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再7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齐伟苏，男，现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成文，重庆长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琪，重庆长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斐，女，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内蒙古嘉铭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萍，内蒙古嘉铭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齐伟苏、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19）内民申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齐伟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再审申请人重庆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琪，被申请人王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伟苏再审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承担法律责任；2、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2014年7月重庆建工公司在管理输出人员向宗喜引荐下，承接了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洋基市政公司）的呼市南二环快速路钢结构箱梁制作安装工程。工程合同总量约3600吨，完工时间为2014年9月，合同期为120天，合同支付方式为：材料到场付60%，安装完成付25%，验收合格付10%，两年后付清尾款。该项目实施初期以管理输出人员向宗喜为主，因北京洋基市政公司资金支付不及时，工期延后，向宗喜提出不再实施该项目，为维护公司信誉，由重庆建工公司委派项目经理齐伟苏组建项目部实施该工程。重庆建工公司按计划在2015年5月按时完成了其中2400吨钢箱梁制作安装，按合同约定北京洋基市政公司应支付重庆建工公司进度款500万元，实际支付200万元，应付未支付300万元。由于北京洋基市政公司工程款不能按时支付，导致公司后续约1300吨箱梁材料不能及时采购，重庆建工公司催要无果。同年7月初，北京洋基市政公司主管经理孙桂梅为保证工程进度，承诺保证两个月内支付剩余工程款给重庆建工公司，介绍王斐私人借款130万元给重庆建工公司临时周转。商谈借款时有重庆建工公司总工周天政和劳务公司负责人熊红卫在场，在办理具体手续时，由齐伟苏与王斐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金额130万元，期限三个月，由于重庆建工公司为外地企业且资金划拨周期长、不能满足当时工程建设需要，故此借款也按照协议打入齐伟苏个人账户。此借款虽然是以个人名义出借，但实为单位借款，因此，齐伟苏为项目经理，收到借款后，将借款用于项目部采购后续1300吨钢材（100万元），王斐三个月资金利息（11.7万元）、场地建设和办公经费（20.76万元）等（在此期间公司未给项目部任何资金）。由于2015年7月18日北京洋基市政公司单方面终止了合同，为此重庆建工公司被迫退出项目施工。重庆建工公司未完工程由公司原劳务队熊红卫以武汉大桥局名义垫资制作安装。由于工程终止，加上业主方一直不支付工程款，导致王斐的借款未能按期归还。因此王斐借款130万元，虽然名义上是齐伟苏个人借款，但实际上是经公司同意后，以齐伟苏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款手续及收取款项等，齐伟苏收取款项后，也将相应款项实际用于工程项目使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齐伟苏个人借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不但错误将齐伟苏代表公司的单位借款认定为齐伟苏个人借款，明知重庆建工公司已书面承认齐伟苏向王斐借款是用于工程建设，并出具委托书，同意用工程款归还借款100万元及齐伟苏已经支付了王斐11.7万元利息，仍然判决齐伟苏承担另外30万元借款本息，显然在认定事实上是错误的，由此一审判决是错误判决，应依法撤销。重庆建工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承担法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涉及的借款属于齐伟苏与王斐之间的私人借款，与重庆建工公司无关。1、本案产生借贷关系的主要证据是《借条》及付款依据。从借条中所述内容及借款支付的依据充分说明，是齐伟苏与王斐之间的私人借贷关系，与重庆建工公司无关。2、重庆建工公司在2014年度，承接了北京洋基市政公司的呼市南二环快速路钢结构箱梁制作安装工程，但该工程在2015年7月18日被北京洋基市政公司单方面终止，直到2017年初才完成已完工程的初步验收，余下的工程结算工作至今没有完成。3、依据一审当事人提举的证据，齐伟苏向王斐借款前后，重庆建工公司对齐伟苏的私人借款没有任何授权行为或其他合法指令。4、从管理成本及审计角度而言，重庆建工对外融资，融资成本必须合法。《借条》中月息3%的约定，在国有企业是无法通过成本审核和最终财务审计的。因此国有企业领导是绝对不会因为企业的正常经营，违规实施对外融资的。（二）2017年1月5日重庆建工公司曾经向北京洋基市政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此授权委托书的作用和性质被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和适用。（三）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审判决错误将无效的《授权委托书》作为重庆建工公司承担责任的唯一证据，不仅要承担100万元借款，还要承担该100万元借款的高额利息（已被强制执行完毕），因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严重损害了重庆建工公司的合法利益，该判决应当依法撤销。王斐辩称，王斐与孙桂梅是朋友，经孙桂梅介绍，王斐将借款转给齐伟苏，齐伟苏支付三个月利息，之后本金以及利息均没有支付。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王斐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300000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利息416000元（自2015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13日）及2017年2月14日起至被告偿还借款之日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3、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主张权利所支出的费用43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2日，被告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出具“内蒙古自治区外进建筑施工企业备案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被告齐伟苏为代表，办理内蒙古自治区外进建筑施工企业备案。