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1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邓四喜，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浏阳市北盛镇永发建筑器材租赁部，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北盛镇环园村黄官公路。经营者：赵俊峰，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邓四喜与被上诉人浏阳市北盛镇永发建筑器材租赁部(以下永发租赁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6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四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租赁产生的各项费用已结清，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及洗油费、运费、建筑器材丢失赔偿费11065.4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农历2018年12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现金10000元，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确认，违背了客观事实。一审中虽然两证人在付款时间的陈述上不一致，但事隔已有一年多时间，证人也只能进行大概意识上的回忆，不能准确到某天某段时间也有符合情理，但至少都可以体现2018年年底上诉人确实向被上诉人支付一万元租赁费用的事实；2.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3920元运费的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上诉人对运输费用“包送不包来”。本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第三条并未对装车费用和卸车费用的标准和金额进行明确约定，作为格式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一方的解释，只能认定被上诉人运输送来的建筑器材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2016年9月7日发货中扣件少了25个，而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因此，邓四喜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永发租赁部辩称，1、不认可上诉人所称的支付了租赁费现金10000元，因为没有永发租赁部经营者赵俊峰签字；2、永发租赁部只是出租方，运费和拉车费拉回应由承租方承担；3、2016年9月7日的发货很清楚，顶托是400套，发货单上显示的大小写均是400套。永发租赁部请求依法公正判决。永发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租金15953.13元；2.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材料款6442元；3.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17916.1元；4.请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等其他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截至2020年6月13日的租金（含运费和装车费）16299元；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材料款5098元；同时自愿放弃第三项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6月，原告作为出租方即甲方与作为承租方的被告即乙方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其中约定：“乙方预计租用甲方钢架管米，扣件套，顶托套，实际数量以发货单据为准，租赁期间自年月日起至年月日止。租赁期间届满，乙方未归还租赁物，视同乙方仍承租租赁物，本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乙方在提货时由提货人点清器材数量，验收质量，提货人签收视为对前述无异议。乙方承担器材自发货时起至归还止这一期间丢失、毁损及导致他人损害器材本身及相关的任何责任，甲方概不负责。乙方送回租用的器材时，甲方按国家有关部门制定的验收标准进行检验。乙方租用器材的提货，送回地点均为甲方仓库，仓库所在地为。装卸和运输费用由乙方自理。甲方为乙方提供现场施工安全指导，并可为乙方代为运输，装卸车费按如下标准计算：架管250米为1吨，装车元/吨，卸车元/吨（包码堆）；扣件每1000套装车元，卸车元。租金收取标准为：钢架管的成本价值为8元/米、租金为0.006元天?米，扣件的成本价值为2.8元/套、租金为0.003元天?套，70#顶托的成本价值为13元/套、租金为0.028元天?套，50#顶托的成本价值为10元/套、租金为0.015天?套。租期起止时间自发货之日起至送回之日止（送货当天不计），租期不足三十天，按三十天计算租金。租金结算以发货单和验收单为结算凭据。乙方应于每月的十五号提醒甲方结算租金，乙方未按时结算，甲方有权按照合同和已发货情况计算租金作为当月度乙方应付租金。乙方应按月度交付租金，于每月的十五号将应交的租金支付清结。乙方应按时给付租金，未按时给付的，每逾期一天，按应付租金的3%加收滞纳金付清之日止。如乙方逾期60天不交付租金，甲方可以单方终止合同。合同终止后至租赁物收回前，甲方有权按照租金标准收取该期间的经营损失。乙方须另外缴纳下列费用：扣件洗油费按0.1元/套收取；顶托洗油费按0.5元/套收取（乙方不得自行洗油）。若钢架管折弯，按元/根计收校直费用，若超长超短、钢架管改制，按元/根计收其费用。所收钢管如由长变短，每根另收损耗费元。租赁期限届满后，如乙方没有归还租赁物，则甲方可以视同租赁物已被乙方丢失，甲方有权要求赔偿。但在赔偿款付清前，因乙方相当于实际占用租赁器材，仍需按租金标准收取费用。甲方可以按照如下标准收取赔偿费：丢失损坏钢管、扣件、顶托成本价值的120%计收赔偿费，丢失损坏顶托、螺母则按3元/套计收赔偿费；丢失损坏顶托地盘则按5元/套计收赔偿费；丢失损坏顶杆则按12元/套计收赔偿费；如焊接则按5元/套计收赔偿费”。原告经营者赵俊峰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并在下方加盖了原告的公章，被告在合同乙方处签名“王仕喜”（与本案被告系同一人）。