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民终3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飞，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丽，女，198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系刘飞妻子。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逸民，淮安市清江浦区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政,男，198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明，淮安市淮阴区弘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淮安市淮阴区长江路街道杨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长江东路**。 法定代表人：盛时，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淮安市淮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淮海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兵，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其兵，男，该局分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男，该局法制科科长。 原审第三人：淮安市淮阴区消防救援大队，住所地，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北京东路**iv> 主要负责人：章雪峰，该单位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律高，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淮安市淮阴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淮，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九江路**v> 法定代表人：赵文宽，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诚，江苏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飞、王丽丽因与被上诉人邵政，原审第三人淮安市淮阴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城管局）、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淮阴区大队（以下简称消防大队）、淮安市淮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淮安市淮阴区长江路街道杨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井村委会）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6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飞、王丽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18900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举证的照片、证明、清单和损失申报统计表以及火损明细中的内容自相矛盾；因为政府相关部分一直在要求关停，所以一般小吃部都不会购置品牌家电；所认定储存的佐料、酒水、菜品的储存数量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到半夜12点，各家基本上没有菜品了，况且菜场近在咫尺，一般少块豆腐都是现买，酒水也不会准备多少，即便有也一般是牛栏山一箱，所以不可能会花钱在食材储存上；现场有照片，但无现场实物相互印证，且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中的物品除了被火烘烤的外基本完好，但现在所有家电等都被毁尸灭迹了。2.评估应该参照双方都认可的照片材料为依据，但案涉评估机构是按照被上诉人自行申报的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进行的评估，缺乏依据。消防队并没有审核被上诉人申报的财产损失即直接统计入损失不负责任。比如钢结构房并未被烧毁，但统计的烧毁率为100%，且钢结构房面积为32㎡，但几家相互串通申报为38㎡，消防队和评估机构对此并未审查。除了火灾事故认定书，消防大队的询问材料、现场笔录、现场照片等均未出示，被上诉人应对其损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般开一个新的40㎡的小吃店，出资应该在12000元左右（空调3500元、点菜柜1.6米长、啤酒柜一般是啤酒厂家赠送800元、饮水机150元、电饭锅300元、32寸电视998元、灶具工作台及货架1000元、碗碟400元、桌椅板凳1000元、货品300元、酒水800元、米油盐调料500元），一审酌定21000元比重置一个新的小吃店还多，不符合实际情况。4.第三人应对案涉损失承担责任。案涉小吃城是由村委会安排、租赁、收益、管理，没有消防设施，放任小吃城经营、收取水电费、每天安排人员保洁。在创卫期间，村委会要求停业整顿，但停业几天后小吃城大门又打开了，说明村委会又同意各经营户继续经营，事故发生后，村委会当天强行拆除并清理现场，变卖现场物品，破坏了现场，应承担责任；小吃城属于无照经营、无卫生许可证，市场监管局放任不管，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责任；火灾发生后，消防队到现场后准备放弃救火，是上诉人在现场与消防队交涉，说还有液化气钢瓶在火灾现场，消防队才救火。消防队放任不管，导致损失扩大，应承担责任；城管局在创卫期间一直有执法人员的身影，但却放任小吃城持续经营，也应承担责任。5.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自担10%的责任比例没有依据。按照惯例，主次责任应按照三七分，案涉主要责任应是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6.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购买相关物品的证明、票据是虚假的，应该对出具虚假证据的单位或个人予以处罚。7.一审法院决定的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分担错误。 被上诉人邵政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在一审中提供了如意小吃店火损明细、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证明、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购物清单、收据发票、照片、司法鉴定书，证明其申报财产损失66913元，评估净值41880元，一审法院判决18900元并无不当。 原审第三人市场监督局陈述称：1.其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作为行政主体，其与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无关；2.其既非案涉火灾发生场所的产权人，也非管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案涉火灾的发生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市场监督局已责令停业整顿，系上诉人擅自违法经营导致火灾发生。 原审第三人杨井村委会、消防大队、城管局均陈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邵政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向其赔偿财产损失41880元、停工停业损失1810.4元，合计43690.4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飞、王丽丽系夫妻关系，与邵政均在淮安市淮阴区小吃城经营小吃部。刘飞、王丽丽系2011年首批与杨井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租赁杨井小吃城内摊位的经营者。协议采取一年一签，每个摊位的年租金为6000元。协议约定承租人应服从杨井村委会的统一管理，承租人做好自己范围内的安全消防、卫生保洁工作。对于店铺的房屋，采取由经营者出资，杨井村委会统一规划，统一采用彩钢板搭建而成，面积均为32㎡。2017年12月31日，邵政与杨井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租赁杨井小吃城东边一排最北边第1家的摊位进行经营。 2018年4月21日，市场监管局为杨井小吃城内的各经营户颁发临时营业执照及卫生许可证，有效期至2019年6月30日。 2018年8月1日，因创建文明城市要求，杨井农贸市场办向小吃城内经营户发出通知，要求各经营者对自家环境卫生进行内部整改，并暂定于8月3日起全部停业。次日，市场监管局向杨井小吃城出具《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杨井小吃城在从事食品经营过程中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26条第一款的行为，决定给予警告行政处罚，并责令在7日内予以改正。8月3日，杨井村委会将小吃城换上新锁、关闭整顿。一段时间之后，小吃城的新锁被换回了旧锁，各经营户陆续开始营业。2018年年底，杨井村委会因打算对小吃城进行重新改造未再和经营户续签2019年的合同，也未再收取管理费或租赁费用，但各经营户仍然继续经营。 2019年7月6日0时28分，刘飞、王丽丽经营的开心小吃（小吃城东边一排从北向南第2家门面）的厨房灶台因油锅食用油高温起火引发火灾，导致邵政经营的燕子小菜馆彩钢板用房、电器以及厨房用品等烧毁的严重后果。