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麻栗坡天雄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麻栗坡县麻栗镇老地房村委会半坡寨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周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健，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宁杰茂草坪种植园，住云南省安宁市金方街道办事处甸尾村。经营者：尚开兵，男，1978年8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上诉人麻栗坡天雄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宁杰茂草坪种植园（以下简称杰茂种植园）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4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12月10日和12月11日对上诉人天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健，被上诉人杰茂种植园的经营者尚开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祥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杰茂种植园种植的草坪已达到了合同约定的100%成活率，草坪交付之后大面积死亡并非杰茂种植园的原因，从而认定85%的合同价款付款条件成就，错误的判决天雄公司应当向杰茂种植园支付上述85%的价款。众所周知，草坪绿化是一项专业性、长期性的工程，杰茂种植园作为专业草坪供应和铺设机构，在草坪铺设完成之后却一走了之，没有在草坪刚铺设后的脆弱时期现场指导和详细的教授天雄公司如何科学正确修剪、养护。并且，杰茂种植园供应的草坪以及铺装是否合格应有一个较长的检验周期，不能仅用20多天检验时间就断定杰茂种植园供应铺装的草坪l00%合格。然而在庭审中杰茂种植园称草坪死亡都是天雄公司不专业的修剪和护理造成的，这完全就是狡辩。事实上，自草坪铺装完交付之日起，天雄公司的人员都是悉心对其进行养护，不存在不专业修剪、护理的情况，如果认为草坪系修剪、护理不当致死，那么也是杰茂种植园没有得当的指导天雄公司，甚至草坪铺设前就存在着隐蔽的质量瑕疵。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就草率的做出对天雄公司不公正的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时，天雄公司没有提供证据直接证明草坪死亡原因，因而承担举证责任，这实质上是一种错误的举证责任倒置，在杰茂种植园没有充分证明草坪成活率已达l00%的情况下，反倒要求天雄公司证明草坪死亡的原因，这无疑是强制加重了天雄公司的证明责任和举证责任，明显有违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在未对本案完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决天雄公司应当支付草坪85%的合同价款，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杰茂种植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天雄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天雄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草坪的成活率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100%，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通过一审庭审时，双方的举证及双方的当庭陈述能够证实，杰茂种植园铺贴的草坪，在铺贴后20多天都是全部成活的。也是因为如此，天雄公司才与杰茂种植园结算；从而杰茂种植园才根据双方结算结果开具了税票。双方的合同是“草坪铺贴”合同，而不是“草坪长期管护”合同。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判决的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在一审中，杰茂种植园提供的证据“照片”，已经能够证实杰茂种植园为天雄公司铺设的草坪质量合格的事实。并不需要再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具体的验收时间，但是双方进行了结算，实际上就是已经视为验收合格。天雄公司提供证实草坪有枯黄的照片是在一个月后，完全是天雄公司管理不善导致。所以，天雄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加重了其举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合理，恳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杰茂种植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天雄公司支付杰茂种植园绿化款47,52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20年6月，天雄公司为在其公司内休闲广场进行绿化草坪铺设，与杰茂种植园进行协商。双方于2020年6月12日签订《绿化、休闲广场草皮铺贴合同》，约定由杰茂种植园对天雄公司内休闲广场进行绿化草坪铺贴，以包工包料形式包种活，单价为每平方米22.00元。杰茂种植园在运输草皮到工地现场负责卸货，安装过程中按照指定位置铺设、按园林种植铺装规则施工，确保施工质量达到100%的成活率，且不能损坏广场内的树木和所有设施。工程全部完成后，申请相关部门收方计量实际面积，经相关人员现场签字后进行结算，结算完各部门签字审批后交财务做结算依据。结算书交财务后进行付款，由杰茂种植园开具税务发票，按照合同单价85%的工程款支付，余款等半年后全部一次性付清。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杰茂种植园于2020年6月13日开始进行施工，天雄公司要求杰茂种植园在10天内完成施工，杰茂种植园在要求的工期内完成铺设。2020年6月29日，经验收，铺贴草坪的总面积合计为2160平方米，同日天雄公司童草民编制结算书，天雄公司梁松华审核后，基建负责人周海河签字。结算后，天雄公司认为杰茂种植园种植的草坪存活率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100%，故一直未支付款项。杰茂种植园催要未果，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天雄公司与杰茂种植园签订的《绿化、休闲广场草皮铺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杰茂种植园按照合同约定在工期内完成承揽工作，并已经双方验收结算，合计承揽报酬为47,520.00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结算后杰茂种植园出具税票后，天雄公司应支付85%的款项，合计为40,392.00元。剩余部分定于结算后半年一次性付清。截止杰茂种植园起诉时，剩余部分款项为预留以保证合同全面履行，支付期限尚未届满，按照合同约定不应予以支付，可在期限届满后按照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再主张权利。故杰茂种植园要求天雄公司支付承揽费用中的40,392.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天雄公司辩称，杰茂种植园种植的草皮存在死亡情况，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成活率100%的约定，杰茂种植园应当对死亡进行修复或重做，故现不应支付款项。