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恩和，男，1962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贺，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希芬，女，1963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贺，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龙，男，1976年5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恩和、刘希芬与被上诉人周龙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恩和、刘希芬上诉请求：1、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11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2010年10月18日的借款合同复印件载明的内容认定系客观存在的，进而说明在2010年10月18日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谈建州商量达成部分债权转让协议的事实，进而证明本案借款本事实际就是1500000元，并且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损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复印件认定为事实，不仅与事实不符，更不符合证据规则，本案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应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一、本案无法证明2010年10月18日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谈建州三人协商达成将1500000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一审法院推断性的判断与客观事实不符，更不符合社会经验法则。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仍然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应当查明案件的基础法律事实，这个事实是本案到底的借款数额是多少？利息是多少？如何形成1600000元借条经过。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0年10月18日的借款合同系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存在该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无证据进一步证明该借条复印件存在原件或者原件被上诉人持有而上诉人拒不交出，故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0年10月18日的借款合同复印件系孤证，无法证明2010年10月18日由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谈建州商量，达成部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事实。2、如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认可2010年10月18日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谈建州三人协商达成将1500000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则计算至2014年3月25日，按照月息5分计算(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短信记录，短信内容明确记载月息5%的事实)，利息为3070000元。从常理上判断，2014年3月24日双方结算时，被上诉人能否放弃近3000000元的利息仅主张100000元，这种放弃显然不符合常理。3、即便被上诉人不认可5%月息，认可月息2%，自2010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24日利息约130余万元，2014年3月24日被上诉人放弃1200000元合法利息仅主张100000元利息，这明显不符合常理。3、虽然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承认在2010年刘恩和欠谈建州款项，但是认可的欠款金额是500000元。而一审法院基于2014年的一张借条，认为注明所有债权凭据均已作废，推定上诉人与案外人谈建州或者是与被上诉人之间此前存在过债权转让的合意，并且形成了相应的条据，因为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故认为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这种主观臆断的推论。不应当由上诉人提供证据材料，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违反了举证规则。二、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1500000元的借款由来及计算方式更具有合理性。按照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仅为500000元。按照月息5%计算，自2010年计算至2014年3月份，利息约1100000元。本金加利息合计1600000元，故形成了2014年3月24日的1600000元借条。这种计算方式，合计解释了为什么计算为1600000元的经过，不存在任何放弃高额利息的情形，符合放贷人通过放贷行为取得利息的目的情形，更加合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之前确实向刘恩和索要过款项，其中有一段录音明确载明被上诉人通过中介人说上诉人给1000000元就全部了结所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果按照被上诉人供述，借款金额已经高达1500000元，利息也高达上百万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只要求偿还1000000元，连本金都不够的情况下，把款项付清，这只能说明借款的本金数额并非是1500000元，而是500000元。三、本案系债权转让形成的借款法律关系，故依法应当查明本案的基础借款法律关系事实。即如被上诉人主张1500000元借款，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1500000元款项的来源、借款用途、出借经过、款项交付的事实。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由被上诉人承担该部分的举证义务，显然被上诉人至今没能举证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基于2014年3月24日的孤证认定本案1500000元借款本金成立，显然不符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会议纪要〔2013)1号》(一)“原告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周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双方于2010年签订了借款合同，实际上是债权转让的协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不否认1500000元的所谓借款，是基于周龙与谈建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刘恩和与谈建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之间的转换。三方当事人之间基于工程款和购买树苗的价款产生的债权债务，所以才形成了2010年的借款合同，在此之后，刘恩和数次签署了书面意见，确认了该1500000元的数额是没有争议的，仅仅是对如何偿还和偿还时间进行约定。