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法定代表人：丁荣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辉，男，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法律合规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沫，男，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法律合规部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昌岭，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安徽曦强乳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上诉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北京工程局）因与被上诉人王昌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3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北京工程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昌岭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中铁北京工程局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昌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双方法律关系和责任承担方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单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均无效,但改变不了王昌岭承包人的身份,也就是说,王昌岭符合法律中“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其享有承包人的权利,但也应履行承包人的义务。2.既然王昌岭无法改变承包人的身份,那么涉案项目所有的支出均应作为承包人的施工成本,由承包人承担,即便合同无效,此成本也应该由承包人自己承担，工程成本的增加与合同无效没有必然联系和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中铁北京工程局为总包方,将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资质的王昌岭,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质量合格的,承包人可以主张工程款。本案中王昌岭已依法取得了涉案项目的工程款，则工程的施工成本理应由其承担,否则权利义务将严重不对等，所以,双方为涉案工程垫付的资金均应认定为项目成本,全部应由王昌岭承担。综上两点,一审判决在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和责任承担的过程中,对王昌岭的身份关系认定不清,仅认定合同无效,但没有明确王昌岭“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由此对双方之间的责任认定也很模糊,从而造成了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双方《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无效正确,但一审法院依据此条规定认定双方之间的责任分担错误,项目增加成本不应由中铁北京工程局承担。理由是:1.双方为工程投入的资金不应认定为合同无效而造成的损失。王昌岭已经收取了大部分涉案工程价款,那么,双方的投入应认定为工程成本,从工程款中扣除,即便工程款无法弥补成本造成了亏损,也不应该将双方的投入认定为合同无效给双方造成的损失,而应认定为王昌岭单方的经营性亏损;2.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此条规定中所说的“损失”,严格讲,应该是因合同无效造成的直接损失,损失要与合同无效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中,一审法院将王昌岭的550万元履约保证金、双方的投入全部认定为损失明显是法律适用错误,将此规定中的“损失”做了扩大解释。3.即便合同无效,双方确实发生了损失,依据法律规定,损失也是因王昌岭的过错造成。涉案项目之所以中途退场,主要是因王昌岭在施工过程中管理混乱,施工质量差,造成项目停工,合同无法履行。另外,也是因王昌岭收到拨付的工程款后,不对外履行材料、租赁等付款义务,导致被诉讼,中铁北京工程局被迫代其支付。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审关于法院调取的银行对账单中640余万元账户余额,认定为中铁北京工程局控制并使用错误,原因是:1.因双方之间对共管账户并未进行过移交,账户仍处于双方共管状态,王昌岭并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账户已经进行过移交。同时,账户为“共管账户”,缺少任何一方,账户里的资金都无法支取。所以,账户余额中的款项不能认定为中铁北京工程局占用,如果账户资金对外进行了支付,也应是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不能仅凭王昌岭单方口头陈述认定账户已由中铁北京工程局实际控制;2.账户余额中的资金也并未全部打入中铁北京工程局账户,截止2006年11月27日前,涉案项目账户余额3430253.89元中,只有2006年12月7日一笔金额为145万元转入中铁北京工程局原十八公司账户(此款用于支付了项目费用),其余款项均未转入中铁北京工程局账户,上述款项使用于何处,无法区分及确认。因此,不能认定为中铁北京工程局单方使用了此款项。3.账户余额显示,后期业主转入涉案项目部账户的300万元,此款项是业主方打到项目的工资，虽然款项转到中铁北京工程局账户，但用途是给工人发工资，后业主方又要求中铁北京工程局将资金打回。