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9民再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市太平区振兴路**。 法定代表人：孙志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珩，北京市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希忠，男，1964年2月5日出生，锡伯族，个体业主，现住阜新市太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阜新市细河区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烟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希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辽09民终1091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1月19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民申35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开庭再审申请人鸿远烟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章珩，被申请人安希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再审申请人鸿远烟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被申请人安希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远烟塔公司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请求撤销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9民终109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鸿远烟塔公司与安希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一审判决，鸿远烟塔公司不服,向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9民终1091号民事判决，两审法院对该案的事实认定有误，本案与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9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针对的都是鸿远烟塔公司和安希忠之间的合同纠纷，双方一共签订了四份合同，分别是筒仓工程合同、石灰石工程合同、铁合金合同和锦州笔架山工程合同。其中铁合金合同一审没有受理，为此不在此说明之中。2.该合同是双方在2006年12月签订的电厂三期石灰石工程，2006年6月1号签订的筒仓工程、2007年8、9月份期间签订的锦州铁合金公司建造烟囱的工程合同，此三份合同履行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已经支付了5964974.8元，但是在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没有调取任何证据，包括票据和合同，以及双方的工程增量认定，仅凭证人的证言就代替工程的人工费结算手续，二审中对这一方面也没有进行充分质证，且二审中，由于双方合同混乱，但是对合同涉及的工程总量的钱款认定并无异议，遂在二审法院的主持下，双方对账目进行了核实，二审法院应再审申请人的要求对部分申请人没法自行收集的主要证据向银行进行了调查收集，但对这一部分却在庭审中马虎了事，二审中法院要求再审申请人对相关来往账目进行具体说明，提交法院后双方再次开庭，合议庭评议，但是在规定时间里再审申请人递交往来账目时二审法院已经径行宣判。为此，我们认为二审法院的庭审和判决过程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第四项和第九项情形。3.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问题，在二审法院庭审中，法院调取的证据中有一项为再审申请人转账支票，辽宁实维天食品有限公司为背书人的票据，安希忠承认领票人为他和申请人之间固定的代领票会计，也就是张莲香代领的款项，在所有申诉人和被申诉人的往来账目中并不是此一笔为张莲香代领，这点双方都认可，但被申诉人并不承认此款项与自己有关系，而这一证据非常重要，再审申请人曾经向二审法院申请继续取证，因为这个120万元人民币将直接决定双方所有款项的具体履行方式，可是对这一足以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据，二审法院未予质证，再审申请人没有办法，只能向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辽宁实维天食品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案件，此案法院已经受理，我们作为证据已经向贵院提交，为此，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的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第一项和第四项和第五项情形。4.在二审法院判决的有关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中，二审法院由于没有给予再审申请人充分说明来往账目的权利，对双方总体的工程款没有在庭审中进一步核实，以至于在支付的总额上混淆了本案和双方所打的人工费的诉讼，混淆了石灰石工程案件中其实已经支付100万款项给再审被申诉人，庭审中，两审法院仅凭所谓的假证据确认的预算、结算单，以及证人证言就认定所欠工程款，就认定双方的欠款数额，实质上两个案件应该合并审理，审理过程中分清每笔帐的具体情况并不难，证据也很充分，在二审庭审中，再审被申请人对一审中认定的部分几次推翻以前的说法，只要不是自己签字的文书一律不认，庭审过程中混淆视听，而一审二审法院都没有认真地对照每一笔款项的来往情况，也混淆了双方两个案件的支付情况，为此再审申请人给二审法院写了完整的账目报告，二审法院没有进行质证就径行宣判，于法无据。 安希忠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安希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鸿远烟塔公司给付拖欠的工程款3722187.36元及从拖欠之日至今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安希忠承包了鸿远烟塔公司的电厂三期石灰石工程，工期为2006年9月15日起至2007年5月15日止。工程包括主厂房、栈桥、破碎机坑、输煤栈桥施工签证，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2008年9月17日，经鸿远烟塔公司确认工程总价款为4133498.98元，其中主厂房造价为2939104.69元，栈桥造价为759997.16元，破碎机坑造价407163.46元，输煤栈桥施工签证造价27233.67元。鸿远烟塔公司已给付工程款800000元，余款3333498.98元未给付。安希忠提供四份预算书，该组预算书中关于工程造价均是打字部分划掉重新进行手写，其中石灰石主厂房工程造价预算为3607346.69元后改为2939104.69元、栈桥工程造价预算为893815.78元后改为759997.16元、破碎机坑工程预算造价为573668.82元后改为407163.46元、输煤栈桥施工签证工程预算造价为98612.02元，后改为27233.67元，鸿远烟塔公司在这四份预算书上均盖章并签字。安希忠在上述工程完工后，又为鸿远烟塔公司在锦州笔架山开发区的烟囱工程进行施工，工程为包工包料。工程完工后，确认该工程总造价为1408689.36元，鸿远烟塔公司已给付工程款1020000元，余款388689.36元未给付。鸿远烟塔公司提供其单位财务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给付工程款数额，但其所证明的付款数额少于安希忠自认收到的工程款数额，应确认给付工程款数额为1820000元。 安希忠与鸿远烟塔公司于2012年2月25日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为2012年4月1日起至2032年4月1日止，每年租金为150000元，支付方式为从工程款中抵扣，现尚欠房屋租金750000元。鸿远烟塔公司欠安希忠工程款为3333498.98元+388689.36元-750000元＝2972188.34元。 