但是刘恩和均没遵守自己的承诺如期还款。在周龙催要该笔欠款的过程中，以通话、微信聊天等方式发生了十几次的对话，刘恩和从未对欠款数额的事实有过任何异议，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还款时间进行推脱。刘恩和关于利息的说法也是矛盾的，是建立在一种假设的基础上。双方当事人之间从来没有约定过按照月息5%进行计算利息，以一种假设的前提来进行倒算，显然不成立。刘恩和没有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周龙的借款，周龙做出让步也是迫不得已的，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在周龙同样背负着债务的情况下，在2015年曾经就本金部分也做出让步，同意如果刘恩和能立即给的话1000000元也可以。即使这样，刘恩和也没有如期履行，现在反而以此作为抗辩理由，可见刘恩和没有任何诚信可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周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恩和、刘希芬偿还欠款1600000元及利息736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29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150000元由刘恩和、刘希芬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18日，周龙和刘恩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恩和向周龙借款15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1年5月20日前还款500000元、2011年10月20日前还款1000000元，并约定如有逾期刘恩和按同期银行利率4倍计息、承担周龙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合同签订后，刘恩和仅向周龙支付部分利息。2014年3月25日，周龙和刘恩和进行结算确定刘恩和欠付周龙1600000元，刘恩和承诺于2014年6月28日全部还清，如违约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但其后刘恩和一直没有还款，后于2016年2月29日向周龙出具的承诺书也未履行。周龙数次以电话、短信及上门的形式向刘恩和催要借款，刘恩和均以种种理由推诿来逃避债务。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前后，刘恩和在以江苏省金叶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名义承建渭南卤阳湖开发区天骄湖景区卤滩古韵景点工程期间，多次向案外人谈建州借款及从案外人谈建州处购买树苗而对案外人谈建州负有债务。2010年10月18日，周龙、刘恩和及案外人谈建州经协商达成谈建州将其对刘恩和的部分债权转让给周龙的合意，三方（周龙作为出借人、刘恩和作为借款人、谈建州作为连带担保人）签署借款合同一份，其内容为：甲方（周龙）愿借与乙方（刘恩和）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在订立本约之日前，由甲方将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乙方，不另立据。本合同可作为交付凭证，否则乙方不应当签署本协议。借贷期限为壹年，自2010年10月20日起至2011年10月20日止。分期还款2011年5月20日前还款伍拾万元整，2011年10月20日前还款壹佰万元整。届期未能返还，乙方按银行同期利率4倍加计的违约金给付甲方并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乙方以家庭财产作为连带责任，同时应觅保证人一名，确保本契约的履行，保证人愿与乙方负连带返还本利的责任，并抛弃先诉抗辩权。2014年3月28日，刘恩和向周龙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借款人刘恩和今欠出借人周龙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正），双方约定2014年4月20日前归还伍拾万元正。刘恩和以家庭财产作为连带责任。借款人刘恩和如果不按期还款，则承担违约责任，按月息2分收取利息。余款于2014年6月28号全部还清。并注明“至2014年3月28号前所有条据作费（废）”。2014年4月23日，刘恩和通过案外人黄布忠名下账号为62×××99的银行账户向周龙名下账号为62×××89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2015年2月17日，刘恩和通过案外人黄布忠名下账号为62×××96的银行账户向周龙名下账号为62×××89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2016年2月5日，周龙将其卡号为62×××89银行卡挂失补办新卡并于次日领取卡号为62×××30的银行卡。2016年2月6日，刘恩和通过案外人黄布忠名下账号为62×××96的银行账户向周龙名下账号为62×××30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2016年2月29日，刘恩和在其2014年3月28日出具的欠条复印件左下方书写了如下内容：“2016年2月29号双方约定2016年7月份前结清本借款”及“2014年3月25号前付款，结账时清算”。2016年10月17日，刘恩和通过案外人黄布忠名下账号为62×××96的银行账户再次向周龙名下账号为62×××30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周龙提交的短信记录及通话录音显示，其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11月不间断要求刘恩和还款，该过程中刘恩和未对主张的债务金额提出异议；双方亦曾商定以支付1000000元解决双方的债务纠纷，但后因刘恩和无款支付而未果。另，本院通过全省关联案件查询发现，案外人谈建州于2015年10月13日以刘恩和、刘希芬多次向其借款合计5000000元未归还为由向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苏1302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审理查明部分的内容为：刘恩和、刘希芬系夫妻关系。2010年左右，在刘恩和以江苏省金叶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名义承建渭南卤阳湖开发区天骄湖景区卤滩古韵景点工程期间，多次向谈建州借款及从谈建州处购买树苗。2014年2月19日，经谈建州与刘恩和进行结算，刘恩和向谈建州出具内容为“今借到谈建州现金伍佰万元整，于2014年5月30日前还贰佰万元，于2014年7月30日前还清叁佰万元整，注2014年2月19日前所有条据一切作废”的借条。该判决判令：刘恩和、刘希芬偿还谈建州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其中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后刘恩和、刘希芬对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6）苏13民终3549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借条系刘恩和以个人名义出具，刘希芬并未在借条上签字，刘希芬仅应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为撤销了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判令：刘恩和偿还谈建州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但不超过年利率6%，其中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刘希芬以其与刘恩和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019年7月4日，周龙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要求刘恩和、刘希芬偿还欠款1500000元及利息736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29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及律师费150000元。