这一点不难证明,完全可以通过调取项目账户全部流水,将收款总额与业主认可的付款总额进行比对就会得出结论;也可以到业主处调查此笔款项的支付和返还情况,但因中铁北京工程局与业主诉讼的原因,中铁北京工程局根本无法调取,如果确实需要,还请法院协助调查。另外,从涉案项目的实际情况看,中铁北京工程局即便是和业主有过借款,也是因为项目施工原因,此借款也应计为项目投入的成本,而不应认定为中铁北京工程局使用了该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且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王昌岭辩称，王昌岭、中铁北京工程局和一审法院共同去银川调取的银行账户，所以调取内容的是完整的。调取账户的原因是中铁北京工程局认为账户是由王昌岭控制的，不认可账户的资金数额，也不知道资金的去向。王昌岭与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第十八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航空港十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中铁北京工程局主张《协议书》虚假，但在之后的往来的信件中能够看出中铁北京工程局知道《协议书》的存在。王昌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北京工程局返还王昌岭履约保证金550万元，并支付自200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1年4月25日为251.35万元；2.判令中铁北京工程局支付王昌岭提成款166.08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判令中铁北京工程局返还王昌岭已投入资金166.46万元（双方已对账），以上合计为1168.54万元；4.判令中铁北京工程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中铁北京工程局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昌岭支付中铁北京工程局为其垫付的各类费用共计9596199.39元；2.判令王昌岭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于2010年11月29日经工商局核准，更名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有限公司，后又更名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3月8日再次更名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银川文化艺术中心项目建设单位为银川市人民政府工程项目代理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代建办），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于2006年8月9日与代建办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该项目施工。2006年8月16日，航空港十八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淑琴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分公司（甲方）的名义与王昌岭（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担银川文化艺术中心工程项目的施工，第一条项目概况：工程名称：银川文化艺术中心，建筑面积：32482.46平方米，工程造价：55360000元，计划开、竣工日期：2006年8月10日至2007年9月10日，建设单位：代建办。第二条承包方式和承包范围：2.1承包方式：2.1.1双方明确并一致同意，本项目实行全额全过程承包。2.1.2全额指承包的全部费用，全过程指工程项目的全过程，包括施工准备、开工、施工、交工验收、索要工程款、预决算、保修、清理债权债务的全部活动。全额全过程承包即承包责任人在支付工程施工的费用，对工程项目实施有效的管理，全面实现甲方同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的前提下，独立承担承包风险，独立分配项目盈利。2.2承包范围：2.2.1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保修合同及相关协议所规定的全部合同义务。第三条费用与收益分配：3.1工程费用的支付：3.1.1乙方自行筹集并支付履行本工程项目所需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劳务费、人员工资以及工程招投标阶段所涉及的一切费用，如：甲方收取的风险抵押金和对本工程前期考察所必须的费用，各项投标资料的制作费用、办理各类“保函”、“公证”的费用、招投标阶段的差旅费用以及相关人员的介绍费等）。3.2工程项目经营承包费的缴纳：3.2.1乙方应当按工程决算总造价的2％向甲方缴纳经营承包费（不含甲方代收代缴的税、费）。3.2.2经营承包费的收取，按建设单位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数额，以乙方应当缴纳的比例（按3.2.1条约定）从本工程专门账户中直接扣划。3.3收益分配：3.3.1乙方在缴纳经营承包费及支付工程费用后，对本工程收益享有自主分配的权利。第四条项目管理：4.1甲方：4.1.1承诺该项目只与乙方合作，中标后由乙方承包经营。4.1.2支持、指导和帮助乙方承包范围内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并对乙方的生产经营活动进行检查、监督。4.1.3甲方负责为乙方在工程项目所在地设立银行账户（京内工程除外），银行账户由甲、乙双方指派的财务人员共同管理和使用。本工程一切费用收、支均须通过该账户结算。4.1.4委派项目经理、技术、财务、资料、材料人员，参加本工程项目的组织领导和监督管理。4.2乙方：4.2.3经济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依法承担国家各类税、费和地方政府规定的各种费用。4.2.4有权选择项目经理部除总公司指派人员以外的其他组成人员，有权推荐劳务队伍。