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电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明街**。法定代表人：万晓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宇，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磊，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大顺街**负责人：宋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宁，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国英，男，193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公安局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剑（系肖国英儿子），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原审被告：刘德欣，男，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电车有限公司司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负责人：李慧君，总经理。上诉人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电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车公司）、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国英、原审被告刘德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4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电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宇、付磊，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宁，被上诉人肖国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德欣、人民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审理过程中查明，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虽然提交了上诉状，但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按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电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黑0104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根据国家卫健委发布的统计公报，2019年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达到77.3岁。肖国英于1935年9月19日出生，一审判决作出时肖国英已年满85周岁，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护理期限20年，即需要护理至105岁，这明显超过了正常人的预期寿命，违背自然规律。虽然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肖国英的最终寿命和护理期限，但应根据客观实际情况来进行认定。《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中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规定都为75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可见，对于高龄人的赔偿应当符合客观规律和我国立法的背景及目的，不能机械地适用法律。可以判决支持短期的护理期限，例如5年，到期后如果肖国英健在，可由电车公司再继续支付护理费，直至其死亡。一次性认定20年的护理费期限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加重了电车公司的赔偿义务，违背人身损害赔偿的原则。2.《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明确了后续治疗费用为安装假肢26100元和锁具硅胶套8000元，辅助器具配置机构也给出了3年更换一次的意见，但在肖国英还没有发生更换辅助器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其更换三次的费用，明显于法无据。应当根据鉴定意见认定后续治疗费用，如3年后更换发生后续治疗费时，由电车公司按照此标准支付即可。在没有司法鉴定意见的前提下，判决电车公司支付9年共计125790元的后续治疗费用和维修费用没有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3.交强险和老年险有合计42万元的赔偿限额，根据肖国英的实际情况，按照的5年标准支付其护理费为163347.50元，按照鉴定意见支付其后续治疗费34100元，加上应赔偿肖国英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医疗费等，合计没有超出保险赔偿限额，电车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本次护理期限和后续治疗期满后，电车公司可以根据判决和肖国英提交的材料承担后续赔偿责任。肖国英辩称，1.一审判决支持肖国英护理期20年是正确的，符合客观规律的特殊性，保护了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减轻了肖国英的生存压力，为其生存下去提供了保障，公正、公平、人性化，适用法律准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对护理期限没有明确规定具体时间，是要求根据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而电车公司把法律关于残疾赔偿金75周岁以上按5年计算的规定，生搬硬套在护理期限要视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上是错误的。对于受害人的赔偿，国家立法的背景及目的是保护受害人、保护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而不是帮助交通肇事者推卸责任，降低赔偿标准，更不是纵容肇事者危害社会、伤害人民、伤害弱势群体，不顾受害人的生存。2.电车公司和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具有强大的支付能力，一次性偿付对公司的财务负担影响微乎其微。况且国企有责任、有义务积极帮助受害人解决生活困难。3.自然规律具有普遍性和特殊性，用规律的普遍性去解释特殊性，显然是不对的。84岁的老人可以自行乘坐公交车从江北到江南，再倒一次车到道外花鸟鱼市场溜达，这是一般老人能够做到的吗？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电车公司司机负全部责任，肖国英没有责任，故上诉费应由电车公司承担，电车公司要求肖国英承担上诉费是错误的。4.假肢及硅胶套应理解为一次性赔付，每三年更换一次是使用更换的指导方法及费用详情，不应理解为分三次支付。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肖国英的护理期限认定为20年，截至目前肖国英已满85周岁，如将护理期定为20年，则护理期可支持至肖国英105岁，这是明显不合理的期限。2.保险合同中仅约定意外医疗、意外伤残、意外死亡保险金，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保险金。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性质上属于财产损失，该公司是经营人身保险的公司，无法承保财产损失。3.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承保的范围是70周岁以上老年人的车上意外事故保险，只有被保险人发生在车上的意外事故，才属于承保范围。我国保险法采取近因原则确定保险范围，本案中造成肖国英损害结果的最直接原因是公交车轮碾压，属于车下事故，不属于该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该公司不应对此次事故承担保险责任。肖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肖国英医疗费3535.33元、外购药费3677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7736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护理费66950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99.50元、继续治疗费102300元、维修假肢费用23490元、财产损失4854元、交通费3200元、病例复印费611.80元、热水壶1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6日8时5分许，刘德欣驾驶黑Ａ×××**号黑龙江牌大型普通客车，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友谊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友谊路南侧报业大厦公交站台上下乘客，遇乘车人肖国英下车未下完毕，大客车起车将肖国英带倒，造成肖国英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肖国英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四医院住院检查治疗，共计住院42天，共计支出医疗费用203713.49元（含急救费，含电车公司垫付的200169.76元），肖国英个人支出医疗费用3543.73元（含急救费），支出外购药费36772.55元，支出病例复印费326元。