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煌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化州市下郭区梅桔小区******。法定代表人：黄x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沛，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良，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艺，广东锦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烨怡，广东锦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化州煌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珈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玉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3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煌珈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为：煌珈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237600元给王玉良；2、驳回王玉良请求煌珈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约50000元）；3、诉讼费用由王玉良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煌珈公司给王玉良支付工程款利息错误，之所以煌珈公司未给王玉良付清货款，是因为王玉良未给煌珈公司开具发票所致。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国家税务总局国税发xxxxxxxxxxxxx号）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应向购买方开具专用发票。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因此，开具发票是王玉良的法定义务，煌珈公司在王玉良开具发票前，拒付欠付的部分货款，是民间交易习惯，并非违约。被上诉人王玉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煌珈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煌珈公司向王玉良支付板房工程款人民币237600元，并从2020年4月3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请求法院判令煌珈公司向王玉良支付板房工程款的违约金人民币71280元（从2019年1月3日至2020年4月2日的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以1、2项合计为：30888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煌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煌珈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装修装饰工程；市政公用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监控工程；铁路、道路、桥梁和隧道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钢结构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土石方工程；幕墙工程；消防设施工程，建筑智能化工程；水利水电工程；古建筑工程；房屋拆迁工程；码头、河道、航道工程；土砂石开采工程；路面工程；桩基工程；园林绿化工程；安装：门、窗。2016年8月1日，黄志荣以龙川至怀xxxxxx项目部二工区（合同甲方）的名义与王玉良（乙方）签订一份《轻钢活动板房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订购板房（厂房）内容甲方向乙方订购的活动房（厂房）内容为：大包干形式，（包工、包材料）。包干内容：基础以上房屋包含：轻钢龙骨、钢制门、塑钢窗、内外墙阻燃夹芯板5cm、屋顶阻燃板夹芯板厚5cm，室内复合扣板吊顶（两层）、白色墙面、红色屋顶。序号栋数规格面积单价（元/㎡）金额1双坡活动板房（厚5cm）以实际为准2582停车位以实际为准1003透明雨棚以实际为准100横隔墙800元/道合计金额彩钢活动板房面积计算规则：（竣工后现场实际测量计算为准）1、房面积的=外墙外面长×宽×层数；2、二楼走道面积=自然层水平投影面积结算的75%计算；3、出檐面积=出檐部分按投影面积的一半；4、室外楼梯=每部楼梯为4.5㎡结算；5、总面积=（1）+（2）+（3）+（4）。第二条……第三条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当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伍万定金，实付金额以实际面积计算金额为准。2、钢构地梁、立柱、钢梁、檩条、屋架等材料进场后当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拾万元的进度款。（实付金额以实际面积计算金额为准）3、总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两月后，甲方应向乙方一次性支付本合同工程总金额95%的工程款项，质量保证期为六个月，期满付清尾款（总体工程竣工验收时，甲方接乙方通知后，应在二个工作日内组织相关人员现场验收。如甲方未能按期组织验收，乙方视为默认验收。）第四条……第六条甲方责任1、……3、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和方法将款项付给乙方，如甲方未按期向乙方付款，甲方须付给乙方应付款项的每天千分之三的滞纳金。第七条……。黄志荣在以上合同“甲方：代表签字”处签名，王玉良在“乙方：代表签字：”处签名。合同签订后，王玉良按合同约定进场建设活动板房至2016年9月完成施工。根据王玉良提供的2016年9月22日的《费用结算报告书》，载明结算总造价为999718元，质保金金额为49918元，累计已预付工程款238000元，应结算金额为711300元。该报告书中，王玉良在“施工方意见处”签名确认，黄志荣在“工区经理”处签名。另外，该报告书还附有《设备（物资）结算单》一份、《收方记录》5份，上述资料均有王玉良和相关人员签名，《xxxxxx》中有写明建造的活动板房的数量、面积等具体数据及建筑图纸，活动板房用途有宿舍、厨房、厕所、仓库、办公室和小卖部。2018年12月28日，煌珈公司制作了《吴江震泽镇夏水斗彩板活动房厂（王玉良）对账单》给王玉良，该单载明2016年9月23日活动板房结算应付金额为998718元，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已付金额为598000元（已付金额中有50000元摘要为“中铁代付活动板房款”），应付金额为400718元。该对账单中，王玉良在“劳务负责人”处签名，“制表人”处有煌珈公司的会计蒋菊香签名及加盖煌珈公司公章。同日，煌珈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给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五工xxxxxxxxxxxxx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Tx理部），内容为：“TJ36项目经理部：因我单位业务需要，在现委托贵公司xxxxxxxxxxxxxx经理部帮助代为支付化州煌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欠吴江震泽镇夏水斗彩板活动房厂购买活动板房款项人民币肆万零柒佰壹拾捌元整（￥400718.00元），费用支付账号为：吴xxxxx彩板活动房厂吴江农村商业银行震泽支行0706********0101059632。