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14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杰，男，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中建八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管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平，北京市天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泽华，男，197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强，男，195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推荐。原审第三人：宋长武，男，1975年4月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刘俊杰因与被上诉人刘泽华、原审第三人宋长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390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俊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平、被上诉人刘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强、原审被告宋长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裁定以原、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刘俊杰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对结算的基本事实认定事实错误；混淆涉案项目中总包、分包关系的相对性，与《44-1等两项项目付款协议》（下称付款协议）合同主体的相对性。一、一审法院以刘俊杰及刘泽华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缺乏依据，刘俊杰符合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起诉条件，是适格的（原告）诉讼主体。首先，刘俊杰垫付15万元的事实真实存在，就垫付款的返还问题与刘泽华之间签订了《付款协议》进行解决，是最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次，刘俊杰提起诉讼的依据是《付款协议》，一审裁定应围绕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性来确定诉讼主体，而不是依据初始的总包、分包关系。其三，本案不属于立案后不符合起诉条件的情形，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二、一审裁定认定2017年5月2日刘俊杰代表北京航天万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源公司）与宋长武签署《劳务结算单》，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宋长武与万源公司不存在总包与分包的法律关系，万源公司没有与宋长武直接结算的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宋长武系北京怀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轩霖找来的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怀诚公司而非万源公司之间建立直接的合同关系，因此根本不可能出现刘俊杰代表万源公司与宋长武进行结算的事实。其次，《劳务结算单》形成时间在2017年5月2日，结算单中甲方系刘轩霖，乙方为宋长武，刘俊杰的签字在结算签字栏下方。无论根据文件的签署习惯还是交易规则，均可以看出结算主体是怀诚公司刘轩霖与宋长武。刘俊杰在《劳务结算单》上签字不是代表万源公司进行结算，而是作为项目管理人对宋长武与怀诚公司结算事实及刘俊杰垫付事实的确认。一审认定万源公司与宋长武签署结算单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再次，《劳务结算单》所涉款项除刘俊杰垫付的15万元外，其余均是怀诚公司刘轩霖与宋长武结算。《劳务结算单》的结算主体并不是万源公司。三、一审裁定混淆涉案项目中总包、分包关系的相对性，与《44-1等两项项目付款协议》合同主体的相对性。一审法院混淆涉案项目总包、分包关系的相对性与《付款协议》合同主体的相对性，错误的以总包分包关系作为认定本案诉讼主体的依据。意思自治是合同的基本原则，即使以新的合同关系《付款协议》的相对性突破公司之间总包分包关系的相对性，也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解决垫付工程款的途径有很多，对每一种解决方式，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应得到支持。刘泽华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刘俊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宋长武认为本案与其无关，未发表意见。刘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泽华向刘俊杰返还垫付的工程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刘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航天万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源公司）承包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的火工品库工程项目，自2016年3月16日起成立火工品库房（44-1）（45-1）（火工品库房）工程项目部，刘俊杰于2016年3月至2017年年底担任火工品库房工程项目部副经理，负责项目现场施工的实际管理工作，工程另有梁栋梁等人担任材料员等职务。刘泽华系北京怀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诚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轩霖。2016年6月10日，万源公司与怀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万源公司将火工品库房（44-1）等两项室外工程分包给怀诚公司，合同价款198806.67元，本分包工程定于2016年7月10日开工，于2016年7月30日竣工。2016年6月14日，该份合同经万源公司承办人、工程管理部等部门层层审批，其中包含项目经理刘俊杰的确认签字。2016年9月15日，万源公司与北京聚鑫信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万源公司将火工品库房（44-1）等两项地面工程分包给信达公司，合同价款179788.72元，本分包工程定于2016年9月18日开工，于2016年10月30日竣工。2016年9月15日，该份合同经万源公司项目经理刘俊杰等人确认签字。