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洪奎，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天津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小雷，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金色海天华贸商务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大同市城区新建南路建设里。法定代表人：石小雷，执行董事。上诉人马洪奎与上诉人石小雷及被上诉人大同市金色海天华贸商务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海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0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洪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上诉人石小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色海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洪奎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加判金色海天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自2015年3月4日和2015年5月1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分别以500万元为基数，年24%的利率给付上诉人利息损失；由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共同负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5条的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故金色海天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证人刘某的证言，石小雷出具欠条已指示加盖金色海天公司印章，但因财务人员当时下班未盖成，石小雷在马洪奎处的借款行为是实施对金色海天公司的经营行为，金色海天公司应当承担偿还款责任。欠条载明自2016年10月15日起，石小雷将魏都大道（建设里）科技大厦负一层1592.04平方米（建筑）无偿给马洪奎使用，石小雷手写的还款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在此期限内马洪奎实际应当是有偿使用，马洪奎却未实际使用，此期间就应当支付利息。欠条中记载借款利息另行约定，应当从实际借款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石小雷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马洪奎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基础事实是投资法律关系是正确的。马洪奎要求金色海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既不能明确追加的主体基于什么法律来承担，更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马洪奎上诉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既没有事实支持，更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石小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石小雷承担利息的部分；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马洪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已认定是投资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的基础上，依旧要求石小雷依照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马洪奎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债权及利息，通过变造欠条的方式提起诉讼，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请求二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一审判决无论是对马洪奎的事实主张和诉讼请求都不予主张，仅对存在投资事实进行了确认，在此情况下，不应由石小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马洪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石小雷的上诉请求，马洪奎与石小雷和解达成了协议，协议内容是石小雷归还1000万本金。石小雷用商业用房作为使用费支付利息，实际上也构成了对债的一种保证。金色海天公司没有到庭，应当视为放弃答辩。马洪奎并未变造欠条，欠条的内容是客观真实的，欠条是石小雷找自己的财务和办公室的人打印的，石小雷的签字是客观真实的，马洪奎的签字也是客观真实的，所以不存在编造证据。欠条中已明确约定有利息，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应当给付利息。基于石小雷筹借款项交给金色海天公司使用，金色海天公司也实际使用了马洪奎的借款，金色海天公司同意将房屋所有权给马洪奎使用，表明金色海天公司也愿意以公司的财产对马洪奎承担责任。基于石小雷本人对判决1000万本金没有异议，那么他承担利息就应该是一个随附义务。石小雷作为金色海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给公司引资，他的职务行为应该由公司承担。石小雷答应月息是三分，应按此执行。马洪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石小雷、大同市金色海天华贸商务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海天公司）共同偿还马洪奎借款本金1000万元；2.判令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共同给付自2015年3月4日起和2015年5月11日起至本金实际给付日止，分别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3.判令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石小雷是金色海天公司的股东和执行董事。2015年3月，石小雷以其经营金色海天公司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马洪奎提出借款1000万元，月息三分，借期一年。马洪奎同意后分别于2015年3月4日和2015年5月11日分两次（每次500万元）将1000万元汇入金色海天公司帐户。前述借款到期后，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未能按期还本付息。2017年1月11日，石小雷就前述1000万元借款本金向马洪奎出具欠条并承诺：将其科技大厦负一层1500多平米房屋交马洪奎占有使用并作为偿债担保，并同时约定延期后的还款日为2017年10月1日，利息自借款本金给付日起按月息三分计算。然而，石小雷在出具前述欠条及承诺之后，并未将担保房屋交马洪奎占有使用，并且还将该房为其他债务设置了抵押登记。如今延期后的还款日又已届满。马洪奎曾数次催石小雷还本付息，但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却置之不理。为维护马洪奎合法债权利益，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金色海天公司、石小雷辩称，本案马洪奎已于2017年在武清区人民法院以相同的案由立案审理，在该案未审结的情况下，马洪奎又以相同的理由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武清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马洪奎的起诉。马洪奎与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而是投资与撤资关系，凭证上的利息条款是马洪奎擅自添加，双方未能达成借款关系及利息条款的合意。