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女，199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公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雨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1801161497。法定代表人：闵晶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勤，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斌，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勤，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爱平，男，196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原审第三人：湖北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雨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1801232691。法定代表人：刘红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涛，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荣与被上诉人荆门市公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兴置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杨斌、湖北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建设公司）、王爱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2020年11月27日两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王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被上诉人公兴置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杨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勤，原审第三人昌泰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涛，原审第三人王爱平到庭参加询问。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公兴置业公司向王荣支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9月1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鉴定费均由公兴置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鄂08民终857号民事裁定书并未否定审计结论，只是明确需进一步核实审计结论未确定是否领取的工程款。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否定审计结论，对公兴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只作形式审查，同时指定王荣举证证明王爱平是否领取工程款，对王荣不公平。二、一审仅依据公兴置业公司提交的条据，认定争议工程款已被王爱平实际领取，未审查王爱平与第三人的法律关系，以及公兴置业公司与第三人的法律关系，有失严谨。公兴置业公司答辩称，一、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王荣应就王爱平对公兴置业公司享有债权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公兴置业公司已完成一审分配的举证责任，证明王爱平对公兴置业公司已不享有债权，而王荣未能举证证明王爱平对公兴置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根据证据审核认定规则，一审确认公兴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斌、昌泰建设公司、王爱平的意见与公兴置业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王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公兴置业公司代为支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9月1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公兴置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荣系王爱平债权人，双方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法院审理作出的（2016）鄂0804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判令王爱平偿还王荣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已经生效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在执行中涉及王爱平对公兴置业公司的到期债权，公兴置业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王荣随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王爱平系公兴置业公司“瑞景新城”建设工程项目2、3号楼土建工程实际施工人。