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定涛，男，1972年3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昌陆，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翠，女，1975年12月10日出生，系谢定涛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远松，男，1981年6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梦纯，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会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024481。法定代表人：王立新，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谢定涛因与被上诉人熊远松、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四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8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定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熊远松、中铁二十四局赔偿给谢定涛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47003.73元（其中熊远松承担86472.78元，中铁二十四局承担60530.95元）。事实和理由：在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8)浙0225民初2821号案中由于谢定涛还在住院期间，部分项目在当时无法判定，该案仅支持了部分费用，对于未支持的持续性的后期确定性损害，谢定涛向人民法院主张，人民法院理当依法支持，但一审法院以谢定涛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治疗没有必要性证据判决驳回谢定涛诉讼请求，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谢定涛转院到宁波江北康养医院是基于鉴定需要（没有出院病历，司法鉴定所无法启动鉴定程序）。中铁二十四局为了节约治疗费用，早日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于2017年9月28日交清宁波明州医院住院费用后，为谢定涛办理了出院手续，同时将谢定涛送到费用较低的宁波江北康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办理了入院手续并缴费19000元（该费用已在前案认定），如果说非必要住院继续治疗，中铁二十四局是不会向宁波江北康养医院缴费的，前案也不会判赔19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谢定涛后期费用，为后判决否定生效判决。2.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第6页第15-16行描述“现患者谢定涛仍于宁波康养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医疗未完全终结，但双方当事人协商要求进行鉴定……”，说明谢定涛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住院是继宁波明州医院治疗之后的持续治疗过程，当属已发生的客观损失，谢定涛出院后就持续发生的损失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以后期住院没有必要性证据判决驳回，为适用法律错误。熊远松辩称：一、对于谢定涛称中铁二十四局向宁波江北康养医院缴纳19000元的费用即说明需要住院继续治疗的陈述，完全与事实不符，并且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谢定涛后期费用为后判决否定生效判决的说辞也是断章取义，偷换概念。根据宁波江北康养医院出院记录等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谢定涛并无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治疗的必要性，宁波江北康养医院的花销与谢定涛此前受伤没有必然的联系，且其主张的费用违反了事实和法律，属于重复主张。故其费用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的依据,不应支持。并且中铁二十四局垫付19000元属于该公司对于谢定涛伤情的关怀和救济，不应当视为谢定涛要求支付后续非必要性费用的依据。二、谢定涛住院以及出院后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在原象山县法院一案中已经对未发生的后续费用做了充分考量，实际上已经判赔并执行到位。对于之后谢定涛一直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的情况，根据宁波江北康养医院出院记录所记载，谢定涛的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完全一致，治疗效果为“好转”，说明其康复训练是一个长期自主恢复的过程，并没有必要持续在康复医院住院理疗长达479天。并且在一审中，谢定涛自始至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到宁波江北康养医院住院治疗的必要性，仅凭一张发票更无法认定其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期间的具体费用开支。谢定涛在宁波明州医院住院治疗后办理的是出院手续而非转院手续，出院记录也无任何要求或建议转院的内容。综合全案的证据材料以及事实，谢定涛在获得足额赔偿之后，再次索要不必要的后续康养期间费用的请求并无有效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对本案要求赔偿的费用不予认定的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熊远松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谢定涛所陈述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有效参考。第一，谢定涛自始至终主张费用的标准均以宁波市诚和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为依据；第二，原象山县法院的判决以及本案一审也都确认以谢定涛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为参考；第三，谢定涛在2020年6月10日的一审质证笔录中，明确陈述“但是我们认为该份鉴定报告（天童鉴定报告）的鉴定结果有误，因此我们才起诉，申请象山法院委托诚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如今谢定涛又用相互矛盾的另一份鉴定意见来混淆事实，对自己此前提供的证据予以否认，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对其二审阶段所作陈述及所提交说明，请求人民法院不予采信。四、熊远松非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这是双方一直以来都明确清楚的事实。同为老乡和务工者，本着对谢定涛伤情的深切遗憾和同情，其基于情谊在之前的案件中主动垫付了部分赔偿款,于情于理都已经仁至义尽，但谢定涛一再要求本不该承担赔偿责任的熊远松承担巨额费用，这不仅伤害了熊远松的感情，更严重损害了熊远松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定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熊远松、中铁二十四局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47003.73元（其中熊远松承担86472.78元，中铁二十四局承担60530.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谢定涛受熊远松邀请到浙江省象山县茅洋乡中铁二十四局承建的三门湾大桥及接线工程（宁波段）第TJ2标野猪山隧道工作。2017年3月18日上午，谢定涛在工作中不慎受伤，于当日14时08分被送往宁波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入院予以检查治疗后，患者要求转上级医院就诊，故于2017年3月19日8时49分在宁波市第四医院办理出院，其出院记录载明“建议与注意事项：上级医院就诊”，后谢定涛于同日10时54分转入宁波明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9月28日从宁波明州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合计住院193天。尔后，谢定涛于2017年9月28日到宁波江北康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20日办理出院，合计住院479天。