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6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颛某，男，201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法定代理人：颛孙伟，男，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系颛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艳，女，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纪闽，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颛某因与被上诉人汪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颛某的法定代理人颛孙伟，被上诉人汪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纪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颛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应判决汪艳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4年的9月16日,事故发生后颛某就被送至医院进行治疗,治疗后，颛某于2015年就本次事故向涡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涡民一初字第0080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颛某的诉讼请求。因颛某年龄尚小，其母亲孙卫华并未察觉到儿子成长的异常情形,但随着孩子的慢慢长大,孙卫华察觉到儿子与同龄孩子行为的异常,便又踏上了为其子求医治病的漫长路程。本次事故发生后,颛某初次治疗被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胸腹壁软组织挫伤、头部外伤、头皮挫伤,其中头顶部两处擦伤，右侧胸背部三处擦伤,右上腹两处擦伤等不同位置的损伤。颛某在第一次主张权利前，曾于2014年11月24日（事故发生后的两个月）到北京协和医院做检查,影像诊断报告单显示临床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征。直至本案颛某主张的2015年、2016年的住院治疗费用,其病历上也清楚的载明了颛某病情诊断为:言语障碍、脑外伤后综合征、智力低下、偏瘫的结果。通过2014年事故发生后颛某在蚌埠医学院就诊的病例及北京协和医院的诊断报告来看,已经清楚记载颛某因车祸致使其头部受伤而进行治疗情况,而在本次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次诉讼中,涡阳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也已经认定该事实。结合颛某分别于2015年、2016年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的病例以及诊断证明载明的主诉、现病史、既往史、个人史、家族史、治疗过程等情况,能够反映出颛某此次的治疗系2014年的交通事故行为所造成的后续治疗,此次治疗也是围绕着遗留的症状去治疗的,本次交通事故与颛某此次的治疗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时至今日,本案就诉讼程序已经过多次,相信只要参与本案的人员,无论是当事人、代理人以及审判人员,都想查明本案的客观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同时也可以化解当事人之间的矛盾,达到法律效果及社会效果的统一。在本案中,颛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而汪艳却因颛某非伤后即刻治疗伤情的情况,对颛某的伤情与其造成的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而提出异议,并要求颛某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颛某在开庭审理期间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住院病历、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所受伤害系由本次交通事故中所致,颛某已完成了举证义务,并证明了汪艳侵权的客观存在,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汪艳认为颛某的本次治疗费用与之前的交通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那么,应由汪艳承担举证责任,如仍然要求颛某提供证据,势必加重了其举证责任的负担,造成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对等，同时也是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其次,本案经过了多次审理,在第一次上诉到亳州中院审理时,中院已确认本案的因果关系鉴定申请应由汪艳提出合理,同时,汪艳也明确要求了申请鉴定,并向中院递交了鉴定申请书,但中院考虑当事人双方住所情况及怕剥夺了双方的上诉权利,便最终选择了将本案发回重审,发回重审期间,汪艳又不同意提出鉴定申请,无奈之下,颛某为让汪艳信服,自愿对其伤情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用以证明本案的因果关系,但事与愿违,截止目前为止,颛某仍在不断的打听、联系及寻找相关的司法鉴定机构,也已来回往返各大城市,但均未能够找到就本案的因果关系鉴定的机构,该客观因素确实存在,两级法院对此情况也是知情的。本案也系因未有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作为了两级法院的裁判理由:申请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与交通事故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以此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颛某在寻找相关的司法鉴定机构无望时,因汪艳曾提出过颛某伤情不排除先天发育的情况所致，孙卫华便又积极的到萧县人民医院复制了其分娩记录,记录中载明了孙卫华的出院情况:母婴健康出院。其次,在颛某提供的就诊记录中,其中在2014年12月5日就诊蚌埠医学院时,医师主诉申诉人:上唇部畸形3月,并清楚的记载了:申诉人3月前因意外发生车祸致其上唇部外伤,伤后发现上唇部畸形,现无好转以及申请人在2014年11月24日也就是事故发生后的两个月的时间也就诊了北京协和医院,临床诊断原告系脑外伤综合征。上述证据均能够证明本案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首先,颛某已完成了本案的举证责任,汪艳提出反驳颛某的请求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汪艳对其提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错误,应由汪艳举证证明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如不能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本案无法对上诉人颛某的伤情是否与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情形客观存在,颛某主观无过错,该责任不应由颛某来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考虑本案的客观事实情况,判决支持颛某的上诉请求。 汪艳辩称，第一，颛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已在先前的民事诉讼中解决，汪艳已经足额支付了相关的损失。第二，颛某就本次诉讼，关于颛某行动异常、语言障碍、智力低下、脑外伤综合症所产生的各项损失，由于其不能证明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着因果关系，且颛某在一审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颛某提起上诉，没有新的证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汪艳赔偿原告颛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受理费等93000.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涡民一初字第0080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中查明中午12时许，在涡阳县滨河社区瑞丰园小区内，孙卫华带着小孩即本案原告下楼，到其车内取物品。此时，被告汪艳驾驶车牌号皖Ａ×××××轿车驶入小区准备停车，由于其未谨慎驾驶，将颛某撞伤。事故发生后，孙卫华将颛某送往涡阳县人民医院诊治，随后于当日晚20时16分，转入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颛某伤情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胸腹壁软组织挫伤；头部外伤、头皮挫伤”，其中头顶部2处擦伤、右侧胸背部3处擦伤、右上腹2处擦伤。