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跃东，男，1988年4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锋，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80年7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女，1981年11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平钧，男，1981年8月26日出生。上诉人侯跃东因与被上诉人王涛、王红、杨平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6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跃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侯跃东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涛、王红、杨平钧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2016）京0108民初34585号民事裁定书记载的杨平钧、王涛、王红与本案的当事人身份证号不同，并非相同主体；（2）侯跃东未实际占有北京市通州区102号房屋（以下简称102号房屋），侯跃东无主观过错，责任在于王涛、王红。王涛、王红于2016年4月底将102号房屋出租他人，导致侯跃东未能及时占有房屋。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02号房屋交易过程中，被执行人与买方并无恶意串通的可能，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判决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已在建委进行了网上登记备案，侯跃东已将全部案款交至法院，足以排除102号房屋的查封。3.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过程中，102号房屋被拍卖，违反法律规定。王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侯跃东的上诉请求。王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侯跃东的上诉请求。杨平钧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侯跃东的上诉请求。侯跃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王涛、王红名下102号房屋的执行措施；2.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平钧起诉王涛、王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区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立案。杨平钧于2016年10月13日向海淀区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王红、王涛名下价值127.5万元的财产。海淀区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6）京0108民初345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王涛、王红名下价值127.5万元的财产。2016年10月19日，海淀区法院向北京市通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2016）京0108民初345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王红、王涛名下102号房屋予以轮候查封，查封期限三年，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10月18日止。该查封后因先手查封解封而成为首封。就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海淀区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6）京0108民初3458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平钧与王涛、王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涛、王红尚欠杨平钧127.5万元借款未还，并判决：王涛、王红于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杨平钧借款本金127.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27.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若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一审判决作出后，双方并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侯跃东起诉王涛、王红及第三人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房屋买卖合同一案，通州区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立案。2016年11月9日，通州区法院作出（2016）京0112民初1433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12月10日，王涛、王红作为出卖人与侯跃东作为买受人在链家公司的居间介绍下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侯跃东购买102号房屋，建筑面积104.8平方米，成交价格265万元，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作价29万元，总价款294万元。当时各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了各方的相关权利义务。2015年12月23日，102号房屋进行网签。2016年3月5日，王涛、王红与侯跃东签订《补充协议2》，变更相关房款支付问题。上述判决认为，侯跃东与王涛、王红均应履行上述《买卖合同》和二份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侯跃东表示愿意一次性将剩余房款给付王涛、王红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该院对此不持异议，但各方共同确认王涛、王红已在2016年4月底将102号房屋出租他人。最终该院判决第三项“侯跃东给付王涛、王红剩余购房款18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清”；第四项“王涛、王红协助侯跃东办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102号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所有权转移登记过程中发生的税、费由侯跃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清”；第五项“王涛、王红向侯跃东腾退并交付位于北京市通州区102号房屋，同时协助侯跃东办理完毕上述房屋物业交割手续，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清”。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侯跃东向通州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在（2016）京0112民初14336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李文超持（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1116号执行证书到通州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通州区法院查封了102号房屋，但其认为享有权利能排除通州区法院的查封，要求中止对102号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102号房屋的查封。