2015年7月14日，作为被告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在呼和浩特市南二环快速路施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被告齐伟苏向原告王斐借款130万元，约定月利率3%，同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齐伟苏转账交付借款130万元。2017年1月5日，被告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给原告，内容为：“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由我司承建的贵司南二环快速路钢箱梁工程，已完成贵司指定工作内容，并通过初步验收。贵司尚欠我司部分工程款，现我司委托贵司代我司支付王斐工程材料借款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上述借款130万元，被告齐伟苏向原告支付利息11.7万元，其余至今未偿还原告。2017年2月20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并承担原告主张权利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告齐伟苏虽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130万元，但被告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2017年1月5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要求北京洋基市政公司代支付向原告的材料借款100万元，即表示被告认可该100万元借款系公司工程材料所用，故被告重庆建工公司应当对上述100万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被告齐伟苏称其余30万元借款其中11.7万元支付原告的利息，其他用于现场建设，因被告齐伟苏无法证明上述30万元借款用于施工工程，故应由其个人承担。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请求，不违法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主张权利支出的费用并提交交通费、住宿费的票据，因双方对此未约定，且无法证明与此案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斐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原告借款利息32万元（截止2017年2月13日），2017年2月14日至借款本金100万元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齐伟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斐借款本金3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原告借款利息9.6万元（截止2017年2月13日），2017年2月14日至借款本金30万元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原告王斐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期间，齐伟苏向法院提交新证据：2015年7月28日重庆建工函件（复印件）。130万元的材料预付款，用于证明2015年7月28日，重庆建工公司认可所借130万元用于购买材料，不是齐伟苏个人借款。材料预付款130万元金额与本案的借款金额是完全吻合的，也符合本案一审中所查明的借款的主要用途。重庆建工公司对齐伟苏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不认可。王斐对齐伟苏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三性不认可，与我方借款无关联性，是公司的内部函件。本院对齐伟苏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证，对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不予认证。对齐伟苏提交的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综合予以认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齐伟苏的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2013年8月12日重庆建工公司法定代表人程世龙出具《授权委托书》，认可齐伟书为重庆建工公司的职工。王斐向一审法院提举的证据2014年7月18日重庆建工出具《授权委托书》，其中授权范围：“委托人因承包中交一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南二环快速路第三标段项目的部分钢箱梁支座及安装等工程，现委托齐伟苏处理与此工程相关的有关事务代表委托人签订合同书、工程签证、办理工程结算、签署文件、办理财务收付款与此工程相关的事项”、“委托代理人签署的与本工程相关的所有文书，均合法有效全权代表委托人”、“本授权自签发之日起生效，至工程保修期满退还保修金之日终止。”本案中，2015年7月14日齐伟苏以个人名义向王斐借款130万元，给付王斐三个月的利息11.7万元。2017年1月5日重庆建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要求北京洋基市政公司代支付王斐的材料借款100万元，即表示重庆建工公司认可该100万元借款系公司工程材料所用。以上证据可以认定齐伟苏向王斐的借款行为应为齐伟苏以个人名义代重庆建工公司借款的职务行为。本院对重庆建工公司再审申请理由不予支持。（二）王斐出借的130万元及利息应当由齐伟苏承担还是重庆建工公司承担。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齐伟苏以个人名义代重庆建工公司借款130万元，重庆建工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王斐主张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王斐请求主张权利支出的费用并提交交通费、住宿费的票据，因双方对此没有约定，且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重庆建工公司主张齐伟苏向王斐的借款应认定为私人借款，本院对重庆建工公司的该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日起偿还王斐本金13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王斐借款利息416000元（自2015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13日），2017年2月14日至借款本金130万元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王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83元（王斐已缴付），由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40566元（齐伟苏、重庆建工已各缴付20283元），由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艳审判员 杨利民审判员 任艳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彭远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