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刑初196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明松，男，1966年5月2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50************312，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福建省长乐市************。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2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莞市看守所。辩护人薛枫艳、陈慧仪，广东瀛亘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检刑诉〔2020〕Z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明松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20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文涛到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明松及其辩护人薛枫艳、陈慧仪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并重新计算审理期限。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陈明松在明知广东华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众公司，已起诉)申报价格明显低于销售给印尼客户的真实成交价格的前提下，仍以陈松的名义每吨人民币500多元代理出口费（全包价）委托华众公司申报废钢铁出口共324柜8661.57吨。经海关计核部门核定，陈明松涉嫌偷逃税款人民币2930631.84元。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出示了搜查笔录，海关核定证明书等鉴定意见，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聊天记录等电子数据，王某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陈明松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明松无视国法，违反海关监管规定，明知申报价格明显低于真实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仍以包税方式委托华众公司低报价格走私出口废钢铁，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上，被告人陈明松提出，其不知道华众公司以什么价格报关进口，也不知道其全包价会导致华众公司低报进口。公司有提供供销合同给华众公司，其没有参与报关，也没有制作虚假的报关资料。庭审后，被告人陈明松向本院提交申请书，其认罪认罚并愿意缴纳罚金，希望法庭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陈明松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应定性为单位犯罪。被告人陈明松是作为国丰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承担责任。出口废铁的大部分利益归于国丰公司。2.国丰公司在支付包税费用后全权交给华众公司进行报关，陈明松作为国丰公司的员工并未参与报关流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3.被告人陈明松在本案中获利很少，已积极退赃，陈明松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请法庭对陈明松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陈明松在明知广东华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众公司，已起诉)申报价格明显低于销售给印尼客户的真实成交价格的前提下，仍以陈松的名义每吨人民币500多元代理出口费（全包价）委托华众公司申报废钢铁出口共324柜8661.57吨。经海关计核部门核定，陈明松涉嫌偷逃税款人民币2930631.84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陈明松随身携带的苹果6S手机一台、华为Mate10手机一台进行扣押。（二）鉴定意见1.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东莞海关缉私分局对陈明松涉嫌低报价格走私出口废钢铁案进行了偷逃税款鉴定，鉴定意见是偷逃税款人民币2930631.84元。2.