一审法院判决：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希忠涉案工程款共计2972188.34元；并自2008年9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欠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6518元，由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鸿远烟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二审期间，鸿远烟塔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查询鸿远烟塔公司给付安希忠银行转账支票情况，并依据鸿远烟塔公司财务付款凭证出具了具体查询明细表，本院依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支票明细，到相关银行进行了查询。查询结果是安希忠实际共收鸿远烟塔公司给付电厂三期石灰石工程款及锦州笔架山开发区烟囱工程的工程款948724.88元，鸿远烟塔公司欠安希忠工程款数额为2972188.34元-（948724.88元-800000元）=2823436.46元。 二审法院认为，鸿远烟塔公司与安希忠电厂三期石灰石工程及锦州笔架山开发区烟囱工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安希忠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鸿远烟塔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给付工程款。经两审确认，鸿远烟塔公司尚欠安希忠工程款2823436.46元。上诉人称原审法院确定所欠工程款数额系依据证人证言做出，与事实不符。事实是电厂三期石灰石工程及锦州笔架山开发区烟囱工程有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上诉人方签字确认的预算、结算单及证人证言在卷佐证。故上诉人之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变更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904民初557号民事判决为：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安希忠工程款2823436.46元，并自2008年9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65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518元，合计73036元，由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 再审时，鸿远烟塔公司提交了安希忠出具的证明1份、支票复印件2份，证明通过辽宁实维天食品有限公司，其向安希忠支付了120万元工程款。安希忠对证明有异议，称该证明是其在空白纸上先签的字，内容是后填写的。工程款是另一工程（红纬小区3号楼、4号楼）的，不是证明上写的“阜新发电厂以大代小技术改造工程输贮煤系统4-6煤筒仓工程土建工程及拉紧小间的土建施工。” 本院经审查认为，安希忠出具的证明1份、支票复印件2份和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再审时，安希忠提交了阜新市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鸿远烟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其以阜新市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于2004年6月30日与鸿远烟塔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红纬小区3号楼、4号楼的土建、水暖、电气和装饰。（2018）辽民申3514号民事裁定书提到的120万元，即是此工程的工程款。 鸿远烟塔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合同无法证明工程是安希忠承建的。其实，该合同本院已在本院审理(2017)辽09民终1092号上诉人鸿远烟塔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希忠劳动争议一案中质证，并已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阜新市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鸿远烟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再审期间，本院调取了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09）太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卷宗有关材料。从卷宗材料看，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09年9月先予执行的1000000元，就是本案涉案工程款。对此，鸿远烟塔公司、安希忠没有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鸿远烟塔公司将石灰石粉厂工程和锦州笔架山开发区烟囱工程承包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的安希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该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鸿远烟塔公司应该支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认定鸿远烟塔公司拖欠安希忠工程款2972188.34元（扣除房屋租金后）。二审期间，本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到相关银行进行查询，根据查询结果，经庭审质证后，认定鸿远烟塔公司尚欠安希忠工程款2823436.46元。再审期间，鸿远烟塔公司和安希忠均承认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09年9月从鸿远烟塔公司账户扣划的1000000元是本案涉讼工程款，本院（2020）辽09民再33号民事判决，对该事实也已经认定。故鸿远烟塔公司尚欠安希忠的工程款应为1823436.46元。至于鸿远烟塔公司主张的以工资形式支付的461117元，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是涉讼工程的工人工资，鸿远烟塔公司可在与安希忠核对后协商解决，也可另行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安希忠与鸿远烟塔公司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按照上述规定，鸿远烟塔公司应自2008年9月17日起，按照上述规定给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阜新鸿远雁塔工程有限公司再审请求部分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辽09民终1091号民事判决和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904民初557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申请人安希忠工程款1823436.46元； 三、再审申请人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申诉人安希忠工程款利息，利息以本金1823436.46元为基数，自2008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18元，由再审申请人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211元，被申请人安希忠负担1530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18元，由再审申请人阜新鸿远烟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211元，被申请人安希忠负担153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树密 审判员  万孝全 审判员  李祥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