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邦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中关村示范区顺义园空港**兆丰一街**。法定代表人：梁梓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燕，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锋，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耀伟，男，195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平，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越，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梁军，男，195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北京良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北京金玉大厦**法定代表人：王连福。原审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607-B>法定代表人：高玉莲。原审被告：田文英，女，195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被告：郭文钰，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美邦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耀伟、原审被告梁军、原审被告北京良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友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辉煌公司）、原审被告田文英、原审被告郭文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燕，被上诉人杨耀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平、马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梁军、原审被告良友公司、原审被告中城辉煌公司、原审被告田文英、原审被告郭文钰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美邦公司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金额，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耀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各方于2018年6月6日签订的《借款和担保合同》第九条约定，美邦公司为借款人履行合同项下义务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美邦公司认为，借款人在《借款和担保合同》项下的义务为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因此，美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范围仅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和保全费并不包含在美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不应由美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美邦公司对杨耀伟支付的律师费25万元、保全费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杨耀伟针对美邦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认可美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本案《借款和担保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因履行本合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均由借款人承担。诉讼费、律师费都是因杨耀伟追索债务发生的与诉讼有关的费用，故美邦公司作为担保人亦应承担上述费用。原审被告梁军、原审被告良友公司、原审被告中城辉煌公司、原审被告田文英、原审被告郭文钰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亦均未提交书面意见。杨耀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军、良友公司和中城辉煌公司共同向杨耀伟偿还借款本金2亿元；2.梁军、良友公司和中城辉煌公司共同向杨耀伟支付自2018年6月8日起至2018年7月30日止的利息520万元（按月息1.5%计算），以及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3.梁军、良友公司和中城辉煌公司共同向杨耀伟支付违约金312万元（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按日万之三计算），实际应支付违约金至还清借款之日；4.梁军、良友公司和中城辉煌公司共同承担杨耀伟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25万元；5.田文英、郭文钰、美邦公司对上述第1项至第4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6.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由梁军、良友公司、中城辉煌公司、田文英、郭文钰、美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杨耀伟（甲方、出借方）与梁军（乙方A、共同借款方）、良友公司（乙方B、共同借款方）、中城辉煌公司（乙方C、共同借款方）、田文英（丙方A、担保方)、郭文钰（丙方B、担保方)、美邦公司（丙方C、担保方）签订《借款和担保合同》，约定：为解决中城辉煌公司在北京西四环四季青的地产项目和良友公司位于北京北四环安翔里一号的地产项目之问题所需，梁军、良友公司、中城辉煌公司作为乙方（以下统称乙方）申请向杨耀伟借款。第一条，借款金额2亿元。第二条，乙方指定借款资金唯一收款账户，户名：华裕投资有限公司，开户行：招商银行北京分行世纪城支行，银行账号：×××。第三条，借款期限自杨耀伟汇出资金之日起算，乙方分三笔偿还借款本金：2018年7月30日前偿还本金500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偿还本金7500万元；2018年10月30日前偿还全部剩余本金7500万元。第四条，乙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偿还本金。第五条，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期限偿付任一笔到期借款本金的，则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均提前到期，提前到期日为该笔未偿付到期借款本金的到期日，同时杨耀伟有权按照1.5%/月自始计算并收取借款利息，另杨耀伟有权按照逾期金额的0.3‰/日向乙方另行收取违约金；乙方应于提前到期日起三日内偿付全部借款本息并支付违约金，否则杨耀伟有权采取一切合法措施追讨债权；2.乙方违反本合同项下其他约定事项的，应赔偿因此给杨耀伟造成的全部损失。第六条，因履行本合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均由乙方承担。第七条，如乙方给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的，按照如下顺序抵充债务：1.诉讼费、律师费；2.违约金；3.利息；4.本金。第八条，梁军、良友公司、中城辉煌公司为本合同项下借款之共同债务人，对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履行向杨耀伟承担共同连带责任。第九条，为担保乙方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田文英和美邦公司分别且连带地向杨耀伟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2年，自本合同项下最后一笔借款到期之日起算。为担保乙方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郭文钰以其持有的北京华裕德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裕德盈公司）70%股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限额为其持有的华裕德盈公司70%股权的公允合法处置价值，担保期限2年，自本合同项下最后一笔借款到期之日起算。第十条，因本合同条款及（或）履行发生争议的，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则应提交本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以诉讼方式解决。第十一条，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须经合同三方当事人共同协商，做出书面补充规定，补充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第十二条，本合同自出借方、借款方、担保方的自然人签字和法人加盖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于2018年6月6日在北京市海淀区签订。该合同落款处有杨耀伟、梁军、田文英、郭文钰签字，良友公司、美邦公司盖章，在中城辉煌公司处有“宋**”字样的签名。2018年6月8日，杨学飞分三次向《借款和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华裕投资有限公司账户转款合计2亿元。同日，梁军、良友公司、中城辉煌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田文英、郭文钰、美邦公司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向杨耀伟出具《收条》载明共同借款人指定收款账户已收到杨耀伟按照《借款和担保合同》提供的借款资金2亿元，并承诺按照《借款和担保合同》约定履行借款本息偿付义务。《收条》落款共同借款人处有良友公司盖章、梁军签字，在中城辉煌公司处有“宋**”字样的签名，连带责任担保人处有田文英、郭文钰签字，美邦公司盖章。一审审理期间，杨学飞到庭陈述，其与杨耀伟系亲属关系，案涉2亿元资金系杨耀伟委托杨学飞使用其名下账户支付至华裕投资有限公司账户，款项的权利人是杨耀伟，杨学飞不会主张权利。