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文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880814669X。主要负责人：陶俊明，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德，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恩焱，男，194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蕲春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兵，男，199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蕲春通恒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株林镇新华居委会**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6MA48HNMD3Y。法定代表人：陈文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奕军，湖北衡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孝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恩焱、易兵、蕲春通恒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6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孝感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人保孝感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减少赔偿63886.12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易兵（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人保孝感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易兵驾驶的鄂Ｊ×××**车无有效的行驶证，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的机动车无有效行驶证的，保险人人保孝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对张恩焱的护理费多计算3800.95元（伤者主张9888元，一审计算13688.95元）。张恩焱辩称：一、人保孝感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法院对张恩焱护理费的认定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蕲春通恒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保孝感分公司以易兵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赔没有法律依据。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应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本案保险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法律规定的该项义务，相应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易兵辩称：医药费是我以公司名义垫付的；其他答辩意见与蕲春通恒物流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张恩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易兵、蕲春通恒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其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三轮车修理费）共计136938.32元（已扣减被告垫付医药费53000元）；二、判令人保孝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易兵、蕲春通恒物流有限公司、人保孝感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早上，易兵（持机动车驾驶证A2证）驾驶的鄂Ｊ×××**（挂J3396）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蕲春县蕲漕线公路自北往南行驶，8时许，行至湖北省蕲春县蕲漕线公路八里湖三线垸路段处，与同向前方由当事人张恩焱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一起一人受伤及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恩焱先后被送往黄冈市第二人民医院、蕲春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中医院住院104天，住院及门诊治疗共计花费医药费65566.12元。此次事故经蕲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为易兵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恩焱无责任。张恩焱受伤后经蕲春铭信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张恩焱开颅术后，伤残程度评为十级。事故车辆鄂Ｊ×××**（挂J3396）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蕲春通恒物流有限公司，易兵有A2证驾驶资格，该车在人保孝感分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蕲春通恒物流有限公司已向张恩焱垫付费用46571元，人保孝感分公司已向张恩焱垫付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易兵驾驶机动车将张恩焱撞伤并承担事全部责任，应对张恩焱的合法损失予以赔偿。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为蕲春通恒物流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易兵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蕲春通恒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在人保孝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故人保孝感分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孝感分公司称，易兵驾驶营运车辆无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应免责。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禁止性规定系命令当事人不得为一定行为之法律规定。货运车辆应当办理道路运输证、货运车辆驾驶员应当具备货运从业资格证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公司辩称商业三者险免责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孝感分公司辩解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意见，因未提交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张恩焱的合法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收款凭证，一审法院确定张恩焱的医疗费用合计为65566.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恩焱共计住院104天，参照湖北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为5200元（计算方法为：50元／天×104天）；3、营养费，根据张恩焱实际住院104天及出院医嘱，一审法院确定营养费为3120元（计算方法为：30／天×104天）；4、护理费，根据张恩焱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并结合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护理期限为104天。张恩焱举证前两个月雇请护工护理，酌情认定为150元／天，其后期护理费参照本地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合计护理费为13688.95元（计算方法为：150元／天×60天＋38897元／年÷365×44天）；5、残疾赔偿金，张恩焱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且事故发生时已满75周岁，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参照2019年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78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7489元（计算方法为：14978元／年×5年×10％）；6、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7、精神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恩焱行双侧颞枕部颅骨钻孔血肿外引流＋右颞部颅内压监护装置置入术，构成十级伤残，同时亦对张恩焱的身心造成一定损害，其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8、鉴定费700元，予以认可。张恩焱的上述损失合计100764.07元。其中第1、2、3项合计73886.12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人保孝感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第4、5、6、7项共计26177.95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依法应由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损失63886.12元应在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第9项700元鉴定费应由蕲春通恒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人保孝感分公司已垫付费用10000元，应予扣减。蕲春通恒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46571元应当予以返还。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恩焱支付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90064.07元（该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已扣减。其中向张恩焱支付43493.07元，向蕲春通恒物流有限公司支付46571元）；二、蕲春通恒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恩焱赔偿鉴定费700元；三、驳回张恩焱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元，减半收取计492元，由张恩焱负担133元，蕲春通恒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59元。二审中，蕲春通恒物流有限公司为支持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湖北省黄冈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鄂Ｊ×××**牌挂车查询记录一份，拟证明鄂Ｊ×××**牌挂车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其行驶证是合法有效的。二审中，人保孝感分公司、张恩焱、易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质证，人保孝感分公司、张恩焱、易兵对蕲春通恒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公安机关出具的车辆查询记录，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一审中，张恩焱在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损失清单中将其受伤后其子女对其进行护理导致的护理费损失列入误工费损失之中。二审中，人保孝感分公司对其提出的第三项上诉理由即认为一审判决对张恩焱的护理费多计算3800.95元（伤者主张9888元，一审计算13688.95元）的上诉理由予以放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即使事故车辆驾驶员易兵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其违反的只是《道路运输管理条例》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等关于道路运输管理的相关规定，属行政法律法规调整的范畴。而保险人人保孝感分公司是否因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应审查其是否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孝感分公司认为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人员无从业资格证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人保孝感分公司应就该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就其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本案中，首先，人保孝感分公司虽认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已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公司并未举证其已向投保人送达了该保险条款。其次，上述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保孝感分公司未提供有力证据证实其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同时，人保孝感分公司亦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由哪个工作人员于何时、何地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情况下，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法律规定，应认定人保孝感分公司对其主张未向法庭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其认为本案事故车辆驾驶员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孝感分公司提出的易兵驾驶的鄂Ｊ×××**车无有效的行驶证，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蕲春通恒物流有限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湖北省黄冈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鄂Ｊ×××**牌挂车查询记录可以证实鄂Ｊ×××**牌挂车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有合法有效的行驶证；且人保孝感分公司对该项事实并无异议。故人保孝感分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对张恩焱的护理费的计算问题，经审查，一审中，张恩焱将其受伤后子女对其进行护理所导致的护理费损失在损失清单中列入误工费损失之中，鉴于此，二审中人保孝感分公司对其提出的第三项上诉理由即认为一审判决对张恩焱的护理费多计算3800.95元（伤者主张9888元，一审计算13688.95元）的上诉理由已自愿予以放弃，故本院对人保孝感分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再进行审查。综上所述，人保孝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人保孝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桂芳审判员  易 俊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