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2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君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顺二条**院**楼**。法定代表人：王海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然，北京市汇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安伟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宏福路**院**楼**303。法定代表人：鲍爱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涢溢，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君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龙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安伟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安伟业装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8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君龙科技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然，被上诉人百安伟业装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张涢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龙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百安伟业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百安伟业装饰公司未付燃气费为双方知晓且不争的事实，是错误的。我公司对于百安伟业装饰公司未付燃气费的事实在2019年12月11日签署《说明》时并不知情，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就百安伟业装饰公司欠付水电费、燃气费协商解决完毕的可能性。2017年10月10日，我公司将燃气卡交付百安伟业装饰公司，按照北京市燃气费预交制度，充值用尽，燃气自动断供。百安伟业装饰公司搬离涉案房屋后燃气公司查表时发现，百安伟业装饰公司私自破坏了燃气表、偷用燃气，我公司此前对此并不知情。我公司在《催缴通知》中从未提过燃气费，催交的是水电费，我公司在租赁期间一直不知道百安伟业装饰公司有欠交燃气费的情况。2.收取水电费、燃气费的主体并非我公司，而是北京市丰台区东铁营顺二条6号6层（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和燃气公司，《说明》中“以前所有事项双方互不追责”指的是《写字楼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双方责任。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是天津良机冷却设备有限公司，我公司不是收取水电费的主体，无权确定水电费的减免，我公司的催交仅为代催代收。燃气费的收费主体是燃气公司，在租赁合同中未约定燃气费，根据谁使用谁交费的基本原则，应该由百安伟业装饰公司承担燃气费。一审判决未使用《说明》中的“互不追责”，而是用了“互不追究”，双方在签署租赁合同之初就约定了双方责任范围，“互不追责”指向明确，不能笼统概述。百安伟业装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君龙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在2019年12月就漏水、欠费问题都有过沟通，最终于2019年12月11日达成一致，形成《说明》。《说明》已经明确表明之前的一切事务双方互不追究，故君龙科技公司无权再行向我公司主张水电费、燃气费。君龙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安伟业装饰公司向我公司支付水电费56809.2元及利息（以56809.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百安伟业装饰公司向我公司支付燃气费53546.76元及利息（以53546.7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百安伟业装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5日，君龙科技公司（甲方）与百安伟业装饰公司（乙方）签订《写字楼租赁合同》，主要内容有：甲方出租写字楼，涉案房屋建筑面积309平方米；租期5年，自2017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年租金430000元，半年一付；2019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年租金438600元，半年一付；押金35000元，合同终止，乙方交清租金、水电费后，甲方退还乙方押金；租赁期间，双方不得无故解除合同，任何一方提出要求，需提前2个月通知对方，双方协商一致后终止合同，由提前解除一方支付1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乙方擅自解除的，还应结清租赁房屋所产生的相关费用，装修不可移动物品归甲方。双方在该合同第五条双方责任中还约定：“6、乙方不得擅自改变租赁房屋的结构和用途，如确要变更需经甲方同意后方可进行。乙方不得在租赁房屋外面附件任何物件或涂刷任何涂料或作出任何改变。”2019年9月2日，涉案房屋出现漏水，原因不详。2019年12月2日，百安伟业装饰公司给君龙科技公司发出《告知函》，载明：我司租住你方良机大厦6层房屋，2019年9月2日漏水，造成室内墙面艺术漆变色、腻子起鼓开裂、壁纸开脱起层、石膏板墙面变形、橱柜及定制衣柜样品泡水变形、电线短路、地板泡水变形、木门哑口及踢脚线泡水脱落发霉、工艺展示玻璃下面全是水蒸气，以及沙发地毯等软装泡水严重等等。由于以上情况，导致刘家窑分部从9月开始无法正常使用，处于歇业状态。经公司讨论之后，房租暂时无法支付。以上情况，请贵司尽快处理。2019年12月10日，君龙科技公司给百安伟业装饰公司发出《协商函》，载明：有关贵公司反应房屋漏水补偿一事，做如下说明：9月9日星期一工作日，北京暴雨是不可抗力，也已提前预报过，贵司未采取预防措施并及时发现漏水，造成损失。按照约定，双方互不追究责任。且我方也积极进行了漏水维修，贵司时至11月30日才提出补偿要求，于理不合。我方经现场勘察，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同意给与贵司经济补偿50000元。如贵司同意补偿条件，请按《催缴通知》要求于12月15日之前交纳相关费用，补偿金可在房屋使用费内折抵。如不同意，可提请法院裁决。12月15日之前如贵司未书面回复且未按约定交费，视同贵司擅自解除，我方除扣除押金外亦不承担任何责任，不予补偿。贵司滞留物品，按约定由我方自行处置，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日，君龙科技公司给百安伟业装饰公司发出《催缴通知》，载明：经多次催告，贵司应在11月10日前交纳本年度1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房屋使用费和补缴2017年6月至2019年11月30日的水电费56809.2元，请于12月15日之前交纳。逾期未交，视同贵司擅自解除合同，我方将扣除押金并收回房屋使用权。同时，贵司在使用期间未经我方同意，擅自改变房屋结构，我方要求贵司在15日内恢复原样，由此造成的结构安全性隐患，产生相关事故和罚款应由贵司负责，我方保留追究相关责任的权利。