一审法院同时认定，谢定涛以中铁二十四局、熊远松为被告，于2018年4月2日在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判决该案中铁二十四局赔偿该案谢定涛各项损失合计166630.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判决该案熊远松赔偿该案谢定涛各项损失合计844621.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同时，由于该案在审理时谢定涛住院期间尚未结束，故赔偿损失的时间仅计算至2018年6月27日。一审法院另认定，事故发生后，谢定涛的妻子邱德翠于2017年1月24日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谢定涛的残疾程度鉴定为五级，建议谢定涛伤后的误工期为自受损伤之日起至鉴定之日前一日，护理期为自受损伤之日至鉴定之日前一日，营养期为180日。2018年2月5日，谢定涛申请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委托宁波市诚和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谢定涛因故致颈部外伤，颈脊髓损伤伴不全瘫，颈椎骨折等，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四肢瘫（左侧肢体肌力4级，右上肢肌力3+级，右下肢肌力2级），评定其致残等级为四级伤残；谢定涛因故至颈髓损伤等，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重度排尿功能障碍（残余尿＞200ml），评定其致残等级为七级伤残”，此外，谢定涛“属大部分护理依赖（自鉴定之日起，在住院期间属完全护理依赖）”，其“劳动能力完全丧失，无法正常劳动，故建议其伤后长期修养；其伤后身体恢复需要适当加强营养，建议营养期限为6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谢定涛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住院治疗是否必要的问题；二、谢定涛所主张的治疗费用构成问题。一、关于谢定涛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住院是否必要的问题。熊远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谢定涛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住院治疗的时间长达479天，超出了此类损伤的常规治疗时间，因此认为谢定涛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的住院治疗并非必要的；而谢定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谢定涛基于其本人客观受伤的情形，在康养医院的治疗是属实的、也是必须的，若熊远松对此有异议应当举证证实谢定涛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的住院治疗是不必要的。一审法院在庭审及庭后质证中均询问过谢定涛，谢定涛表示无法提供其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治疗的必要性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谢定涛主张要求熊远松、中铁二十四局赔偿自2018年6月28日其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费用，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谢定涛自宁波明州医院出院后，到宁波江北康养医院住院治疗必要性的证据。另外，谢定涛于2017年9月30日在宁波明州医院住院193天后系办理出院手续而非转院手续，宁波明州医院出院记录中也无任何要求或建议转院的内容。二、关于谢定涛所主张的治疗费用构成的问题。熊远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谢定涛应当对其所主张的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住院期间所产生的治疗费用列举详细清单及支付凭据；谢定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熊远松有能力取得谢定涛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住院期间所产生的治疗费用清单，应当由熊远松自行取证。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谢定涛主张要求熊远松、中铁二十四局赔偿其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应当出具相应的费用清单及支付凭据予以佐证，而庭审中谢定涛仅向法庭出具机打发票原件一张，无法证实其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住院治疗的详细内容。综上所述，谢定涛既未举证证实其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住院治疗的必要性，也未出具其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住院治疗的详细清单及支付凭据，谢定涛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成的证据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谢定涛要求熊远松、中铁二十四局赔偿其自2018年6月28日起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谢定涛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8元，由谢定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定涛提供了其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的住院病历、费用清单，用以证实谢定涛在宁波明州医院出院后继续到宁波江北康养医院持续治疗的事实，是前期治疗的延续，且经治疗出院结论为好转。经质证，熊远松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熊远松认为：1.前述证据中结合宁波江北康养医院的出院记录综合来看，住院记录与出院诊断没有区别，在家休养与康养医院治疗的效果差不多。2.用药清单中也大多是理疗、养身之类的用药，不是治疗案涉伤情的药品或医疗技术手段，不能证明康复医疗的用药与本案因侵权事实产生的伤情有关联性，且还存在其他的身体疾病用药，不排除其他疾病的治疗。3.谢定涛到宁波江北康养医院继续治疗没有任何医嘱，没有此前医院出具的转院证明，宁波明州医院的出院医嘱是出院治疗终结而非转院，且宁波江北康养医院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医疗机构，无法证实在该康养医院进行康养的必要性。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集中在谢定涛主张的其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的住院治疗费用是否为必须的后续医疗支出。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谢定涛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的住院治疗为必要。具体分析如下：1.无论是宁波明州医院的出院记录，还是宁波江北康复医院的入院记录，均缺乏相应的继续治疗的医嘱建议或者需转院治疗的医嘱建议，不能确定谢定涛从宁波明州医院出院后进入宁波江北康养医院治疗系谢定涛伤情所需而必须进行的后续治疗。2.宁波市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中，记载谢定涛当时伤情基本稳定，该鉴定意见亦未给出谢定涛定残后尚需后续住院进行治疗的意见。3.对比谢定涛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的出院记录和入院记录，显示经过在该医院的长期住院治疗，虽记载好转，但入院、出院检查的各项指标客观上并未发生明显治愈或者显著提升的效果。且谢定涛提交的其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的住院病历、费用清单显示其在该院治疗亦主要以理疗、中医调理为主的康复性治疗。基于前述分析，现有证据显然不足以证实谢定涛在宁波江北康养医院进行的康复治疗具有必要性。结合谢定涛病情的客观情况，其病情本身属于需要一个长期自主恢复的过程，其选择宁波江北康养医院进行康复系其自主选择的康复方式，但并不具备必要性和唯一性。鉴于前案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判决中已经足额支持了谢定涛的伤残赔偿金和定残后二十年的护理费，对其定残后的康复和护理给予了相应的经济补偿和保障，一审法院据此对谢定涛在本案中的诉请不予支持，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定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由谢定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