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潍坊宗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大九路以西柳贤街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5860738630。 法定代表人：王宗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寿光大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潍坊万事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大家洼街道海港街与大九路十字路口西800米信用代码91370700570469409C。 法定代表人：赵树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正，山东诚公（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宗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万事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792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宗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万事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713496.63元及利息是错误的，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并无不当，涉案工程主体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在设计使用年限内保修，一审认定涉案工程保质期一年不当。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系主体质量问题，上诉人自2017年1月起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要求对工程存在的问题进行维修、完善后验收，但被上诉人只承诺拒不履行。2017年5月，上诉人在中间人参与下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赵树山协商，达成维修、付款等一致意见，但被上诉人一直不予维修。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工程的质量保修“（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上诉人有权按照法律规定扣留不超过工程总额10%（249000元）的维修金，一审认定工程竣工期为2016年底，但涉案工程主体未验收，工程主体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工程得不到修复且双方多次协商无果，上诉人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同时，依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建质[2005]7号文）规定，上诉人有权扣留与未履行缺陷责任剩余工作所需金额相应的质量保证金124500元（2490000元×5%）。另，上诉人在2017年10月仍持续给被上诉人付款，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上诉人支付713496.63元及利息不当，数额计算错误，不应支付利息。二、一审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时间认定错误。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后付款1290000元，至2015年11月4日上诉人按约定支付1430000元，应支付1190000元（1290000元-100000元让利），已超额支付240000元。合同约定2014年9月20日开工，2014年12月10日竣工，一审认定涉案工程竣工期为2016年底，合同第四款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二部分，即工程完工前付款1290000元，工程完工后12个月内付款1200000元，上诉人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一年内按法律规定扣留维修金、质保金后，履行应承担的部分付款义务并无不当，一审应认定被上诉人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三、一审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验收单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违反证据规定，程序违法。工程验收单系本案重要证据，一审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验收单不予认可且该证据系复印件、法定代表人王宗建对签字有异议不予认可等情形下，以验收单复印件中“王宗建”三字有凹凸感为由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证据，违反证据规定，以推测认定案件事实，违反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原件的法律规定。法院应责令被上诉人提供原件，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属程序违法。四、一审故意改变让利“证明”重要证据内容，把该证据改为附加条件成立的协议，混淆付款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即工程竣工前后二次付款的约定，一审对该证据的认定实属不当。五、一审以被上诉人的工期逾期系因上诉人原因造成且上诉人没有损失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违约，属认定事实不当。1、上诉人按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时且超额付款，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在2015年度付款很及时，自愿让利。2、一审认定上诉人在工程完工日支付750000元与事实不符，且在“工程竣工日期”认定上使用双重时间，在上诉人违约责任认定中是2014年12月10日，在工程完工日期上是“视为2016年年底”，前后矛盾。3、一审以上诉人付款不及时为由认定可以随时调整工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存在被上诉人调整工期的事由发生，被上诉人应采取正当手续告知上诉人，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因上诉人违约导致工程调整、延期等事实。4、涉案合同是承揽合同，承揽方应以自己的财力、人力、技术完成合同约定的项目，上诉人的付款行为不是认可被上诉人的工程逾期，而是履行合同，被上诉人逾期完工与上诉人按合同四条约定付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的付款行为不是对被上诉人工程逾期的认可，工程逾期要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以此理由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工程逾期、没有违约是错误的。5、事实上，被上诉人逾期完工。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多次更换施工人员，没有固定的施工技术人员，从劳务市场雇佣打工人员施工，给工人发放工资不及时，造成工程逾期，且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一审对工程逾期的事实未予查明，草率判案。六、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因工期延误造成了具体损失，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以此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能不成立。上诉人于2011年成立，一直从事机械制造生产，原先曾租赁山东海化集团瑞源实业有限公司的车间，因该公司拆迁，上诉人于2014年5月取得现公司车间的土地使用权后与被上诉人订立承揽合同，设想工程于2014年12月10日工程完工后搬入新地址生产，但被上诉人不能及时交工，上诉人不得不于2016年自行联系他人安装门窗后在横梁等工程没有安装和情况下勉强边安装边使用，且不断要求被上诉人对工程问题整改、维修。