2017年10月19日，通州区法院作出（2017）京011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侯跃东与王涛、王红早在2015年12月就签订了《买卖合同》，现侯跃东已将剩余房款全部交至法院，未办理102号房屋的过户并非侯跃东的过错所致，故争议焦点在于102号房屋的占有问题。该院认为：其一，因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侯跃东于2016年4月21日提起民事诉讼，王涛、王红却于2016年4月底将102号房屋出租他人并在之后的民事诉讼中提起管辖权异议等，在此情况下侯跃东何时能占有102号房屋完全取决于王涛、王红的配合以及法院审理案件的时效，并非侯跃东可决定之，即未及时占有102号房屋并非侯跃东之过错，据此不利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其承担；其二，将“在查封前合法占有不动产”作为排除执行的条件之一，一方面是防止被执行人与买方恶意串通，另一方面是要求买方在不能进行法定的登记公示方式的情况下要有一定的方式对外进行公示，显而易见，在102号房屋交易过程中被执行人与买方并无恶意串通的可能，且本案不同于一般的“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之处在于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经过了法院的审理并作出了继续履行的裁判，双方的买卖合同亦在建委进行了网上登记备案，从某种意义上说法院的审理也可认定为一种公示，再综合考虑到本案涉及的执行案件未执行完毕的标的额与侯跃东交至法院的剩余房款数额情况，该院认为侯跃东的异议申请成立，裁定：在该院（2016）京0112执6185案件的执行中，中止对102号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018年，就海淀区法院执行（2016）京0108民初3458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102号房屋的财产保全行为，侯跃东向海淀区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其享有足够权利足以排除海淀区法院查封此房屋，并提出书面申请，请求中止执行并解除对102号房屋的查封。2019年7月12日，海淀区法院作出（2018）京0108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侯跃东提供的（2016）京0112民初1433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在海淀区法院查封102号房屋之后，且该法律文书系侯跃东与王涛、王红之间的债权纠纷判决，不具有对抗海淀区法院查封的效力；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该条四个法定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是对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的保护，其所对抗的是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因此法律规定了上述四个必备要件，缺一不可。在海淀区法院查封之前侯跃东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现其已经将剩余价款按照通州区法院要求交付通州区法院另案执行。但根据侯跃东提供的通州区法院的判决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在海淀区法院查封102号房屋之前侯跃东并未合法占有该房屋，故侯跃东的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能够排除执行的法定情形，因此侯跃东的异议主张不能对抗海淀区法院的查封行为，其异议请求于法无据，海淀区法院不予支持，故依法作出裁定：驳回侯跃东的异议。2019年7月23日，侯跃东不服海淀区法院上述执行裁定书，向海淀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对诉讼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的，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案外人对该裁定书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经审查，在杨平钧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王涛、王红要求偿还借款本息一案中，法院依照杨平钧的申请裁定查封、冻结王涛、王红名下相关财产，在该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的实施过程中，法院查封王涛、王红名下102号房屋，现侯跃东以其对102号房屋享有实体权利为由对102号房屋提出排除执行的执行异议之诉，其争议焦点在于侯跃东对102号房屋是否享有能够排除法院查封措施的实体权利。根据现有证据，法院查封102号房屋时，通州区法院（2016）京0112民初14336号民事判决书尚未作出，102号房屋系王涛、王红名下财产，法院依据已经生效的（2016）京0108民初3458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王涛、王红名下财产，并无不当。通州区法院（2016）京0112民初14336号民事判决书系侯跃东与王涛、王红之间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该判决确认侯跃东与王涛、王红之间关于102号房屋的《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有效，各方应当继续履行上述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该判决书判决侯跃东依约向王涛、王红支付剩余购房款，并判决王涛、王红依约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及腾退和交付房屋，因此侯跃东享有的权利系债权请求权，侯跃东对102号房屋并不享有物权。根据债权的平等性原则，侯跃东对王涛、王红的债权请求权较之杨平钧对王涛、王红的债权请求权并不具有优先性，故侯跃东享有的权利本身不足以排除法院对102号房屋的查封行为。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因侯跃东对王涛、王红的相关债权请求权不能排除执行，且侯跃东在法院查封102号房屋之前亦未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因此侯跃东要求停止对102号房屋的执行措施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侯跃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平钧基于对王涛、王红的金钱债权，向海淀区法院申请并由法院查封了102号房屋。侯跃东与王涛、王红之间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经通州区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侯跃东享有请求王涛、王红继续履行《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债权。侯跃东和杨平钧之间的债权具有平等性，且侯跃东未能在查封之前合法占有102号房屋。因此，侯跃东未能举证证明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侯跃东主张在本案一审过程中102号房屋被拍卖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执行过程中的拍卖行为，与基于对执行标的享有的实体权益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不具有关联性，其可另行主张。因此，关于侯跃东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侯跃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侯跃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赵 蕾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武 旋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