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春宝，男，198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红，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嵇金魁，男，198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训安，东海县平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唐春宝因与被上诉人嵇金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9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春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红、被上诉人嵇金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训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春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理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举证的9张借条是双方对借款的结算，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举证了9张借条共计金额389500元，并称该借条是2019年10月9日双方对一段时间内借款金额进行的结算，那么必然出具一张总的借款单据，且必然注明具体的结算时间，而被上诉人举证的借条是9张某笔借款，借条上的的时间都是原借款时间，不是写所谓的借款结算的当天时间，不符合正常人对于结算的行为逻辑，该借条是被上诉人找上诉人，要求将其提供的借款原格式借条重新书写借条，以达到掩盖其非法职业放贷人非法获取高额利息的目的，一审法院认定9张借条是结算单明显是错误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9张借条及录音，证明上诉人向其借款389500元，上诉人认可其借款数额，并向法庭举证了双方之间的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转账还款给被上诉人842680元，已经大超过了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金额，且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借款未约定利息，那么只有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总额达到120余万元，上诉人才能还款842680元，尚欠9张借条共计389500元未当还。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举证其已实际支付借款给被上诉人120余万元的银行流水等付款证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转账给付842680元与9张借条无关，但未提及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有除本案以外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9张借条，而无视上诉人已经实际转账还款842680元的银行流水等凭证，判决上诉人继续返还借款，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还款后未收回借条进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查处；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主张所归还款项已经远远超过所借款及利息，如果上诉人超额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利息，那么被上诉人收取的利息明显超过年息24%，依据相关规定，超过部分应当返还。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起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而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提起反诉，明显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嵇金魁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在一审审理中，嵇金魁诉请：请求判令唐春宝给付嵇金魁现金389500元（自起诉之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9日唐春宝因种地资金紧张向嵇金魁借款5万元，2019年1月20日又向嵇金魁借款69500元，2019年3月19日借款3万元，2019年4月1日借款5万元，2019年4月6日借款9万元，2019年4月19日借款3万元，2019年4月25日借款1万元,2019年5月11日借款3万元，2019年5月26日借款3万元，合计389500元，至今未还。唐春宝一审辩称，被告原来借过原告的款项是事实，但是所还款项已经远远超过了所借款项及其利息。并且，本案嵇金魁涉嫌不当得利，而且涉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法庭查明案件事实移送相关权利部门予以处理并且如可以的话唐春宝想提起反诉，请求嵇金魁返还不当得利。一审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如下：双方原系非常要好的朋友。唐春宝多次向嵇金魁借款，唐春宝也多次还款。唐春宝称，嵇金魁的借款多数为转账，少数为现金，现金具体数额记不清。至2019年10月9日，双方进行结算，唐春宝向嵇金魁出具9张借条，载明2018年7月19日唐春宝向嵇金魁借款5万元，2019年1月20日向嵇金魁借款69500元，2019年3月19日向嵇金魁借款3万元，2019年4月1日向嵇金魁借款5万元，2019年4月6日向嵇金魁借款9万元，2019年4月19日向嵇金魁借款3万元，2019年4月25日向嵇金魁借款1万元,2019年5月11日向嵇金魁借款3万元，2019年5月26日向嵇金魁借款3万元，合计389500元。2019年10月16日嵇金魁到唐春宝家，提及唐春宝欠嵇金魁借款389500元，并进行了录音，唐春宝称自己知道嵇金魁在进行录音，但对欠嵇金魁的389500元借款并未否认。嵇金魁称双方之间的借款没有利息，唐春宝则称有的时候要利息，有的时候不要，具体哪些要哪些不要也记不清。唐春宝称嵇金魁转账借款共计524300元，唐春宝转账还款842680元，该842680元包括已偿还9张借条所载明的借款。嵇金魁对842680元中部分款项存在异议，且称这些所还款项均与9张借条无关。2019年10月9日唐春宝向嵇金魁父亲账号转款9800元，唐春宝称系按嵇金魁的要求转入该账户的。在诉讼中唐春宝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没有提供公安机关对双方纠纷立案处理的相关证据。一审认为，唐春宝曾向嵇金魁多次借款，也多次还款，借款既有转账也有现金，唐春宝究竟是否欠嵇金魁借款，只有双方清楚。2019年10月9日双方进行结算，唐春宝向嵇金魁出具了9张借条，累计借款金额389500元。