上诉人提供了因被上诉人工程逾期不得不在外租赁车间进行生产而支付房屋租赁费的单据，山东海化集团瑞源实业有限公司亦出具收取上诉人房屋租赁费用的证明，一审以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未予认定，又以没有损失为由对工程逾期违约的事实未予认定，让人难以信服。七、一审滥用自由裁量权。被上诉人应全额承担维修费用226180.58元，一审以被上诉人仅承建了钢结构工程为由即酌定被上诉人承担维修费用的80%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意见书均认为涉案工程为钢结构主体工程质量问题，依据GB50755-2012《钢结构施工规范》之11.3.1条规定，钢结构安装前应核验地脚螺栓定位尺寸，保证准确的前提下，才能进行后续安装。涉案合同是承揽合同，被上诉人应在安装主体工程前矫正好与安装相关的一切设施，但被上诉人恰恰没有按照正确方法施工，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系被上诉人原因造成的，一审行使自由裁量权给被上诉人开脱责任，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万事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事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宗建公司支付工程尾款765552.6元及违约利息450000元（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2018年1月3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后续至实际付清全部尾款之日的利息继续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由宗建公司负担。 宗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万事达公司支付涉案钢结构工程维修、整改费用280000元（费用由评估机构评估意见为准）；2.对涉案工程未完成的顶棚落水管安装完成；3.判令万事达公司赔偿因工程逾期造成的租赁车间租赁费损失250000元；4.判令万事达公司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498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宗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3日，宗建公司（甲方）与万事达公司（乙方）签订《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约定由宗建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其位于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路××路交汇处的钢结构车间工程发包给万事达公司。合同与本案相关内容如下：（一）工程名称：宗建公司钢结构车间；工程建筑面积4192.78平方米；开工日期2014年9月20日，竣工日期2014年12月10日，合同工期施工总日历天数80天。（二）合同价款：工程每平方米造价590元，工程总造价2490000元（结算以实际工程量为准）。（三）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付工程款500000元，主钢架运至甲方施工现场付工程款200000元，大梁完成后付200000元，屋面板完成后付200000元，墙面板完成后付100000元，工程全部完工付90000元；剩余工程款1200000元，自工程完工之日起按月分期支付，每月10日前付100000元，12个月内全部付清。（四）其他：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一年，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甲方保证工程完工后的剩余货款在12个月内全部支付完毕，否则，甲方应自工程完工之日起，以剩余工程款额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向乙方支付利息，直至甲方工程款全部付清为止。合同中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相关的约定。 合同签订后，宗建公司派员进场施工。2015年11月4日，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确认墙面内板、墙面外板、包边、落水管、墙面檩条、雨棚验收合格。2015年11月10日，双方确认增加钢梯工程，造价为36733.8元。2015年11月12日，双方确认增加二层改造工程，造价为2000元。2016年底，宗建公司投入使用案涉工程。诉讼过程中，宗建公司主张万事达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申请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如存在质量问题，请求出具具体修复方案以及修复费用。根据宗建公司申请，一审依法委托潍坊泰诚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泰诚鉴定所）对涉案工程的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编号为潍坊泰诚司鉴所[2018]建鉴字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96号鉴定意见书），明确了该工程现状存在的质量问题，并出具了建议修复方案。 经质证，万事达公司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鉴定结论并未指出出现上述质量问题的原因，鉴定意见中提出的钢柱垂直度超限是因为施工过程中土建基础螺栓位移超标造成部分钢柱位移以及倾斜度超标，同时也造成相关附件水平撑柱间支撑等螺栓安装不到位，因螺栓超标未进行交接；在施工车间二层追加时，宗建公司未提供标准设计蓝图，且施工过程中宗建公司多次进行更改，造成钢梁与钢梁节点错位及长度不足，对鉴定意见中所拍的相关节点及设计图纸从未见过，对此不予认可；本工程于2015年11月4日经宗建公司验收并通过，且已投入使用，截止到2017年9月27日，宗建公司一直付款，从未向万事达公司提出工程质量有任何问题；对确因万事达公司施工产生的质量问题，可以进行修复。 宗建公司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鉴定报告中未涉及主大梁、立柱22根严重偏离造成顶大梁位置偏移的问题，提交书面申请要求鉴定机构对顶梁位置偏移问题进行说明并提供修复方案；鉴定报告第15页第3项已明确“不存在因地脚螺栓留设偏差而致钢柱位移并致钢吊梁尺寸有现状相对偏差的情况”，故万事达公司关于“因土建基础螺栓位移超标造成部分钢柱位移以及倾斜度超标，同时也造成相关附件水平撑柱间支撑等螺栓安装不到位”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万事达公司称没见过鉴定报告中的图纸与事实不符，万事达公司有钢结构施工的资质，应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这是基本要求；要求依据96号鉴定意见书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 针对双方提出的异议，一审依法要求泰诚鉴定所作出说明，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2日向法院出具鉴定回复函（以下简称回复函一），简要内容如下：宗建公司所述顶梁位置偏移不需作为单独的质量问题进行处理；钢柱垂直度超限原因需进行现场补充勘查。基于案涉工程确于2016年投入使用的事实，且宗建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保修期内曾向万事达公司主张过质量问题，故上述质量问题如非主体或基础问题则因超出保修期一审不再理涉，但若属于主体或基础问题则应予以审查。因此，本案应继续确定上述质量问题是否属于工程主体、基础问题。经一审向泰诚鉴定所咨询，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16日向法院出具鉴定回复函（以下简称回复函二），该回函明确96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工程质量问题均属于工程主体质量问题。按照回复函一需进行现场补充勘查的要求，一审于2019年4月24日再次组织鉴定机构及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查，以确定钢柱垂直度超限是否因为地脚螺栓留设偏差所致。