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郊街西侧星源世纪城**。负责人：杨慧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鑫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0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梨树县。法定监护人：段立红，女，汉族，1972年9月27日生，现在梨树县胡家村**。（系被上诉人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吉林吉平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鑫野，被上诉人王某的法定监护人段立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322民初2138号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中认定“王伟春高空坠亡，有公安机关的侦查结论佐证，应认定为意外坠楼死亡。”的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的侦查结论为“高空坠亡，排除他杀”、出具的《关于王伟春坠楼事件的情况说明》写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伟春是否为自杀或者意外死亡”,公安机关并没有认定王伟春为意外坠楼死亡。（二）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拍摄的现场照片，主观臆断王伟春跳楼自杀的事实，不具客观性和权威性”的事实不当。现场照片虽为上诉人拍摄，但保险事故现场具有客观性，并且照片如实反映了事故现场情况，依据现场照片，并结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卷宗，足以认定王伟春自杀坠楼死亡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楚的情况下,仅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21条的规定，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王伟春自杀的事实,并判决上诉人败诉，实属不当。《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8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二）被上诉人未依据《保险法》第22条的规定向上诉人提供证明王伟春意外死亡的证明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王伟春坠楼事件的情况说明》亦写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伟春是否为自杀或者意外死亡”。因此，王伟春的死亡属于承保事故或免责事由难以确定，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25条的规定法院应按照相应比例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保险金。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内容没有上诉依据以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到四平市铁西区公安分局就此案多次调查，并且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到现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伟春是自杀，公安机关的结论是坠亡，即坠楼身亡，上诉人仅凭自己的证据推断王伟春自杀不是本案的基本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王某在原审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保险金1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7日，投保人王伟春与被告签订“平安安心百分之百两全保险”保险合同，投保人王伟春按照合同的约定缴纳了保险费。2020年6月24日，王伟春在四平市××区交汇处坠楼身亡，经四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出警，现场勘查排除他杀，属于意外身故。2020年8月19日被告书面告知原告不予赔偿支付保险金，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王伟春身故保险受益人是其子王某，根据“平安安心百分之百两全保险”保险合同的相关规定，被告应该支付意外身故赔偿保险金100万元的保险责任。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在原审辩称，投保人王伟春在我公司投保了“平安安心百分之百两全保险”，案涉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根据我公司对事发现场调查，王伟春不属于意外身故，应为自杀坠楼死亡，不属于保险事故，我公司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此外，王伟春于2020年6月24日发生保险事故，于2020年7月21日申请理赔，致使我公司难以确定事发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投保人王伟春与保险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了“平安安心百分之百两全保险”，约定身故赔偿金为100万元，受益人为王某（王伟春之子），2020年6月24日，王伟春在四平中华名城小区坠楼死亡，以上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为证明保险事故的发生，原告向本院递交了四平铁西公安分局《介绍信》一份，内容为王伟春高空坠楼，排除他杀，被告质证称不排除自杀的可能。为证明王伟春不存在自杀的动机，原告方向本院递交了原告所在村委会《证明材料》、队长王文明的《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王伟春家庭物质条件较好，身体健康，家庭和睦，不存在自杀的动机，被告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为证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向本院递交了五个中级法院（湖南邵阳、江苏盐城、广东广州、江西吉安、河南商丘）类似案件生效判决，被告质证称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该判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为证明王伟春存在自杀的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供了四张坠楼现场照片，意在证明王伟春存在自杀的事实。原告质证称，被告仅凭自己拍照的相片，推断王伟春自杀不成立，应以公安机关的调查为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调取了四平市铁西公安分局对王伟春坠楼案件的调查卷宗，并发函至铁西公安分局，要求对王伟春是否存在自杀或涉嫌保险诈骗进行侦查，铁西分局回函称王伟春属高坠死亡，排除他杀，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自杀或涉嫌保险诈骗，案件现已侦查终结。原被告双方对公安机关的调查确认的结论各执一词，原告认为公安机关排除他杀，自杀和骗保应认定为意外事故，被告仍然认为是自杀。一审法院认为，王伟春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平安安心百分之百两全保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已经开始履行，保险合同有效。王伟春高空坠亡，由公安机关的侦查结论佐证，应认定为意外坠楼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身故死亡保险事故。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自杀是行为人积极主动结束自己生命的行为，自杀的目的和动机是实施自杀行为的前提，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仅凭事后自己拍摄的现场照片，主观臆断王伟春跳楼自杀的事实，不具有客观性和权威性，被告以此为由拒赔，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在没有举证证明王伟春自杀的事实情况下，以此为由做出的《拒绝理赔通知书》无效。王伟春坠楼后，公安机关及时进行调查和侦查并做出结论，原告方没有及时申请理赔，并没有对王伟春死亡原因的确定构成障碍，故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赔偿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某给付“平安安心百分之百两全保险”保险金100万元。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投保人王伟春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故案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二、关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王伟春系自杀坠楼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仅根据其在原审中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无法证明王伟春自杀，故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对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王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赶集网浏览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王伟春在坠楼当日不具有自杀倾向及自杀动机，故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综上所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肖茹钰书记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