杨斌系“瑞景新城”建设工程项目名义代表实际开发人。昌泰建设公司系“瑞景新城”建设工程项目承建方。2013年6月，杨斌作为甲方(“瑞景新城”股东代表)、王爱平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瑞景新城建设工程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瑞景新城小区2、3号楼的土建工程发包给王爱平承建，合同第九、十条约定有“乙方全权委托甲方同挂靠公司签订建筑公司挂靠合同，挂靠费为工程总造价的2%”“乙方必须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缴纳税、费；乙方应缴纳的税、费均由甲方代收”等内容。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6年8月在咨询单位参与下进行了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湖北鹏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结算书，确定工程总造价为37875591.28元。2016年8月23日，杨斌与王爱平签订了一份《结算协议书》载明：经结算，王爱平完成的“瑞景新城”2、3号楼工程造价为37875591.28元，乙方（王爱平）实际在甲方（杨斌）处支取的款项及甲方代其支付的款项共计41632604元，乙方王爱平应返还多支取的工程款3757012.72元。因公兴置业公司及杨斌、王爱平、昌泰建设公司均否认王爱平享有到期债权，王荣申请对王爱平与公兴置业公司、昌泰建设公司间的财务账目进行专业审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金恒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公司）进行了审计。金恒公司审计意见为：“1.王爱平完成的瑞景新城2、3号楼造价为37875591.28元。2.能够确认王爱平已实际收取的款项金额为25784596元，能够确认王爱平已实际收取的款项金额合计为4740100元，不能确认王爱平是否已实际收取的款项金额合计为1759900元。2016年7月31日，昌泰代扣管理费和税费300万元，不能确认该款是否为王爱平实际领取。故结论为：能够确认王爱平已实际收取的款项金额为25524696元，不能确认王爱平是否已实际收取款项的金额合计为17107908元。”因审计结论并未确认第三人王爱平在公兴置业公司有无尚未领完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要求鉴定机构进行补充鉴定。湖北金恒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出具补充审计意见：不能确认王爱平是否已实际收取款项的金额为17107908元，17107908元中除现金领款4720000元是否为真实领款难以确认外，其余12387908元，按照会计核算相关法则可视同为王爱平在公兴置业公司未实际领取的款项，故王爱平在公兴置业公司应有未领完的工程款至少为7630895.28元。就结算协议书与审计报告中的王爱平领款额相差100万元，杨斌表示自愿扣减100万元。王荣支付鉴定费用7万元。重审中，公兴置业公司及杨斌补充提交了现金流水账目、财务凭据等证据，并申请补充鉴定，但湖北金恒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认为无法通过补充鉴定确定王爱平是否实际领取，未同意进行补充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审查的是债权人代位权是否成立，而代位权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故本案中，王爱平是否对公兴置业享有合法有效到期债权，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亦是本案审查的重点。就此焦点问题，当事人在原审时提交了如前所列证据。因二审在发还重审时已论述审计机构给出的结论不具有证明王爱平“未实际领取”的效力，重审时，审计机构亦说明其不能通过补充鉴定给出结论，故一审只能根据举证规则，确定由公兴置业就“王爱平已实际领取”承担举证责任。公兴置业公司及杨斌在本案重审时又补交了前述所列证据，双方均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认证认为，公兴置业公司证明王爱平已实际全部甚至超额领取了全部款项的主要证据是王爱平与杨斌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及双方间结算款项所依据的合同、工程造价表、领取款项的条据、公兴置业公司和昌泰建设公司相关账目、现金流水账等凭据。从《结算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与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上的时间一致、《结算协议书》中工程价款与确认表及审计机构确定的价款一致、双方确认的领款数额与王爱平签字领款明细间能基本吻合、现金流水账目与相关票据基本一致看，证据间能互相印证，从形式上可以证明王爱平实际领取了全部应得款项。王荣虽然否定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为现金流水账目与公司财务账目均需要条据佐证，而这些账目跨度近3年，其中一个条据发生问题，则全部账目将无法一一对应，亦即伪造一项则需全部伪造，在没有充分的证据下，无法认定公兴置业公司的账目系伪造，故从实质上无法否定公兴置业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公兴置业公司对大额现金支付给予的解释，如：关于大额现金和向第三人支付的部分，存在公兴置业代王爱平支付多笔费用（工人工资、工程材料费、王爱平其他欠款等）后由王爱平出具领取汇总金额现金条据等客观情况，此有相应付款收据、银行存款、转账、领条及其他抵债合同等佐证，时间、数额基本吻合，王爱平亦认可系依其指示付款等证据佐证。