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3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满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铜陵路**新里海顿公馆****32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RRFNC8B。 法定代表人：李朝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皓，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聚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潭路**铝合金门窗及弹簧生产检查中心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RM3CW1P。 法定代表人：郭雨涵，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盼盼，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满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荧公司）因与合肥聚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硕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满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聚硕公司立即支付满荧公司工程款13933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766元（利息分别以28933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6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1日；以13933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自2019年11月13日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款清息止）；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聚硕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不清。截至目前聚硕公司仅支付满荧公司工程款470000元，仍拖欠工程款139336.4元，一审法院查明聚硕公司已经支付满荧公司工程款550000元系事实认定有误。聚硕公司提供的其支付满荧公司工程款的银行支付凭证材料，足以证明聚硕公司仅支付满荧公司工程款470000元，并非是已经支付550000元。所谓的蚌埠四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聚硕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杨某80000元款项不能冲抵其欠付满荧公司的工程款。四海公司支付杨某80000元的行为系四海公司、聚硕公司及杨某三方之间合意的结果，排除了满荧公司的参与，但最终却让满荧公司对上述三方的合意结果即四海公司支付杨某80000元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明显损害了满荧公司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满荧公司与四海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从未认可四海公司代满荧公司垫付所谓的工程款给杨某。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四海公司与杨某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四海公司与杨某之间本就存在错综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四海公司支付给杨某的80000元为聚硕公司支付给满荧公司的工程款明显属事实认定有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7月20日双方进行工程款核算后，确认聚硕公司欠满荧公司工程款609336.4元。根据双方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瓦工班组劳务分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工程完工三个月后付至已完工程的90%，余款年底一次性付清。”即聚硕公司最迟应于农历2018年年底即2019年2月5日是（农历春节）付清所有工程款，聚硕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主观恶意明显。满荧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明确的合同依据，理应得到支持。 聚硕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满荧公司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聚硕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550000元，不是满荧公司所称的470000元。一审中对于聚硕公司直接给付350000元，还有120000元代付，对此47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80000元，系杨某班组因满荧公司未能支付劳务款而直接向建设单位四海公司索要的劳务费，四海公司为了能使农民工工资能得到及时支付，分别于2018年7月23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8月31日支付50000元，合计150000元。转账凭证备注为：垫付工程款。2019年2月3日杨某因农民工工资，找到满荧公司、聚硕公司及四海公司，当日聚硕公司向满荧公司转账70000元、80000元，满荧公司在收到70000元直接转付给杨某，满荧在收到聚硕公司80000元后，也立即转付给杨某，但因账号与用户名不一致该80000元被杨某账户退回，据杨某称，当日三家单位商量一致，等满荧公司将钱转给杨某后，杨某立即归还四海市政公司先前垫付的150000元工程款。因杨某仅收到70000元，所以杨某在2019年2月3日，仅归还四海公司70000元。结合2019年10月2日，黄建军询问杨某四海公司代付工程款数额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满荧公司对于四海公司2018年及2019年三次垫付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只是担心在之外四海公司还有垫付。二、四海公司为聚硕公司及满荧公司代付工程款的行为与范文好与四海公司之间承包关系没有关联性。从一审四海公司与范文好之间的决算清单能够看出，决算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款项向范文好支付，也是由范文好代开发票。四海公司代付首次工程款的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支付时间在前，不可能是满荧公司所称的四海支付其自己拖欠的工程款。四海公司给杨某的转账记录中用途一栏备注为“垫付聚硕工程款”出具借条只是财务入账需要，法院认定四海公司代付行为的成立，并不会导致四海公司取得对杨某80000元的债权。本案中四海公司有多笔垫付，杨某与黄建军之间有多笔往来，由于满荧公司与杨某之间并无对账，所以才会出现2019年7月4日黄建军通过微信四次向杨某转账这一情况，但并不能否定四海公司最初的垫付行为成立。三、聚硕公司并不存在拒绝支付的主观恶意，满荧公司是因为未按时缴纳诉讼费而被按照撤诉处理。满荧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无误。 满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请求依法判令聚硕公司支付满荧公司工程款139336.4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聚硕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满荧公司、聚硕公司签订了《瓦工班组劳务分包协议》，协议约定满荧公司承接聚硕公司位于蚌埠市怀远县四海场站内的怀远四海场站基础建设工程范围内泥工施工任务。协议签订后，满荧公司按照协议履行了施工义务。2018年7月20日满荧公司、聚硕公司进行结算，聚硕公司向满荧公司出具了《蚌埠市怀远四海场站基建工程劳务决算书》，该决算书明确满荧公司承接聚硕公司上述工程的工程总价为人民币609336.4元。 另查明，聚硕公司已经支付工程价款5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满荧公司、聚硕公司自愿签订了《瓦工班组劳务分包协议》，双方于2018年7月20日进行结算，聚硕公司向满荧公司出具了《蚌埠市怀远四海场站基建工程劳务决算书》，该《瓦工班组劳务分包协议》、《蚌埠市怀远四海场站基建工程劳务决算书》真实有效，故法院对《瓦工班组劳务分包协议》、《蚌埠市怀远四海场站基建工程劳务决算书》中涉及的内容均予以确认。