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2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设，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理，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辉，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俊霞，女，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沧州市人，住海南省澄迈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福永，男，1959年4月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沧州市人，住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 上诉人刘建设因与被上诉人窦俊霞、原审第三人李福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3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证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窦俊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一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首先，第三人李福永在一审笔录中述称：因上诉人向“公司”借款，其将60万元转给上诉人，“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一审未向该“公司”核实就单方采信该陈述，甚至连该“公司”的具体名称、该债权是否存在也未进行调查，仅依据李福永陈述便采信该重要事实缺乏根据。为查清该基本事实，应当在查清“公司”的身份后将该“公司”追加为第三人，核实是否有上诉人受让债务的证据。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窦俊霞从案外人谢国永处受让其对刘建设的7万元债权”也未向谢国永核实，是否有上诉人受让债务的证据，单方采信被上诉人陈述没有根据。为查清该7万元债权的真实情况，应当将谢国永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第三，一审认定“案外人刘阳阳分别于2016年9月20日、10月9日向窦俊霞支付各5万元，共计10万元”，但却对该1O万元的性质和支付原因并未查清，为查清该事实，应当将刘阳阳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上述三人对本案基本事实的查清至关重要，一审未将他们追加为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导致主要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关于“虽然窦俊霞未直接向刘建设提供全部借款，但其从李福永及谢国永处受让债权”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首先，上诉人与李福永之间存在大量账务往来，该60万元并非是受让债权。虽然李福永的确曾转账60万元给上诉人，但将该60万元认定为上诉人“受让债权”没有事实依据。从被上诉人及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李福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大量账务往来，该60万元转账仅是双方多次往来款项中的一笔，不仅仅是李福永向上诉人转账，上诉人前后也向李福永转账四次共计1047500元（分别是2013年7月25日400000元、2013年7月26日72500元、2013年8月15日500000元、2013年11月29日75000元）。一审在没有其他证据支持且未查清上诉人与李福永之间账务往来的情况下，将该60万元认定为受让债权没有道理。其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受让谢国永对刘建设的7万元债权及交付给刘建设3万元现金的事实更无证据证明。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70万元的事实毫无根据，应予更正。 窦俊霞辩称，一、一审程序及法律适用正确，事实清楚，上诉人刘建设分别于2014年9月10日向被上诉人窦俊霞出具了《借款合同》，合同中写明窦俊霞出借给刘建设70万元，并约定月息百分之二，借期一年。刘建设于同日向窦俊霞出具《借据》，写明借到窦俊霞70万元。《借款合同》、《借据》中均有刘建设的签名及手印。刘建设于2016年9月19日向窦俊霞出具了《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写明欠款为70万元。依据陆续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补充协议足以看出刘建设向窦俊霞借款的事实存在。李福永的询问笔录清楚表明，窦俊霞向李福永转账的60万元与李福永向刘建设出借的60万元为同一笔款项，且转账时间仅相隔一天。窦俊霞是2013年3月9日向李福永转账60万元，李福永是在2013年3月10日向刘建设出借60万元。李福永将对刘建设的60万元债权转让给窦俊霞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在没有让第三人承担相关权利义务的情况下，可以不追加为第三人。一审程序没有问题，符合法律规定。三、刘建设在2016年9月19日向窦俊霞出具了《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该协议写明，从2014年9月10日至2016年9月9日刘建设欠窦俊霞利息19万元，利息19万元降为10万元，10万元的利息分两次给付，一次是在出具补充协议的当日给付5万元，第二次是在2016年10月15日给付5万元，每月的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百分之一收取，每个月的利息是7000元，两个月的利息是14000元。刘建设出具补充协议后，分别于2016年11月13日、2017年4月3日、2017年5月26日向窦俊霞支付42000元利息，刘建设的儿子刘阳阳分别于2016年9月20日、2016年10月9日向窦俊霞支付共计10万元利息，从此不难看出，刘建设欠窦俊霞70万元本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李福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窦俊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建设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2.判令刘建设支付借款利息，以7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月10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刘建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期间，李福永向窦俊霞筹集资金，2013年9月9日，窦俊霞向李福永转款60万元。因刘建设向李福永借款，李福永遂于2013年9月10日向刘建设转款60万元。后经原、被告及第三人商定，李福永将其对刘建设的60万债权转让给窦俊霞，连同窦俊霞从案外人谢国勇处受让的其对刘建设的7万元债权以及窦俊霞直接给付刘建设的3万元，窦俊霞共向刘建设出借70万元。2014年9月10日，以窦俊霞为甲方（贷款人）、以刘建设为乙方（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经协商甲方同意借给乙方70万元用于熙岸高尔夫公寓二期项目（博亚熙园）十二号楼购买材料及工人工资。二、双方约定月息2%计算；三、借款期限一年，自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9月9日，利息按季度结算一次；四、乙方保证按期偿还本息，如需延期，经双方协商同意签订延期还款协议，未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从逾期之日起，甲方按规定加收日千分之一利息。五、抵押条款：根据乙方同海南博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经协商同意，乙方以其承包的熙岸高尔夫公寓二期（博亚熙园）十二号楼作抵押担保。