虽然这些操作有不符合财务规范之处，但客观现实中确实存在此类情况。再如计入昌泰建设公司记账凭证的审计报告认为不能确定的5.99万元，公兴置业解释属于代扣税，该解释与合同约定和税费计算一致；就另一笔300万元，有170万元转账支票和审计报告认定的另一笔144.44万元中的130万元合计共300万元可以互相印证。就300万元的管理费和税费，有《瑞景新城建设工程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条款佐证，按约定都应在公兴置业公司的应付款中扣减，无论实际扣减否，都不能认定为王爱平还有该300万元债权等。基于公兴置业公司及第三人的证据不能认定为伪造虚假、各证据间能互相印证等前述因素，在现有证据下，对公兴置业公司及第三人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明王爱平对公兴置业不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予以确认。因王爱平对公兴置业不享有到期债权，王荣的代位权不能成立。一审对其请求公兴置业代为履行债务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王爱平未履行偿还王荣借款义务是王荣提起本次诉讼的原因，因本次诉讼发生的诉讼费，一审确定由王爱平承担80%，其余20%由王荣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00元，由原告王荣负担4580元，第三人王爱平负担1832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的争议为：王爱平是否对公兴置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王荣主张，王爱平完成案涉工程后，其至少有7630895.28元工程款尚未领取，因此王爱平对公兴置业公司至少享有7630895.28元的债权。公兴置业公司财务凭证记载的以下款项，王爱平未实际领取，具体如下：1.公兴置业公司支付的6笔现金467万元，（1）王爱平于2013年11月19日领取的142万元；（2）王爱平于2014年1月26日领取的60万元；（3）王爱平于2014年3月19日出具的322000元领款单中的30万元；（4）王爱平于2014年5月15日出具的领款单中的100万元；（5）王爱平于2013年9月23日领取的50万元；（6）王爱平于2015年3月17日领取的85万元。2.以下房屋并未实际抵付王爱平的债务，（1）2014年1月9日抵付给郭泉泉的4-1201号房屋；（2）2014年1月9日抵付给黄中的2-909号房屋；（3）2014年1月12日抵付给龚恩克的4-1204号房屋；（4）2014年2月12日抵付给徐刚的2-1007号房屋；（5）2014年3月19日抵付给唐平的房屋；（6）2014年10月27日抵付给李秋林的3-1204、3-1304、3-1504号房屋；（7）2014年12月11日抵付给谢昌娥的2-1102号房屋；（8）2014年12月12日抵付给吴学美的1-804号房屋；（9）2014年12月19日抵付给邓奎的2-1609号房屋；（10）2015年1月25日抵付给蒋洪义的5-504号房屋；（11）2015年1月25日抵付给叶光财的5-904号房屋；（12）2015年1月28日抵付给彭继强的2-706号房屋：（13）2015年2月2日抵付给汤吉祥的12套房屋；（14）2016年6月30日抵付给陈柏的8套房屋。3.昌泰公司代扣的管理费和税费2940100元。公兴置业公司、杨斌主张，王爱平实际领取467万元，王荣有异议的以房抵债也已实际发生，管理费与税费2940100元已实际扣划，王爱平对公兴置业公司已不享有到期债权。王爱平、昌泰建设公司的意见与公兴置业公司的意见一致。就王荣有异议的上述款项，分析如下：（一）公兴置业公司向王爱平支付的6笔现金467万元1.王爱平于2013年11月19日是否领取142万元公兴置业公司主张，王爱平已领取142万元，一审证据B3中，2013年11月8日财务凭证及附件显示，王爱平实际领取数额是250万元，其中包括108万元转款和142万元现金。证据B61，2013年11月-2014年1月的现金日记账及2013年11月2#、3#、5#凭证，可以证明公兴置业公司向王爱平支付该款来源于杨斌的合伙人的投资款、借款及上月现金余额。王荣认为，现金日记账为事后补记，不足以证明公兴置业公司付款前有300万元现金，不能认定王爱平已领取该142万元。王爱平表示，其分多次实际领取142万元，于2013年11月19日统一出具了领款单。经审查，公兴置业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可反映2013年11月资金来源情况以及向王爱平支付142万元的事实，王爱平亦认可领取该款，公兴置业公司的主张成立。王荣不认可公兴置业公司已向王爱平支付142万元，未提供反证，其异议不能成立。2.王爱平是否于2014年1月26日领取60万元公兴置业公司主张，证据B62，现金日记账及2014年1月4#、5#、14#凭证及附件，可证明公兴置业公司当月收取了大量现金，来源于杨斌等人的投资款和客户购房款。证据B5，2014年1月17号财务凭证及附件可证明，就该笔60万元，公兴置业公司财务人员张有翠转款给供应商黄中清，并未直接向王爱平支付，王爱平出具的领款单写明为现金。王荣认为，据公兴置业公司提供的现金日记账，公兴置业公司于2016年1月并无现金结余，且无证据证明王爱平实际领取现金。经审查，据公兴置业公司财务账目，财务人员张有翠于2014年1月28日向黄中清转款60万元，王爱平出具的领款单也注明该款为向黄中清支付的60万元，王爱平对此不持异议，同时，并无证据证明公兴置业公司就转款60万元另行记账。因此，可以认定2014年1月26日领款单上的60万元已被王爱平实际领取。3.王爱平于2014年3月19日出具的322000元领款单中的30万元公兴置业公司主张，一审证据B7，2014年3月8#凭证及附件，证据B39、证据B41中以房抵债的相关资料，可以证明公兴置业公司向王爱平支付工程款82.2万元，以房抵付王爱平债务32.2万元，现金50万元。王爱平称，因其向唐平借款30余万元未还，其将瑞景新城的一套房屋折价30万元抵付给唐平，之后唐平将房屋卖给黄成，该工程款已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领取。