鉴定文书、埔关缉鉴（电子）[2019]13号检验报告、检材图片、鉴定机构/人员资格证书：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将“广东华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涉嫌低报价格走私出口废钢铁案”扣押的王某使用的固态硬盘、伍某使用的电脑硬盘及袁凯琳使用的电脑硬盘作为检材，对上述三个检材进行提取、恢复和固定电子数据。3.鉴定文书、埔关缉鉴（电子）[2020]4号检验报告、检材图片、鉴定人员/机构资格证书：证实侦查机关于2020年1月7日依法将扣押的陈明松苹果6S手机及华为Mate10手机作为检材，对检材进行电子数据恢复、提取和固定。4.52201916562号海关核定证明书、统计表、送核随附单证资料、报关单证资料：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广东华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涉嫌低报价格走私出口废钢铁案（陈松部分）进行偷逃税款计核，并将送核所需的装箱单、发票、报关单等单证资料进行附卷，经审核，应缴税款为人民币5285381.32元，核定偷逃税款为人民币2930631.84元。广东华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涉嫌低报价格走私出口废钢铁案（陈松部分）合计柜数为324柜，重量为8661.57吨。（三）书证1.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陈明松的基本身份信息，无违法犯罪前科情况。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2月23日14时27分，福州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在长乐国际机场入境大厅对印度尼西亚到福州MF822航班实施查验时，发现旅客陈明松身份信息与档号T440200H005********5259的在逃资料相同，另与交控单位黄埔海关缉私局东莞分局联系确认是在逃人员，追逃原因为走私。2019年12月24日，福州机场边检站将陈明松移交黄埔海关缉私局东莞分局。3.侦查情况说明、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开户资料、交易往来统计表：证实侦查机关依法调取涉案的李玉华、陈明松、陈某2银行开户资料及银行交易明细，反映了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华众公司财务人员记录的李玉华农业银行收付款情况，其中包含了“雅加达陈松”、“陈松17100348”及“陈松17110421”（实际付款人为陈明松或陈某2）向李玉华账户支付款项的情况。4.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随案移交财物清单：证实东莞海关缉私分局于2020年5月12日收到陈明松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四）电子数据1.情况说明、《DEBITNOTE》、《收款对账通知单》（经陈明松确认）：证实侦查机关依法从扣押的华众公司操作部员工电脑硬盘经电子数据取证调取出来的资料，反映了陈明松在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委托华众公司包税代理出口废钢铁的情况，《DEBITNOTE》和《收款对账通知单》是华众公司跟陈明松核对出口废钢的数量，用于支付包税代理费的依据。2.侦查情况说明、电话资料、手机号码开户资料：证实侦查机关在对杨城文被扣押的手机进行电子数据取证时，发现杨城文手机通讯录存有“陈松～小林介绍，李静文客户183*****395”，东莞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依法对该号码开户资料进行查询，经查发现2017年5月12日开户人为陈明松，2019年4月28日开户人为王廷豪。3.手机取证报告、聊天记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陈明松扣押的手机进行取证，并调取涉案聊天记录，“戍边者chen99973”是陈明松，反映了陈明松经营出口废钢铁生意的聊天情况。2018年1月23日15时24分至15时34分，陈明松对“hky08158795555新大陆”说“关税涨到1600多了，铁涨一百”，“hky08158795555新大陆”对陈明松说“要是这样每吨清关费用要700还不够吧”，陈明松回道“税要400多到500，这税是按铁价来征的，前些时间铁价涨的太厉害了所以调整税率”；2018年1月29日16时36分至16时37分，“a26605328许长宽”问陈明松“国内现在最低价多少能拿到货”，陈明松回“现在税率在540可走，拿货价格在2100这样”，“a26605328许长宽”说“那很难做哦，成本都410多了”。4.侦查情况说明、统计表、《收款对账通知单》、销售合同、对应单证资料（经伍某确认）：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将扣押的华众公司员工伍某及冯某的电脑固态硬盘进行电子数据取证，并将调取的电子数据与扣押的华众公司杨城文单证资料（MOL船公司订舱号相对应的柜号等资料）、EMC与COSCO船公司官网货物跟踪查询的订船对应的提单号、凯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单证资料（海运订舱号对应的柜号）、员工王某的单证资料（包括日期、订舱号、柜数、装柜地址、拖车公司等信息及相关财务单证）进行统计比对，反映了货主“陈松”自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委托华众公司出口废钢铁的情况，合计柜数324柜，重量8661.57吨。