汪良云5万元。后因双方为归还之事产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按约定及时清偿，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戴宗友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是引起纠纷的直接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汪良云要求戴宗友立即归还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二、案争焦点主要是三点：1.戴宗友尚欠汪良云多少钱；2.孙桂月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3.借款是否有利息。关于第一个问题，戴宗友于2017年1月26日向汪良云出具180万元借条，作为一个成年人，理应知道出具借条的责任和后果。其辩称是在不知道已经归还那么多款项的情况下出具的、其实已经不欠汪良云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称不予支持。该金额应视为双方经过结算得来的，故截止到2017年1月26日应欠汪良云1**万元。关于第二个问题，借款发生在戴宗友、孙桂月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且孙桂月在庭审中自述在家无工作，其家庭生活主要来源应为戴宗友劳动所得，对于戴宗友在外借款经营的事情孙桂月应是知情的，对其辩称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辩解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问题，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案涉借款是有利息的，戴宗友也支付过利息。从戴宗友提供的自2014年至2017年1月期间支付款项来看，先是每月支付4.2万元，后改为每月支付3.45万元，戴宗友辩称是偿还本金，对于高额借款，对这样每月支付小额款项且不是整数的现象，不合常理。现戴宗友、孙桂月已经离婚，其离婚协议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但在2017年1月26日戴宗友向汪良云出具借条时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无利息借款。三、汪良云诉请的利息问题。从戴宗友出具的借条来看，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其利息应从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戴宗友、孙桂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汪良云借款1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3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汪良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50元，由戴宗友、孙桂月负担。 二审中，汪良云向本院提交证据为：1.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及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汪良云于2015年1月6日向戴宗友62×××70农行账户转账新增出借款项70万元（其中包括10500元现金和689500元转账）。2.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两页，拟证明：戴宗友、孙桂月从借款后就按照约定每月稳定支付利息。3.2017年8月、12月与戴宗友的短信记录，拟证明：戴宗友认可并承诺尽快还款，时间发生在还款计划出具之前。4.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经杨国荣、李军确认证实，2013年7月初在杨国荣组织的饭局上，经共同好友杨国荣推荐及戴宗友本人向汪良云请求帮助，因约定了月息3分，汪良云经考虑后最终在无担保的情况下出借巨额款项给戴宗友。5.与杨国荣138××××7785的短信记录、与李军137××××5558的短信记录，拟证明：汪良云请求杨国荣、李军出庭作证，因二人在上海浦东，疫情原因不能到庭，但二人均明确商谈借款事项时，杨国荣、戴宗友、李军、汪良云在场，谈好戴宗友向汪良云借款的利息为月息3分。6.2019年1月16日录音两段、2020年3月20日录音一段，拟证明：孙桂月知晓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以及用于家庭经营的生意，认可并愿意承担该项债务，并于2017年至一审起诉前，多次向汪良云保证归还。 戴宗友、孙桂月二审未提交证据，对汪良云二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689500元为汪良云出借的款项，但未收到现金10500元。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每月归还的6万元为归还本金。对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证据4、5认为系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出庭作证才能作为证据采用。戴宗友认识杨国荣和李军，汪良云与戴宗友商量借款时他二人在场，汇款时不在场。情况说明记载内容不属实，汪良云与戴宗友并未约定利息。对证据六录音为孙桂月本人说话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视为孙桂月对案涉债务的追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汪良云二审提交的证据1、2、3经戴宗友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证明汪良云与戴宗友间借款、还款的客观情况，予以采信；证据4、5系书面证言，内容不能直接反映此前借款情况，不予采信；证据6因孙桂月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可证明当时孙桂月对案涉借款的陈述意见，予以采信。 经对一审证据的审查，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证据采信及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汪良云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其自行制作的《戴宗友借款、新增借款、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一览表》供参考，对该表中所列举的戴宗友还款金额及时间，戴宗友、孙桂月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表中列举的戴宗友每笔还款金额及时间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3年7月汪良云出借200万元后又新增出借款项，其中包括2015年1月6日汪良云通过银行向戴宗友转账689500元。2013年8月11日、10月12日、11月10日、12月10日，戴宗友通过银行转账向汪良云每次还款6万元。2014年1月28日，戴宗友还款72万元，汪良云认可其中60万元为归还本金，12万元为两个月利息。之后，双方另有新增出借及还款情况，其中，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戴宗友每月支付3.45万元或每两月支付6.9万元，其中一次为间隔三个月支付10.35万元。2019年1月及2020年3月的三次录音中，孙桂月曾有“你200万元到手上是三分利，是百分之三十多”、“我绝对不会赖你的账”等的陈述。 本院认为，其一，关于案涉借条系由2013年7月汪良云最初出借的200万元转化而来的事实，戴宗友、汪良云均不持异议。此后，汪良云又新增出借款项，戴宗友还款至2017年1月26日，并出具案涉借条。在此期间，戴宗友先按每月6万元持续还款数月，后在归还部分款项后，按每月3.45万元的数额及标准持续还款十几次。上述还款数额及还款综合情况与戴宗友于2014年1月28日还款本金60万元又借款的事实以及汪良云自认利息最初为月息3分后降为月息1.5分的陈述中计算的数额标准相吻合，可以推断出2013年起戴宗友向汪良云给付了利息。戴宗友关于借款未约定利息，其就借款200万元还款250余万元已不欠款项的上诉理由，与其在2017年1月26日仍向汪良云出具180万元借条以及2019年出具关于180万元的还款计划的行为相矛盾，亦与常理相悖。因此，对戴宗友的此节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其2017年1月26日出具的借条应为对此前余欠款项的结算，其仍需按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二，借款发生在戴宗友、孙桂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桂月在婚后基本处于没有工作、照顾家庭的状态，孙桂月虽未在案涉借条及还款计划上签字，但录音中可表明其知晓并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孙桂月就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其三，2019年1月12日戴宗友在还款计划中手写“从2019年元月开始五年内还清壹佰捌拾万元整（如果经营的好按银行定期存款利息支付）每年不少于叁拾万元人民币”。此后，戴宗友并未按约每年归还不少于30万元，仅于2019年2月4日归还5万元，已构成根本违约，故汪良云有权就剩余全部款项主张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扣除戴宗友已归还的5万元，判令其与孙桂月共同还款175万元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上诉人戴宗友、孙桂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储全胜 审判员  胡继泽 审判员  魏牟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梁翔 书记员张庆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