火灾发生后，杨井村委会统一安排人对小吃城内的店铺进行拆除，并将烧毁的物品运走。同年7月10日，邵政制作火损明细表向消防大队申报财产损失65639元。同年8月7日，消防大队依此出具《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认定邵政因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为29800元。 因双方当事人对火灾造成的邵政的财产损失存在重大争议，经邵政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委托淮安新元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上述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于同年6月30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评估人员于2020年6月2日先期对火灾现场进行察看时发现，原火灾现场已清理。本次评估未能对委评的财产损害状况进行现场勘察。本次评估以鉴定委托书附送的经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淮阴区大队统计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为基础。评估结论：杨井小吃城内邵政经营的小吃店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包括彩钢板房、空调、冰箱、桌椅板凳、厨房用具、酒水饮料、调料、一次性餐具及其他店内物品等，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7月6日的评估价值为41880元。邵政为此次花去鉴定费3000元。对评估报告，刘飞、王丽丽质证认为鉴定机构仅凭邵政提交的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进行认定有失客观公正，邵政申报的财产不具有真实性,也未能提供完整的视频或照片或打款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事故现场已经清理，烧毁的物品也已经统一处理，无法进行现场勘察，仅凭邵政自行申报的财产明细及价格作为依据认定损失确实欠妥，结合市场行情、物品使用年限、物品使用频率、季节等多方面因素，酌定邵政经营的小吃店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为2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权益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刘飞、王丽丽经营的小吃店内油锅起火，未能及时扑灭，引发火灾，造成邵政经营的小吃店内的物品烧毁，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邵政在市场监管局已因违反食品安全生产发送行政处罚决定书、杨井村委会已要求停业整顿的情况下，仍然擅自经营，其对所造成的财产损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刘飞、王丽丽的责任，酌定邵政对本次损害自担10%的责任。关于邵政主张的经营损失，因杨井村委会在2018年底即未再与其续签合同，事故发生时其店铺的临时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均已过期，属于非法经营。且事故发生后小吃城内的所有店铺均已被拆除，已无继续经营的客观可能，故其主张的经营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刘飞、王丽丽主张杨井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杨井村委会在事故发生前已与本案经营户未续订租赁合同、未收取租赁费用，也已经要求各经营户进行停业整顿，故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于刘飞、王丽丽该项辩称，不予采纳。 关于刘飞、王丽丽主张市场监管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因市场监管局已就涉案经营场所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进行过行政处罚，并责令停业整顿，履行了行政管理职责，且市场监管局的行政行为与本案损害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于刘飞、王丽丽该项辩称，亦不予采纳。 关于刘飞、王丽丽主张消防大队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消防大队并无为经营户配备消防设施的义务，刘飞、王丽丽亦无证据证明消防大队未积极履行救援职责，故消防大队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刘飞、王丽丽主张城管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涉案小吃城并非城管局的管理范围，保障消防安全亦非城管局的职责范围，其是否适当履行管理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故刘飞、王丽丽要求城管局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 综上，扣除邵政自担的10%责任，刘飞、王丽丽应当赔偿邵政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合计18900元（21000元×9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刘飞、王丽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邵政财产损失18900元；二、驳回邵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3元，由邵政负担1600元，由刘飞、王丽丽负担283元。鉴定费3000元，由刘飞、王丽丽负担。 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刘飞、王丽丽经营的小吃店油锅起火引发火灾，造成邵政经营的小吃店物品烧毁产生损失，刘飞、王丽丽的侵权行为与邵政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刘飞、王丽丽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于损失数额，刘飞、王丽丽虽然上诉主张邵政提供的证据不实，消防大队和评估机构依据邵政申报的财产明细作出的损失认定不当、依据不足，但一审法院并未将邵政自行申报的财产明细以及消防大队、评估机构的价格认定作为本案损失认定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系结合市场行情、物品使用的年限、频率以及季节等多方面因素，酌定邵政经营的小吃店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为21000元，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并未提供出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该酌定数额不当，故刘飞、王丽丽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邵政的财产损失为21000元，并根据过错责任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刘飞、王丽丽认为邵政提供的证据虚假，应对出具伪证的机构或个人予以处罚，因一审法院未将邵政提供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故证据虚假与否并未影响法院的认定，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价格申报虚高和烧毁率申报错误等问题，亦未对法院的损失认定产生实质性影响。 对于杨井村委会、市场监管局、消防大队、城管局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火灾系因刘飞、王丽丽经营的小吃店油锅食用油高温起火引起。在事发前杨井村委会已经停止与各经营户签订租赁合同，且要求各经营户停业整顿，故杨井村委会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市场监管局的行政管理行为亦与本案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刘飞、王丽丽主张消防大队未积极履行救援职责并无证据证明，故消防大队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刘飞、王丽丽主张城管局未尽到管理职责问题，因城管局是否适当履行管理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故城管局亦不应承担责任。 对于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承担问题。邵政的诉讼请求部分得到了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刘飞、王丽丽和邵政共同分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本案中的鉴定是因刘飞、王丽丽的侵权行为而导致，故一审判决刘飞、王丽丽承担鉴定费亦无不当。 综上，刘飞、王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元，由上诉人刘飞、王丽丽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艳萍 审 判 员 张兆宇 审 判 员 庞海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 忠 书 记 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