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再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咸宁咸运集团通城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通城县隽水镇通城大道**。法定代表人：吴超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奇，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慧，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通城县人，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四明，湖北省通城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石慧因与恒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19）鄂12民终1180号民事判决。恒通公司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鄂民申27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奇、陈冰，石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四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通公司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9）鄂12民终11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二审认定申请人为本案借款关系的适格主体及事实错误。申请人下属单位客运公司是申请人的一个部门，非独立法人。贺某虽担任客运公司经理兼书记，但没有申请人的授权、会议纪要，且双方没有书面借款合同，也无书面约定利息的情形下，二审依据被申请人提交的《会议记录》而认定申请人对借款的默许，确认按月息1分计算，属认定事实错误。相反印证了申请人班子对当时借款均不清楚，直到被申请人找申请人要求支付利息才知晓。2.二审判决第二项中，对于支付利息的时间计算错误。判项中判令申请人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6日为16.2万元，之后利息仍按60万元本金再计算至清偿之日。事实上，一、二审均查明客运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已偿还被申请人60万元，债务已清偿完毕。3.二审判令申请人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错误。二审中被申请人提交的《会议纪录》不能作为月息1分的事实依据，相反证明申请人不知晓借款事实。石慧答辩称，1.2017年9月27日，当时武汉线27辆车100多位司乘人员罢运上访，在此紧急情形下，总经理吴超军命令客运公司找个人借款月息两分作为短期周转，筹集70万元退武汉线营利返还款。本人找亲戚朋友借了60万元是为了帮助单位救急维稳、融资解困，对别人也是按利息2分支付出去的。至于利息在收据上没有写，是因为财务副总不让写在收据上。以前也是这种模式，找个人借款且都兑现了承诺。本人提交的《会议纪录》，足以证明恒通公司对涉案借款知情并认可。2.恒通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偿还了60万元，但本人认为应当先付息后还本，即先还利息8.4万元，再还本金51.6万元，恒通公司尚欠本金8.4万元，并继续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3.因本案恒通公司对本人强制降职停薪，导致本人身心受到极大伤害。请求再审驳回恒通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石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恒通公司偿还石慧借款本金84000元，并按约定月息2分承担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由恒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客运公司武汉日班收购夜班汉口经营权，当时由于客运公司资金困难，于当日向石慧借款60万元，石慧将60万元转账到客运公司的对公账户，客运公司同日出具收款凭证，并加盖客运公司财务专用章，备注公司短期周转个人借款，有财务会计、出纳签名，但没有借款合同，也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客运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转账偿还原告60万元。石慧认为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月息2分，且民间借款是先付息后还本，即偿还60万元，应当先偿还利息84000元，然后偿还本金516000元，因此所谓的“利息84000元”，实际上是至2018年4月27日止尚欠本金84000元，从该日起继续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又认为客运公司系恒通公司下属的一个部门，没有工商注册登记，不是独立法人。故石慧向法院起诉恒通公司。诉讼中，石慧申请证人贺某（客运公司经理）出庭作证，贺某证言称，2017年9月27日客运公司武汉日班收购夜班汉口经营权，当时由于客运公司资金困难，经请示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超军总经理同意，于当日向外借款70万元，其中向客运公司职工石慧借款60万元、向客运公司出纳熊水霞借款10万元，石慧将60万元转账到客运公司的对公账户，客运公司同日出具收款凭证，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月利息2分，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并称其无恒通公司授权委托书、公司会议纪要。后来因恒通公司资金困难，一直未偿还，2018年4月27日客运公司转账偿还石慧本金60万元，利息84000元至今未付。2018年8月7日客运公司向恒通公司书面递交《关于客运公司短期借款的情况说明》，因公章已被恒通公司收缴，故没有加盖公章，但系其本人签名。以上欲证明双方约定月利息2分。经庭审质证，恒通公司对贺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没有恒通公司的书面授权委托书、公司会议纪要等，也没有借款合同，不能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客运公司系恒通公司下属的一个部门，没有工商注册登记，不是独立法人。贺某虽然担任客运公司经理兼党支部书记，但没有恒通公司的书面授权委托书、公司会议纪要等情况下，同时双方没有书面借款合同，也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其次，贺某证言系孤证，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贺某的证言，无法证明大额借款70万元当时约定借款月息2分。本案中，2017年9月27日客运公司向石慧借款60万元，2018年4月27日客运公司转账偿还石慧60万元，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综上所述，石慧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石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0元，减半收取850元，由石慧负担。二审中，石慧提交恒通公司班子成员的《会议记录》一份，拟证明恒通公司对客运公司借款知情并认可，仅对2分利息不予认可。恒通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份证据的内容可以证明恒通公司对客运公司向外借款不知情。本院认为，由于恒通公司对下属公司的财务实行统一管理，对客运公司收购事宜存在资金缺口应当是明知的，故对下属公司对外借款即便不是明示也是默认的。该份证据具有客观性，且与认定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继续认定。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恒通公司是否是本案借款关系的适格主体；2.本案借款的利息如何认定。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恒通公司是否是本案借款关系的适格主体的问题。首先，经二审查明，客运公司的人事和财务均由恒通公司负责，客运公司不独立核算，没有独立决断权，亦未进行工商登记，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恒通公司是对外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主体。其次，恒通公司并不否认该笔借款已进入恒通公司，并实际用于公司运营，且该笔借款的偿还亦是经过恒通公司的财务账目，并且2019年4月8日恒通公司的会议记录显示恒通公司对其下属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前的借款是默许的，并对之前客运公司对外借款利息的利率标准统一了意见。故恒通公司是本案借款关系的适格主体，应对该借款承担偿还义务。二、关于石慧的借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客运公司出具的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石慧关于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的主张现仅有客运公司的原负责人贺某的证言，而无其他证据佐证。二审中石慧提交的恒通公司班子《会议纪录》可以证明恒通公司对客运公司对外借款认可1分的利息，但不能证明双方约定月息为2分的主张。结合现有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二审确认石慧60万借款的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即从2017年9月27日起以60万元本金计算至2019年12月26日止，利息为16.2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二审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书；二、由被上诉人湖北咸宁咸运集团通城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石慧借款利息162000元(以6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0‰计算从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26日止)，2019年12月27日之后的利息以600000元本金按月利率1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石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湖北咸宁咸运集团通城恒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由上诉人石慧负担850元。再审查明原二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针对恒通公司再审提出其不是借款关系适格主体的问题，原二审认定恒通公司为借款关系的适格主体正确，并进行了充分阐述，再审继续予以认定。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60万元借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再审认为，客运公司向石慧出具的收据上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石慧主张2分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会议纪录》讨论决定按1分利息计算，可视为恒通公司对石慧借款给客运公司的利息追认，可作为认定本案借款利息的依据。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偿还借款本息顺序，则依法按先还息再还本的顺序偿还债务。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止，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0‰计算利息为4.2万元，客运公司偿还的60万元抵扣利息4.2万元及本金55.8万元后，尚欠本金4.2万元，并按月利率10‰计算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综上，再审申请人恒通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鄂12民终1180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湖北咸宁咸运集团通城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石慧借款本金4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0‰计算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石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确定的标准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魁审判员 王凯群审判员 杨荣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黄娜书记员林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