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荣，男，1970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辉，安徽权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启强，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建国，上海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璞，男，1972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原审第三人：安徽甲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合欢路**安微积层微电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锦荣。上诉人陈锦荣与被上诉人姚启强及原审被告陈璞、原审第三人安徽甲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锦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启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启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审理程序不当。2、案涉80万元款项实际为陈璞向甲特公司所支付的货款，不是出借给陈锦荣的本金，陈锦荣未收到借款本金。3、即便借款属实，姚启强亦属于高利转贷，涉嫌刑事犯罪。姚启强辩称：姚启强提供的三份借款协议、交通银行账单、光大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证明借贷关系，姚启强在交通银行还款期内还款，不属于高利转贷。甲特公司述称：2015年4月6日陈璞代表的金久汇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与我公司签订采购合同，2015年8月4日，陈璞以姚启强的交通银行信用卡POS机刷卡80万元系货款，后我公司经营问题无法供货，我司只能按月退还货款。我司并未代陈锦荣收取借款，亦未归还利息，我司还款系退给陈璞的。另除一审法院查明的退款外，我方还有四笔转账2017年4月1日12000元，2017年5月9日12000元，2017年6月29日24000元，2017年7月25日47000元。姚启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锦荣立即返还姚启强借款本金800000元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及支付欠付姚启强借款利息315600元人民币叁拾壹万伍仟陆佰元整；并承担因诉讼支付的差旅费、律师费。2、判令陈锦荣承担本案诉讼费。3、判令陈璞对上述款项承担担保责任。诉讼过程中，姚启强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为截止2019年9月4日，利息为327600元，自2019年9月6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撤回其差旅费、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3日，姚启强（甲方）与陈锦荣（乙方）、陈璞（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因经营原因，需要资金周转，甲方同意借款给乙方，借款金额为8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8月5日起(以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乙方应另行出具收条)至2016年8月4日止。双方就借款利息约定，每月利息1.5%，即人民币12000元，利息支付方式为：乙方按月支付，乙方必须在每月30日前将上月利息汇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指定账户为：光大银行苏州园区支行，户名姚启强，账号62×××39。丙方自愿为乙方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自乙方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赔偿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姚启强与陈锦荣、陈璞分别在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处签名。另，姚启强、陈锦荣、陈璞双方分别在2016年8月5日、2017年8月4日分别重新就上述借款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分别为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8月4日，2017年8月5日至2018年11月4日，其余内容均与2015年的借款协议均一致。姚启强表示，因陈锦荣、陈璞未按第一份借款协议约定还款，故双方先后又签了两份借款协议，对原有借款予以续期。2015年8月4日，姚启强通过其交通银行信用卡POS消费刷付出80万，对方账户载明为甲特公司。另，姚启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交通银行账单明细，表示就通过其本人交通银行信用卡POS机刷卡出借的80万元款项，其于2015年9月8日至2015年10月9日将上述款项还清，合计还款金额为801200元。姚启强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光大银行交明流水，显示甲特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30日、2015年11月2日、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5日、2016年2月1日、2016年3月1日、2016年4月5日、2016年5月5日、2016年6月2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8月3日、2016年9月5日、2016年10月10日均向姚启强账户转款12000元，于2016年11月9日向姚启强账户转款11900元，于2016年11月30日、2017年1月4日、2017年1月23日、2017年3月1日分别向姚启强账户转款12000元、于2017年9月22日转款16500元、2017年11月3日转款13000元、2018年2月26日转款15000元。姚启强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交通银行账单明细，表示就通过其本人交通银行信用卡POS机刷卡出借的80万元款项，其于2015年9月8日至2015年10月9日将上述款项还清，合计还款金额为801200元。就借款形成经过，姚启强表示，其与陈璞认识，陈璞介绍说有个项目不错，介绍姚启强去投资，姚启强当时没现金，但信用卡有额度，经陈璞介绍认识陈锦荣，陈锦荣是甲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就通过POS机刷卡到甲特公司，准备通过甲特公司把80万倒出来，但是甲特公司把这个钱挪作它用了，陈锦荣说那就算我向你借的钱，陈璞和陈锦荣是大学同学。陈璞对上述事实均予以确认，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上述款项进行了担保。陈锦荣表示，对于甲特公司刷了80万这个事情是客观的，当时我不是甲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甲特公司的总经理，我跟陈璞是大学同学，因为陈璞找的姚启强，通过姚启强的卡刷了80万到甲特公司，所以陈璞要对姚启强有个交代，我就是为了配合陈璞才签了借款协议的。姚启强针对其诉请主张，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甲特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根据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甲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李玲，于2016年9月28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陈锦荣。同时姚启强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安微积层微电路有限公司、甲特公司经开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其中安徽积层微电路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05年2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陈锦荣，甲特公司系该公司股东之一，甲特公司经开分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2年11月30日，负责人为陈锦荣。证明陈锦荣自2014年开始即与甲特公司有工作联系。陈璞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陈锦荣表示其不知情。