刘恩和、刘希芬应诉后以辩称理由不同意周龙的诉讼请求。周龙在审理过程中另提交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1月13日开具的购买人为周龙、收费项目为律师代理费的增值税发票两张，其上载明载明的价税合计分别为100000元和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中享有权利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负有义务的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周龙对刘恩和所享有的涉案债权系基于案外人谈建州对刘恩和的债权转让而来，且刘恩和对其于2014年3月28日向周龙出具欠条的事实、周龙对刘恩和于2014年4月23日、2015年2月17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10月17日四次向其清偿涉案债务6000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双方产生争议的仅是转让债权的本金数额及刘恩和已支付款项的性质，而双方当事人均未主张且无证据表明周龙和刘恩和及案外人谈建州之间所发生的债权转让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院确认周龙、刘恩和之间存在基于债权转让所形成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一、关于周龙自案外人谈建州处受让而对刘恩和享有的债权本金数额的问题。周龙主张其对刘恩和所享有的债权系于2010年自案外人谈建州处受让的债权本金1500000元，后因刘恩和未按约还款双方于2014年4月28日结算后刘恩和向周龙出具了本息合计为1600000元的欠条，为此周龙提交了由周龙作为出借人、刘恩和作为借款人、谈建州作为连带担保人签订于2010年10月18日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及刘恩和于2014年3月28日出具的欠条一份，并主张2010年10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因刘恩和于2014年3月28日出具借条而销毁。刘恩和否认周龙提交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案外人谈建州向周龙转让的债权由债务本金500000元和利息1000000元构成；其主张该转让的债权包含在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刘恩和与案外人谈建州借贷纠纷案件作出的（2016）苏13民终354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刘恩和应向谈建州清偿的债务本息之内，但其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在2014年4月至2016年10月已向周龙归还过600000元。一审法院院认为，1、刘恩和虽然否认周龙作为出借人、刘恩和作为借款人、谈建州作为连带担保人于2010年10月8日的借款合同，但又根据该合同所载内容主张案外人谈建州向周龙转让的对其享有的债权由本金500000元和利息1000000元构成，而根据刘恩和认可的其于2014年3月28日向周龙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至2014年3月28号前所有条据作费（废）”的内容，可以推断出在2014年3月28日之前刘恩和确曾向周龙出具过债权凭证，但刘恩和并没有主张且未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3月28日前其向周龙出具债权凭证的具体内容，故该院确认2010年10月8日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存在，进而认定周龙、刘恩和及案外人谈建州于2010年10月8日达成了谈建州将其对刘恩和享有的债权1500000元转让给周龙的事实；2、刘恩和并无证据证明其关于案外人谈建州向周龙转让的1500000元债权系由本金500000元和利息1000000元构成的主张，其在庭审中提出的2014年3月28日欠条所载金额1600000元系由2010年10月18日转让债权500000元按月息5分计算的本息合计的推断虽然数字接近，但也无证据支持，且与签订于2010年10月8日的借款合同关于“甲方（周龙）愿借与乙方（刘恩和）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在订立本约之日前，由甲方将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乙方，不另立据。本合同可作为交付凭证，否则乙方不应当签署本协议”以及“借贷期限为壹年，自2010年10月20日起至2011年10月20日止。分期还款2011年5月20日前还款伍拾万元整，2011年10月20日前还款壹佰万元整”的表述内容相矛盾，因此该院对刘恩和的该主张不予采纳；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3民终3549号民事判决的依据为刘恩和于2014年2月19日经与谈建州结算而出具内容为“今借到谈建州现金伍佰万元整，于2014年5月30日前还贰佰万元，于2014年7月30日前还清叁佰万元整，注2014年2月19日前所有条据一切作废”的借条，从时间上看，该借条形成的时间晚于2010年10月18日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而刘恩和与谈建州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发生于2015年10月13日，既在涉案债权转让之后，也在刘恩和向谈建州出具借条以及其于2014年3月28日向周龙出具欠条之后，但刘恩和在其与谈建州的整个诉讼（包括一审及二审）过程中从未提及谈建州向其主张的借款中包含有谈建州向周龙转让的涉案款项也未主张应将涉案款项自谈建州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因此该院确认刘恩和向周龙所负的涉案债务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3民终3549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刘恩和应向谈建州履行的债务并不存在包含关系；4、依三方于2010年10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所载内容，刘恩和因周龙受让谈建州的债权而对周龙负有的1500000元债务应分别于2011年5月20日前还款500000元、于2011年10月20日前还款1000000元，未能返还的应按银行同期利率4倍加计违约金并承担周龙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该利息（违约金）支付的标准并不违反当时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支付规定，可以予以确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刘恩和未在上述约定的期限内向周龙履行还款义务而是于2014年3月28日向周龙另行出具了欠款金额为1600000元的欠条，结合周龙在诉状中关于该欠条形成的表述，应当认为该借条所载1600000元系由周龙受让的债权1500000元及2014年3月28日前刘恩和未足额向周龙支付的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或违约金）尚欠的100000元。因此该院确认截至2014年3月28日刘恩和欠付周龙的本金为1500000元，其余的100000元为按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5、刘恩和于2014年3月28日向周龙出具的欠条中载明“2014年4月20日前归还500000元……如果不按期还款则承担违约责任，按月息2分收取利息。