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9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效红，男，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宿州市埇桥区祁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远，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豪，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宝，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梦影，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效红因与被上诉人张远、张子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7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效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远、张子豪支付拖欠货款186,420元，并由张远、张子豪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双方于2014年12月26日进行结算并支付了货款，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宿州市埇桥区大营镇龙祥砼混站（以下简称大营龙祥砼混站）是韩效红以个体工商户名义投资成立，经营性质是个体。韩效红作为经营者持张远、张子豪赊购的原始凭据（发货单）一直持续催款，张远、张子豪作为欠款人不与韩效红结算，反而将货款全部交给陈同庆不符合常理。陈同庆与张远系战友关系，无法排除张远与陈同庆恶意串通企图侵占韩效红的案涉货款。其次，张子豪陈述支付案涉货款的方式及过程亦不符合常理。在另案两次庭审中，张子豪与陈同庆均陈述该款是以现金方式分多次支付，但不能明确支付时间及数额，更不能提供相应的原始记录，且陈同庆出具收据载明每立方245元的价格与市场价格不符。再次，张子豪与陈同庆均称该收条系事后补写，后盖，不是支付货款的原始票据。一审将该非原始的收条所记载的时间作为认定结算及支付案涉货款的主要证据，明显不当。2.一审认定陈同庆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案涉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陈同庆介绍张远、张子豪购买大营龙祥砼混站商品砼，但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销售方负责人，不具备以大营龙祥砼混站或韩效红的合法名义进行结算或收取货款的权利。首先，陈同庆自称系大营龙祥砼混站合伙人没有证据证实。其次，陈同庆收取案涉货款的行为亦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情形。再次，既然陈同庆无权收取案涉货款，张远、张子豪辩称已全部支付案涉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理应按照实际购买717立方米，按每立方时价260元的标准支付韩效红货款186,420元。另。无证据证明收条上大营龙祥砼混站财务专用章真实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彦、张子豪在对购买韩效红案涉商砼并拖欠货款不持异议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理应判决张彦、张子豪向出售方韩效红支付货款186,420元，以切实保护交易安全及韩效红的合法财产权益。另，即使张远。张子豪向陈同庆支付货款，其也可通过法定途径向不当得利人陈同庆要求返还。 张远、张子豪辩称，一、韩效红上诉称：“一审法院在缺乏相应结算（支付）依据及张远、张子豪在一审提供的“收条”存在伪造嫌疑的情况下，仍认定双方于2014年12月26日进行结算，并支付货款存在明显错误”。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案事实是：张远、张子豪已将购买混凝土的货款全部支付给大营龙祥砼混站，该站也出具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条，双方之间买卖混凝土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均履行完毕，韩效红无权向张远、张子豪主张货款。1.关于大营龙祥砼混站的性质的问题，大营龙祥砼混站名为个体，实际是由韩效红、邱雁、陈同庆三人合伙设立。2.关于张子豪支付货款的方式及过程是否符合常理的问题。张子豪是经陈同庆介绍到大营龙祥砼混站购买的商品砼，后张子豪将货款采取现金支付的方式交付大营龙祥砼混站，大营龙祥砼混站给张子豪出具加盖财务章收据确认，张子豪支付货款的方式及过程符合交易习惯。3.关于案涉商砼的价格问题。韩效红以2014年度宿州地区标号为C25型商砼市场信息价来推测案涉商砼的单价，进而得出张远、张子豪支付货款的事实不真实的说法严重违背市场经济规律，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关于收据出具的时间问题。由于张子豪是以现金的方式分多次支付货款，所以在付清货款时出具一个总收据是符合常理的。同时，韩效红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对财务章的真实性表示认可，该加盖财务章的收据可作为本案结算支付的依据。二、韩效红在上诉状中称：“一审认定案外人陈同庆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案涉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与事实不符。邱雁、陈同庆出庭作证证明与韩效红三人合伙经营大营龙祥砼混站，陈同庆主要负责前期建设，即场地、水电等，邱雁主要负责开拓业务，韩效红主要负责砼混站的经营。张远、张子豪不知道三人之间合伙的具体内容，其经陈同庆介绍到大营龙祥砼混站购买商品砼，其有理由相信陈同庆系大营龙祥砼混站的经营者，将货款支付给陈同庆符合常理。至于大营龙祥砼混站内部对如何加盖财务专用章，如何授权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结算的效力，不能否认张子豪付款事实。韩效红上诉提出无证据证明大营龙祥砼混站财务专用章真实性、合法性问题，在（2020）皖1302民初3300案件庭审中，韩效红明确对财务章表示认可，现又上诉提出异议无依据。综上，韩效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效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远、张子豪支付货款186,4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远、张子豪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远与张子豪系父子关系。