颛某于2014年9月26日出院，共计住院10天，支付医疗费8003.75元。出院后，孙卫华又带着颛某前往北京协和医院，对颛某伤情进行诊断、复查。期间，支付门诊及复查费为2120.04元，住宿费3396元。经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司鉴定，颛某损伤后，营养期限为30日，护理期限为60日（含住院期间的营养期、护理期），支付鉴定费为600元。事故发生时，汪艳报了警，并到县医院看望了解情况。涡阳县城关派出所民警前往涡阳县医院，询问监护人详细事发情况。颛某在蚌埠住院期间，汪艳先后送去10000元。后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颛某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汪艳赔偿颛某直接经济损失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住宿费及交通费共计6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并判决王艳赔偿给颛某各项损失9389.79元。该案判决汪艳赔偿给颛某各项损失9389.79元，该款已支付完毕。后颛某以2015年、2016年就诊于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为由再次诉至本院，要求汪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赔偿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共计2800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作出（2016）皖1621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认为颛某2015年、2016年两次住院治疗的病历诊断中均载明了“言语障碍、脑外伤后综合征、智力低下、偏瘫”，无法排除事故造成上述症状的可能，且病历未记载除案涉事故外再次受到其他足以造成上述症状的情形，故对颛某的该两次治疗与发生在2014年9月16日的事故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并判决汪艳赔偿颛某各项损失9139.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赔偿颛某17311.93元。汪艳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于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作出（2017）皖16民终1016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对该案作出（2017）皖1621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认为颛某以“言语障碍”等症状为由，主张汪艳承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虽对汪艳驾驶车辆与颛某发生碰撞造成颛某身体受损的事实已经予以认定，但汪艳对颛某非伤后即刻治疗的伤情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存有异议。该案为一般侵权案件，遵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颛某的损害后果与汪艳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归于颛某。“言语障碍”等症状与案涉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由专业机构进行鉴定确认。在审理过程中，经释明，原被告双方均未提出鉴定申请，因此颛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主张无法支持的不利后果。并判决驳回颛某的诉讼请求。颛某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7）皖16民终2478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事故发生于2014年9月16日，颛某该次起诉的医疗费产生时间分别为2015年10月和2016年1月，时间间隔较长，在汪艳对该医疗费与案涉事故之间关联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主张侵权成立的颛某并无不当。二审期间颛某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言语障碍等症状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比例为多少进行鉴定。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准许了该鉴定申请，并向技术室移送了相关资料，技术室接收后，联系咨询了该院在册、不在册的多家相关专业机构，但根据目前专业机构的司法鉴定条件，无法对该案要求鉴定内容作出准确鉴定结论。技术室告知，当事人可自行联系具有资质的专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也可经双方协商一致联系专业机构，经技术室进行资质审查后再对外委托。该院及时将上述情况向颛某的法定代理人孙卫华释明，并告知应在两个月内向该院进行情况反馈。孙卫华在规定期限内亦未能联系到具备资格的鉴定机构。技术室对该案不予对外委托，并将全部材料予以退回。根据该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次诉讼的医疗费系案涉事故所致，故一审判决驳回颛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颛某不服该判决，向亳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亳检民（行）监（2019）3416000019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为该案不符合监督条件，理由为案涉事故发生时间为2014年9月16日，颛某该次起诉的医疗费产生时间分别为2015年10月和2016年1月，时间间隔较长。且申请人提交的2014年9月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出院记录记载颛某的相关影像学检查未见明显异常，2014年11月北京协和医院的ＭＲ影像诊断报告单记载颛某的头部ＭＲＩ平扫未见明显异常。因此一审法院在汪艳对该案医疗费与案涉事故之间关联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将颛某言语障碍等症状与案涉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颛某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认为，颛某提起本次诉讼的理由仍为治疗“言语障碍、脑外伤综合征、智力低下、偏瘫”，但并未提交损失的计算依据，也未证明其治疗该病情与2014年9月16日的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颛某明确表示不申请因果关系鉴定，因（2017）皖16民终2478号民事判决书和亳检民（行）监（2019）3416000019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中对此已有详细的论述，本案中不再赘述。故颛某所举证据不能佐证其主张成立，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颛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0元，由颛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是否适当，颛某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关于颛某治疗“言语障碍、脑外伤综合征、智力低下、偏瘫”产生的损失与2014年9月16日的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由权利主张人即颛某承担举证责任。在颛某对本案争议的因果关系未能完成证明责任的情况下,不能导致举证责任的转移，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因颛某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不能证明该病情与2014年9月16日的交通事故有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颛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上诉人颛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亮 审判员 任 静 审判员 周腊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张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