2019年5月7日，泰诚鉴定所向法院出具编号为潍坊泰诚司鉴所[2019]建鉴字第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5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工程钢柱东西向垂直度严重超限，主要是钢柱施工安装影响所致，地脚螺栓，地脚螺栓留设偏差为次要影响双方对上述回复函一、52号鉴定意见书、回复函二进行了质证。经质证，万事达公司对52号鉴定意见书和两份回复函均无异议，但认为鉴定结论中的质量问题均非涉案工程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宗建公司对52号鉴定意见书和两份回复函均无异议。结合两份鉴定意见书、两份回复函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一审认为，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后，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书面通知双方在法定期限内补充提交相应的鉴定材料，并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后将经质证的鉴定材料转交鉴定机构，法院依法组织鉴定机构现场勘查，现场勘查过程中鉴定机构工作人员、法院工作人员、双方当事人均在现场，鉴定机构结合工程现状及现场现有材料，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鉴定结论；对双方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出具回复函进行了解释说明并根据情况进行了补充勘查，出具了相应的鉴定意见；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两份回复函均系法院依法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作出的，鉴定依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故对泰诚鉴定所出具的96号、52号鉴定意见书、回复函一、回复函二，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 根据宗建公司申请，一审委托山东航宇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宇公司）对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航宇基鉴字（2019-66）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6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如下：根据提供的现有资料及相关政府文件规定鉴定，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的修复造价为226180.58元，其中钢柱垂直度偏差超限单位工程造价202454.74元，31处支撑节点以焊接代替栓结单位工程造价9154.21元，二层12处节点连接单位工程造价4808.28元，D轴北侧钢吊梁座单位工程造价4259.05元，室外钢爬梯单位工程造价5504.3元。 经质证，万事达公司对66号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认为没有证明效力：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修复造价项目既不能确定质量问题出现的时间，也不能确定质量问题出现的原因，且非涉案工程的主体结构质量问题，故不能确定鉴定意见书的关联性；抗风柱偏移过大完全是土建造成的，与钢结构施工没有关系，东西方向钢柱倾斜与钢结构施工亦无关；根据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确定涉案工程钢柱东西向垂直度严重超限主要是钢柱施工安装影响所致，地脚螺栓，地脚螺栓留设偏差为次要影响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钢柱垂直度偏差超限和31处支撑节点以焊接代替栓结的修复费用应当由双方按照比例共同承担。 宗建公司对66号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抗风柱垂直度、钢柱垂直度严重超限、31处焊接点、二层楼12处焊接点更换螺栓及钢梯的改造均会产生其他的修复费用，需进行补充鉴定；96号鉴定意见书是对26根钢柱进行了检测，其中22根钢柱偏移，但66号鉴定意见书中仅载明15根钢柱的修复意见，对其余7根钢柱没有出具修复意见；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拆装维修，将影响该钢结构的整体使用寿命。一审认为，该66号鉴定意见书系法院依法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依据为96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建议修复方案及相关行业内的计算依据，鉴定程序合法，对该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应予采信，据此确认涉案工程进行修复所需的费用为226180.58元；因该66号鉴定意见书系依据96号鉴定意见书修复方案作出的修复费用鉴定，且宗建公司在对96号鉴定意见书质证过程中同意按96号鉴定意见书修复方案进行鉴定，故对其要求继续依据96号鉴定意见书进行修复费用补充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该修复费用的责任承担，在下文中详述。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工程验收单、工程预算书三份、收款明细一份、鉴定意见书、回复函、司法鉴定费发票两份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万事达公司具备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资质，其与宗建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涉案工程的造价问题。万事达公司主张合同约定为固定价格2490000元，后双方又对工程进行了增加，其中钢梯工程造价为36733.8元、二层改造工程造价为2000元，故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528733.8元。宗建公司主张万事达公司未施工完毕，工程未经决算、未验收。根据前述认定，案涉工程及增加工程均已施工完毕，宗建公司已于2016年底实际投入使用，且无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固定价部分的工程量有变更，对涉案工程的总造价应依据合同约定的固定价部分及后续增加的部分作出认定，故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528733.8元（2490000元+36733.8元+2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宗建公司应于工程完工之日12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因案涉工程至今已投入使用近三年，宗建公司应向万事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713496.63元（2528733.8元-1815237.17元）。对宗建公司主张的让利100000元，该说明内容系针对工程完工后按月分期支付的剩余1200000元工程款，若宗建公司前11个月及时付款，第12个月的100000元让利，因宗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让利100000元的条件未成就，故对宗建公司主张的让利100000元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因合同约定自工程完工之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采信。万事达公司虽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全部竣工验收，但宗建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底实际使用，万事达公司关于自2015年11月4日起以1200000元为基数计付欠款利息无事实依据，因此时剩余工程款并不足1200000元，且双方在2015年11月10日、11月12日仍增加了部分施工，故以1200000元作为欠款基数、以2015年11月4日作为全部完工之日并以此作为利息起算起始时间均与事实不符。至法院认定的2016年底完工时，宗建公司尚欠工程款713496.6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涉案工程于2016年底交付，欠款利息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13496.6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年利率18%）计算。