怀诚公司承包火工品库房（44-1）等两项室外工程后，怀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轩霖联系本案第三人宋长武，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实际由宋长武组织工人完成。2017年5月2日，甲方万源公司火工品库房工程项目部与乙方宋长武签订《劳务结算单》，确定合同价款55万、路面价款29万、洽商价款16.2万、第一次砌筑护坡31450元、第二次砌筑护坡22800元，总工程款合计1056250元，已付工程款678305元，剩余工程款284342元。刘俊杰、刘轩霖、宋长武在结算单下方签字确认。因剩余工资未支付，工人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2017年5月27日刘俊杰到场处理，刘俊杰委托朋友高宪柱向宋长武账户转账15万元，并于《劳务结算单》下方标注“2017年5月27日付15万元，余款在2017年6月2日付清，刘俊杰。”后，剩余款项13万余元由刘轩霖支付，宋长武认可劳务费用已结清。2018年4月，刘泽华、刘俊杰、梁栋梁三方签订《44-1等两项项目付款协议》（以下简称《付款协议》），约定对于44-1等两项项目付款过程根据双方友好协商决定达成如下协议：“1．由万源公司首次支付怀诚公司剩余工程款103431.97元，收到付款后将此款中的100000元在7日内返还项目管理人员，用于支付项目实施时项目管理人员垫付工程款；2．在对第一项返还完成之后，由万源公司在7日内支付信达公司材料款179788.72元，收到付款后将此款中的170000元在7日内返还项目管理人员，用于支付项目实施时项目管理人员垫付工程款及劳务款项；3．在对第二项返还完成之后，由万源公司7日内支付北京中水清源环境技术有限公司材料款182700元，至此全部完成项目合同支付项目。”后，万源公司以支票形式向怀诚公司支付一笔劳务款，2018年6月19日，怀诚公司向梁栋梁转账10万元，备注为劳务费。2018年12月21日，万源公司向信达公司转账179788.72元。2020年8月20日，刘俊杰以万源公司已按照《付款协议》约定向信达公司付款，刘泽华未按《付款协议》约定向其支付垫付的工程款15万元为由诉至法院。刘俊杰对其主张出示《付款协议》、借记卡账户明细、银行明细单、付款凭证、高宪柱证言、宋长武录音、万源公司的文件及证明、怀诚公司工商档案、与怀诚公司分包合同、与信达公司分包合同。刘泽华表示万源公司支付的款项是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刘俊杰与梁栋梁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刘俊杰担任项目副经理的时间是到2017年12月底，两份分包合同的签订时间都是2016年，而《付款协议》是在2018年4月签订的，中间肯定存在隐情。宋长武表示15万元确实是高宪柱转账的，支付的是工人工资，其余的与其无关。刘泽华未出示证据。宋长武出示甲方万源公司火工品库房工程项目部与乙方宋长武签订的劳务结算单。刘俊杰对结算单载明的事实认可，刘泽华表示结算单的甲方是万源公司，如果存在支付15万元的事实，也是代万源公司支付的，不是刘俊杰个人支付的。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另就下列问题向刘俊杰询问：1．为在劳动监察部门解决工人工资问题给付的15万元，为什么不是万源公司支付而是刘俊杰个人支付，万源公司和怀诚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是否结清？刘俊杰称：因为公司走流程的话时间比较长，已经结清了；2．一般而言，万源公司作为发包方，向承包方结算时应当扣除为承包方垫付的工资，为什么万源公司与怀诚公司结算时没有扣除？刘俊杰称：万源公司是国企，他的付款流程是必须与合同对应的支付钱款，也必须对应合同相对方，如果支付给刘俊杰是不行的，审计不能通过；3．支付15万元给宋长武是代万源公司还是怀诚公司给付？刘俊杰称：当时劳动监察要求总包方给付；4．刘俊杰垫付款项后是否告知万源公司，公司对你履行职务的行为如何答复的，为什么不找万源公司要这笔钱？刘俊杰称：告知了，所以我跟刘泽华签订了《付款协议》，当时公司要把合同都执行完，所以才有的协议；5．《付款协议》的签订主体为什么不是万源公司、怀诚公司，协议为什么没有加盖公司公章？刘俊杰称：当时就是协商个人之间解决，公司的帐走不了，协议中的10万元已经返还给梁栋梁了，涉及到协议第2条15万元的返还；6．协议第2条约定万源公司付款给信达公司，为什么该笔款项不是信达公司返还？刘俊杰称：与信达公司没有关系，万源公司与信达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就是17万多；7．信达公司与刘泽华是什么关系？刘俊杰称：我们不知道关联点，当时是刘泽华找来的怀诚公司、信达公司、北京中水清源环境技术有限公司，刘泽华是怀诚公司的股东；8．《付款协议》中的项目管理人的具体名称为什么不写清？刘俊杰称：当时不懂才这样写的，如果以正规情况签，不会出现这个问题；9．支付15万元是刘俊杰的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刘俊杰称：个人行为，当时协调的时候就是一定要付，工人也不让我走，所以协调的是先给付15万元，所有人才能离开劳动监察大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刘俊杰于2016年3月至2017年底担任万源公司火工品库房工程项目部项目副经理，在2017年5月2日甲方万源公司与乙方宋长武签署的劳务结算单当中，刘俊杰代表万源公司签字确认，其在2017年5月27日在劳动监察部门与工人协商工资、支付15万元的行为亦系履行职务行为。万源公司与怀诚公司、信达公司均签有分包协议，万源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分包公司支付相应价款，现刘俊杰以其个人垫付工人工资15万元、且与刘泽华私下签署《付款协议》为由，在万源公司向信达公司支付《付款协议》约定的第2笔款项179788.72元后，要求怀诚公司的股东刘泽华个人向其返款，突破了涉案公司之间总包、分包关系的相对性，即使存在垫付工人工资的事实，原被告均非本案适格主体，故对刘俊杰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俊杰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首先，万源公司系涉案怀柔火工品库工程项目之承包方，怀诚公司系该项目之分包方，宋长武系为怀诚公司提供劳务。故万源公司应依约向怀诚公司结算相应款项，怀诚公司应向宋长武支付劳务费用。刘俊杰系万源公司怀柔火工品库工程项目经理。在涉案《劳务结算单》中，载明的甲方系万源公司怀柔火工品库房工程项目部，乙方为宋长武，甲方签字确认人员为怀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轩霖及刘俊杰。刘俊杰确曾于2017年5月27日在劳动监察部门与涉案工程工人协商工资并支付15万元工资款。因此，综合上述事实，在各方无其他约定的情形下，刘俊杰支付15万元款项之行为实际应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其次，刘俊杰、刘泽华、梁栋梁虽签署《付款协议》，但依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刘泽华系怀诚公司之经理、股东，《付款协议》并未载明应由刘泽华个人支付相应款项。故综合以上两点，刘俊杰在本案中向刘泽华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原、被告均非本案适格主体为由裁定驳回刘俊杰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俊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