百安伟业装饰公司收到该函后，未回复。2019年12月11日，双方签订《说明》，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北京百安伟业装饰公司自2019年12月15日起不再使用良机大厦6层（北京市丰台区东铁营顺二条6号）办公室，以前所有事项，双方互不追究。2020年1月16日，君龙科技公司交纳水电费36979.5元。2020年4月20日，君龙科技公司交纳燃气费53546.76元。另查，合同期内，百安伟业装饰公司未交纳水电燃气费，另在出租屋内加盖二层。一审审理中，君龙科技公司主张“互不追究”系对改变房屋结构、房屋漏水之约定；百安伟业装饰公司则不予认可，认为系所有事项解决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已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案，百安伟业装饰公司在合同期内加盖二层、未付水电燃气费，以及出租房屋漏水为双方知晓且为不争的事实，2019年12月11日双方以签署《说明》的形式协商解除了租赁关系，且《说明》中明确载明“互不追究”，应当视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有效处分，一经签订具有法律约束力。君龙科技公司主张“互不追究”系对改变房屋结构、房屋漏水之约定，百安伟业装饰公司不认可，君龙科技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认定，对于百安伟业装饰公司欠付的水电费、燃气费，双方已经协商解决完毕，君龙科技公司再行主张，因无事实依据，对其相关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君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百安伟业装饰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君龙科技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引用的2019年12月11日《说明》的内容有误，并非“双方互不追究”，而是“双方互不追责”，且互不追责的“责”指的是《写字楼租赁合同》第五条第6项规定的百安伟业装饰公司的责任，即百安伟业装饰公司违反该约定加建二层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君龙科技公司除对上述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查阅一审卷宗，《说明》中记载的确为“以前所有事项双方互不追责”，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除《说明》内容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一致确认2019年12月12日百安伟业装饰公司腾退涉案房屋时双方并未签署交接文件；双方在签署《说明》前，也并未对燃气费进行过确认。百安伟业装饰公司认可涉案房屋采取燃气方式供暖，其承租涉案房屋后未交纳过燃气费，但享受了供暖；同时提出根据君龙科技公司一审提供的燃气公司出具的《北京燃气IC卡交易明细查询》，君龙科技公司向其主张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12月11日期间的燃气费53546.76元明显不符合实际。君龙科技公司认为，其提供的燃气公司民用燃气表换表施工单上显示的基表表底数30316减去《北京燃气IC卡交易明细查询》上显示的总购气量9800立方米，乘以单价2.61元就是其向燃气公司支付的53546.76元，至于实际使用多少燃气由使用人控制，且百安伟业装饰公司在涉案房屋内加建二层，扩大了供暖面积，必定会增加燃气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在履行《写字楼租赁合同》过程中，涉案房屋出现不明原因漏水，百安伟业装饰公司所作装修受损，双方曾就善后事宜有过协商；君龙科技公司自认其在《说明》中免除的是百安伟业装饰公司加建二层的违约责任，可见其在签署《说明》前对百安伟业装饰公司的加建事实已明知；从君龙科技公司2019年12月10日给百安伟业装饰公司的函件中要求百安伟业装饰公司支付欠付水电费56809.2元，可以证实其对于百安伟业装饰公司欠付水电费的金额亦明知，在此情况下，双方签订《说明》，明确约定“以前所有事项双方互不追责”，可以视为双方就已知的债权债务进行了了结，达成互不追究责任的合意。该《说明》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君龙科技公司主张该《说明》仅是其免除百安伟业装饰公司加建二层的违约责任，显然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但应当指出，根据双方陈述及君龙科技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在2019年12月11日签署《说明》时，君龙科技公司并不知晓百安伟业装饰公司尚欠燃气费未付，因此《说明》中并不包含对此笔款项的处理。特别是百安伟业装饰公司明知合同约定由其承担供暖费（即燃气费），其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享受了供暖却并未支付过燃气费，又没有就此主动向君龙科技公司进行说明，其理应承担相应责任。现君龙科技公司要求百安伟业装饰公司按照其向燃气公司支付的燃气费金额偿还此项费用，并提供了一系列证据。而百安伟业装饰公司虽对此项费用具体数额提出质疑，但并未就其所述提供详实的证据，其应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其所持异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驳回君龙科技公司此项请求欠妥，本院予以撤销。至于君龙科技公司主张的利息，因按照双方约定，百安伟业装饰公司负有支付供暖费（燃气费）的义务，其明知涉案房屋采用燃气供暖方式，且需要持卡预先购买燃气，但其既未购买燃气也未向君龙科技公司就此进行说明，现君龙科技公司代其向燃气公司支付了该笔费用，有权要求其承担该笔款项的利息。君龙科技公司主张应从其实际垫付该笔款项之日起计算利息，理由充足，但其主张的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定，百安伟业装饰公司应以53546.76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4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君龙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8102号民事判决；二、北京百安伟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君龙科技有限公司燃气费53546.76元及利息（以53546.7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4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君龙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6元，由北京君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62元（已交纳），由北京百安伟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元，由北京君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90元（已交纳），由北京百安伟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松审判员 王军华审判员 刘慧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荧书记员 韩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