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7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树明，男，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沁秋，女，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奉全生，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优筑未来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松，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树明、何沁秋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优筑未来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筑教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树明、何沁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树明、何沁秋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中陈树明、何沁秋对一审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予以放弃，对第四项诉讼请求的违约金金额请求按约定金额的30%予以调整。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2.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依据不足、忽略本案基本事实和重要证据，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了双方交接工作全面完成，但又称双方对隔离栅栏存在争议，应由陈树明、何沁秋承担相应安装义务，该认定违背客观事实且自相矛盾，是优筑教育公司拖延、拒绝支付相关款项的借口。3.一审认定优筑教育公司没有故意违约，但结合案件实际，优筑教育公司多次使用双方约定外的条件拖延、拒付相关款项，致使陈树明、何沁秋无法按时收回资金，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严重违反双方的约定。 优筑教育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陈树明、何沁秋应移交基础设施完善、附属设备能够使用，不影响经营办学。案涉幼儿园和办公楼是互通的，达不到幼儿园办学封闭性的要求。优筑教育公司多次要求陈树明、何沁秋进行修缮，但其并没有进行修缮，这种情形下优筑教育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待陈树明、何沁秋完成修缮义务后，才支付尾款。2.因为优筑教育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陈树明、何沁秋提出违约金高达3,600,000元，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结合案件实际不予支持，是正确的。3.对于律师费，一审中陈树明、何沁秋并未没提交相关证据，且根据合同约定，违约方才应承担，而优筑教育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 陈树明、何沁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树明、何沁秋与优筑教育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岳池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全面战略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由陈树明、何沁秋收回岳池优筑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的股权及经营权，并由优筑教育公司按《合作协议》约定一个月内将目标幼儿园移交给陈树明、何沁秋，在三个月内办理完各项变更登记手续并移交给陈树明、何沁秋；2.在陈树明、何沁秋收回岳池优筑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所对应的股权及经营权时，岳池优筑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名下的债务应当由优筑教育公司全部承担；3.判令优筑教育公司支付《合作协议》所约定的第三期款900,000元；4.判令优筑教育公司因违背《合作协议》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共计3,600,000元；5.判令优筑教育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各项合理支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陈树明、何沁秋注册成立岳池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000元，经营范围为学前教育。 2019年6月17日，陈树明、何沁秋与优筑教育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优筑教育公司收购陈树明、何沁秋开办并注册的岳池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的100%股权，收购方式为承债式收购，即优筑教育公司收购陈树明、何沁秋股权后，优筑教育公司向岳池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提供借款，由岳池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偿还截止收购基准日9,000,000元的债务总额（不含优筑教育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向岳池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提供的第一期900,000元借款），该债务的债权方为四川知恩行教育管理有限公司。2.