2019年9月12日，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理大队作出第2301021201900004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德欣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肖国英不承担事故责任。黑Ａ×××**号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投保了汽车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20万元、汽车意外医疗保险金额为10万元的团体人身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黑Ａ×××**号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电车公司，事发时刘德欣驾驶电车公司的上述车辆。依肖国英申请，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至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对肖国英进行法医学鉴定，后该鉴定中心作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1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肖国英右下肢外伤性膝上截肢，评定为六级伤残；2.伤后需1人护理90日，余部分（相当0.5人）长期护理；3.营养期为90日；4.继续治疗费用为安装假肢26100元及锁具硅胶套8000元；5.可配置道路型三轮轮椅1辆，费用需人民币1500元，最低使用年限4年；腋肢掌拐1付，需人民币220元，最低使用年限4年。肖国英支出鉴定费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赔偿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具体到本案，本次交通事故经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理大队作出第2301021201900004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德欣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肖国英不承担事故责任。本案中的“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虽与上述《道交赔偿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商业三者险”公司有不同，但电车公司从服务社会的公共利益角度出发，为70周岁以上的老年人购买了保费为百万额度以上的团体人身保险，正是为了进一步减少因意外而产生的损失，同时也为伤者增加了一份保障。同时，本案伤者不存在该合同条款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约定，肖国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应首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赔偿，再有不足由电车公司赔偿。诉讼费、鉴定费由侵权人刘德欣赔偿。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急救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经核算医疗费用为3543.73元（含急救费），肖国英诉请医疗费为3535.33元有理，该院支持医疗费3535.33元；经核算肖国英支出外购药费36772.55元，肖国英诉请有理，该院予以支持，合计肖国英支出医疗费用40307.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肖国英共计住院治疗42天计算，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4200元，肖国英诉请有理，该院予以支持。肖国英诉请营养费，按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期为90日”，营养费的标准可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经核算为9000元（100元/天×90天），肖国英诉请有理，该院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肖国英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鉴于肖国英的病情，支出交通费是必要的且数额应高于其住院期间3元/天，但肖国英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支出原因明细不够具体，所以该院按肖国英住院期间3元/天计算，经核算为126元（42天×3元/天），肖国英诉请过高，该院支持126元。肖国英诉请病例复印费611.80元，经核算为326元，肖国英诉请过高，该院支持326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经法医学鉴定，肖国英被评为六级伤残，应按照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五年，肖国英诉请残疾赔偿金77362.50元（30945元/年×5年×50%）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经鉴定肖国英为六级伤残，该院按每级5000元的标准计算，肖国英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肖国英诉请护理费669501元，按鉴定意见确定：“伤后需1人护理90日，余部分（相当0.5人）长期护理”计算，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肖国英事故发生时虽年事已高，但其仍然能够自行乘坐交通工具，医大一院的住院病案首页中的出院诊断，载明：“车祸外伤、右小腿碾压伤、右小腿皮肤软组织坏死缺损、右胫骨开放粉碎骨折、右跟骨骨折等”，如非因本次事故，亦不会导致其截肢，综合肖国英的身体、健康状况、以及此次事故对肖国英及其家属因此次事故产生的身体上、行动上、心灵上的影响，该院支持护理期限20年。经核算护理费为653390元（居民服务业65339元/年×20年×0.5人），肖国英诉请过高，该院支持护理费653390元。肖国英诉请继续治疗费102300元，按鉴定意见确定：“继续治疗费用为安装假肢26100元及锁具硅胶套8000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肖国英提交的哈尔滨现代假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配制意见）的第四条中的第1项载明：“在正常情况下使用，依据法律规定假肢更换周期为3年，硅胶套及锁具更换周期为2年。”第4项载明：“维修维护假肢每年的维修维护费用为假肢款的10%。”，肖国英诉请更换假肢，硅胶套及锁具3次，经核算为102300元（26100元+8000元）×3次，肖国英诉请有理，该院予以支持。肖国英诉请维修维护假肢23490元，根据上述规定，维修维护假肢每年的维修维护费用为假肢款的10%，假肢的更换周期为3年，肖国英诉请更换假肢、硅胶套及锁具3次，经核算肖国英诉请维修维护费用为23490元（26100元×10%×3年×3次）有理，该院予以支持。肖国英诉请辅助器具费，按鉴定确定：“可配置道路型三轮轮椅1辆，费用需人民币1500元，最低使用年限4年；腋肢掌拐1付，需人民币220元，最低使用年限4年”，肖国英诉请更换2次，合计3440元（轮椅1500元×2次、拐杖220元×2次）有理，该院予以支持。肖国英诉请护理垫、爽身粉、湿巾支出859.50元，肖国英经鉴定为六级伤残，支出必要的护理垫、湿巾、爽身粉符合实际情况，同时提交了支出费用发票。故辅助器具费合计4299.50元，该院予以支持。肖国英诉请财产损失及热水壶支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肖国英在此次事故中产生了手机、手表等直接财产损失，热水壶费用的支出为非必要支出，故该院不予支持。人民保险公司认为肖国英为车上人员受伤、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认为此次事故为车下事故，不属于人民保险公司、平安养老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该院认为，从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来看，肖国英当时下车未下完毕，大客车起车将肖国英带倒，从医大一院住院病案首页载明的诊断看，肖国英系车祸外伤、右小腿碾压伤等，事故的起因发生在车辆起车时，结果发生在起车后，所以本起事故非一般意义上的车上人员受伤，但符合汽车意外伤害保险规定的理赔情形，故该院对人民保险公司、平安养老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故判决：一、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人民保险公司在黑Ａ×××**号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肖国英赔偿医疗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126元、残疾赔偿金77362.50元、护理费7511.50元；二、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向肖国英赔偿医疗费用30307.