（五）证人证言1.李静文证实：（1）华众公司情况：李静文于2009年7月与同学杨城文合伙成立了广东华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主要从事家具、服装、汽配、陶瓷、废铁的出口报关及物流业务，开始的时候杨城文占65％股份，李静文占35％股份，2018年3月份李静文将股份转给了其妻子刘芳琴。杨城文主要负责公司后勤和出口客户的业务，李静文主要负责与报关公司及物流公司联系，公司还有操作部文员王某跟冯某、文件部经理是王丽君、文员伍某、财务袁凯琳等人。华众公司没有报关经营权。（2）废钢铁业务情况：刚开始的时候是杨城文发展了一个做废铁出口的客户的业务，是中泰公司的游先生，后来觉得利润比较大，就陆续发展了几个客户，包括福辉公司、广昌公司、陈雪彬、林友辉、北京五矿、东钢、宝达、陈松等，其中福辉公司、陈雪彬、北京五矿、宝达、陈松是李静文开发的客户，其他的是由杨城文开发的客户。华众公司主要做的就是以包税的方式揽接客户需要出口的废铁，由华众公司联系报关行将废铁报关出口到国外，从中赚取利润。（3）包税费用情况：包税就是全包价的意思，每吨废铁大概人民币450-520元的包税费用，这个费用包含了货物报关出口的关税、拖车费、海运费、报关代理费用等，是华众公司在了解了物流公司及代理报关费用后加上自己的利润报给客户的。废铁报关出口的价格是华众公司和报关行商议的价格，具体由报关行来定，不是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是由客户与国外的购买方商定的，华众公司是以包税的方式来代理出口，并没有按照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向海关申报，废铁出口的税率是40％。如果如实申报的话，包税费用是不足以缴纳出口关税的，报关的价格要比实际成交价格低，所以缴纳的税款也少，也就是说包税的价格要比客户按照实际成交价格去交税要划算，否则客户没好处也不会同意给华众公司包税。包税费用一般都是转账到杨城文、李勤弼、李玉华和李静文的个人账户。（4）“陈松”情况：陈松的联系人就是陈松，不过李静文不确定是不是真名，只记得陈松很瘦，福建口音，最早是黄文银在点通网加李静文微信，然后黄文银把陈松微信推送给李静文。李静文跟陈松在中山市见过一面，谈的代理出口废钢铁全包价每吨人民币400-500元，开始陈松要求代垫货款，但是后来华众公司没有帮陈松代垫过货款。华众公司跟陈松有个微信群，群里有李静文、伍某、王某跟陈松四个人。李静文没有听说过国丰贸易有限公司跟浙江鼎辉纺织有限公司，也不认识林某，因为陈松的单证资料是华众公司操作文员制作的，不过《VERIFICATIONORDER》是陈松提供的，具体对账方式要问伍某等操作文员才知道。李静文的微信名为EricXX，微信号是uiff-erXX，当时用的电话号码是180*****666。李静文有要求过陈明松提供涉案货物的出口真实价格及相关合同，但是陈明松没有向华众公司提供。2.杨城文证实：（1）华众公司的基本情况：杨城文与李静文于2009年7月在东莞市南城区第一国际F座1115房成立广东华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华众公司主要业务是代理拖车（国内）、海运、少量的空运业务及家具、服装、汽配、陶瓷的出口报关和物流业务；主要做中东的客户，也少量做其它国家的客户业务。华众公司的总公司在东莞，另外还有两家分公司：一家在佛山，叫广东华众物流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另一家在广州，叫广东华众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杨城文是两家分公司的负责人。杨城文占65%的股份，李静文占35%的股份，2017年9月有变更股份比例，杨城文是50.05%的股份，李静文是43%的股份，其他一些老员工以奖励的形式给他们小部分干股。无论家具出口、陶瓷还是废铁出口，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租金、工资、其他等所有费用均纳入华众公司财务经营费用，同时收取的包税费去掉固定成本和给报关行的转包费之后就是华众公司的毛利润，负责洽谈的业务员按照毛利润的40%提成，操作员按照毛利润的1%提成，文件部文员是按票提成，一票大概是20元，剩下的是净利润归公司所有，算出全年利润后按照股权比例分配。2017年华众公司大概营业额几千万，毛利润大概有几百万，利润按照股份比例杨城文和李静文分红，但2017年产生利润还没有分红。华众公司业务员王丽君、王某在公司除了工资外，还有提成和年终奖。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华众公司有包税出口废钢铁业务，主要出口至印度尼西亚。（2）人员架构的情况：杨城文原来是公司法人代表，后来2017年11月左右深圳出口废铁出了事，杨城文就找李静文的朋友李某1来公司担任法人代表，最近公司的法人代表又变更回杨城文。杨城文主要管理公司的后勤和出口客户的业务，李静文主要负责与报关公司及物流公司联系。王某、冯某是操作部文员，负责订舱、派车拉货，向报关行传送报关资料，王某负责转发报关的装箱清单；王丽君是文件部经理，伍某是文件部文员，她们负责和客户对接资料；袁凯琳是公司财务文员，负责收取费用。