借条是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一般由债务人书写并签字，表明债务人已经欠下债权人借条注明金额的债务。诉讼中，唐春宝称已还款项远远超过了借款,系按双方之间转账金额计算，并未包括现金借款，如果还款超过了借款，且数额巨大，那么双方在结算时嵇春宝能不清楚吗？且在结算当天，唐春宝仍按嵇金魁要求向嵇金魁的父亲账号转账9800元，既然已经超额偿还借款了，那唐春宝为什么还要支付款项？在出具借条之后，唐春宝也未对借款事宜提出异议，在2019年10月16日唐春宝明知嵇金魁对双方的谈话进行录音时，却并未否认欠借款389500元。依据现有证据，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至2019年10月9日结算时，唐春宝欠嵇金魁借款389500元，唐春宝于2019年10月9日向嵇金魁父亲账号支付的9800元应视为向嵇金魁偿还借款，唐春宝还应向嵇金魁偿还借款379700元。对于利息，双方并无明确约定，故唐春宝应自嵇金魁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嵇金魁支付利息。一审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唐春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797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5日起以3797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42元减半收取3571元、保全费2468元由被告负担。本院首先对于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外，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唐春宝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农商银行的交付流水，2018年12月9日董某成向被上诉人借款3万元，到帐27600元，而且这笔钱明显是在2018年12月10日，我也约定还给董某成，当时董某成车抵押给被上诉人3万元，实际到帐27600元，被上诉人把这个钱转到我的银行卡上，证明是放高利贷。证据2：上诉人和董某成的的录音，借款过程是放高利贷的行为。对于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嵇金魁质证认为：对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与董某成无关。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放高利贷。关于录音，是上诉人与案外人董某成的通话录音，并没有涉及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观点。就这笔借款被上诉人曾经也起诉过董某成，在东海法院，也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银行流水与录音均来自案外人董某成，银行流水显示的汇款，仅能证明一笔汇款27600元的汇款，不能据此即确认在嵇金魁与董某成的该笔借贷是否存高利贷；而董某成的录音通话，因董某成本人不能到庭，上诉人仅当庭播放了该录音，被上诉人也不认可该录音的证明目的，故，对于该录音的关联性本院亦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1、2019年10月16日，嵇金魁在唐春宝明知其录音的情况下，对双方的一次谈话进行了录音，该录音的主要内容为：嵇：唐春宝我们有什么说什么，那晚单子对出来了，你还该我389200元，对不对？唐春宝：嗯。嵇金魁：我那钱有没有利息你自己知道。唐春宝：就说再没有利息，多少我也要给点，我不能说孬话。2、2019年12月2日，唐春宝向东海县房山派出所举报嵇金魁涉嫌套路贷犯罪，该单位对唐春宝进行了询问，在该询问笔录中，嵇金魁陈述：问：嵇金魁是如何让你重新签借条的？答：当时我重新签一张，嵇金魁就撕一张，我重新签的借条跟之前的借条上的借款金额也是相同的，没有虚高债务。问：嵇金魁有没有强迫你签借条？答：当时我不想签的，我说之前已经签过借条了，嵇金魁说没事，我就重新签了借条。对于另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谈话录音整理文字材料、派出所询问笔录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于涉案借条系后期重新签订没有争议，这体现在出借人嵇金魁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借款人唐春宝在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的陈述。涉案借条合计金额为389200元，唐春宝在双方之间的谈话时并没有否认这一事实，故，本院结合一、二审中查明的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借还款的情况，对本案所涉的借条合法性予以确认，并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条所示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唐春宝在上诉中主要提出两个方面的上诉主张，一是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没有准许其提出反诉。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在一审的庭审笔录中，主持审理的法官已经明确释明，由于其主张反诉的理由是不当得利，故可另案主张，况且，在一审中，唐春宝除了口头主张过反诉之外，并没有提交相应的反诉起诉申请书等必要诉讼材料，因此，本案中并不存在唐春宝上诉主张的程序违法事实基础。唐春宝在涉案借贷关系的实体方面的上诉意见主要是认为其已经偿还了80余万元，而嵇金魁向其汇款仅为46万余元，因此，其向嵇金魁的借款已经还超，不应再继续偿还。对此，本院认为，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借还款以及借款中也存在现金交付的原因，现在证据无法查明双方之间具体每一笔的借还款情况，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的依据仅能依据双方之间的借条予以确认。本案借条系双方在2019年10月9日通过结算形成，借条出具后在唐春宝和嵇金魁的一次谈话中，唐春宝在明知嵇金魁对双方谈话录音的情况下，仍然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涉案借条确认的389200元债务，而其抗辩还超的相关还款证据均发生在本案结算形成的借条之前，故，唐春宝向嵇金魁的80余万还款，不能达到证明双方之间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或已经还超的证明目的。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论恰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唐春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142元（上诉人唐春宝已预交），由唐春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袁 辉审 判 员 王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