4.2.9工程竣工或因其它原因致使内部承包协议终止，乙方应对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并将债权债务清单报甲方，清单以外的债务均为乙方个人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4.2.10合同期满，乙方仍然应当负责处理承包经营期间所属项目引起的纠纷或诉讼并承担相关费用和损失，担保人对在此期间的乙方责任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第五条乙方的责任及风险：5.1处理与承包项目有关的诉讼、仲裁及其他经济纠纷，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和责任。5.2因支付工程费用不及时等原因造成停工损失的风险。5.3因建设单位不履行或者解除合同造成损失的风险。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第三条：乙方向建设单位缴纳的550万履约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履约保证金返还七日内一次性退还给乙方500万元整，余下50万元整，乙方在本工程竣工后三个月无债权债务，甲方七日内把余下50万元退还给乙方（由十八公司直接拨付建设单位500万元整）。第四条：为确保合同中规定乙方经营自主权，保证工程资金的安全性，银行印鉴由财务专用章和人名章组成，人名章由乙方保管，财务章由甲方保管。第五条：甲方只委派该工程项目经理、执行经理和财务人员各1名，除此之外的其他所有人员均由乙方负责聘用。乙方所有人员的解聘、更换或者清退均由乙方负责。乙方负担甲方执行经理、财务人员现场补助费每月6000元整，因冬季停工放假期间现场补助费按50％补助，来往两次交通费由乙方支付，因乙方工作需要派往北京，其差旅费等一切费用由乙方负担，因甲方需要回北京，其差旅费等一切费用由甲方负担。除此以外乙方负担其他任何费用。第六条：派往银川常驻项目经理……在施工和结算全程中，乙方与各有关方发生纠纷，甲方应协助乙方调解处理。上述协议签订前后，王昌岭通过安徽曦强乳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安徽曦强相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分6笔将550万元履约保证金打入航空港十八公司账户。王昌岭组织施工人员开始进场施工。进场施工至2006年11月前后，因业主方即代建办对施工进度质量等工作提出质疑，要求解除与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的施工合同。2006年11月，王昌岭与航空港十八公司进行交接。2006年11月23日，王昌岭提出《移交申请》，请求尽快移交所有工作。2006年11月25日，王昌岭再次提交《移交申请》，在该移交申请有以下主要内容：“截止到2006年11月24日，银行对帐单金额为3430253.89元整，企业对帐单金额为3430253.89元整；现金盘点金额、现金帐面金额、企业未达帐项和银行未达帐项都没有。关于我方所供的钢筋进到现场为：3103.345吨。砼截止到2006年11月15日止，共用13961立方。其他部分均为江苏建工负责。王昌岭再次请求2006年11月30日前务必移交完所有工作”。林淑琴于2006年11月30日在该移交申请上签字并注明“因施工现场情况非常复杂，移交工作暂不进行”。王昌岭于2006年12月28日再次向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及航空港十八公司提出移交申请。王昌岭主张与航空港十八公司就涉案项目移交事宜已经达成协议，其提交2006年11月16日航空港十八公司（甲方）与王昌岭（乙方）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为妥善处理乙方承包甲方银川文化艺术中心工程有关问题，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终止王昌岭原与甲方签订的银川文化艺术中心工程承包合同。二、乙方在银川文化艺术中心工程中已付履约保证金550万元，由甲方于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40日内退付乙方，逾期退付，甲方应按所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三、乙方在银川文化艺术中心工程中已付的履约保证金，如果乙方通过各种方法提前从代建办要回部分或全部履约保证金，甲方在收到相应款项后15日内退付乙方；逾期退付，甲方应按所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四、钢筋吨数以进料单为准，如属乙方责任，由乙方承担；混凝土价差，由乙方与建设方洽商，洽商成功，所收款项由乙方享有；洽商不成，相应价差由乙方承担。五、提取银行文化艺术中心工程总造价5536万元的3％给乙方，由甲方于建设方每次付款之日起8日内，支付乙方该款项3％；逾期支付，甲方应按所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六、乙方为本工程已投入资金（以对账为准），由甲方于对账完毕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七、甲乙双方对账完毕后，乙方于对账完毕之日起8日内将有关物资及账册移交甲方。八、自工作移交之日起，乙方不再向工地供应任何物资。九、本协议履行完毕后，甲乙双方别无其他任何纠纷。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乙方为王昌岭签字，甲方为”林淑芹”字样签字，并盖有航空港十八公司公章。航空港十八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鉴定意见为：“林淑芹”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航空港十八公司公章与样本公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经一审法院核对对账，王昌岭实际投入的资金款项，经双方确认数额无争议的款项为：王昌岭部分，550万元保证金加自投资金89万元，合计639万元；航空港十八公司部分，对外承担支出混凝土款143万元、支付江苏建工劳务费4079678.54元、相关诉讼费用173012.27元、（2009）银民初字第78号判决付款义务1277980.41元、银川扣款水电费279801.58元，代建办与中国航空港总公司生效判决确认后者须返还前者653315.32元。