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 法定代表人：程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鑫，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廷余，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朱巷镇梁圩村仙关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玄洋，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啸，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廷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6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廷余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廷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省一建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相对人，与梁廷余之间不存在工程款支付关系。1、案涉两份钢结构合同均是史江贤以个人身份签订，落款处加盖的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是史江贤为承包合同所刻制的，不能代表公司与其签订合同。2、本案中，省一建公司与史江贤签订了《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省一建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史江贤施工，案涉工程由史江贤组建项目部、组织人员承包施工，由史江贤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以其个人家庭财产对外承担责任，不得以省一建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案涉合同为史江贤个人违法分包给个人，系无效合同，则合同相对人应为史江贤与梁廷余，与省一建公司无关。3、依据司法解释，省一建公司只在欠付史江贤工程款范围内向梁廷余承担责任。省一建公司不仅不欠史江贤工程款，相反史江贤从省一建公司超额领取数百万元工程款，为此省一建公司已经向史江贤提起诉讼，故省一建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梁廷余提供的判决书不应予以采信。由于买卖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不同特性，即使在之前关于买卖合同的判决中认定史江贤采购的行为由省一建公司承担，也不意味着本案必须沿用其裁判规则。本案是实际施工人的施工分包工程款及利息，故史江贤从省一建公司处承包工程再分包给梁廷余，应当由史江贤承担给付款项的责任。史江贤与省一建公司是承包关系，不是劳动合同关系，因此不是职务行为，而是承包人在分包的行为，史江贤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史江贤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应当对自己的违法分包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三、省一建公司最后一次支付梁廷余工程款时间是2015年6月份，此后梁廷余从未向省一建公司主张工程款，因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梁廷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省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梁廷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省一建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428500元及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8493.58元，后期仍以428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省一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合肥周谷堆大兴农产品国际物流园启动区工程由省一建公司承建。对于该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1、案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合同》的主体。梁廷余向一审法院提交《轻钢结构施工合同》、《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合同》各一份。两份合同甲方（发包方）均列明为省一建百大周谷堆项目部，乙方（承包方）梁廷余。甲方落款处均加盖有“省一建中国合肥农产品国际物流园（百大周谷堆项目）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并由史江贤签名。省一建公司辩称与史江贤系工程承包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省一建公司与史江贤在2013年6月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内容载明省一建公司将所承包的合肥农产品国际物流园（百大周谷堆项目）启动区工程交由史江贤经营、管理及施工，省一建公司收取2%的管理费。梁廷余向一审法院提交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涉工程一起买卖合同纠做出的（2019）皖01民终3353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省一建公司在承接合肥农产品国际物流园（百大周谷堆项目）后，委派史江贤作为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并将这一人员任命报监理单位进行了公示备案。判决书中，法院认为史江贤在施工过程中以省一建的名义与出卖人签订购销合同，接收货物并结算货款，出卖人有理由相信史江贤有权代表省一建公司，合同项下的责任应由省一建公司承担。2、关于合同履行情况，案涉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分别为35万元、70万元。2018年11月28日，史江贤向梁廷余出具《结算单》，内容为“我公司与梁廷余在中国农产品国际物流园启动区B2#、B3#、A3#楼钢结构项目，自2011年4月份开工至2015年8月竣工。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合计人民币105万元，已付梁廷余工程款人民币合计621500元，下欠工程款428500元。此据甲方：省一建百大周谷堆项目部史江贤”。省一建公司陈述分别在2011年9月2日向梁廷余付款10万元、2015年3月23日向梁廷余付款5万元，2015年6月19日向梁廷余付款7万元，共计22万元。梁廷余对上述付款情况予以认可，陈述收到的621500元工程款中的其余款项为史江贤支付。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未明确案涉两份合同的钢结构工程具体竣工验收时间，但均认可案涉工程整体竣工验收时间在2015年。 一审法院认为，省一建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承建商，指派史江贤担任项目现场负责人，将史江贤的身份，报监理单位进行公示备案。史江贤在案涉项目建设过程中，以省一建公司的名义与梁廷余签订钢结构施工分包合同，加盖省一建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由省一建公司向梁廷余支付部分工程款，梁廷余有理由相信史江贤能够代表省一建公司签订合同并与之结算。史江贤与梁廷余签订合同并结算的法律后果应由省一建公司承担。省一建公司辩称其与史江贤约定，案涉工程建设所需全部资金应由史江贤自己承担。因省一建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梁廷余在签订合同及结算时知道省一建公司与史江贤的内部约定，存有主观恶意，故对省一建公司辩称自己不是案涉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钢结构施工需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梁廷余个人与省一建公司签订钢结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包含钢结构工程在内的整体工程均已竣工验收，故根据法律规定，梁廷余有权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要求省一建公司付款。省一建公司辩称最后一次向梁廷余付款时间至今超过三年，梁廷余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因梁廷余主张已收到的工程款中除省一建公司直接支付的部分，还有史江贤代表省一建公司支付的，故省一建公司以自己最后一次支付时间辩称梁廷余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案涉钢结构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早于史江贤出具《结算单》的时间，故梁廷余主张省一建公司应自结算之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率标准应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梁廷余诉请省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28500元及相应利息，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省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梁廷余工程款428500元，并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28日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728元，减半收取3864元由省一建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省一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20）皖0102民初3302号判决书，拟证明案涉项目史江贤应返还省一建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并承担利息，省一建公司不仅不欠史江贤工程承包合同，相反史江贤从省一建公司超额领取数百万元工程款，故省一建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证据二，（2019）皖01民终4390号判决书，拟证明在类似判决中，法院认为省一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梁廷余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尚未生效，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不相同。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省一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梁廷余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史江贤受省一建公司指派担任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该事实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省一建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史江贤为承包关系，并提供《工程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加以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工程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系双方内部约定，不足以证明双方为工程承包关系，省一建公司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结合省一建公司在梁廷余施工过程中直接向梁廷余支付工程款等事实，一审判决省一建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梁廷余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省一建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梁廷余诉请超过诉讼时间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全案，省一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梁廷余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28元，由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思 书记员李丽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