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满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法定代表人：钱正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艳波，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健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住所地在山东省潍坊市昌乐县朱刘街道万山路中段西侧>法定代表人：张培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曰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满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在天，住所地在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鄂尔多斯路**东疆商务中心**801>负责人：钱正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兴航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聊，住所地在山东省聊城高新区许营镇大石村**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冯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江苏满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满运公司）、毕艳波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健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健宝公司）、江苏满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简称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聊城市兴航运输有限公司（简称兴航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周毓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健宝公司、毕艳波、兴航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健宝公司提供的检斤单系其自行制作填写，缺乏检斤现场录像、图像等影视证据予以佐证，并不足以证明其货损具体数额。2.赵旭东运输货物行为系履行山东万山物流有限公司（简称万山公司）与赵旭东签订的《山东万山物流货物运输合同》，满运公司与健宝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交易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无需向健宝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健宝公司辩称，1.案涉货物直接灭失虽为7.44吨，但还有11吨多价值44000多元的货物完全被杂物污染，无法再使用。健宝公司实际损失远大于29760元，之所以未上诉仅因考虑发生交通事故非承运人本意。2.事故发生后，满运公司及其分公司、毕艳波、兴航公司均未告知健宝公司发生事故或通知到现场处理事故，致使健宝公司无法以侵权路径追偿损失，故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同意满运公司上诉意见。毕艳波辩称，赵旭东确实签订了《山东万山物流货物运输合同》，后毕艳波与赵旭东一同运输了该批货物，但其仅系兴航公司职工，运输货物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兴航公司书面辩称，满运公司作为《货物运输交易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对协议所涉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万山公司和健宝公司均为万山集团下属公司，《山东万山物流货物运输合同》系交接单而非运输合同。毕艳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健宝公司对毕艳波的诉讼请求；2.由健宝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货物运输交易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为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与兴航公司，毕艳波仅系兴航公司司机，该合同义务和相应法律责任应由兴航公司承担。2.赵旭东依据其与万山公司签订的协议履行运输义务，毕艳波虽被兴航公司安排跟车，但事故发生时是赵旭东在驾驶车辆，赵旭东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毕艳波无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毕艳波非本案实际承运人，案涉货损应由兴航公司与赵旭东承担。健宝公司辩称，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进行裁判。满运公司、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辩称，毕艳波系实际承运人，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兴航公司书面辩称，毕艳波系提供具体运输服务的承运人，依法应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健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满运公司、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毕艳波、兴航公司赔偿健宝公司损失100000元；2.判令满运公司、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毕艳波、兴航公司对上述赔款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1日，健宝公司与满运公司、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等签订《货物运输合作框架协议》一份，约定健宝公司知晓并接受满运公司及其分公司的运满满平台的无车承运业务模式，运满满平台委托实际承运人负责实际向托运人提供货物运输服务。同时，该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货物交运给乙方后，自装车起运时，货物的毁损、灭失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但乙方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的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及甲方或收货单位造成的除外”。2020年4月22日，健宝公司与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货物运输交易协议》（运单编号13894999143139328），约定健宝公司委托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承运一批货物，实际承运人为毕艳波，车牌号为鲁Ｐ×××**，装货时间为2020年4月22日，卸货时间为2020年4月24日，自山东省潍坊市昌乐县运至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运费为9420.40元。同时，该合同还约定“如托运人未事先向运满满声明货物实际价值并选择保价运输的（“保价”），因可归责于运满满的原因造成托运人损失的，双方确认，运满满对本协议运单项下货物的毁损、灭失、逾期等损失的最高赔偿的限额为人民币贰万元整，运满满对超出该限额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运满满根据《满运宝保障条款》在最高贰万元限额以内按照托运人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同日，毕艳波与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就案涉货物运输事宜签订《货物运输交易协议》（运单编号13894999143139328）。合同签订后，健宝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将净重为33.04吨葡萄糖酸钠交至实际承运人毕艳波与案外人赵旭东承运，后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部分案涉货物毁损、灭失。2020年4月27日，案涉货物被运回健宝公司，过磅后净重为25.60吨。另查明，车牌号鲁Ｐ×××**的案涉承运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兴航公司，实际车主为案外人黄付章，挂靠兴航公司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再查明，2020年4月15日，健宝公司与案外人四川宜特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商品购销合同》一份，载明四川宜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向健宝公司购买葡萄糖酸钠165吨，单价为每吨4000元，交货地为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青龙镇。2020年4月22日，案外人万山公司与赵旭东签订《山东万山物流货物运输合同》一份，载明万山公司委托兴航公司车牌号为鲁Ｐ×××**车辆运输葡萄糖酸钠33吨至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健宝公司一审陈述，其与万山公司均为万山集团下属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案涉货物因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部分毁损、灭失。关于货损金额，满运公司、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及兴航公司虽均不认可《商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单价,但未能举证证明货物的实际价值或合同约定的价格远远高于市价,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货物检斤单、《商品购销合同》、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内容，案涉货物损失7.44吨，按照每吨4000元的价格，货损金额共计29760元。