关于宗建公司反诉要求万事达公司承担涉案工程修复费用的问题。宗建公司主张万事达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施工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全部工程质量修复费用。万事达公司主张根据52号鉴定意见书，涉案工程钢柱东西垂直度严重超限，主要是钢结构施工所致，地脚螺栓，地脚螺栓留设偏差为次要影响达公司只承建了涉案工程的钢结构施工，并未进行土建施工的事实，对相应修复费用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根据96号鉴定意见书及回复函二，可以确认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均属于工程主体问题，万事达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在工程合理使用寿命内承担相应的修复责任。再者，根据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涉案工程钢柱东西向垂直度严重超限主要是钢柱施工安装影响所致，地脚螺栓，地脚螺栓留设偏差为次要影响栓确非万事达公司建设安装，故对案涉工程钢柱垂直度超限部分的修复费用，酌定由万事达公司承担80%的责任；对其他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应由万事达公司全部承担。基于上述认定，万事达公司应承担的修复费用为185689.63元（202454.74元×80%+9154.21元+4808.28元+4259.05元+5504.3元）。 关于宗建公司反诉要求万事达公司将涉案工程未完成的顶棚落水管安装完成的问题，万事达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单中已体现案涉工程的落水管经双方验收合格，宗建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2年多，在前述部分已认定万事达公司完成施工，且工程质量鉴定中亦未指出工程存在现有落水管影响使用的问题，宗建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宗建公司反诉要求万事达公司赔偿租赁车间租赁费损失250000元问题。宗建公司提交了山东海化集团瑞源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搬迁通知各一份，万事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宗建公司应对租赁期间、租赁费用、交付方式举证。经审查认为，宗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支出了250000元的租赁费，亦不能证实上述租赁费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宗建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宗建公司反诉要求万事达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498000元问题。宗建公司主张万事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要求按照合同标的额的20%支付违约金。万事达公司认为工期延误系宗建公司付款不及时所致，该逾期违约金不应由其承担。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第九条约定，宗建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如逾期，万事达公司可根据实际付款情况调整工期，如不付款，可停止施工，并索要前期款项，待款项支付完毕后再安排施工；自合同签订之日至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之日，宗建公司共向万事达公司支付工程款750000元，本案大部分工程款均系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之后支付，即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宗建公司以实际付款行为认可了万事达公司的工期延误，且宗建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因工期延误造成了具体损失，故对宗建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潍坊宗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潍坊万事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13496.63元及利息（以713496.6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二、潍坊万事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潍坊宗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程修复费用185689.63元。上述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潍坊万事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潍坊宗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740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20740元，由潍坊万事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566元，潍坊宗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1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26元，由潍坊万事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69元，潍坊宗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757元。工程质量司法鉴定费60000元，由潍坊万事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工程质量修复造价司法鉴定费50000元，由潍坊万事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049元，潍坊宗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951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宗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袁某、杨某分别于2019年8月18日、2019年8月16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人未到庭），证明宗建公司在证人参与下多次与万事达公司就工程质量、维修、验收、付款等问题协商，但万事达公司一直不履行维修义务。2、付款凭证一宗，证明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3、侯鹏出具的收款证明（复印件），证明万事达公司从劳动市场雇佣无资质的施工人员。4、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证明万事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树山在合同中作出了让利的意思表示。5、工程验收单两份（没有任何人员签字或加盖单位公章），证明万事达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单系复印件，工程主体未验收，一审违反证据规定。对于上述证据，万事达公司质证称：证据1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证言不属实，不予认可。证据2在一审时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质证意见同一审一致。证据3系宗建公司单方出具，不予认可；对其中所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款项已计入付款之中。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同最后的让利内容系万事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树山本人所写，因宗建公司未按约定的让利条件付款，该让利约定没有成立。