韩效红于2013年12月10日经宿州市埇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成立大营龙祥砼混站，经营形式为个体工商户，登记字号为大营龙祥砼混站。2014年10月，张远、张子豪从大营龙祥砼混站赊购商品砼。2014年12月26日，大营龙祥砼混站与张子豪结算，商定每立方245元，共计使用717立方的混凝土，总价为175,665元。张子豪共计支付货款175,665元，大营龙祥砼混站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子豪混凝土717立方钱175,665元（壹拾柒万伍仟陆佰陆拾伍元整），此具：陈同庆。2014年12月26日”，大营龙祥砼混站在该收条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另查明，大营龙祥砼混站于2017年3月22日注销登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大营龙祥砼混站与张远、张子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皖1302民初330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大营龙祥砼混站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并以字号进行经营活动。本案中，张远、张子豪赊购大营龙祥砼混站的商品砼，于2014年12月26日与大营龙祥砼混站结算，并支付了全部货款，有加盖大营龙祥砼混站财务专用章的收条佐证，予以认定，故，张远、张子豪与大营龙祥砼混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大营龙祥砼混站系经依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以字号经营的民事活动依法有效，其于2014年12月26日出具并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条合法有效，个体工商户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至于如何加盖财务专用章、如何授权系个体工商户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结算的效力，故，韩效红主张收条系陈同庆出具并私自加盖财务专用章，收条对韩效红没有约束力的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大营龙祥砼混站于2017年3月22日注销登记，其权利义务依法应由经营者韩效红承担，韩效红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张远、张子豪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韩效红在一审（2020）皖1302民初3300号大营龙祥砼混站与张远、张子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已知财务专用章的事实存在，其主张张远、张子豪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韩效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4元，由韩效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效红提交宿州市埇桥区国土资源局文件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一份及水电费交付发票二张，拟证明大营龙祥砼混站的经营者系韩效红个人，不存在与他人合伙经营。张远、张子豪发表质证意见为：该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达不到韩效红的证明目的；大营龙祥砼混站是韩效红与陈同庆、邱雁三人合伙经营，仅是登记在韩效红名下，以韩效红名义交纳水电费正常，行政处罚告知书也不能证明大营龙祥砼混站就是韩效红一人经营。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韩效红的举证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韩效红提交由张子豪签字的预拌砼发货单，以证明大营龙祥砼混站与张远、张子豪父子之间存在商品砼买卖关系，主张其作为大营龙祥砼混站的经营者，在该站被注销的情况下，其个人有权要求张远、张子豪支付拖欠货款186,420元。张远、张子豪认可经大营龙祥砼混站的陈同庆介绍，向大营龙祥砼混站购买过商品砼，但其提出所欠商品砼款已与陈同庆予以结算，并以现金支付的方式交付，陈同庆给其出具了收条，加盖大营龙祥砼混站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并提交收条为证。韩效红认可案涉商品砼买卖系陈同庆介绍张远、张子豪购买，但提出大营龙祥砼混站系其个人经营，陈同庆、邱雁仅在其处工作过一段时间，并非合伙人，大营龙祥砼混站也没有刻制过财务章，陈同庆无权代表大营龙祥砼混站与张远、张子豪结算，并收款。经张远、张子豪申请，证人陈同庆出庭证明，其与韩效红、邱雁合伙经营大营龙祥砼混站，经其介绍，张远、张子豪购买大营龙祥砼混站的商品砼，后张子豪与其结算，并支付货款，其出具收条，加盖大营龙祥砼混站的财务章。邱雁出庭证明其与韩效红、陈同庆合伙经营大营龙祥砼混站，三人谁介绍的业务，谁收款，材料款上交韩效红。综合分析双方举证，审理认为，韩效红虽主张陈同庆不是合伙人，不具备与张远、张子豪结算收款的权力，但韩效红没能举证大营龙祥砼混站经营管理章程，日常业务财务收入账及财务专用章使用状况等经营证据，而陈同庆在大营龙祥砼混站工作，并向张远、张子豪介绍案涉买卖业务，收取货款事实存在，并不能排除陈同庆系与韩效红合伙参与经营大营龙祥砼混站。张远、张子豪系通过陈同庆向大营龙祥砼混站购买的商品砼，其与陈同庆结算、支付购货款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况且陈同庆在收据上加盖了大营龙祥砼混站的财务章。甄别陈同庆在收条上加盖的财务章是否真实，大营龙祥砼混站的登记经营者韩效红负有举证责任，韩效红虽主张该章不真实，但韩效红不仅没有申请司法鉴定真伪，也未向公安机关报警控告陈同庆私刻印章，现韩效红未能举证出该财务章系陈同庆私刻的证据，该张由陈同庆书写并加盖有大营龙祥砼混站财务章印章的收条就能作为张远、张子豪已清偿案涉债务的凭据，对韩效红亦具有法律效力。至于陈同庆是否将所收取的货款交付大营龙祥砼混站，是大营龙祥砼混站内部管理的问题，与张远、张子豪无关。韩效红如认为陈同庆的行为侵害大营龙祥砼混站的合法权益，韩效红可另行向陈同庆主张，但韩效红要求张远、张子豪再支付拖欠货款186,420元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韩效红的诉讼请求允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韩效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8元，由上诉人韩效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宋 莉 审判员  许劲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