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荣华，男，1956年2月2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粟晓翟，男，1986年1月2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平，湖南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荣华因与被上诉人粟晓翟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荣华上诉请求：1.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粟晓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粟晓翟承担。事实与理由：粟晓翟的一审诉讼请求及理由是潘荣华在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通道分公司没有股权，不是合法股东，请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12月8日、6月15日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当事人双方转让的是2014年12月17日成立的未名合一生物环保公司的股权，粟晓翟请求解除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通道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亦超出粟晓翟的诉讼请求范围。根据潘荣华提交的腾森环保节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腾森环保节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被北大未名集团收购后，组建的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自然人持股比例20%，其中李启仁持股7%、潘荣华持股1%，当事人双方股权转让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粟晓翟没有提交潘荣华违约导致股权转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证据，粟晓翟未曾向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提交股权变更申请被拒、也未曾要求潘荣华协助变更股权登记；同时，双方已达成补充协议，由粟晓翟退还潘荣华50%的股份，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已履行完毕，本案不具备法定解除合同条件。一审判决认定腾森环保节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会所列股东与工商登记不一致，实际不认可潘荣华享有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股东资格，以股东资格认定潘荣华违约，认定事实错误。粟晓翟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粟晓翟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但潘荣华未根据约定将转让的股权登记至粟晓翟名下，粟晓翟未实际享有股权，以至2014年12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成为一纸空文，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潘荣华既不是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股东，也没有持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通道分公司的股份，故粟晓翟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粟晓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粟晓翟与潘荣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2.判令潘荣华退还粟晓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12月8日起至40万元欠款付清为止）；3.由潘荣华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2月8号，当事人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根据2014年11月腾森环保节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李启仁’与北大未名生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合作签订成立新环保公司的合作协议，鉴于甲方（潘荣华）在公司合法拥有一定的股权，……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以80万元将其在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的1%股权转让给乙方（粟晓翟），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股权。2、……乙方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价款40万元，余款于12月13日前一次性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8、股权转让后，乙方的股权目前暂以甲方名义在公司体现，当法定条件具备时（甲方应确保其法定条件具备），甲方应及时配合公司和乙方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该协议中未明确“新环保公司”的具体名称。在2014年12月10日之前，粟晓翟叔叔粟礼同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分四次向潘荣华转账，共计80万元。2018年6月15日，粟礼同代粟晓翟与潘荣华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2014年12月8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如下：1、甲方退还乙方为取得股权而支付的款项37.5万元，相应地乙方放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拥有的股权的50%。2、今后，乙方不得对甲方提出退还股权事宜。3、甲方协助乙方因股权受让依法享有在‘新环保公司’的各项权利。”同日，粟礼同向潘荣华出具了37.5万元的收据。另查明：腾森环保节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9日，该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金贻菊，登记的股东分别为：贺卫民、金贻菊、贺世海、谢丽兰、李启仁，该公司于2015年4月7日办理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潘爱华，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股东分别为：岳春平、李启仁、安徽未名生物环保有限公司，其中李启仁持股17%，现为开业状态。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通道分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12日，负责人为张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否予以解除;二、若予以解除,潘荣华应承担什么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粟晓翟提出解除合同,其理由主要是：其享有的剩余50%的股权潘荣华告应协助粟晓翟在未名合一分公司依法享有各项权利，可是潘荣华至今也没有在未名合一分公司取得合法股东地位，拥有合法的股权，致使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针对粟晓翟的上述理由能否导致《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解除,该院认为:粟晓翟已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潘荣华，潘荣华理应按照约定积极协助粟晓翟办理在“新环保公司”股权相关变更登记的手续，该“新环保公司”不管是粟晓翟诉称的未名合一分公司（2018年3月12日成立），还是潘荣华辩称的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7日成立），以上两公司成立的时间较久，潘荣华均未予以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不符合常理；虽然潘荣华还辩称其系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其依据是腾森环保节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但该股东会决议上载明的股东与本院查明的腾森环保节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不一致，而潘荣华未提交其系腾森环保节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亦或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隐名股东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院对该抗辩意见及其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均不予采纳。综上，潘荣华的行为明显属于违约，粟晓翟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粟晓翟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规定,对粟晓翟要求潘荣华返还40万元股权转让款本金并赔偿该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粟晓翟与潘荣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潘荣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粟晓翟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潘荣华负担。二审期间，潘荣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在后文中予以阐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潘荣华在二审期间陈述：潘荣华转让的是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的股份，由登记股东李启仁代持。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根据该规定，分公司是由公司出资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财产、没有公司章程，没有董事会等公司经营决策机构，没有独立法人资格。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当事人双方股权转让协议所称“新环保公司”所指目标公司为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公司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不一致的，实际出资人未登记为股东之前，其与名义股东是投资合同法律关系，实际出资人请求变更股东要取得公司认可，必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中，潘荣华提出其在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有1%股份由案外人李启仁代持，事实主张潘荣华是该1%股份实际出资人、案外人陈启华作为名义股东，但即便名义股东李启仁自认代持有潘荣华的股份，在潘荣华仍未登记成为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股东之前，未实际取得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股东资格。自2014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长达6年时间，潘荣华未将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在本人名下，也未提供其他过半数股东认可其是实际出资人的证明，应当认定潘荣华与粟晓翟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粟晓翟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合同解除法定条件，一审判决解除粟晓翟与潘荣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无不当。至于潘荣华是否为未名合一生物环保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只涉及本案股权转让合同能否实际履行的问题，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因此，潘荣华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潘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雄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