证据5中没有任何人员签字或单位公章，不予认可。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工程造价均未提出异议，对涉案工程于2016年年底投入使用的事实亦没有异议。涉案工程至今未办理相应的规划审批手续。 再查明，一审时，万事达公司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4日的工程验收单及付款明细各一份，从上述证据看，截至2015年11月4日（系该证据载明的“工程验收日期”），宗建公司向万事达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430000元，该数额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合同约定工程全部完工付至129000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宗建公司与万事达公司签订的合同虽名为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但从工程价款、工期、规模及工程本身对资质问题的要求等方面看，上述合同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适用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有关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关涉合同的价值判断，属法院依职权审查范畴。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作为发包方的宗建公司在本案起诉前仍未取得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手续，其与承包方万事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并不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均有责任。综合分析当事人陈述、泰诚鉴定所出具的96号鉴定意见书、52号鉴定意见书、回复函一、回复函二等证据，可以确认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属于工程主体问题、宗建公司擅自使用的事实并不能免除万事达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在工程合理使用寿命内承担相应的修复责任等事实。基于上述事实，结合52号鉴定意见书对工程质量原因的分析及66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内容，一审判令万事达公司承担修复费用185689.63元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基于前述分析，在涉案钢结构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已于2016年年底实际投入使用、法院已判令作为承包人的万事达公司对与主体结构有关的质量问题承担修复责任的情况下，万事达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宗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宗建公司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且有权扣留质量保证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让利问题，让利约定属于与工程款结算有关的内容，并非违约条款。本案中，结合查明的宗建公司付款节点、付款进度以及双方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主体结构）而产生争议等事实，综合考虑建设工程的利润率，根据公平原则，本院确定合同约定的让利100000元由双方均担，即涉案工程总造价中应扣除让利50000元（100000元÷2）。故，本案宗建公司尚欠万事达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应为663496.63元（713496.63元-50000元）。关于利息问题，结合前述关于合同无效的认定，综合考虑关于利息约定的性质（系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宗建公司的付款进度及涉案工程主体存在质量问题等事实，一审认定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月息1.5%计算并不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基于查明的事实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公平原则，本院确定利息计算标准为：以663496.6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663496.6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逾期违约责任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涉案工程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工。从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及各自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承担的过错责任看，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工的责任不能完全归责于万事达公司，宗建公司要求万事达公司赔偿因工程逾期造成的损失250000元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宗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792民初55号民事判决； 二、潍坊宗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潍坊万事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63496.63元及利息（以663496.6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663496.6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潍坊万事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潍坊宗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程修复费用185689.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潍坊万事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潍坊宗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740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20740元，由潍坊万事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566元，潍坊宗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1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26元，由潍坊万事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69元，潍坊宗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757元。工程质量司法鉴定费60000元，由潍坊万事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工程质量修复造价司法鉴定费50000元，由潍坊万事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049元，潍坊宗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951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6元，由潍坊宗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766元，潍坊万事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