余款于2014年6月28号全部还清”，据此应当认为双方改变了借款合同中关于刘恩和逾期还款应当支付利息的标准，而该双方合意变更的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其后刘恩和向周龙归还的款项可依此标准按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扣除。刘恩和提交的为周龙认可的证据显示，刘恩和分别于2014年4月23日、2015年2月17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10月17日通过案外人黄布忠向周龙转款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和100000元，其中2014年4月23日转款200000元发生在刘恩和承诺的归还500000元日期之后，依欠条约定的事项刘恩和即应向周龙给付利息，因此该次所转款项中除100000元系用于支付此2014年3月28日前欠付的利息外，另外的100000元中扣除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4月23日以本金1500000元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外可认定为系对本金的偿还，即至2014年4月23日刘恩和尚欠周龙债务本金1426000元[1500000元-（100000元-26000元）]；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2月17日，以本金1426000元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为284249.33元，故刘恩和于2015年2月17日向周龙支付的200000元应认定为支付的利息，即至2015年2月17日刘恩和尚欠周龙本金1426000元及利息84249.33元；自2015年2月18日至2016年2月5日以本金1426000元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为334634.67元，故刘恩和于2016年2月5日向周龙支付的100000元亦应认为系对利息的偿还，即至2016年2月5日刘恩和欠付周龙的本金为1426000元及利息318884元；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10月17日期间以本金1426000元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为241469.33元，即至2016年10月17日刘恩和欠付周龙的利息合计560353.33元，扣除刘恩和于当日支付的利息100000元，刘恩和尚欠周龙本金1426000元及利息460353.33元。二、关于周龙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明确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为三年，且从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债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或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时起中断而重新计算。本案中，虽然自周龙、刘恩和及案外人谈建州签署借款协议的2010年10月18日起至周龙提起本案诉讼的2019年7月4日已超过九年时间，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恩和曾于2014年3月28日就涉案债务重新向周龙出具欠条并于2016年2月29号在该欠条加注“2016年7月份前结清本借款”的内容，且在2014年4月至2016年10月间分别向周龙清偿了部分债务，而周龙在2015年11月至2018年11月不间断要求刘恩和还款，因此周龙于2019年7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刘恩和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刘希芬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涉案债务虽然发生在刘恩和、刘希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刘恩和在其签署的借款（债权转让）合同及向周龙出具的欠条中明确“以家庭财产作为连带责任”，但涉案债务系由周龙受让案外人谈建州对刘恩和的债权而来，刘希芬并未在上述借款（债权转让）合同及欠条中签字，周龙也无证据证明刘希芬参与了债务转让或在该过程中及其后明确表示其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依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谈建州诉刘恩和、刘希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6）苏13民终354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裁判原则，该院确认刘希芬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另外，周龙提交的证据表明其为本案诉讼向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50000元，周龙支出的该律师费用系因刘恩和违约行为所产生额外损失，而刘恩和于2010年10月18日与周龙及案外人谈建州签订的借款（债权转让）合同亦明确约定刘恩和不能如期清偿债务“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因此周龙要求刘恩和支付该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刘恩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龙偿还欠付的本金1426000元及支付截至2016年10月17日的利息460353.33元，并继续支付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42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刘恩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龙支付律师费150000元；三、被告刘希芬以其与被告刘恩和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周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刘恩和提供了两份证据：1、两段周龙与刘恩和的通话录音，证明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而不是所谓的债权转让关系，同时证明本案借款本金就是500000元，因为周龙第二段录音中已经明确陈述涉案款项就是500000元。2、江苏省金叶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10月1日至2010年12月13日的账户流水，证明2010年10月18日周龙转给谈建州控制的江苏省金叶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00000元，就是本案借款实际交付的500000元。周龙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首先录音内容不是原始载体，而且两段录音并非完整内容，有截取，不是合法的证据形式。其次，从内容上看，也证明不了上诉人的观点，周龙当时为了想要500000元过年，声称这是要的自己的钱，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能因此就理解为诉争债权不是转让而来。同时刘恩和录音中也认为与周龙之间没有直接发生过关系。刘恩和在一审时已经认可了该笔1500000元是从谈建洲处债权转让来的，按照禁止反言的原则，其自认的事实，不应该再反复。对证据2，转账记录是复印件，故该证据的形式不合法。转账500000元是因为周龙和谈建洲当时有工程上的合作，购买树苗，包括工程上的款项，该500000元本案借款没有关系。