华众公司的公账由蔡某与会计事务所的伦小姐对接，私账就由蔡某来负责做。杨城文是在2017年10月之后就没有继续开发客户经营废铁出口，但是华众公司还在做，李静文还在继续做。到了11月杨城文听说有人因包税出口被抓，内心觉得惶恐，杨城文就不想做废铁出口业务，也劝李静文不要再做。大概在2018年3月份李静文成立一个新的公司，从华众公司拉走了王丽君、何伟两个人，李静文在华众公司的股份转到李静文的妻子刘芳琴名下，刘芳琴早期是华众公司的文员。（3）华众公司出口废铁业务的流程：当国内客户委托华众公司代理出口废铁业务时，由文件部王丽君联系商检，再由操作部王某联系物流公司安排拖车装柜（拖车、海运）及联系报关公司报关（出口通关费用，包含税费），文件部联系船公司做提单并发给客户确认，了解物流及代理报关费用，然后在这个费用的基础上，加上华众公司的利润（每吨大约20-30元），最后将所有费用的总额报给国内客户，文件部和客户进行包税费（拖车费、海运费、报关代理费、向海关缴纳的税费）对账，货物到港后客户要支付包税费，然后华众公司收到客户通知其公司可以放行，杨城文就通知船公司放行货物。整个过程总体上有装箱单、补料资料、提单、对账单、银行水单等资料。具体过程杨城文不是很清楚，文件部的王丽君最清楚，因为文件部制作的对账单记录有包括全包价、提单号或者订舱号、数量、单价、金额、收款账户等内容。（4）华众公司代理出口收取费用的情况:华众公司帮客户包税出口废铁，收取每吨废铁450-520元的包税费用，收取拖车费用大约每柜是1100元左右，海运费大约每柜400美元左右，码头杂费等150美金，报关公司一般每柜收取代理出口费用7000-9000元（包含代理出口通关、税款等费用）。除去上述的出口成本，华众公司包税出口废铁，每柜大约赚500-600元，但有时低时每柜只赚200-300元，高时可以赚到1000元左右。因为华众公司是采用包税的方式代理出口，也不用担心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而客户给的价格是作为境外客户进口清关使用的价格，这个价格杨城文不能确定是否就是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但是一般实际成交价格会等于甚至高于境外客户进口清关价格，这个清关价格是用于境外客户进口使用，如果比实际成交价格还高，对方缴纳的税款就会更高。之前其他客户货物出口可以付款到华众公司的账户，不能给的就转到华众公司用于收取包税费的个人账户，其中有杨城文农业银行的私人账户，还有李静文、李勤弼、李玉华（李勤弼、李玉华是李静文的父母）等人的私人账户。这个私人账户杨城文个人没有使用，都是给华众公司用的，收了钱之后再转回公司的账户。（5）华众公司与国内客户出口废铁业务情况：废钢铁出口涉及的国内客户都是福建的客户：福辉公司的林咏梅（李静文发展的客户）、广昌公司的林广胜（杨城文发展的客户）、陈雪彬（李静文发展的客户）、林友辉（杨城文发展的客户）、中泰公司游先生（杨城文发展的客户，具体姓名不清楚）。上述5家国内客户委托华众公司出口废铁时，需要他们提供装箱单，包含货物的柜号、封条号、品名、数量（个数及重量）、包装等情况。装箱单上面没有出口废铁的价格。（6）华众公司与报关公司业务往来情况：物流公司，包括拖车公司：广州黄埔的强鹰公司、深圳的俊俅公司；海运公司：深圳的富海通公司、台湾的长荣公司；报关公司：李静文负责联系的广州展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联系人冯振华）、深圳俊俅货物代理公司（联系人李佃俅）和虎门的一家公司（具体名称不清楚）。华众公司按照大概7000元人民币每柜（20尺）转包给俊俅公司。转包给展海公司和虎门公司的大概是8000至9000元人民币每柜（20尺）。由于报关公司给华众公司报的也是包税价，没有要求需要提供货物的价格，所以杨城文没有将客户提供的价格交给报关公司用于报关。华众公司就将客户发来的装箱单转发给报关公司，装箱单上记录包括品名、重量、体积、数量等内容。由报关公司自行根据装箱单去制作报关资料，出口废铁的价格也由报关公司自行确定。报关公司报关后没有将出口货物的报关单给回华众公司。一般是操作员和报关公司对账，操作员核对重量，按照事先和报关公司确定的单价计算，大概是300元/吨左右计算总金额，核对无误后操作员通知财务付款。放行后由李静文的账户支付报关费用给俊俅公司的李小姐，展海的冯先生，虎门公司的不清楚。另外，出口报关资料（装箱单、销售合同、发票）上的国内销货公司、境外购货公司，均由报关公司自行制作，并不是真实的情况。华众公司与俊俅、展海等报关公司没有签订代理协议。（8）“陈松”：杨城文不认识陈松，手机里面有陈松的手机号码是别人介绍的，有联系过，但是不知道是李静文的客户。3.王某证实：王某于2012年2月到华众公司工作至今，任操作部跟单文员。华众公司承揽废铁出口业务经王某手操作的有三个，分别是福辉公司、陈松、陈雪彬、宝达公司，都是李静文洽谈回来的。王某记得是在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绝大多数是由沙田港出口至雅加达，还有黄埔港、蛇口港出口的。陈雪彬这个客户一批有四十个柜1000吨或者二十个柜，大概有二十次，福辉公司和陈松会少一点。陈松只有个人名字，王某不知道陈松有没有公司名称，联系方式只有微信群，但是在2018年1月份已经退群了，华众公司与陈松的合作是从2017年10月份开始的，具体几票业务王某记不清楚了。