王荣提出异议称，上述房屋并未登记在唐平或黄成名下。经审查，公兴置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显示，王爱平于2013年向唐平借款317000元，后双方协商并经公兴置业公司同意，由公兴置业公司将2栋1302号房屋作价322000元作为工程款抵付王爱平的借款。嗣后，唐平将房屋卖给黄成，由黄成与公兴置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据此，该30万元可认定已由王爱平实际领取，至于黄成如何处分房屋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4.王爱平于2014年5月15日出具的领款单中的100万元公兴置业公司主张，一审证据B65，2014年3月-5月的现金日记账，2014年3月10#、12#凭证及附件，4月3#、9#、13#凭证及附件，5月13#、14#18#19#凭证及附件，可以证明王爱平领取的100万元来自于投资款、借款、预收现金、财务出具现金及上月现金余额等库存现金。据证据40，王爱平领取的100万元为会计张有翠于2014年5月13日转账给王爱平50万元，2014年5月14日向王爱平转账44万元，王爱平另外领取现金6万元。王荣认为，现金日记账没有写明100万元已向王爱平支付，公兴置业公司称该100万元中有银行转款，但审计报告对此并未认定，不能证明王爱平已实际领取该100万元。经审查，公兴置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向王爱平支付的100万元来源于投资款、借款、预收房款现金及上月现金余额。财务人员张有翠于2014年5月13日向王爱平转款50万元、5月14日转款44万元，以及王爱平领取的现金6万元，王爱平出具了100万元领款单，可以认定该100万元已被实际领取。5.王爱平是否于2013年9月23日领取工程款50万元公兴置业公司主张，一审证据B66，2014年9月现金日记账，2014年9月4#、7#、10#凭证及其附件，可以证明资金来源于收取的购房款、支取的现金以及上月库存现金，证据B11的财务凭证及附件，可以证明王爱平已经实际领取。王荣认为，公兴置业提交的上述证据虽显示50万元已由王爱平领取，但事实上公兴置业公司可能未实际交付。经审查，公兴置业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可以反映王爱平已实际领取该50万元，王爱平予以认可，王荣对该50万元是否实际领取存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反证，其异议不能成立。6.王爱平是否于2015年3月17日领取工程款85万元公兴置业公司主张，一审证据B71，2015年3月7#、15#、16#凭证及附件，可以证明王爱平领取的工程款的来源于收取的售房款、借款及上月库存现金。证据29的财务凭证和附件，可以证明王爱平领取工程款1276000元,85万元是其中的一笔款项。王荣认为，现金日记账应是对每日收支的记账，2015年3月的现金日记账显示，现金结余为256511元，之后并无现金收入，公兴置业公司主张支付现金85万元不真实。公兴置业公司解释，现金日记账2015年3月16#凭证显示，当月余额为256511元，这是将3月的现金账做完后的结算余额，并非当月进账256511元，也不是3月16日的现金余额为256511元。经审查，现金日记账3月16#凭证显示当月余额为256511元，并非3月16日的现金余额。现金日记账显示，公兴置业公司当月收入来源于购房款、借款以及上月现金余额，且数额大于85万元，因此，王荣对款项来源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二）以房抵债涉及的工程款1.王荣主张，记账凭证显示的下列房屋并未实际抵付王爱平的债务，具体如下：（1）2014年1月9日抵付给郭泉泉的4-1201号房屋；（2）2014年1月9日抵付给黄中的2-909号房屋；（3）2014年1月12日抵付给龚恩克的4-1204号房屋；（4）2014年2月12日抵付给徐刚的2-1007号房屋；（5）2014年3月19日抵付给唐平的房屋；（6）2014年10月27日抵付给李秋林的3-1204、3-1304、3-1504号房屋；（7）2014年12月11日抵付给谢昌娥的2-1102号房屋；（8）2014年12月12日抵付给吴学美的1-804号房屋；（9）2014年12月19日抵付给邓奎的2-1609号房屋；（10）2015年1月25日抵付给蒋洪义的5-504号房屋；（11）2015年1月25日抵付给叶光财的5-904号房屋；（12）2015年1月28日抵付给彭继强的2-706号房屋。对此，王荣二审补充提交荆门市房屋交易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上述房屋并未备案和网签到债权人名下。公兴置业公司、杨斌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1）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2）以上以房屋折价抵付王爱平的债务均发生在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期间，且记入了当期的财务凭证及账册，抵债手续办理完毕，王爱平以领款单签字认可，王荣一审也认可该事实；（3）以房抵债手续办理完毕后，债权人可自行处分房产，其可要求暂不备案或网签，待其找到购房人后再指示公兴置业公司将房屋备案到购房人名下。昌泰建设公司同意公兴置业公司的质证意见，并补充一点，公兴置业公司受王爱平的委托将房屋折价抵付给案外人，抵债行为已经完成。王荣对十二笔以房抵债提出异议，违反禁反言原则。王爱平质证认为，以房抵债已实际发生，由于债权人没有钱交税，因此未办理网签。本院审查后认为，（1）该份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形式；（2）据公兴置业公司的记账凭证，以上述房屋折价工程款抵付王爱平债务的手续完备，审计报告也确认公兴置业公司将上述房屋折价抵付给王爱平的债权人，认定王爱平已实际领取相应工程款。房屋未网签不足以说明以房抵债行为尚未发生，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2.