如乙方逾期不能给付本息，愿以十二号楼时价每平方米60%进行清算给付，甲方有权选择楼层及户型抵顶乙方所欠借款。如发生纠纷协商解决或向法院起诉。同日，刘建设向窦俊霞出具《借据》：刘建设收到窦俊霞人民币700000元整。合同号：0140910。刘建设2019.9.10。2016年9月19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编号0140910补充协议》，约定：由于此合同已过期，经双方协商，原借款期限改为二年，自2014年9月10日至2016年9月9日，如果又超期限就公认顺延，一直有效至2016年12月31日。从2014年9月1日到2016年9月9日，还欠利息19万元整未给付，经双方协商同意支付10万元结清以前的利息，今天给5万元整，下月即2016年10月9日前再给付5万元整。如果到期未履行（未按约定给付，利息仍恢复之前的约定月利息百分之二）。从2016年9月9日开始70万元整的借款利息按月利息百分之一计算，每月1日结清上月利息，逾期不付按日千分之一加收利息。刘建设在该协议上签意见“同意此协议”。此后，案外人刘阳阳分别于2016年9月20日、10月9日向窦俊霞支付各5万元，共计10万元。刘建设分别于2016年11月13日、2017年4月3日、2017年5月26日向窦俊霞各支付1.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建设是否应向窦俊霞偿还借款70万元，利息是否计算？首先，刘建设对其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无异议，合同对借款用途、金额、借款期限以及逾期还款违约金均有明确约定，该《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严格履行义务。虽然窦俊霞未直接向刘建设提供全部借款，但其从李福永及谢国勇处受让债权，符合《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款“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且刘建设在签订《借款合同》后向窦俊霞出具了《借据》，确认其收到借款70万元的事实。再结合刘建设在借款合同到期后向窦俊霞出具《借款合同编号0140910补充协议》，并按照该协议自己多次或通过他人向窦俊霞支付利息。从刘建设的上述系列行为判断，其的确曾向窦俊霞借款70万元。虽然刘建设辩称上述利息是李福永委托其向窦俊霞支付，但是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其两次收到开庭传票后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说明情况，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其辩称其未收到窦俊霞70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计算，从刘建设向窦俊霞出具的《借款合同编号0140910补充协议》内容可知，其承诺“从2016年9月9日开始，70万元整的借款利息按月利息1%计算，每月1日结清上月利息，逾期不符按日千分之一加收利息”。从查明事实可知，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刘建设仅三次共计向窦俊霞支付利息4.2万元，此后未再支付其他利息，故窦俊霞请求刘建设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刘建设曾分别于2016年11月13日、2017年4月3日、2017年5月26日向窦俊霞各支付1.4万元利息，即其已支付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的利息，故其从2017年5月10日开始欠付窦俊霞利息。窦俊霞主张刘建设从2017年1月10日开始欠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建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窦俊霞借款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7年5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窦俊霞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被告刘建设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一审证据材料，一审认定“同日，刘建设向窦俊霞出具《借据》：刘建设收到窦俊霞人民币700000元整。合同号：0140910。刘建设2019.9.10”存在笔误，本院更正落款日期为“刘建设2014.9.10”。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建设与窦俊霞之间是否成立70万元的借贷关系；2.本案应否发回重审。 一、关于刘建设与窦俊霞之间是否成立70万元借贷关系的问题。刘建设上诉主张其没有从李福永、谢国勇处受让60万元、7万元债务，涉案7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根据一、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及二审期间刘建设本人所作陈述，窦俊霞付款60万元给李福永属实，刘建设也认可其与谢国勇、窦俊霞之间存在债权债务转让，刘建设虽然没有直接从窦俊霞处接收70万元的借款，但是2014年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借据，2016签订补充协议均是出自其真实意思表示，70万元的金额也是他与窦俊霞、李福永、谢国勇以及其他案外人协商后确定的。刘建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其一再签名确认借款合同、借据等书面材料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综合窦俊霞确曾出借款项，刘建设持续几年、多次书面确认70万元借款并多次支付利息等事实，即使窦俊霞70万元的借款没有直接支付给刘建设，上述民事行为也表明刘建设认可承担该70万元的债务。刘建设通过《借款合同》、《借据》、《借款合同编号0140910补充协议》等书面形式将上述债务确认为其所负借款，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一审认定其与窦俊霞之间成立70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此外，刘建设在二审中主张60万元债务系合伙所欠，其对此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无论是否存在合伙，刘建设与其他合伙人存在何种约定，既然对外以刘建设个人名义与窦俊霞签订书面合同，那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建设均应依约承担向窦俊霞还款付息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刘建设向窦俊霞偿还7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本案应否发回重审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关于70万元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基本事实，依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不存在基本事实不清的问题。而刘建设上诉主张的公司、谢国勇、刘阳阳未参与诉讼的问题，不影响本案对窦俊霞与刘建设之间的借贷关系作出认定及处理，其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刘建设主张本案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发回重审，据理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建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刘建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玉琳 审 判 员 杨 洁 审 判 员 林 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谢婷婷 书 记 员 蔡汝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