合同签订后，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9月26日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提供租赁物：钢架管共33245.6米、扣件共13570套、大顶托（即70#顶托）共1550套；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被告陆续归还原告租赁物：钢架管共33060.6米、扣件共12788套、大顶托1550套（具体发货和归还数量详见判决附件）。此后未再归还，且双方因租金支付等问题无法达成一致协议，原告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了发货单和收货单的存根联（即白联）作为原告提供租赁物和被告归还租赁物数量的证据，对此，被告认可发货单上收货人的签名，并对已归还的租赁物数量无异议，但对原告提供租赁物的数量有异议，并提交了发货单的客户联（即红联）予以证明。经一审法院核对，其中2016年7月22日的发货单中，存根联上增加了钢管数量168米，客户联上无该增加数量，原告称是被告的亲戚多拿了60根即168米，当时已与被告电话确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被告不予认可；2016年8月29日的发货单中，存根联和发货联均有送货司机签名注明的“1.5米中有1.4米”，被告称因现场没有点数，所以现无法区分，原告称其发货都是发1.5米的，而且收回的时候也是按1.5米收，因为钢管是50公分一个节点，只要收回的钢管是在这个节点内就没有影响；2016年9月4日的发货单中，存根联和客户联均有送货司机签名注明的“2.5米少4根”，钢架管总数量减10米，原告对此予以认可；2016年9月7日的发货单中，存根联上顶托400套的小写数字进行了改动，大写数字未改动，客户联上顶托400套大小写均无改动，但记载了实数293只、少107只，扣件少25只，被告称当时被告的妻子与原告说了少了扣件和顶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不予认可，但原告曾提供了一份其单方制作的《永发建筑器材租赁公司分户规格统计表》交给被告用于对账，虽然后因双方意见不一致未对账成功，但该表上显示2016年9月7日发货大顶托为300只；2016年9月17日的发货单中，存根联记载了扣件“多23支”，但无注明人签名，客户联无此记载，后双方均认可不计算该23只，按1500只予以确定。其余存根联和客户联记载一致。此外，被告还称原告送到租赁物之后，被告随机抽取了一车就发现少了107个顶托、23个扣件，应予以核减，且原告所发的顶托规格不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对于尚未归还的建筑器材，被告认可系丢失，无法归还，并同意赔偿，只是对原告主张的数量有异议。2、被告至今已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双方认可的金额为35000元。除此之外，被告称其于农历2018年12月29日还付了原告10000元，至今其已付45000元，但对于该10000元原告不予认可，为此，被告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但两位证人的证言有矛盾之处，原告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且被告未提交书面凭证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3、原告称其变更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不仅包括租金，还有修赔费、运费和装车费，其中实际租金核减已付35000元之后为7495.2元，其主张的实际租金计算至2020年6月13日；修赔费为根据合同约定的顶托和扣件的洗油费共2053.8元；运费和装车费为原告代办运输和装车费用共6750元，具体为450元/车共15车，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标准和数量，涉案发货单共13张，亦为13个不同日期，但仅有2016年8月17日上发货单存根联和客户联上都记载了“二车运费，开车：罗师付、龙师付”，原告称钢架管在4000米以上的都是两车运输，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称原告主张的单价偏高，被告自己叫车当年为280元/车，且装车不需要另外付钱。原告称其变更后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材料赔偿款共5098元为被告丢失钢管193米、扣件805套、顶托100套按成本价值计算的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原告与被告签订，虽然被告签名为“王仕喜”，但“王仕喜”与本案被告系同一人，且合同签订后亦为原告与被告实际履行合同，故该合同当事人应为原告与被告，被告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涉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原告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原告履行了提供租赁物即建筑器材的义务，被告应依约履行支付租金等相关费用、到期归还租赁物以及赔偿丢失的租赁物的义务。对于原告提供租赁物的数量双方有争议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6年7月22日原告单方增加的钢管数量168米，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称的事实且被告不予认可，故按发货单的数量确认为2749.5米；对于2016年8月29日有部分1.4米规格钢管的情况，因无法区分且发货单上也未具体体现数量，故均按1.5米予以计算；对于2016年9月4日的2.5米规格的钢管少了4根，因发货单上已由送货司机注明，且原告对此予以认可，故应核减10米，总数确定为1955米；对于2016年9月7日的顶托数量，虽然原告的存根联顶托400套大写部分和被告的客户联上大小写均未进行改动，但因原告的存根联上的小写数字进行了改动，且原告此前单方制作的《永发建筑器材租赁公司分户规格统计表》上显示2016年9月7日发货大顶托的数量亦为300只，故按300只予以确定，而被告主张的顶托少107只，扣件少25只，仅为其单方记载，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不予认可，故对于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2016年9月17日的扣件“多23支”，因无注明人签名，且双方均认可不计算该23只，故按1500只予以确定。同时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提货时应点清数量和验收质量，签收视为无异议，现被告方已签收，故对于被告主张的应核减其随机抽取原告少发的数量以及原告提供的顶托规格不符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已返还的租赁物数量，有收货单为证，且被告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此计算，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已提供的租赁物数量为钢架管共33245.6米、扣件共13570套、大顶托共1550套；被告已归还的租赁物数量为钢架管共33060.6米、扣件共12788套、大顶托1550套，尚欠钢架管185米、扣件782套未还。