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256492.12元；三、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电车公司向肖国英赔偿护理费389386.38元、继续治疗费125790元（安装更换假肢、硅胶套及锁具，维修假肢费用）、辅助器具费4299.50元、复印费326元；四、驳回肖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支持肖国英20年的护理费是否适当问题。《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肖国英经鉴定“伤后需1人护理90日，余部分（相当0.5人）长期护理”。肖国英系1935年9月19日出生，在2019年8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已满84周岁、即将85周岁，一审判决一次性支持肖国英20年的护理费，即支持肖国英护理费至104周岁，大大超过我国人口的平均寿命，有失妥当。本院根据肖国英的年龄、健康状况等，酌定支持肖国英5年的护理费。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65339元，故应支持肖国英的护理费为171514.87元[65339元/年÷12个月×3个月×1人+65339元/年÷12个月×（12个月×5年-3个月）×0.5人]。如果5年护理期满后，肖国英仍需继续主张护理费，可另行提起诉讼。二、关于一审判决支持肖国英继续治疗费（安装更换假肢、硅胶套及锁具、维修假肢费用）125790元是否正确问题。《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肖国英“继续治疗费用为安装假肢26100元及锁具硅胶套8000元”。哈尔滨现代假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大腿假肢26100元，硅胶套及锁具8000元，合计34100元”；“在正常情况下使用，依据法律规定假肢更换周期为3年，硅胶套及锁具更换周期为2年”；“维修维护假肢每年的维修维护费用为假肢款的10%”。肖国英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满84周岁，一审判决一次性支持肖国英9年的继续治疗费有失妥当。本院根据肖国英的年龄、健康状况等，酌定支持肖国英6年的继续治疗费91860元（26100元×2+8000元×3+26100元×10%×6）。如果6年后肖国英仍需继续主张更换假肢、硅胶套及锁具、维修假肢费用，可另行提起诉讼。三、关于人民保险公司和平安养老保险公司的保险金额是否已足够赔偿，电车公司是否还需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黑Ａ×××**号车辆驾驶员刘德欣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肖国英不承担事故责任。黑Ａ×××**号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额为20万元的汽车意外伤害保险和保额为10万元汽车意外医疗保险。故肖国英的损失，应首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对于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由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承担，仍有不足的部分，由刘德欣的用人单位电车公司承担。虽然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提出了上诉，要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上诉理由为：1.该公司承保的是车上意外事故，而本案为车下事故，不属于该公司保险责任范围；2.该公司保险合同中仅有意外医疗保险金及意外伤残、意外死亡保险金，并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保险金，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属于财产损失，该公司是经营人身保险的公司，无法承保财产损失；3.一审判决支持肖国英20年护理期限明显超过合理范围。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在二审中针对电车公司的上诉亦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虽然在一审判决后递交了上诉状，但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应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即应视为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本案中，肖国英的损失为：医疗费40307.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7736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护理费171514.87元、继续治疗费91860元、辅助器具费4299.50元、交通费126元、复印费326元。对于肖国英的上述损失，应首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赔偿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共计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护理费85000元，共计110000元。对于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应由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在汽车意外医疗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肖国英医疗费40307.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4200元-1000元）、继续治疗费56492.12元，共计100000元；由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在汽车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肖国英残疾赔偿金77362.50元、护理费86514.87元（171514.87元-85000元）、继续治疗费35367.88元（91860元-56492.12元）、辅助器具费754.75元，共计200000元。对于人民保险公司和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不足赔偿的部分，由电车公司赔偿肖国英辅助器具费3544.75元（4299.50元-754.75元）、交通费126元、复印费326元，共计3996.75元。综上所述，电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4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4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偿肖国英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肖国英110000元；三、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4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汽车意外医疗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肖国英100000元，在汽车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肖国英200000元；四、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4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电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国英辅助器具费3544.75元、交通费126元、复印费3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99元（肖国英已预交6721元），由肖国英负担3695元，由刘德欣、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电车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904元。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3300元（肖国英已预交），由刘德欣、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电车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98元，由肖国英负担8929元，由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电车有限公司负担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立娜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