双方有争议的款项为：中铁北京工程局主张的航空港十八公司支出银川文化艺术中心工程材料、租赁费2110887.02元，王昌岭对此不予认可；银川文化艺术中心工程费用299620.5元，王昌岭对此不予认可，经核对，该笔费用中印花费16610元、施工用水电费38000元实际发生并有相应凭证，其余为保安费30010.5元、工程核算费用40000元及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对航空港十八公司因账户冻结罚款175000元。王昌岭主张双方项目共管账户于2006年11月27日交接，航空港十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双方就涉案项目所开的共管账户自开户至销户全部资金流水，在王昌岭主张的2006年11月27日将账户移交航空港十八公司后，上述账户款项多笔转入后者公司账户，该账户截至2006年11月27日余额为3430253.89元，其后至销户之日止，该账户除部分小额结息外，2006年12月18日该账户入账300万元。中铁北京工程局主张该款项为代建办借款，该款项航空港十八公司已经予以返还，其提交航空港十八公司支付代建办300万元的付款凭证，用途为“还借款”。经一审法院与该笔付款经办银行调查核实，该笔付款交易成功。一审法院认为，航空港十八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淑琴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分公司（甲方）的名义与王昌岭（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述协议明确约定由乙方自负盈亏，甲方提取2％经营承包费，上述协议虽名为内部承包合同，但王昌岭既非该公司内部职工，亦非该公司在册的项目经理，虽协议中约定甲方指派项目经理等人员，但王昌岭须为上述人员支付补助且施工人员全部由王昌岭组织安排，因此上述协议实质应为转包合同。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及航空港十八公司作为具有施工资质的建筑企业，王昌岭作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双方签订转包合同明显违法应属无效合同，因此上述协议约定的由王昌岭自负盈亏、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及航空港十八公司提取2％经营承包费的约定无效，不能作为双方事后权利义务结算的依据；同时，就王昌岭提交的2006年11月16日其与航空港十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就明确注明“终止王昌岭原与十八公司签订的银川文化艺术中心工程承包合同”，显然该协议系为处理双方《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签订的终止解除协议，但《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因实为转包合同而归于无效，因此该终止解除协议无论是否真实，因其终止解除不具备合法基础，亦应归于无效，该《协议书》亦不能作为双方事后权利义务结算的依据。进一步说，对于项目产生的损失，对于有过错的双方而言，根据双方主张，无论是由哪一方单方承担全部损失，均明显处于权利义务失衡的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全部协议均归于无效，对此双方均有缔约过失责任。涉案项目后经业主方即代建办通过诉讼与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施工中途解除合同，对因该项目造成的损失经一审法院核算双方投入的款项及支出后，应各自承担50％的损失。对于损失以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核对对账，王昌岭实际投入的资金款项，经双方确认为550万元保证金加自投资金89万元合计639万元；航空港十八公司对外承担支出混凝土款143万元、江苏建工劳务费4079678.54元、诉讼费用173012.27元、（2009）银民初字第78号判决付款义务1277980.41元、银川扣款水电费279801.58元，合计7240472.8元。就争议款项，中铁北京工程局主张的航空港十八公司支出银川文化艺术中心工程材料、租赁费2110887.02元无生效法律文书及相应划款凭证予以证明，该部分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航空港十八公司主张银川文化艺术中心工程费用299620.5元，虽王昌岭对此不予认可，但印花费16610元、施工用水电费38000元实际发生并有相应凭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计取，两项合计54610元，其余部分款项为该公司内部计算的成本和罚款，不应计入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计取54610元加上双方确认数额无误的7240472.8元，共计7295082.8元。代建办与中国航空港总公司生效判决确认后者须返还前者653315.32元，该笔款项在代建办返还中国航空港总公司履约保证金时扣除，该款项亦应作为损失范围予以计入，上述全部合计为7948398.12元（7295082.8元+653315.32元）。王昌岭并未从双方共管账户提取资金回款，其投入的成本639万元全部计入成本；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双方就涉案项目所开的共管账户自开户至销户全部资金流水，在王昌岭主张的2006年11月27日将账户移交航空港十八公司后，上述账户款项多笔转入后者公司账户中，足以确认2006年11月27日后，共管账户由后者实际控制。该账户截至移交日余额为3430253.89元，因该账户双方一致确认为专款专用账户，因此其后至销户之日止，该账户所入款项应均予以计入，除该账户结息部分数额较少且并非项目收入不予计算外，2006年12月18日该账户入账300万元，虽航空港公司提交证据证明300万元打回给代建办，但用途写明为“还借款”，在代建办与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已经生效判决确认需返还653315.32元外，并未提及其他债权债务。