王某知道向客户收取的“单价”高于向报关行支付的“单价”，并且用后者向海关申报是不对的，从某个角度说是“作假”，不过这些都是李静文定的，王某只是执行了李静文的决策在业务上进行了具体操作，其实这样做是少交了税款，2018年3月份李静文离开公司钱，让王某和其他与废铁出口业务有关的文员将公司电脑里存档的资料、与客户联系的QQ和微信记录痕迹都删除了，当时大家就觉得有问题。4.伍某证实：伍某于2014年6月开始在华众公司工作至今，任文件部经理，主要负责单证方面的操作，提交资料、核对提单、做产地证等。伍某负责的客户有东钢、广昌、林友辉、陈松、陈雪彬、宝达，王丽君负责的有福辉公司和北京五矿公司，冯某负责中泰公司的游先生。伍某不知道陈松的真实姓名，李静文让伍某把ERP系统中的名字写作雅加达陈松，华众公司与陈松有个微信群，群里有伍某、王某、李静文跟陈松四人。伍某没听过陈某2跟林某，有听说过国丰公司跟鼎辉公司，是陈松提供的，陈松让伍某用国丰公司跟鼎辉公司作为提单发货人和装箱单发货人。陈松的单证资料中的合同是陈松通过微信发送给伍某的，发票跟装箱单都是伍某按照陈松发到微信群的《VERIFICATIONORDER》里的价格及要求做的，装箱单的重量、柜号等是伍某按照王某发的做柜资料制作，伍某将发票、装箱单做好并盖好陈松提供的电子章后再发到微信群提供给陈松。（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陈明松供述：（1）废钢铁生意情况：陈明松于2017年10月份开始从事废钢铁生意，2018年上半年在家，下半年至今在印度尼西亚雅加达一家钢材厂打工。陈明松经营出口废钢铁生意没有注册公司，当时陈明松用手机搜索到广东华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众公司）可以帮人代理通关服务，同时陈明松也听别人讲可以出口废钢铁到印度尼西亚，陈明松在印度尼西亚知道有销路，所以才开始做废钢铁生意。2017年10月到12月期间，陈明松在国内购买废钢铁的价格为1500元人民币，卖给印尼雅加达买家的价格是每吨330-350美元之间。（2）华众公司代理出口废钢铁情况：陈明松在2017年10月份左右去过华众公司，当时已经是中午下班时间，正好碰到了李静文和另外一个合伙人，陈明松不认识华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城文，业务都是跟李静文跟陈明松对接的，李静文手机尾号不知道是3个6还是4个6。李静文跟陈明松谈的是全包价，每吨出口废铁代理费人民币530元左右，陈明松不需要提供单证资料（购买废钢铁的价格资料），李静文负责包税、运输、订船、海运费、做单证等，李静文跟陈明松说报税是绝对合法的。（3）提单发货公司情况：陈明松认识在浙江做纺织业的林某，当时陈明松没有注册公司，就借用了林某的浙江鼎辉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辉公司）跟印尼的公司签订合同。国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公司）负责人是陈建航，是一家香港公司，陈明松也是借用国丰公司跟印尼公司签合同，印尼买家把购买废钢铁的货款打到国丰公司的账户里，国丰公司收取汇率差价，然后通过地下钱庄把货款折算成人民币汇到陈明松的农行账户。因为华众公司做单证需要用到印章，陈明松就把鼎辉公司跟国丰公司的圆形电子章提供给华众公司的操作员，用这两家公司作为提单发货人和装箱单发货人。（4）印尼买家情况：“PT.INDOBAJADAYATAMA”跟“PT.CITRABARUSTEEL”都是印尼华人开的，老板姓江，是香港人，是一家公司两个品牌运作的，公司负责收购废钢铁以后重新进行冶炼，上述两家印尼公司的销售价格都是陈明松谈好，再用鼎辉公司或国丰公司的名字与印尼公司签订销售合同，鼎辉公司跟“PT.INDOBAJADAYATAMA”签订合同后，陈明松会把合同转给林某签名盖章，再回传给陈明松。陈明松也会委托国丰公司跟印尼公司签订合同，然后国丰公司再把销售合同传给华众公司的操作文员。（5）出口废钢铁跟进情况：《VERIFICATIONORDER》是印尼买家发送给陈明松的，再由陈明松通过微信发送给华众公司的操作文员。发票、装箱单都是华众公司文员做的，磅单是陈明松提供给华众公司的。陈明松会在现场负责跟进装柜。废钢铁是陈明松打的去到各个废品收购站收购的。出口废钢铁由华众公司文员预约检验，华众公司把废钢铁装柜拉走以后陈明松就不用负责跟进了。（6）支付费用情况：华众公司的文员会把《DEBITNOTE》和《收款对账通知单》发到微信群以便于陈明松与华众公司核对出口废钢铁的数量和支付包税代理费。陈明松是用自己的账户及小姨子陈某2的账户将包税代理费转到华众公司私人账户中，陈某2的账户是陈明松拿陈某2的身份证去注册的，后来没做废钢铁生意就去销户了。出口废钢铁过程中陈明松主要通过手机、微信跟华众公司的人员联系，有一个废钢铁微信群，群里主要有陈明松、李静文和一个女的操作文员，大概是2018年李静文就把微信群解散了。（7）主观认知：陈明松有如实告诉华众公司出口废钢铁的真实成交价格，合同里面就有销售价格，当时陈明松也有口头问过李静文报税方面海关有什么要求，李静文称陈明松不用担心报税，百分百合法。陈明松不知道出口废钢铁的税率，陈明松知道没有如实申报肯定是一种偷税漏税的行为，但都是华众公司在操作，陈明松不知道华众公司有偷税漏税行为，如果知道肯定不会冒这个险，而且陈明松也听废钢场地的人说，做废钢铁生意的都是这种操作模式。陈明松在2018年春节前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83*****395，后来换成了189*****286。