一审审理期间，中城辉煌公司主张上述《借款和担保合同》《收条》中“宋**”签字并非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签署，并申请对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以摇号的方式确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法源鉴定中心）对上述《借款和担保合同》《收条》中“宋**”签字是否为宋**本人签署进行鉴定。2019年3月25日，一审法院收到法源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法源司鉴[2019]文鉴字第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检材上“宋**”签名字迹与样本上宋**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经一审法院质证，杨耀伟、中城辉煌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述鉴定费用为10万元。针对上述《借款和担保合同》《收条》签字情况，杨耀伟称是梁军、良友公司、中城辉煌公司、田文英、郭文钰、美邦公司签字或盖章之后，统一由郭文钰送交给杨耀伟的。经一审法院询问，中城辉煌公司称其与梁军、良友公司、田文英、郭文钰、美邦公司没有合作开发房地产或者投资等关系，其确实有四季青房地产开发项目，但不存在向华裕投资有限公司或者杨耀伟借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询问杨耀伟是否向华裕投资有限公司核实过本案诉争资金情况，杨耀伟表示无法说明。2018年8月13日，王淑霞、杨耀伟（甲方）与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乙方）签署《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王淑霞、杨耀伟委托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担任与梁军、良友公司、中城辉煌公司、田文英、郭文钰、美邦公司借款和担保合同案的代理人；代理权限包括承认、变更或者放弃诉讼请求，提起反诉、上诉，进行调解或者和解，申请执行以及签署、送达、接受法律文书；代理费支付方式为签订代理合同时支付50万元（王淑霞案支付25万元、杨耀伟案支付25万元），案件执行全部回款后，按回款额的2.5%支付剩余代理费。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20日，王淑霞向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转款50万元。2019年3月25日，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向杨耀伟开具金额为25万元的发票，载明鉴证咨询服务、民事代理费。一审审理期间，杨耀伟申请对梁军、良友公司、中城辉煌公司、田文英、郭文钰、美邦公司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并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和担保合同》及《收条》，经鉴定，其中的中城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杨耀伟亦未能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中城辉煌公司收取或者实际使用了诉争款项，故无法认定中城辉煌公司与杨耀伟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中城辉煌公司抗辩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和担保合同》《收条》均系杨耀伟与梁军、良友公司、田文英、郭文钰、美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杨耀伟提供的汇款凭证显示其已经按照《借款和担保合同》的指示支付了全部借款，梁军、良友公司、田文英、郭文钰、美邦公司亦在《收条》中签字或者盖章确认收到款项。梁军、良友公司、田文英、郭文钰、美邦公司至今未按照《借款和担保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和担保责任，杨耀伟要求梁军、良友公司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要求田文英、郭文钰、美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还款数额问题，《借款和担保合同》第三条、第五条约定借款人梁军、良友公司应分三笔偿还借款本金，2018年7月30日前偿还本金500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偿还本金7500万元，2018年10月30日前偿还全部剩余本金7500万元，如未按合同规定期限偿付任一笔到期借款本金的，则合同项下全部借款均提前到期，提前到期日为该笔未偿付到期借款本金的到期日，同时，杨耀伟有权按照1.5%/月自始计算并收取借款利息。因梁军、良友公司未履行任一期还款义务，杨耀伟主张全部借款于2018年7月30日到期，并自款项交付之次日起按月息1.5%计收借款利息，符合上述约定，一审法院确认诉争2亿元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7月30日，并自2018年6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利息。另，《借款和担保合同》第五条约定杨耀伟有权按照逾期金额的0.3‰/日另行收取违约金。根据上述约定，杨耀伟可自借款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即2018年7月31日起向借款人梁军、良友公司计收违约金。因0.3‰/日折合年利率约为10.95%，上述利息及违约金总额超过了年利率24%，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对于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2018年7月31日起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应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担保人责任问题。《借款和担保合同》第九条约定，田文英、美邦公司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2年，自合同项下最后一笔借款到期之日起算。杨耀伟主张田文英、美邦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上述约定，且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和担保合同》约定，郭文钰以其持有的华裕德盈公司70%股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限额为其持有的华裕德盈公司70%股权的公允合法处置价值，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约定系各方当事人对郭文钰担保责任范围的认定，应予确认。关于律师费、保全费问题。《借款和担保合同》第六条约定，因履行本合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均由借款人承担。律师费、保全费属于杨耀伟因追偿债务发生的与诉讼有关的费用，杨耀伟要求梁军、良友公司、田文英、郭文钰、美邦公司予以支付，符合上述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梁军、良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杨耀伟借款本金2亿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以2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9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按月利率1.5%计算（应为利息）；自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应为利息和违约金之和）]；2.梁军、良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耀伟律师费25万元、保全费5000元；3.田文英、美邦公司对上述第1项、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其清偿范围内向梁军、良友公司进行追偿；4.郭文钰在其持有的华裕德盈公司70%股权的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1项、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其清偿范围内向梁军、良友公司进行追偿；5.驳回杨耀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和担保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因履行本合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均由乙方（梁军、良友公司、中城辉煌公司）承担。第七条进一步约定如乙方给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的清偿顺序的第1项即为诉讼费和律师费。第九条明确约定田文英和美邦公司为担保乙方履行本合同项下还款义务，分别且连带地向杨耀伟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据此，《借款和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的主债务范围包括律师费，美邦公司为担保借款人履行本合同项下还款义务而向杨耀伟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美邦公司的担保范围应包括借款人向杨耀伟支付律师费25万元的义务。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诉讼费用中包括诉讼财产保全费，该项费用的负担应由法院依法决定，不属于当事人主张权利的范畴。因此，美邦公司关于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和保全费并不包含在美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不应由美邦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上诉人北京美邦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容 红审 判 员  夏林林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婧如书 记 员  闫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