此笔费用我公司同意从计量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特此委托。委托单位：化州煌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8日”。庭审中，双方均称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是龙川至怀集公路TJ36标段的总承包人，煌珈公司称该公司将部分路基工程分包给煌珈公司，煌珈公司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黄x荣，黄xx荣是一个包工头，涉案合同是黄x荣代x标段项目部与王玉良所签，与煌珈公司无关，但煌珈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王玉良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黄x荣是代表煌珈公司公司与王玉良签订合同，并提供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进行佐证。《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显示，需方落款处除了有黄x的签名外，还加盖了煌珈公司的公章。此外，王玉良承认对账后煌珈公司方于2019年1月2日支付过163118元工程款，尚欠工程款237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玉良与煌珈公司有无建立合同关系；二、煌珈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黄志荣以龙川至怀集公路TJ36标项目部二工区（合同甲方）的名义与王玉良（乙方）签订一份《轻钢活动板房合同书》，但显然龙川至怀集公路TJ36标项目部二工区只是相关承建单位为建设项目设立的施工工区，并没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煌珈公司抗辩与黄志荣存在分包关系、涉案合同与煌珈公司无关，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煌珈公司制作、确认的《吴江震泽镇夏水斗彩板活动房厂（王玉良）对账单》，该单所对应的工程内容实际上就是上述《轻钢活动板房合同书》的内容，结合煌珈公司发给TJ36项目经理部《委托书》中所写“化州煌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欠吴江震泽镇夏水斗彩板活动房厂购买活动板房款项人民币肆万零柒佰壹拾捌元整”承认的欠款事实以及王玉良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能够佐证黄x荣实际上就是煌珈公司的签约代表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煌珈公司就是《轻钢活动板房合同书》的其中一方当事人，王玉良、煌珈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1.根据王玉良、煌珈公司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以及煌珈公司发给TJ36项目经理部的《委托书》，可以确认截止至2018年12月28日煌珈公司欠王玉良工程款400718元。庭审中，王玉良称煌珈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向王玉良支付了163118元工程款，属于王玉良自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煌珈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对账后其直接或通过TJ36项目经理部支付过工程款及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扣减了王玉良承认已付的163118元工程款，则煌珈公司尚欠王玉良工程款2376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煌珈公司至今未付清工程款给王玉良，已经损害王玉良的合法权益，所以，王玉良主张煌珈公司支付工程款2376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对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合同约定总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两个月后应一次性支付总金额95%工程款，质量保证期六个月后付清尾款，未按期付款的，按应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至2019年1月2日，工程的质量保证期早已届满，但煌珈公司仍没有付清工程款给王玉良，所以王玉良有权要求煌珈公司从逾期之日起承担违约责任按约定支付违约金。王玉良现主张煌珈公司从2019年1月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是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无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煌珈公司应以237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给王玉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判决：化州煌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237600元给王玉良，并应以237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给王玉良直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967元，由化州煌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煌珈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煌珈公司能否以王玉良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首先，煌珈公司与王玉良在《轻钢活动板房合同书》中并未约定开具发票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且在一般的交易习惯中，发票均是在付款后根据所付款项的具体数额予以开具。其次，在《轻钢活动板房合同书》中，王玉良主要的合同义务是安装施工，煌珈公司主要的合同义务是支付工程款。在王玉良已经完成施工的情况下，煌珈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开具发票并非王玉良的主要合同义务，仅是附随义务。故煌珈公司不得以王玉良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煌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清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违约金，原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煌珈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化州煌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肖惠文审 判 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吴 骁书 记 员 胡圆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