各方同意岳池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估值1元，优筑教育公司按1元价格收购。3.从本次股权收购的基准日起算届满15年后，优筑教育公司承诺将持有岳池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陈树明、何沁秋或陈树明、何沁秋指定的第三人。4.本次股权收购的基准日为完成岳池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包括股权变更在内的工商登记事宜的变更、完成目标幼儿园在教育主管部门备案登记所有相关事项的变更及涉及财务税务、合同、人事档案文件、学籍收费资料、证照印鉴、银行账户（收据、支票、汇票、网银权限）、对外联络信息、设施设备、场地等所有事项交接完毕的当日。基准日之前岳池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及目标幼儿园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陈树明、何沁秋享有或承担，基准日以后，属于正常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幼儿园、变更后目标公司股东享有或承担。5.9,000,000元支付时间节点：第一期900,000元，本协议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第二期7,200,000元，（1）陈树明、何沁秋已经完成目标幼儿园教育局举办者更正（举办者由陈树明变更为四川优筑未来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目标幼儿园名称变更、办学许可证变更等涉及教育主管部门备案登记所有事项的变更；（2）在工商主管部门完成目标公司的股权变更、名称变更（幼儿园更名为优筑·知恩行幼儿园）等涉及所有工商变更登记事宜完毕（如果前述名称工商变更核名不能通过，……）；（3）按本协议第1.4条的约定签署完毕与办学场地使用权相关的办学场地租赁协议等文件；（4）涉及财务税务、合同、人事档案文件、学籍收费资料、证照印鉴、银行账户（收据、支票、汇票、网银权限）、对外联络信息、设施设备、场地等所有事项交接完毕（移交各方在交接清单上签字盖章，视为交接工作的完成）；（5）上述内容全部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第三期900,000元，目标幼儿园完成所有交接事宜，优筑教育公司正常运营目标幼儿园届满三个月后7个工作日内。6.陈树明、何沁秋承诺该办学场地建筑物已取得合法有效的不动产权证书，且不存在查封、抵押、产权争议、限制使用等情形。……租赁范围为目标幼儿园现实际使用园区（具体以届时签署的租赁同约定内容为准）。7.本协议生效后，陈树明、何沁秋承诺在三个月期限内，负责将办学场地现有楼道扶梯及三楼所有颜色不一致的门予安装、更换或修缮，并负责完善楼顶顶棚修缮，安装目标幼儿园与相邻办公楼隔离栅栏等事宜，否则，优筑幼儿园有权在后期款项支付中扣除前述相关工程费用。8.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无法实现协议目的或经守约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协议时，守约方有权解除协议，协议解除后并不免除违约方的违约责任。2019年6月17日，四川知恩行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与岳池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该租赁物位于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镇××路××段××号，由一楼、二楼、三楼共计24处组成，不动产权证号为川（2019）岳池县不动产权第0××5号，房屋建筑面积约为8129.48平方米及该楼前后的空置场地（面积约为6000平方米）及所有房顶平台，整体出租给岳池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用于举办幼儿园经营、管理使用。2.四川知恩行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负责该租赁物外部水电气光纤的接入并承担所产生的开户费、材料费等费用（现有已安装工程按已有的验收移交，合同签订后新增的部分由岳池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负担）。2019年8月15日，陈树明、何沁秋与优筑教育公司签订《岳池优筑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交接工作补充说明》，该说明主要约定：1.交接双方确定交接基准日为2019年8月15日，接收方从基准日开始全面进场工作，接收方进场即视为双方移交工作全面完成。2.双方约定，2019年8月9日、15日双方现场在交接文件上签字、盖章后视为双方交接工作全部完成。3.双方确定因为电缆设施未交付使用，目前属于施工用电，由交接方在2019年12月1日这前完成配电施工，改为教育用电。交接方协助接收方在2019年8月15-20日之间安装幼儿园单独临时电表、水表（费用由接收方承担）。未安装之前的水、电费用在施工方提供缴费发票复印件后按照办公楼（资源中心）总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和幼儿园总建筑面积8000平方米的比例进行分摊。 交接后，双方的多次工作函及交流信息显示，优筑教育公司与陈树明、何沁秋为安装目标幼儿园与相邻办公楼隔离栅栏事宜发生争执，陈树明、何沁秋认为已将目标幼儿园与办公楼之间的通道用正式的围墙完全隔离，目标幼儿园为独立、封闭的园区，优筑教育公司认为目标幼儿园与相邻办公楼隔离栅栏没有安装完毕，目标幼儿园不具有独立性、安全性。经现场查看，办公楼有两个道通和一个互通的车道直通目标幼儿园，只是用锁锁住门的，另外，办公楼一楼邻目标幼儿园的窗户未安防护网或防护栏。目标幼儿园仍使用的临时用电。 优筑教育公司已向陈树明、何沁秋支付《合作协议》约定的第一期900,000元和第二期7,200,000元，第三期900,000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1.幼儿园与办公楼之间安装隔栅栏双方是否有约定，现有安装是否符合国家对幼儿园的相关要求。 1.《合作协议》2.2条约定由陈树明、何沁秋在本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安装目标幼儿园与相邻办公楼隔离栅栏，但没有约定具体怎么安装、按什么标准安装。目标幼儿园交接后，优筑教育公司与陈树明、何沁秋的多次工作函及交流信息为安装目标幼儿园与相邻办公楼隔离栅栏事宜发生争执，没有结果。