陈锦荣向一审法院邮寄提交2020年6月15日加盖甲特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载明：本单位与陈璞于2015年8月起发生业务往来，2015年8月与其发生80万的业务，陈璞支付业务款通过第三方姚启强支付。姚启强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依法受法律保护。姚启强针对其诉请主张，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协议及银行交易明细，并就借款形成经过予以陈述，陈璞对上述事实均予以确认，涉案款项虽是通过POS机刷卡交付给甲特公司，未直接交付给陈锦荣，但结合庭审查明，虽款项出具当时，陈锦荣并非甲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结合姚启强提交的甲特公司及相关联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陈锦荣的自述，其在甲特公司担任要职，应当对款项性质是明确的，若如其陈述，该款项系甲特公司与陈璞之间的发生的往来款，其没有必要在该笔交易发生后，以个人名义与姚启强签订了借款协议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且陈璞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名并对于姚启强陈述的上述借款形成经过均予以认可，而未有证据证实姚启强与担保人存在串通恶意诉讼的情况。同时，借款协议到期后双方又陆续签订新的借款协议对原借款协议展期，结合姚启强举证情况，甲特公司亦针对该笔借款在向姚启强陆续还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姚启强与陈锦荣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陈锦荣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就应还款项金额，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借款协议约定、姚启强举证的陈锦荣已归还款项情况及姚启强诉请，依法核算扣除陈锦荣已归还利息，陈锦荣还应归还姚启强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截止2019年9月4日结欠利息327600元，自2019年9月5日起，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8%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陈璞作为连带担保人，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锦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姚启强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截止2019年9月4日结欠利息327600元，自2019年9月5日起，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8%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陈璞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甲特公司补充提交提交：证据一、产品采购合同，依据该合同所载，苏州金久汇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向甲特公司购买功能面料和功能口罩，合计金额2468000元，付款条件为提货付款。证据二、杭州银行交易明细，该明细载明甲特公司向姚启强转账三笔，2017年4月1日12000元、2017年6月29日24000元、2017年7月25日47000元。甲特公司另称，还有一笔2017年5月9日的还款12000元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转账凭证。姚启强质证认为，交易明细未显示姚启强的账号，姚启强的光大银行账户没有收到上述三笔钱。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姚启强光大银行尾号3939银行卡账户自2017年3月1日至8月1日的流水，流水显示，姚启强共收到甲特公司四笔款项即2017年4月1日12000元、2017年5月9日12000元、2017年6月29日24000元、2017年7月25日47000元。本院对上述四笔款项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书系姚启强、陈锦荣、陈璞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针对款项交付，姚启强提交了次日交通银行信用卡POS消费凭证，该款项虽未直接支付陈锦荣账户，但首先，陈璞对案涉借款予以确认，并与姚启强陈述借款形成过程相互印证；其次，2015年8月3日签订案涉借款协议书后即发生款项往来，陈锦荣称未收到借款，但其此后多次出具借款协议书，对此未给出符合常理的解释，且每次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均系前一协议的到期日，姚启强对原借款协议展期的陈述更符合常理；再次，依据甲特公司及相关联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陈锦荣自述，案涉借款发生时陈锦荣虽非甲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与甲特公司有关联关系，其已对案涉款项通过借款协议书的形式进行了确认，亦与甲特公司有规律还款相互印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姚启强与陈锦荣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陈锦荣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甲特公司二审中虽然提交了与案外人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以证明案涉80万元系支付甲特公司的货款，但该合同系与案外人签订，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便真实，本案所涉款项亦与合同约定货款金额及付款条件相悖，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陈锦荣称姚启强属于高利转贷，本院认为，姚启强通过信用卡刷卡方式发放款项的行为系套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并牟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但姚启强仍应承担还款及相应的占用损失的责任。二审中，经本院调取银行流水结合甲特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本院对2017年4月1日12000元、2017年5月9日12000元、2017年6月29日24000元、2017年7月25日47000元予以认定。经核算，陈锦荣仍应承担520765.34元及自2018年2月26日起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以520765.34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本金520765.3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陈璞对信用卡刷卡方式交付款项及案涉三份借款协议书的形成过程均知情，在此情况下，其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具有一定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陈璞应对陈锦荣不能清偿债务的三分之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因二审查明的相关新事实，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1272号民事判决；二、陈锦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启强返还520765.34元，并赔偿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以520765.34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本金520765.3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陈璞对陈锦荣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三分之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姚启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40元，由陈锦荣、陈璞负担9008元，姚启强负担58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0元，由陈锦荣、陈璞负担9008元，姚启强负担58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刘 钰审判员  孔维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