根据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截至原告现主张的2020年6月13日，被告应付原告的租金共计36422.01元（详见判决附件）。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还须向原告支付扣件和顶托的洗油费，因被告已归还扣件共12788套、大顶托1550套，故被告应付的洗油费为2053.8元（12788×0.1+1550×0.5）元。根据合同约定，装卸和运输费用由合同乙方即被告自理，而被告主张的“包送不包来”并无依据，现原告已为被告代办运输，故被告应支付原告相关的运费，但因合同未约定装卸和运输费用的具体标准，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代办运输的具体费用，结合本案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按照280元/车共14车予以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运费为3920元（280×14）。被告尚未归还的租赁物，其亦确认为丢失并同意赔偿，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可按被告丢失损坏钢架管、扣件、顶托的成本价值的120%计收赔偿费，但原告现主张仅要求被告按照建筑器材的成本价值计算赔偿费，系其自由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赔偿费3669.6元（185×8+782×2.8）。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其自由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被告称其已付原告45000元，但对于双方争议的农历2018年12月29日被告所付的10000元，因被告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故对于被告主张的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被告已付原告的金额确认为35000元。综上，被告尚应支付原告的租金、洗油费、运费以及赔偿费共计为11065.41元（36422.01+2053.8+3920+3669.6-35000），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邓四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永发租赁部的租金（截止至2020年6月13日）、洗油费、运费、建筑器材丢失赔偿费共计11065.41元；二、驳回永发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335元，减半收取168元，由永发租赁部负担81元，由邓四喜负担8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分别认定如下：1.2018年12月29日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租赁费现金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其支付了10000元现金租赁费的事实，仅有两位与邓四喜存在工作关系的证人的证言予以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证人证言中涉及具体金额及交付时间的部分存在瑕疵。结合一审案卷材料、当事人陈述、证人与邓四喜之间的工作关系，在仅有证人证言这一单一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就2018年12月29日邓四喜向永发租赁部支付10000元现金租赁费的事实存在的可能性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因此，本院认为，该事实不具有高度存在的可能性，一审该事实认定清楚。2、2016年9月7日的发货中顶托的数量。永发租赁部认为顶托的数量为400套。经查，永发租赁部制作的《永发建筑器材租赁公司分户规格统计表》上显示的顶托数量为300套，且永发租赁部对其发货单存根联“400”处的涂改情况未作出合理解释，在对方当事人不认可，又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一审认定顶托的数量为300套的事实是清楚的。3、2016年9月7日的发货中是否少25只扣件。邓四喜主张该批次发货中少25只扣件，依据是其提交的发货单客户联上注明少25只。经查，该发货单存根联上并无该注明的字样，在对方当事人否认，又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邓四喜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该事实认定清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邓四喜是否应向永发租赁部支付运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该合同依法成立，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装卸和运输费用由乙方（邓四喜）自理。邓四喜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运输费用“包送不包来”，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且对方当事人否认，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为，在邓四喜与永发租赁部没有就装卸和运输费用达成补充协议或另有约定的情况下，邓四喜应当按照《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约定承担装卸和运输费用，邓四喜应当向永发租赁部支付运费。案涉合同未就装卸和运输费用的标准进行约定，但合同已实际履行，必然产生装卸和运输费用，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运费为392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邓四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元，由上诉人邓四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蔡 晓审判员 闵俊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闫江欢书记员谢威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