依据健宝公司作为托运人与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货物交运给乙方后，自装车起运时，货物的毁损、灭失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但乙方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的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及甲方或收货单位造成的除外”及《货物运输交易协议》中《满运宝保障条款》约定的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承担最高20000元的赔偿限额，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作为无车承运人，应当对案涉货物的损失承担20000元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现满运公司应当对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应付20000元价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根据《货物运输交易协议》内容显示，健宝公司在运满满平台下单，提供具体运输服务的承运人为毕艳波，故本案中实际承运人为毕艳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损毁、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害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货物因发生交通事故致损，毕艳波作为实际承运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即赔偿健宝公司货损9760元。兴航公司作为案涉运输车辆的挂靠公司,对该车辆具有控制、支配权，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兴航公司辩称其公司在挂靠期间未收取挂靠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运输车辆登记在兴航公司名下，应承担该车辆在运营过程中可能带来的风险,是否收取挂靠费用,取决于双方自愿协商,但不能以此否定挂靠责任的承担,且被挂靠单位获取运行利益,并不局限于收取挂靠费等直接经济利益,故对兴航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毕艳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事由拒不到庭，放弃抗辩质证权利，由此引起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满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潍坊健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损20000元；二、江苏满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江苏满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履行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毕艳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潍坊健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损9760元；四、聊城市兴航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毕艳波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170元，由毕艳波负担712元，由满运天津分公司负担1458元。二审中，毕艳波提交新证据：1.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拟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实际驾驶人为赵旭东，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兴航公司向毕艳波发放工资，其系兴航公司职工。健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推翻毕艳波和赵旭东均为货物实际承运人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满运公司、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毕艳波、赵旭东同为货车驾驶员，均为实际承运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将在后文予以认定；证据2仅能证明毕艳波与兴航公司间存在钱款往来，并无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等予以佐证，故对证据2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事实，满运公司、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对货损额认定提出异议，毕艳波对一审查明事实并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有异议部分，则在后文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健宝公司在运满满平台订单信息显示：“潍坊健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交时间：2020-04-22，司机姓名：毕艳波，车牌号：鲁Ｐ×××**，重量：33.0吨”。毕艳波与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交易协议》中，载明：实际托运人：健宝公司，承运人：毕艳波，托运人：运满满作为网络货运经营者与实际托运人签署《货物运输交易协议》，接受实际托运人的委托，再由运满满委托承运人完成本协议项下的货物运输交易。4.8条约定：货物交运后，除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造成的货物毁损或灭失的风险与损失以外，承运人将货物交付收货方（以收货方签署的回单上记载的时间为准）之前发生的货物毁损或灭失的风险与损失由承运人承担。兴航公司一审陈述，案涉事故发生后，实际承运人已将破损货物26吨多转运回健宝公司，运回去的货物都未损坏，实际货损为6吨多。二审争议焦点为：1.健宝公司货损额的认定；2.满运公司应否向健宝公司承担货损赔偿责任；3.毕艳波应否向健宝公司承担货损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健宝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将葡萄糖酸钠交付承运，后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部分货物毁损、灭失。对于货损额确定，健宝公司一审提交案涉货物交运及回收检斤单、货损照片、运回残货的视频加以证明，满运公司认为检斤单系健宝公司单方制作，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健宝公司出具的交运检斤单所载货物重量“33040kg”与《山东万山物流货物运输合同》、运满满平台订单信息中所载货物重量均可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健宝公司交付货物总计33.04吨，并无不当。对运回残货重量，健宝公司提交检斤单与交运检斤单格式相同，且与兴航公司一审陈述相互印证，结合货损照片与视频，一审法院认定运回残货25.60吨，亦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健宝公司货损额为29760元[（33.04吨-25.60吨）×4000元/吨]，具有事实根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健宝公司与满运公司、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签订《货物运输合作框架协议》一份，约定健宝公司知晓并接受满运公司及其分公司的运满满平台的无车承运业务模式，运满满平台委托实际承运人负责实际向托运人提供货物运输服务，并约定“货物交运给乙方后，自装车起运时，货物的毁损、灭失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但乙方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的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及甲方或收货单位造成的除外”。现已查明健宝公司交运的货物产生货损29760元，健宝公司有权要求满运公司、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依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满运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运输行为系履行赵旭东与万山公司签订的《山东万山物流货物运输合同》，而非满运天津分公司与健宝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交易协议》。但《山东万山物流货物运输合同》所载格式更符合运输交接单的形式，其所载运输货物名称、重量、卸货地点均与《货物运输交易协议》中所载信息一致，结合毕艳波与赵旭东一同运输该批货物以及健宝公司与万山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的事实，故满运公司前述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满运公司天津分公司与毕艳波就案涉货物运输事宜签订《货物运输交易协议》中，载明健宝公司为实际托运人，毕艳波为承运人，并约定货物交运后，除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造成的货物毁损或灭失的风险与损失以外，承运人将货物交付收货方（以收货方签署的回单上记载的时间为准）之前发生的货物毁损或灭失的风险与损失由承运人承担。因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毕艳波未能按约将健宝公司托运的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并导致部分货物毁损、灭失，健宝公司有权要求毕艳波按照前述约定承担货损赔偿责任。毕艳波上诉主张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并未驾驶车辆，不应承担货损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货物运输交易协议》明确约定毕艳波系承运人，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由毕艳波实际驾驶车辆，并不影响其按约承担赔偿责任。毕艳波上诉还主张其系兴航公司员工，运输货物系履行职务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和兴航公司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货物运输交易协议》并非以兴航公司名义签订，故本院对毕艳波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满运公司、毕艳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元，由满运公司负担494元，毕艳波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毓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