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雪峰，男，197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旺盛建筑安装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周建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文，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良，男，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琪，男，197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许雪峰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旺盛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旺盛建筑公司）、张朝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雪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旺盛建筑公司对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木门安装工程款及其他劳务费171000元及利息)，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履行释明义务。上诉人一审中的请求权基础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款项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基于实际施工人所主张的工程价款，符合请求权的基础。另一部分属于劳务工资的价款，属于劳务合同纠纷，与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性质不同。根据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行使释明权，以保障当事人正确行使权利，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没有行使释明权。二、根据2020年5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法院应当将该法律关系性质作为争议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遵循上述法律的规定，在已查明部分价款不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时，没有将法律关系的性质作为争议焦点。三、案涉法律关系对裁判理由及结果会产生重大影响，且该裁判本身也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劳务合同纠纷，发生在建设工程领域，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旺盛建筑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将部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资质的张朝良个人，张朝良雇佣上诉人进行杂项等工作，上诉人应属于张朝良下属的杂工班组。如一审法院将该问题释明，上诉人完全可以变更请求权基础，依据建设领域的农民工工资保护的系列法律规定主张权利。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颁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也应判令旺盛建筑公司对该劳务合同项下的人工工资承担清偿连带责任。因此案涉法律关系对裁判理由及结果会产生重大影响。四、一审法院将175000元中的木门安装款工程款确认为7万元，上诉人认为属于认定错误。1.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木门安装决算单,可以证明木门安装工程价款应为105600元。其余杂项劳务报酬为158219.4元，两项合计为263819.4元，被上诉人支付了4万元，当时尚欠223819.4元，上诉人为及时要到该款项，而将该款项进行了下浮，张朝良为此出具了175000的欠条。但已支付的4万元根据上诉人与张朝良的约定，支付的是杂项工作的工资。木门安装工程价款105600元在2016年6月8日决算后就一直未予支付。2.旺盛建筑公司在上房时支付的4000元是支付工人工资的费用，一审法院直接将该笔费用计入木门安装工程价款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在实体问题上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给予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旺盛建筑公司辩称：相关赔偿责任应当由张朝良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朝良辩称：应当由旺盛建筑公司赔付。许雪峰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旺盛建筑公司、张朝良共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1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刘湾征迁安置楼工程由旺盛建筑公司承建，旺盛建筑公司将其中1号、2号、4号、5号楼工程转包给张朝良施工。2014年6月8日，张朝良将其承包工程的木门安装以包工包料形式分包给许雪峰。2014年10月2日，张朝良又将其承包工程的室内和屋面地平等劳务分包给许雪峰。2016年8月6日，张朝良向许雪峰出具决算单，确认结算款总额为263,819.4元，其中木门安装款105,600元。同日，经对账和协商，张朝良给许雪峰出具欠条，载明欠许雪峰门窗安装及屋面人工费累计175000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旺盛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张朝良个人，张超良又将木门安装分包给许雪峰。相关转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案涉工程已竣工使用，许雪峰作为实际施工人，可参照相关合同主张工程款。除木门安装款以外的其他款项属于劳务款性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张朝良承担支付义务。根据木门安装款在总结算款中所占的比例，确定175,000元中木门安装款的数额为7万元，屋面地平及杂项劳务款的数额为105,000元。旺盛建筑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支付完毕相应工程款，应对上述7万元（旺盛建筑公司在上房时又支付4000元）在未支付完毕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义务人逾期付款，权利人有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许雪峰于2016年8月6日接受张朝良出具的欠条，应视为对双方权利义务的最终确认。故对许雪峰主张的利息，自2016年8月6日予以支持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71,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基础利率计算；旺盛建筑公司对其中以66,000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判决：一、张朝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雪峰一次性支付木门安装工程款及其他劳务款合计人民币171000元及利息（以171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基础利率，自2016年8月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旺盛建筑公司对上述的木门安装工程款66000元及利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许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元减半收取1860元由张朝良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许雪峰本案一审诉请旺盛建筑公司、张朝良支付工程款和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查明许雪峰的本案诉请包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劳务合同两部分，并根据查明的具体法律关系作出判决，虽然未向当事人进行释明，程序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不构成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的理由。二、对于许雪峰与张朝良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由张朝良承担支付劳务款的责任，许雪峰诉请旺盛建筑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本案木门安装决算单和现场工程量决算单，木门安装工程款105600元、屋面人工费158219.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万元和核减屋面人工费用后（核减后屋面人工费为109400元），张朝良于2016年8月6日出具175000元的欠条。对于欠条出具之前支付的4万元是木门安装工程款还是屋面人工费，许雪峰和张朝良之间存在争议，且均无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应冲抵先施工完毕到期的木门工程款，冲抵后木门工程款余额为65600元，未超过一审法院判决旺盛建筑公司对木门安装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数额范围。综上，许雪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许雪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秦国渠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