马洪奎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债权及利息，通过变造“欠条”的方式提起诉讼，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请法院依法予以查明，避免扰乱司法秩序，利用法院之手取得不正当利益，应当依法予以制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马洪奎的诉讼请求，并将有关线索移交到有管辖权的侦查机关以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双方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认定如下：马洪奎通过案外人刘某与石小雷相识，2015年3月4日及同年的5月11日，马洪奎通过其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分两次向金色海天公司每次转账500万元，2017年1月11日，石小雷与马洪奎签订欠条一份，欠条载明：石小雷欠马洪奎1000万元，因目前资金紧张，暂时不能归还，特承诺如下：自2016年10月15日起，石小雷将魏都大道（建设里）科技大厦负一层，面积1592.04平方米无偿给马洪奎使用，并保证此房产无债权债务，马洪奎享有一切使用权利，当石小雷把所有本息还清后，马洪奎无条件归还该房产使用权，如果有纠纷可以到当地法院起诉。借款利息另行约定。上述欠条内容为打印字体，石小雷在欠条打印字体后手写添加了“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日”的内容，马洪奎在欠条中手写添加了“约定还款时按打款日起月息三分给付”的内容。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石小雷并未偿还欠款。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认定如下：关于马洪奎本次起诉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问题，马洪奎确于2017年10月10日在一审法院曾以相同理由起诉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马洪奎向武清区公安机关报案石小雷涉嫌合同诈骗罪，公安机关对此予以立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向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作出案件移送函，将此案移送公安局武清分局处理，并于2018年6月14日分别向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下发书面通知书，将此案移送武清分局处理的情况告知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按照上述规定，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并书面通知了当事人，此案已经结案。2019年7月26日，公安机关经过侦查认为石小雷涉嫌合同诈骗一案没有犯罪事实，作出了撤销案件决定书。马洪奎在收到公安机关撤案决定后再次以民事纠纷起诉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不构成一事不再理，也不存在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所主张的上一案件没有审结，一审法院又重复立案的情形。关于马洪奎、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投资撤资关系问题，马洪奎主张双方之间是一种借贷关系，并提交了马洪奎向金色海天公司的转账凭证及石小雷向马洪奎出具的欠条，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主张是投资和撤资关系，并申请证人刘某和于某出庭作证。判断是否是借贷关系应综合考量双方是否形成借款合意、是否出借了相关款项、是否形成了借款凭证等因素。本案中，马洪奎将款项转入金色海天公司账户的时间是2015年3月和5月，在转账前及转账时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借款合同、借条、收条等符合借贷关系特征的凭证。在转账两年多以后，石小雷才与马洪奎签订一张欠条。如涉案款项真是借款，马洪奎在出借如此巨额款项时，不与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签订任何借款合同或借条、不对还款期限、借款利息、违约责任等作出相应的约定，显然不符合常理，且马洪奎除转款记录及欠条之外，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此款项系借款，故对马洪奎主张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反观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主张的投资、撤资关系，刘某作为马洪奎及石小雷的中间人，在马洪奎去大同找石小雷索要款项时，和马洪奎一同前往，对于石小雷与马洪奎签订欠条的过程也是见证者，其所陈述的内容也与欠条中的相关约定相互印证，再结合于某的相关证言，一审法院对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主张的涉案款项是马洪奎的投资款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马洪奎向金色海天公司转入1000万元投资款，后因故要求退回上述投资款，马洪奎经与石小雷协商，双方签订了欠条，此欠条应视为马洪奎与石小雷对之前投资款通过协商的方式所形成的一种债权债务协议。欠条中明确了石小雷的还款义务，且未有金色海天公司的相关字样，故对马洪奎主张石小雷偿还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马洪奎主张此款项系石小雷借款，实际用于金色海天公司生产经营，要求金色海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石小雷给马洪奎出具的欠条中仅写明了还款期限，并未约定还款利息，故马洪奎主张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自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即2017年10月2日起支持马洪奎的利息损失。石小雷、金色海天公司辩称马洪奎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马洪奎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石小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马洪奎欠款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马洪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6800元，由石小雷负担86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金色海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是石小雷是否应当向马洪奎支付逾期利息及马洪奎主张从2015年3月4日和2015年5月11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马洪奎向金色海天公司转入1000万元的性质是马洪奎的投资款是正确的，马洪奎与石小雷就上述款项达成协议，由石小雷书写欠条，欠条的内容能够明确由石小雷偿还马洪奎1000万元，此时，马洪奎的投资款已转化为马洪奎与石小雷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欠条中并未有金色海天公司的相关字样，不能得出石小雷代表金色海天公司出具欠条并由金色海天公司偿还债务的结论。故马洪奎主张金色海天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石小雷书写的欠条中没有明确约定利息的标准，马洪奎在欠条上添加的利息标准，并未征得石小雷的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也是正确的。故马洪奎主张自款项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石小雷在欠条中明确还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日，石小雷到期未偿还欠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石小雷主张利息也会有负利息，不应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马洪奎主张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损失，亦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从2017年10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马洪奎缴纳的81800元，由马洪奎负担，石小雷缴纳的20550元，由石小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翔审判员 刘东行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张驰书记员钱卓伦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