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村西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冯炜棉，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冯照，董事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兴邦，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孙近国，主任。委托代理人何淑敏，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左彬，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瑞平，女，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村西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区经济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以下简称村头经联社）因诉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4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瑞平于1969年9月3日出生，原系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村**小组村民，户口原属农业性质，于1994年6月7日与非佛山市户籍的李祥标登记结婚，户口至1999年9月20日前一直在村头村**小组。1999年9月20日，冯瑞平将户口由**经济社、村头经联社所在地迁至广东省罗定市******，与丈夫李祥标同户。2019年9月25日，冯瑞平向张槎街道办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确认其享有村头村的原始股东资格。张槎街道办以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禅张街行决[2019]2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冯瑞平具有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原始股东资格，按照《张槎镇村头管理区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以下简称《1994年章程》）的规定可按年龄段享有原始股2股，责令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确认冯瑞平的股东资格，应享有的股份分配自决定书作出之日起计算。上述决定书于同年12月13日分别送达给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及冯瑞平。另查，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适用的《1994年章程》第六条规定：“公司股东的范围及对象：原则上按1994年6月底本区（村）在册的农业人口为有权享受股东资格。做到既尊重历史，又照顾现实。”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均不能享有股东资格：……2、在1994年6月30日前结婚登记嫁出本区（村）的人员及其所生子女；3、因其他原因在本区（村）暂时‘挂空户’的人员[包括结婚登记嫁出本区（村）后应迁未迁的女方及其所生的小孩]；……”第九条规定：“以股还民（以集体资产折股）1、区、村两级集体资产按原来所属不变，全部折为两级股份。区（经联社）的股份归全区股东所有，村（经济社）的股份归所在村的股东所有。2、集体资产量化到村民（个人）的资产股，按年龄分为下列三个股份等级：出生至15岁（即1979年7月1日至1994年6月30日出生）为一份，16岁至30岁（即1964年7月1日至1979年6月30日出生）为二份……”又查，禅城区委、禅城区府于2003年下发禅发〔2003〕57号文，《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第三点第（一）款第1点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她们应占有的股份份额按各村的《股份制章程》规定予以确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和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张槎街道办作为禅城区府的派出机关，应冯瑞平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张槎街道办收到冯瑞平的申请后，经调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及冯瑞平，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理的相关程序。《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冯瑞平原是张槎村头村**小组的村民，1999年9月将户口迁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所在地，其属于户口迁出人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能否获得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先依据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规定进行界定。因禅城区委、禅城区府就禅城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的问题于2003年下发了禅发〔2003〕57号文，故《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可作为认定冯瑞平是否享有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股东资格的依据。根据上述意见第三点第（一）款第1点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该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对于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的时间，从两社适用的《1994年章程》第六条反映，应为1994年6月底。其时，冯瑞平已登记结婚，但户口未迁出，且户口性质为农业，参照上述规范性文件规定，其应享有两社的股东资格。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认为冯瑞平户口迁出后没有资格成为两社成员的主张没有依据。又因冯瑞平属于1969年出生的人员，在1994年6月底未满31岁，故依据《1994年章程》第九条规定，其应享有2份股权。张槎街道办认为冯瑞平具有两社的原始股东资格，按照《1994年章程》的规定可按年龄段享有原始股2股处理正确，法院予以支持。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认为按照其章程规定，冯瑞平不具有两社的股东资格。虽然根据《1994年章程》第八条第2点、第3点规定，冯瑞平因属于1994年6月30日前结婚嫁出本村且应迁未迁的人员，不享有两社的成员资格，但该章程关于外嫁女不具有成员资格的规定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的规定，侵害了冯瑞平的合法权益，故上述章程条款不能作为认定冯瑞平不具有两社成员资格的依据。此外，虽然冯瑞平在1999年已将户口迁出两社所在地，但因禅城区府已于2003年下发禅发〔2003〕57号文，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应优先适用禅发〔2003〕57号文认定冯瑞平是否享有两社的股东资格。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主张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对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提出张槎街道办无权确认冯瑞平具有两社的成员资格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两社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但该权利的行使须以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为前提。张槎街道办在查明两社有侵害外嫁女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通过行政处理的方式对两社的违法行为予以纠正，并不违法。至于冯瑞平在现户籍所在地有否享受所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问题，因其已提交罗定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在该村没有享受股份或其他分红，两社亦未能提供冯瑞平有实际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任何依据，故其以张槎街道办未查明冯瑞平有否取得其户籍所在地的股东资格为由要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主张不成立。综上，张槎街道办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及禅发〔2003〕57号文等相关规定，认定冯瑞平具有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原始股东资格，并享有原始股2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法院予以支持。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要求撤销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负担。上诉人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上诉称，一、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1994年章程》合法有效。该章程经过合法程序表决通过，并已向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备案，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依照《1994年章程》的相关规定，冯瑞平不具有两社的股东资格。二、1994年定股时，已经通过三榜公告。冯瑞平于1999年将户籍迁离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其已放弃两社股东资格。三、冯瑞平目前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没有出具证明，出具证明的是村民委员会，而且说法明显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不符。综上，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第三人冯瑞平原是村头村村民，至1994年村头村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时，其户籍在村头村，应认定其原始股东资格。2.村头村于1994年制定的《1994年章程》对外嫁女权利限制的条款，违反了男女平等的法律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等上位法，不能作为否定冯瑞平成员资格的依据。二、张槎街道办具有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三、张槎街道办依职权作出处理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冯瑞平述称，其同意一审法院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西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从2020年3月19日起更名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村西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从2020年4月13日起更名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和程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张槎街道办对原审第三人冯瑞平提出的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申请予以支持是否正确。关于冯瑞平的成员资格问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户口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申请取得成员身份的，必须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即如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该问题有规定的应优先适用。本案中，冯瑞平原为村头村**小组村民，户口原属农业性质，1994年6月7日与李祥标登记结婚，1999年9月以夫妻投靠的形式将户口迁至罗定市素龙镇上宁七根松**。根据《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禅发〔2003〕57号）第三条第（一）项第1点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结合村头村《1994年章程》第六条的规定“公司股东的范围及对象：原则上按1994年6月底本区（村）在册的农业人口为有权享受股东资格。……”可知，冯瑞平的情形符合上述规定，即在1994年6月村头村实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并进行了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出嫁，但户户口仍留在村头村。根据《1994年章程》第七条规定：“下列人员均有权享受股东资格：1、按1994年6月底属本区（村）在册的农业户户口的人员，审核后确定为有权享受股东资格（不含第八条第2、3款的人员）；”冯瑞平属于1994年6月底村头村在册的农业户户口人员，权享受股东资格。据此，张槎街道办认定冯瑞平具有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原始股东资格，享有原始股贰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主张根据《1994年章程》第八条的规定，在1994年6月30日前结婚登记嫁出本区（村）的人员及其所生子女，不能享有股东资格，而冯瑞平即属于该种情形，故其不能享有股东资格。经查，《1994年章程》第八条的规定将外嫁女与该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区别对待，违反了男女平等的法律原则，亦与《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相抵触，上述章程条款不能作为认定冯瑞平能否取得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成员资格的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认为冯瑞平在1999年迁出户户口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已放弃两社股东资格的主张，前所述，冯瑞平作为村头村外嫁女，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优先适用禅发〔2003〕57号文认定为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原始股东。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又认为，冯瑞平提供的罗定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其在现居住地没有享受股份或其他分红。但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否认上宁村委会出具《证明》所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故对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村西区股份经济合作社和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王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