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奎屯市312国道以北、哈密街以东。法定代表人：袁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梅，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苏省丰县中阳大道**（新城区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卜令奎，该单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云，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5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1635万元的出资范围内对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欠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的4495645元货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资中固定资产部分认定数额有误。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工商登记资料中固定资产明细表记载，土地净值353324.48元、办公楼净值1807271.58元、住宅楼依据工商登记净值954429.7元”。资料中固定资产明细表记载，土地净值353324.48元、办公楼净值1807271.58元、住宅楼净值954429.7元（前三项合计3115025.76元）围墙42176.79元，办公室203718.24元（后两项合计245895.03元）。五项共合计3360920.79元。一审法院对此少认定数额为245895.03元。并且，该部分产生的利息损失也应成为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产予以认定。由于不动产部分已无办理权属变更的可能性，故应当认定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补缴注册资本3360920.79元，并承担自2003年12月1起（办理资产移交验收手续时间）至实际支付日之间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即，自2003年12月1日至今，利息总计为3360920.79×4.35%（年基准贷款利率）×19.6年＝2865521.06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注册资本金已全部到位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公司法的资本确定原则要求，股东以固定财产出资的都应当办理财产转移手续，不仅应将财产交付公司控制使用，也要将财产过户登记到公司名下。关于不动产的财产转移，应依法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必须过户登记到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固定资产已交付给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使用，即使因客观原因不能权属变更，也因为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实际使用，故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的认定是错误的。作为固定资产投资，即使该财产已实际交付给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使用，但所有权仍归出资人（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权处分该项财产。该行为已经构成了出资义务的不完全履行，当然有权请求法院认定其未履行其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出资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根据同案同判原则，应当支持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已将财产交付给江苏中嘉建设有限公司，并由该公司实际管理使用，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亦不存在注册资金不实、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形。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涉案出资财产已实际交付至江苏中嘉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使用，因此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仅承担限期办理权属变更手续的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类案指导制度，对于同样性质的案件，也是采用了要求在未能对固定财产进行变更登记的范围内补缴注册资本金的方式对公司债权人承担相应的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资产数值正确，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列举的土地、办公楼、住宅楼的净值数额正确，其并不是列举江苏中嘉建设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不动产在公司登记时已经全部交给江苏中嘉建设有限公司占有使用，未进行变更登记，并不会造成江苏中嘉建设有限公司经营影响，也不会造成任何损失，故奎屯润西混凝土主张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系公司登记档案中的资料，虽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不动产移交系客观事实，不动产移交完毕即视为出资到位，不影响受让人权利的实现，因此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不会影响出资金额，不会导致注册资金减少。另外，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所列举的指导性案件与本案具体情况存在差异，不具有参考价值。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1635万元的出资范围内对于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欠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的4495645元货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赔偿责任（其中货款4495645元，利息判决书载明的为432321元，诉讼费45071元，三项合计4973037元，利息起算以4973037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7日起起算，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查明：2016年2月3日，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以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混凝土款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奎屯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6）新4003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4495645元；二、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利息损失432321元。案件受理费由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071元。因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书履行付款义务，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0月26日因无财产可供执行，奎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4003执286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2016）新4003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另查明：2003年10月26日，丰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原丰县建工局所属企业“丰县城乡建设总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公司净资产1635万元列入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管理经营，作为该公司国有资产的初始投资股本，占总股本的81.75%。2003年12月5日，江苏天华大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徐州分所出具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中第三项第1条载明：“丰县建筑工程管理局对其因投资而涉及的净资产1635万元已经丰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授权经营，并经出资各方协商作价认可，已于2003年12月1日办妥相关资产的移交验收手续，但尚未办妥产权转移手续。”至本案起诉之日，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方尚未办理其出资资产中不动产的产权过户手续，其中部分不动产已无办理权属变更手续的可能性，除上述资产外的其余资产均于2003年12月1日办妥移交验收手续。根据工商登记资料中固定资产明细表记载，土地净值353324.48元、办公楼净值1807271.58元、住宅楼净值954429.7元。丰县建筑工程管理局的职能已并入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81.75%。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前述期间内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人主张自其实际交付财产给公司使用时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此条款规定，以房屋、土地使用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的，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对于合理期间内仍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的法律责任没有明确规定，也就是说债权人主张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出资人仅承担限期办理权属变更手续的责任，没有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结合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出资人以前款规定的财产出资，已经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但未交付给公司使用，公司或者其他股东主张其向公司交付、并在实际交付之前不享有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规定的是虽已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但未交付财产的情况，该种情况下出资人不享有股东权利，该条款也未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如果由已交付财产仅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的股东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势必会比已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但未交付财产的股东承担了更大的责任，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具体到本案，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已将财产交付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使用，仅因客观原因未能办理权属变更手续，此时不宜认定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亦不存在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形，故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65元，由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前述期间内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人主张自其实际交付财产给公司使用时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虽主张已将土地、办公楼、住宅楼等财产作为出资交付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使用，但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验资报告明确载明该部分财产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且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认可该部分不动产已无办理权属变更的可能，因此，依照上述规定，该部分不动产所对应的财产价值应认定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履行出资义务。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已生效判决认定，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项，且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资产可供执行。依据上述规定，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当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在固定资产明细表中列明的围墙、办公室未出资到位，因该两项资产无法办理权属登记，且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已交付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使用，应认定已出资到位。根据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固定资产明细表的记载，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的资产为土地净值353324.48元、办公楼净值1807271.58元、住宅楼净值954429.7元，共计3115025.76元。工商登记资料记载，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出资的移交时间为2003年12月1日，因此，未出资部分利息应从该时间点起算。综上所述，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5781号民事判决；二、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债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2016）新4003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不能清偿部分，由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为3115025.76元及利息（以3115025.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03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的1635万元为限）；三、驳回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765元，由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765元，由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民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