经现场查看，办公楼有两个道通和一个互通的车道直通目标幼儿园，只是用锁锁住门的，另外，办公楼一楼邻目标幼儿园的窗户未安防护网或防护栏。因此，本案所涉幼儿园还不属于独立、封闭的园区，目标幼儿园与相邻办公楼应当安装隔离栅栏，但原合同约定不明确、具体，双方当事人可另行协商解决。 2.优筑教育公司没有按期支付900,000元是否违约。双方对案涉目标幼儿园与相邻办公楼隔离栅栏事宜发生争执，没有结果，根据《合作协议》2.2条约定，优筑幼儿园有权在后期款项支付中扣除前述相关工程费用。虽然双方对案涉目标幼儿园与相邻办公楼安装隔离栅栏有约定，但约定不明确、具体，优筑教育公司认为陈树明、何沁秋没有安装完毕，按约定可以在后期款项支付中扣减，因扣减多少不明确，故，优筑教育公司可以暂停支付第三期900,000元。 3.陈树明、何沁秋举示的证据是否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优筑教育公司与陈树明、何沁秋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目的是陈树明、何沁秋将涉案目标幼儿园交由优筑教育公司管理经营15年，优筑教育公司承担陈树明、何沁秋开办注册的四川知恩行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债务9,000,000元等。2019年8月，优筑教育公司已接手涉案目标幼儿园进行经营，并按约定支付前两期款项8,100,000元，第三期款900,000元，因与陈树明、何沁秋对安装涉目标幼儿园与相邻办公楼隔离栅栏事宜发生争议，没有支付，综合上述1.2条所述理由，不能认定优筑教育公司故意违约，也不能认定优筑教育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迟延履行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陈树明、何沁秋请求解除《合作协议》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树明、何沁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陈树明、何沁秋共同负担。 二审中陈树明、何沁秋提供了以下证据：1.代理费发票，拟证明因一审诉讼而产生的代理费8000元；2.二审诉讼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拟证明二审诉讼中陈树明、何沁秋委托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并支付代理费10,000元。 优筑教育公司质证意见：1.对于一审代理费发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发票上显示的纳税主体是四川知恩行教育管理有限公司，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对于二审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费用实际产生。同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只有守约方在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才予以支持，但本案中违约方是陈树明、何沁秋。故代理费即使真实发生，也应由陈树明、何沁秋自行承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900,000元款项是否达到支付条件。 首先，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第三条费用及支付节点的约定来看，第三期900,000元支付条件是“目标幼儿园完成所有交接事宜，甲方正常运营目标幼儿园届满三个月后7个工作日”。2019年8月15日，双方签订《岳池优筑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交接工作补充说明》，明确约定当天为案涉幼儿园交接基准日。优筑教育公司接收案涉幼儿园后，一直在正常经营，故根据前述支付条件的约定，第三期900,000元款项支付时间为2019年11月27日前。 其次，优筑教育公司虽然辩称陈树明、何沁秋未按照约定安装幼儿园与相邻办公楼隔离栅栏，有权拒绝支付下欠款项，但结合《岳池优筑知恩行幼儿园有限公司交接工作补充说明》的约定来看，双方在交接时并未对隔离栅栏安装事宜发生争议。且结合《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二款“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承诺在三个月期限内，由乙方负责将办学场地现有楼道扶梯及三楼所有颜色不一致的门予安装、更换或修缮，并负责完善楼顶顶棚修缮，安装目标幼儿园与相邻办公楼隔离栅栏等事宜，否则，甲方有权在后期款项支付中扣除前述相关工程费用”的约定，即使对隔离栅栏安装存在争议，优筑教育公司也可以自行安装后，将产生的安装费用在应付款项中予以扣减，并不构成其不支付应付款项的正当理由。 另外，因双方当事人对隔离栅栏安装存在争议，双方均不存在主观故意过错，故陈树明、何沁秋要求优筑教育公司承担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但优筑教育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造成陈树明、何沁秋资金占用损失，故优筑教育公司应承担未付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树明、何沁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优筑未来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树明、何沁秋支付款项9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陈树明、何沁秋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陈树明、何沁秋负担30,000元，四川优筑未来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陈树明、何沁秋负担30,000元，四川优筑未来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姚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