陈松是陈明松的读书名，“顺其自然”跟“戍边者”都是陈明松的微信名，辨认笔录：陈明松可以辨认出李静文。审查起诉阶段的讯问笔录：陈明松在审查起诉阶段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陈明松供称之前怕连累国丰公司，所以就说是借用的国丰公司的名义去签订的合同，陈明松知道这样会造成偷税漏税，2017年就知道当时出口废钢铁的税率是40％左右，陈明松没有向华众公司提供过真实成交价格，李静文也没有向陈明松要过，陈明松知道没有如实申报是一种偷税漏税的行为，但都是华众公司在操作，陈明松也听废钢场地的人说，做这个生意都是这种操作模式的。关于被告人陈明松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性为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明松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因没有注册公司，就借用了鼎辉公司和国丰公司的名义跟印尼公司签合同，印尼买家把购买废钢铁的货款打到国丰公司的账户里，国丰公司收取汇率差价后通过地下钱庄把货款折算成人民币再汇到陈明松的银行账户。被告人陈明松在检察院起诉阶段又供称，其是国丰公司员工，代表公司委托华众公司处理出口废铁。但被告人陈明松无法提供其在国丰公司任职并代表国丰公司处理出口事宜的任何证据，且陈明松是用自己的银行账户及其小姨子陈某2的账户向华众公司支付包税费。再者，从华众公司文员电脑中提取到的国丰公司与印尼公司真实合同发票及辩护人提交的印尼PTINDABAJADAYADAMA公司情况说明，也仅能证明陈明松是以国丰公司名义与印尼的公司签订合同，不足以证明被告人陈明松在本案中是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本案应认定为个人犯罪，被告人陈明松及其辩护人所提该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陈明松的主观故意，经查，侦查机关从陈明松手机调取到的陈明松与“hky08158795555新大陆”、“a26605328许长宽”的聊天记录中多次出现关于报关、税率的内容。如，陈明松在微信中提到“关税涨到1600多了，铁涨一百”，“税要400多到500，这税是按铁价来征的，前些时间铁价涨的太厉害了所以调整税率”，“现在税率在540可走，拿货价格在2100这样”等信息，“a26605328许长宽”回复陈明松“那很难做哦，成本都410多了”。由此可见，被告人陈明松对出口废铁的真实税率是明知的，且被告人陈明松在审查起诉阶段也供认，其于2017年就知道当时出口废钢铁的税率是40％左右，其没有向华众公司提供真实的成交价格，也知道没有如实申报是一种偷税漏税的行为。综上，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陈明松具有走私的主观故意。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明松无视国法，违反海关监管规定，明知申报价格明显低于真实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仍以包税方式委托华众公司低报价格走私出口废钢铁，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明松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明松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次，是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明松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愿意主动缴纳罚金，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明松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3日至2023年9月22日止；罚金已向本院全额缴交，在本判决生效后上缴国库。）二、被告人陈明松向东莞海关缉私分局退缴的人民币50000元违法所得，予以没收，直接由该分局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运祎审 判 员  黎梓材人民陪审员  刘晓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方彩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偷逃应缴税额在三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一）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二）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的；（三）为实施走私犯罪，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的；（四）教唆、利用未成年人、孕妇等特殊人群走私的；（五）聚众阻挠缉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