因此，依照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所还300万元借款是否与本案工程有关，对此相应的举证责任应由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该账户在王昌岭移交航空港十八公司后，余额加入账总计6430253.89元。因该项目所有支出在航空港十八公司主张成本中已经双方确认核算，故上述款项在账户交接后，后续支出已与本案项目无关，无需再行核对。因此，航空港十八公司就涉案项目实际支出应为：1518144.23元（7948398.12元-6430253.89元）。该款项与王昌岭实际投入639万元，为本案涉案项目的无法收回的成本损失，双方应就此各自承担的损失数额应为（1518144.23元+6390000元）/2=3954072.12元，在双方各自承担上述损失及各自成本投入后，中铁北京工程局还需支付王昌岭含保证金款项数额为2435927.88元（6390000元-3954072.12元）。航空港十八公司原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分支机构，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经多次更名为中铁北京工程局，因此航空港十八公司、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相关权利义务应由中铁北京工程局承担。鉴于中铁北京工程局提出的反诉请求与王昌岭提出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在计算双方损失时已经一并折抵，不再单独列项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判决：1.王昌岭与中铁北京工程局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2.中铁北京工程局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王昌岭2435927.88元；3.驳回王昌岭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中铁北京工程局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中，中铁北京工程局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向代建办调取由其转入代建办的300万元转账记录，用于证明该笔300万元款项应作为中铁北京工程局在涉案项目上的实际支出费用，不应认定为中铁北京工程局单方占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航空港十八公司以中铁北京工程局分公司名义与王昌岭签订《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王昌岭不具有施工资质，从而判决上述合同因违法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中铁北京工程局上诉称一审法院关于双方责任以及损失分担的认定错误，涉案项目的所有支出均应由王昌岭自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昌岭不具备施工资质，中铁北京工程局及其下属分公司对此当属明知，其与王昌岭签订《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双方对于合同被认定无效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核算双方投入及支出后，判决双方各自承担50％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对中铁北京工程局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中铁北京工程局上诉称代建办于2006年12月18日打入共管账户300万元，后款项虽转入航空港十八公司账户，但中铁北京工程局又于同年12月22日用航空港十八公司账户将此笔款项转回代建办账户，用于代建办代为发放农民工工资，故该款项不应作为涉案项目的收入。对此本院认为，共管账户系以航空港十八公司名义设立，用于涉案项目资金往来，代建办于2006年12月18日打入共管账户300万元，此时王昌岭已提出移交申请，航空港十八公司以施工现场情况复杂而拒绝移交工作，在收到款项的当日，航空港十八公司以支付工人工资名义将该款项转入其账户内，其并未举证证明王昌岭同意或实际参与转账，故中铁北京工程局应当对款项性质及用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上述款项转入共管账户时，未有证据显示王昌岭仍然在场施工，故转款时间不能体现与王昌岭的关联性；其次，中铁北京工程局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发放农民工工资与涉案项目的关联性；再次，其于2006年12月22日向代建办转账300万元的电汇凭证上记载用途为还借款，代建办出具的收据亦作出同样记载，无法体现与涉案项目的关联性；最后，在中铁北京工程局与银川市人民政府关于涉案项目诉讼案中，法院认定银川市人民政府已支付工程款25174385.27元，中铁北京工程局没有举证证明上述工程款的具体构成明细，未能说明上述款项与本案诉争300万元之间的关系。综合上述，中铁北京工程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上述300万元认定为涉案项目收入并无不当，本院对中铁北京工程局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对其关于调取300万元转账记录的申请不予准许。中铁北京工程局所提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足以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中铁北京工程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55.5元，由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