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验收结算的具体时间，截止验收时，草坪已经种植完成一周左右，但当时天雄公司并未提出质量或者是否存活等问题并验收结算。其提供的草皮枯死的照片和视频拍摄时间为2020年7月19日和2020年8月24日，距离交付使用已约一个月并且已经自行护理和修剪，草坪死亡的原因并不明确，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天雄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对草坪死亡的原因进行鉴定，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据此，判决：一、麻栗坡天雄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安宁杰茂草坪种植园绿化草坪铺贴费用40,392.00元；二、驳回安宁杰茂草坪种植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4.00元，由安宁杰茂草坪种植园负担94.00元，麻栗坡天雄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天雄公司围绕自己的上诉主张，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提交如下证据：涉案草坪照片。证明：杰茂种植园交付了前坪的草坪大面积死亡后造成土地光秃、风化、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100%的成活率。天雄公司对部分光秃草坪进行了补种，才在前坪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绿化草坪。其余没有补种的地方依旧是光秃的土地。经质证，杰茂种植园对真实性认为无法确认，也无法确认照片的拍摄时间，不能证明天雄公司补种过草坪。杰茂种植园为天雄公司种植的草坪在验收时至2020年7月10日，都是100%的成活率，天雄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能证实验收时的情况。本院认为，对于天雄公司提供的照片所拍摄的草坪与一审中杰茂公司提供的照片中草坪四周的环境一致，能够确认天雄公司所拍摄的草坪系涉案草坪的事实，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天雄公司的证明观点能否成立，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问题进行综合评判。杰茂种植园围绕自己的答辩意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提交如下证据：涉案草坪2020年7月10日拍摄的四段手机视频。证明：2020年7月10日杰茂种植园的经营者尚开兵第三次去找天雄公司催要绿化款的时拍摄的草坪，杰茂种植园为天雄公司种植的草坪28天后长势很好。经质证，天雄公司对该视频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其仅能证明6月29日经交付后7月10日草坪的存活情况，但在9天后，即7月19日该草坪出现了大面积死亡。在此期间，天雄公司按照杰茂种植园指导的方法对草坪进行了修剪、养护，草坪死亡原因是杰茂种植园交付的草坪有质量瑕疵，只是这种质量问题是在7月19日后才突显出来，因此，杰茂种植园提供的草坪，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100%的成活率。本院认为，杰茂种植园提供的该组视频，天雄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天雄公司的异议能否成立，系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问题进行综合评判。二审审理中，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是天雄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如下事实：1.双方对草坪100%的存活率没有进行约定；2.杰茂种植园在2020年6月29日催促天雄公司尽快验收，天雄公司工作人员没有进行仔细检查就进行了结算。关于天雄公司提出的异议1和异议2，并非是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方面的异议，涉及的是责任承担问题并非案件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问题进行综合评判。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天雄公司应否向杰茂种植园支付85%的种植费用。天雄公司认为，杰茂种植园种植的草坪大面积死亡，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100%的存活率，应当由杰茂种植园对死亡草坪进行补种后，天雄公司才能向杰茂种植园支付85%的草坪种植费用。杰茂种植园认为，杰茂种植园为天雄公司铺贴的草坪已经达到100%的成活率后，天雄公司才与杰茂种植园进行了结算。是因为天雄公司的管护不当，才造成草坪的大面积死亡，天雄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杰茂种植园支付85%的种植费用。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绿化、休闲广场草皮铺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质量要求：杰茂种植园在运输草皮到工地现场负责卸货，在安装过程中，按天雄公司指定铺装部位，按园林种植的铺装规则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达到100%的成活率，不能损坏到广场内的树木即所有设施。”双方对草坪的质量要求仅是达到100%的成活率，但是并没有约定该100%的成活率的期限要求，这是天雄公司作为定作人在与杰茂种植园订立合同时就应当预评估的问题，从而在订立合同时予以协商和约定。由于没有期限要求，该不利后果应当由天雄公司自行承担。在杰茂种植园所提供的其2020年7月10日所拍摄的草坪视频显示了涉案草坪长势良好，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100%的成活率。而之后草坪的部分死亡，杰茂种植园主张是因为天雄公司没有按照杰茂种植园传授的管护方法进行管护造成。天雄公司二审提供的涉案草坪大面积死亡的照片，只能证明涉案草坪存在大面积死亡的事实，但是不能证明系杰茂种植园提供的草坪存在质量瑕疵才造成大面积死亡。但是，由于双方签订的铺贴合同未对杰茂种植园达到100%成活率进行期限的约定。而且，在2020年6月29日经天雄公司工作人员验收后与杰茂种植园签署了《工程竣工结算书》，确认杰茂公司的绿化面积总计2160平方米，结算总金额47,520元。天雄公司主张系工作人员没有仔细进行验收就与杰茂种植园进行结算的问题，系天雄公司自己的内部行为，结算行为视为对于杰茂种植园种植的草坪达成100%成活率的认可，该不利行为应当由天雄公司自行承担。关于付款的时间，协议第六条约定“结算书交财务后进行付款，由杰茂公司先开具税务发票，按合同单价付85%的工程款，余款等半年后全部一次性付清。”因此，在杰茂种植园已经开具税务发票的情况下，天雄公司负有按合同约定支付85%的绿化费用的义务。一审判决天雄公司向杰茂种植园支付85%的货款40,392元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元，由麻栗坡天雄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陆启慧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