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银霞，女，197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建，焦作市武陟县正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永占，男，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洋，河南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银霞因与被上诉人任永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银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建、被上诉人任永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银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任永占的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任永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部分法律错误。任永占原审仅提供了施工合同及现场试压照片，不能证明他已经完成了价值100,288.2元的全部施工，双方至今没有进行工程量结算，李银霞原审提供的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任永占在未完工的情况下逃跑不再施工的事实，而加盖有中裕燃气公司工程监理的整改通知单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因质量问题翻新施工李银霞支出工价48,725元。原审认定任永占完成施工而未对李银霞主张的上述工程没有完成、质量存在问题等事实予以认定存在错误。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而判决李银霞支付工程款31,909.2元及违约金，判决错误。二、双方约定工程竣工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而直到2019年4月任永占还没有将合格工程完成施工，任永占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任永占也没有证据证明李银霞延迟支付工程款，原审判决李银霞承担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三、任永占不具备天然气安装施工资质及设备，双方所签合同无效，本案应按无效合同处理。任永占辩称，一、双方所签的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属于有效合同。二、工程完工后经验收计算得出施工数量，从而计算得出工程价款为100,288.2元，原审中李银霞既不应法庭要求进行现场勘查，又拒绝工程量鉴定，应视为对任永占主张的工程量的认可，李银霞主张工程未完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工程完工后，任永占根据合同约定通知李银霞进行了管道压力调试，由对方提供调试压力设备并在场，监理也在场，对不合格之处任永占及时进行了整改。任永占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合格工程交付给了李银霞，李银霞拖欠工程款数月。讨要工程款期间李银霞从未提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交工几个月后而且后续地埋工程已经施工完毕提出工程质量问题，不能成立，其提交的证据也前后矛盾。李银霞原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她后期找人施工的具体费用数额，也不能证明系因为任永占施工质量产生的维修费。李银霞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四、施工当中存在李银霞迟延提供材料、村民阻碍施工等情形，造成的工程延期属于合理延期，任永占不存在违约。任永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银霞支付工程款45,288.2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为止）；2、李银霞支付违约金9,057.64元；3、诉讼等费用由李银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李银霞将承包武陟中裕燃气有限公司的燃气管道工程转包给任永占，当日双方签订了燃气管道工程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安装架空管每米9元，三角铁每米11元，立枪每根51元（包括打磨、上漆、水泥加固），工程中所需原料全部由李银霞提供，并按工程进展比例支付工程款项，并约定了双方如果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经过试压，任永占共安装施工架空管8803.3米，计价79,229.7元，三角铁625.5米，计价6,880.5元，立柱278根，计价4,278元，按照合同约定造价，共计工程款为100,288.2元，在施工过程中，李银霞共支付工程款40,000元，施工结束后李银霞另支付工程15,000元，共欠工程款45,288.2元，后经任永占多次催要，李银霞均未支付，酿成纠纷，任永占诉至法院。另查明，工程结束后，任永占还欠有赵建军等5人工资13,379元，后经武陟县三阳乡东尚村村委调解，由李银霞进行了垫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任永占与李银霞签订的燃气管道工程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任永占按照合同要求进行施工，在完成安装工程调试压力完毕后，李银霞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任永占支付剩余工程款项45,288.2元，庭审中另查明任永占在工程结束后欠工人工资13,379元，该款已由李银霞进行了垫付，应从李银霞应付剩余工程款中扣除，故李银霞应支付任永占剩余工程款31,909.2元，予以支持，由于李银霞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造成违约，任永占所主张的违约金，予以支持，但应按照31,909.2元的20％计算，即为6,381.84元。双方签订的合同，李银霞并未向任永占提供施工的图纸等质量要求，对主张的维修费用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实系因任永占施工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维修费用，任永占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银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任永占工程款31,909.2元及利息（以31,909.2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李银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任永占违约金6,381.84元；三、驳回任永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1元，减半收取计580.5元，由李银霞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双方的合同标的是燃气管道安装工程，任永占作为个人，不具备取得施工企业资质以及劳务企业资质的条件，其承揽李银霞发包的工程，组织诸多工人进行施工，施工内容涉及打磨、上漆、安装、质量检测等，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原审对于双方合同效力的认定不当，李银霞关于本案合同是无效合同的上诉主张成立。合同无效，当事人不能据以主张违约金，因此，原审判决支持任永占的违约金请求不当，应予纠正。需要说明的是，原审支持了任永占的工程款利息诉讼请求，对任永占的实际损失已经足以弥补，不支持其违约金亦不会造成他的其他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虽然合同无效，但由于任永占实际进行了施工，工程完成后双方进行了试压检测；而试压检测显然是施工完成后对施工质量的检验，因此应当认定为双方对工程质量的检测验收；李银霞并未提出工程数量、质量问题，因此应当认定任永占的施工已经完成、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李银霞依法应当参考双方的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李银霞以工程没有按照合同完成全部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等为理由认为她有权不支付、少支付工程款，扣减维修费用的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判决李银霞向任永占付工程款31,909.2元及利息并无错误。综上所述，李银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银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任永占工程款31,909.2元及利息（以31,909.2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七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撤销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李银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任永占违约金6,381.84元”，“驳回任永占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任永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1元减半收取580.5元，由李银霞负担484元，由任永占负担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7元，由李银霞负担631元，由任永占负担1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军审判员毕蕾审判员余同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