记账凭证显示，2015年2月2日抵付给汤吉祥的12套房屋，金额为382万元。王荣提出异议称，该笔以房抵债发生于2016年，但却以2015年2月14#凭证作为领款依据，说明财务账目不真实。公兴置业公司、杨斌解释，就该笔以房抵债，双方已经于2015年2月协商一致以房抵债，并记入当期的财务凭证和账册，抵债手续办理完毕，王爱平也出具领款单予以确认。之后，汤吉祥反悔并于2016年提起诉讼，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后，汤吉祥撤诉。经审查记账凭证以及审计报告，可以证明公兴置业公司、王爱平与汤吉祥达成协议，用12套房屋作价382万元抵付王爱平的欠款，审计报告也确认公兴置业公司将上述房屋折价抵付给王爱平的债权人，认定王爱平已实际领取工程款382万元，据此，王荣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3.就公兴置业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用8套房屋抵付陈柏钢材款，王荣提出异议称，其于2016年8月18日对公兴置业公司应付给王爱平的工程款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公兴置业公司停止支付。2016年8月23日，公兴置业公司与王爱平进行结算时，公兴置业公司已多付工程款370万余元，但公兴置业公司仍于2017年2月2日、2月19日、2月24日用三套房屋抵付王爱平的债务，足以说明以房抵债不真实。昌泰建设公司称，王荣在另案中确实申请了财产保全，但王荣已经撤诉。本案于2017年8月3日立案，王荣并未因本案申请财产保全。公兴置业公司、杨斌称，就陈柏的钢材款2945000元，公兴置业公司于2016年6月已与陈柏办理以房抵债手续，并计入当期财务凭证和账册，王爱平也出具了领款单，王荣的陈述并不属实。经审查，审计报告载明，2016年6月30日，陈柏出具领款单领取钢材款2945000元，据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4民初293号民事判决，陈柏于2016年6月30日领取的钢材款是以8套房屋抵付，可以确认王爱平已实际收取工程款2945000元。据此，以房抵债行为于2016年6月30日已经完成，王荣就该笔款项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三）昌泰公司代扣的管理费和税费300万元2017年6月10日《王爱平领款明细》显示，王爱平认可昌泰建设公司代扣的管理费和税费300万元。王荣主张，昌泰建设公司实际代为扣划的管理费和税费只有59900元。公兴置业公司、杨斌反驳称，其与王爱平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管理费和税费由公兴置业公司代收代缴。管理费为工程总造价的2%，税费为工程造价的6%，因此，上述费用合计3030047.30元（37875591.28元×8%），因此，公兴置业公司从工程款中扣减30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昌泰建设公司称，其与公兴置业公司是关联公司。公兴置业公司（杨斌）与王爱平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由公兴置业公司代扣管理费和税费。公兴置业公司从王爱平应领取的工程款中扣减该笔费用，是公兴置业公司实现其对王爱平的债权。杨斌与王爱平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结算协议，已扣划该300万元，王荣于2017年8月3日才提起诉讼，其无权对该300万元提出异议。经审查，《瑞景新城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王爱平全权委托杨斌同挂靠公司签订建筑公司挂靠合同，挂靠费为工程总造价的2%；第十条约定，王爱平应缴纳的所有税费由杨斌代收。本案工程总造价为37875591.28元，公兴置业公司主张2014年建筑业代开发票的综合税率为5.99%，王爱平、昌泰建设公司予以认可，因此，王爱平应支付的管理费和税费为3026259.74元（37875591.28元×7.99%=3026259.74元），公兴置业公司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30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王荣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据此，据此，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以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为条件，而债务人怠于行使债权以次债权的成立为前提，即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金恒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公兴置业公司财务账目显示的部分已领工程款，不确定王爱平是否实际领取，故王爱平在公兴置业公司应有未领完的工程款至少为7630895.28元。王荣据此主张王爱平对公兴置业公司享有债权，公兴置业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供证据证明王爱平未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经审查公兴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尚不足以认定王爱平对公兴置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一审认为王荣的代位权不能成立，驳回王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0元，由王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