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2010年10月18日周龙向谈建州控制的江苏省金叶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款50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诉争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如何确定。首先本案中，刘恩和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认可其所欠周龙的债务是由案外人谈建州的债权转让而形成，其只是对借款本金的数额有异议。二审期间刘恩和改变陈述称其是按照月息5%向周龙直接借款，故对刘恩和关于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而非债权转让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谈建州与刘恩和之间在2014年之前有景观工程的合作施工关系，在刘恩和向周龙出具欠款凭据前，刘恩和欠谈建州高额债务。因此周龙称谈建州向刘恩和转让的诉争1500000元债权是由其向谈建州出借款项及出售苗木的货款等部分组成具有合理性，亦能够与二审期间刘恩和提供的2010年10月18日周龙向谈建州控制的江苏省金叶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款500000元相印证。债权凭证是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债权凭证未收回的情况下，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债权凭证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能轻易否定其证明力。本案诉争的1500000元欠款既然是刘恩和与谈建州因合作施工工程期间所欠谈建州的债务转让而来，那么诉争款项的交付等事实的认定就不能片面地以单笔的银行流水记录作为依据。刘恩和以2010年10月18日周龙向江苏省金叶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00000元的转款记录作为证据来否定2014年3月28日欠条中本金的数额，但其并未对双方此前存在月利率为5%的借款关系这一事实完成举证责任。再次，2010年10月18日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复印件，且刘恩和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该《借款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结合周龙提供的短信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认定2014年3月28日刘恩和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就此前谈建州转让的1500000元债权的最终结算。根据刘恩和出具欠条时的年龄、身份、职业，双方关系及此后其于2016年2月29日再次承诺还款等因素，刘恩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涉案债务给予充分的、审慎的、理性的重视，对自己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确知悉。刘恩和主张其向周龙按照月利率5%借款，而双方提供的短信记录和通话录音均没有提及诉争款欠款系由高额利息累加而来，反而能证实刘恩和系自愿出具欠条并一直承诺还款。此外，在刘恩和长期不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周龙曾经同意放弃部分债权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常理，因此刘恩和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周龙的举证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一审依据《借款合同》，确认双方无异议的欠款总额1500000元为本金，周龙自认的100000元作为利息，扣减此后刘恩和的四笔还款，确认至2016年10月17日，刘恩和欠周龙本金1426000元及利息460353.33元，判决刘恩和偿还上述欠款本息并继续支付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42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周龙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如前所述，2010年10月18日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且即使存在该三方协议，2014年3月28日刘恩和向周龙出具的欠条上也已经载明此前的所有条据作废。因此双方关于刘恩和所欠债务的数额、利率标准、履行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应以该欠条的约定为限。而欠条并未就周龙因实现诉争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应由刘恩和承担进行约定，因此周龙要求刘恩和承担150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依据2010年10月18日的《借款合同》支持了周龙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诉争的债务是否为刘恩和与刘希芬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欠条系刘恩和以个人名义向周龙出具，周龙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自谈建州处受让的本案1500000元债权的债务人是刘恩和及刘希芬夫妻二人，也不能证明诉争欠款用于刘恩和与刘希芬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所需。因此不应认定诉争债务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刘恩和在欠条中关于以家庭财产承担连带责任的承诺未经刘希芬追认，因此对刘希芬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刘希芬以其与刘恩和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周龙要求刘希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刘恩和、刘希芬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实体结果处理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刘恩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龙偿还欠付的本金1426000元及支付截至2016年10月17日的利息460353.33元，并继续支付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42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刘恩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龙支付律师费150000元；三、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刘希芬以其与被告刘恩和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周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周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490元，由周龙承担5000元，刘恩和承担20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90元，由周龙承担3300元，刘恩和承担221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孟文儒审 判 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