现满荧公司起诉要求聚硕公司支付工程款139336.4元，满荧公司当庭自认“被告直接给了350000元，还有120000元是代付的”，对于满荧公司自认的聚硕公司支付给满荧公司工程款470000元法院予以认定；2019年2月3日，满荧公司向杨某转账70000元及80000元，其中80000元转账未成功，该80000元仍然在满荧公司账户中，因150000元系蚌埠四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代聚硕公司垫付的工程款项，该80000元应视为聚硕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故聚硕公司尚欠满荧公司工程款为59336.4元（609336.4-470000-80000＝59336.4元）；满荧公司要求聚硕公司承担利息，因双方在《瓦工班组劳务分包协议》、《蚌埠市怀远四海场站基建工程劳务决算书》均未作约定，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合肥聚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满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59336.4元；二、驳回安徽满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71元，由安徽满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19元，合肥聚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2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出示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证据交换并进行了质证。 满荧公司提供证据如下：（2019）皖0321民初7290号民事裁定书、缴纳诉讼费通知书、传票、举证通知书，证明聚硕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主观恶意明显，满荧公司于2019年10月份向怀远县人民法院起诉，后因聚硕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仍拖欠139336.4元未支付，现理应立即支付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聚硕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且满荧公司是因未缴费而撤诉的，是满荧公司的单方行为，不能证明聚硕公司是恶意拖欠款项，双方之间因代付问题有争议，因此款项没有全部付清，不应当支付利息。 本院认证意见：聚硕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满荧公司对一审认定聚硕公司已经支付工程价款为550000元有异议，认为聚硕公司直接支付的款项为350000元，认可四海公司代付的120000元，已支付工程款应为470000元，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聚硕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23日四海公司向施工班组负责人杨某账户转款100000元，用途备注为“垫付借支工程款”，杨某向四海公司出具借条。2018年8月31日四海公司向施工班组负责人杨某账户转款50000元，用途备注为“垫付聚硕工程款”。杨某向四海公司出具借条，并承诺“保证四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需要款项时将壹拾伍万工程款退还给四海市政公司”。2019年2月3日四海市政公司向杨某账户转款120000元，满荧公司对该120000元予以认可，并在起诉时将该款从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诉讼过程中，聚硕公司持上述2018年7月23日、2018年8月31日的两张借条要求在满荧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满荧公司以该款未经过其同意为由予以拒绝。 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本案聚硕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是多少？聚硕公司应否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 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7月20日出具《蚌埠市怀远四海场站基建工程劳务决算封面》共同确认满荧公司承接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609336.4元。双方对于聚硕公司直接支付350000元工程款亦无异议，且满荧公司自认四海公司代聚硕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为120000元。双方争议的仅为聚硕公司抗辩主张由四海公司以借款名义支付杨某的80000元应否从满荧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经查，杨某班组于2018年7月23日、2018年8月31日两次分别直接从四海公司领款100000元、50000元，合计150000元，由杨某向四海公司出具借条，并承诺“保证四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需要款项时将壹拾伍万元工程款退还给四海市政公司”。现没有证据证明满荧公司事先知晓杨某从四海公司领款150000元，且通过2019年2月3日聚硕公司向满荧公司转款、满荧公司向杨某转款、杨某又将款项转交回四海公司的一系列行为来看，实际上对于聚硕公司主张杨某直接从四海公司领取的款项应在满荧公司的工程款中抵扣的意见，上述几方并未达成共同合意，而是由杨某领取款项后另行返还给四海公司。现聚硕公司主张杨某直接从四海公司领款、还款差额的80000元借款从满荧公司应得工程款中抵扣，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无法律依据。案外人四海公司与杨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另行解决，故本案聚硕公司欠付满荧公司的工程款应为139336.4元（609336.4－350000－120000）。 关于聚硕公司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在《瓦工班组劳务分包协议》中虽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负担问题，但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满荧公司提出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双方《瓦工班组劳务分包协议》中付款方式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按月进行计量，经业主及甲方验收，完成合格的分项工程付至计量的60%，工程完工三个月后付至已完工程90%，余款年底一次性付清。”经查，2018年7月20日双方工程决算，依据上述约定，聚硕公司应于2018年10月20日付至工程90%，余款于2018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对于此后拖欠支付的工程款应予支付利息。聚硕公司于2019年2月3日支付270000元（包含代付120000元）、2019年7月4日支付50000元、2019年11月12日支付150000元，故利息基数应分段计算。满荧公司主张自2019年2月6日以289336.4元（609336.4－270000－50000）为基数计算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此之后的利息标准可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满荧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 二、合肥聚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满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39336.4元及利息（利息以289336.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39336.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安徽满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42元，减半收取1671元，由合肥聚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9元，由合肥聚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咏君 审判员  石克链 审判员  胡玉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马兆云 书记员杨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