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谈勇，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沿江街道泰冯路**。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雅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西环路**法定代表人：王汉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城北花园路**div>法定代表人：姚九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勇，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玉冰，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谈勇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公司）、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钟星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9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谈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上诉人一审中举证了钟星公司转账工资的流水记录，但钟星公司抗辩“不认识谈勇”、“也未对谈勇有过任何安排和关系”、“陈良俊组织人来干几天活”，庭审快结束时又说“总共三套样板房，根本没有强度过大”，明显是对基本事实虚假陈述，故意隐瞒真实情况；2.案涉工程不合法，三被上诉人之间违法分包，管理混乱，水电施工无资质，工人疲于奔命，健康受损。三被上诉人没有举证任何关于施工合法性的证据；3.法律没有规定健康权纠纷案件一定要做因果关系鉴定才可以判案。长时间工作内容多、工作强度高、工作压力大、环境恶劣会有损身体健康，是一般人均知晓的生活健康常识。谈勇已经举证了其工作时间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存在密集地加班，证人到庭作证关于连续加班和恶劣环境的问题。谈勇已经完成了自身举证责任，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在恶劣环境下连轴工作与突发疾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4.被上诉人本身就负有特定的积极救助义务，事发后一推了之，违背公序良俗，不应该得到支持。浦东公司辩称，谈勇因治疗自身疾病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并非由于他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病情与本案所涉劳动强度和工作环境具有关联性以及关联性大小，故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浦东公司与金螳螂公司施工合同以及附件安全管理协议，明确在执行合同中造成的一切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均由金螳螂公司处理并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和浦东公司无关，请求法院驳回谈勇的全部诉请。金螳螂公司辩称，谈勇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身体疾病与所涉劳务存在因果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不申请因果关系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钟星公司辩称，谈勇无法证明存在侵权行为以及侵权行为与其感染疾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从其病因来看，败血症是由细菌感染引起，且谈勇是在离开工地几天后才发病入院。从谈勇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其长期为南通恒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即便其疾病与工地存在联系，也不能排除为南通恒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的因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谈勇一审诉讼请求：浦东公司、金螳螂公司、钟星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75472元、误工费48000元、护理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5267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8日，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沿江派出所出具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出警经过及结果为2019年5月18日14:34，民警赶至威尼斯××××街区金螳螂项目部，报警人称老板不给工资有纠纷，民警到达现场，经了解系报警人去年在威尼斯××街区工地干活，还有约1500元工钱未结清，同时住院花了约20万元医药费，自己与当时的包工头已经联系不上，协调项目部也未找到包工头的信息，民警告知报警人可以走法律程序解决，登记备案。2019年2月3日，钟星公司向谈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600元，备注为工资（北外滩水城）。同日，谈勇该账户收到南通恒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资51520元。2019年1月18日，谈勇因发热三天、胸闷气喘一天入院，于2019年2月3日出院。被诊断为感染性休克，败血症、泌尿系统感染，MODS。出院医嘱为继续住院治疗。庭审中，谈勇陈述，其朋友认识陈良俊，陈良俊找其去十九街区做水电工，300元／天（一个工时，9小时），当时说工程比较赶，三四月份要出售房屋，所以要加班加点，谈好加班是3个小时算半个工时。12月29日，其进场做水电，几天后王某进组，但是他嫌工作环境不好，就走了，后期陆续有人进进出出，其不认识，只能看考勤表。考勤表是其自己记录的，每天上班下班都要拍照片发送给金螳螂公司的安检员，有时是其发送、有时是陈良俊发送照片。其从事水电工工作很多年，2015年至2018年12月初其身体一直很好，但是这次工作的环境恶劣，天气寒冷，且房屋没有安装窗户，室外路面烂泥较多、地下车、地下车库潮湿工作强度大，所以才导致其身体不适发生疾病。谈勇向法庭提交一张没有签字也无盖章的考勤表，考勤表时间显示为2019年1月。载明谈勇2019年1月1日-1月15日均为“√”，除了9日备注“通”，10日、15日没有备注外，其余均备注“加”。载明王某1月3日至6日均是√，并均备注了“加”。谈勇还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2018年年底谈勇找其去十九街区做样板房室内水电，300元／天，没有签字、打卡考勤，只有谈勇负责拍照考勤。正常早班是早上七点开始，干活九个小时，中午休息一个小时，有时候晚上要加班，最少三个小时，其一共干了四五天，有时加班，但是其没有通宵加班过。那边室外路面都是泥巴、室内地下室都是水，有时候晚上要加班还要去地下室，其觉得条件不好，所以做了几天就没干了。工钱大概1500元左右，其一直在找陈老板要工钱，但是他一直在拖，还因此报案。浦东公司对证人证言没有发表意见，金螳螂公司认为证人提到了老板是陈老板，能够和谈勇提到的陈良俊相互印证。钟星公司认为，证人陈述其在工地并非天天加班，但是谈勇提交的考勤表显示王某每个工下面都备注了“加”，相互矛盾，侧面证实了“加”不能代表加班的意思。且证人陈述其和谈勇是朋友，存在利害关系。退一步讲，即便工地现场有烂泥，这也是工地室外的普遍情况且也只有在雨雪之后才会有积水和烂泥，天气晴朗时并不会有。上述事实，有公告、操作证、接处警登记表、考勤表、银行流水、就诊材料、照片、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谈勇主张其身体不适被诊断为感染性休克，败血症、泌尿系统感染等，是因为务工环境恶劣、工作强度大造成的，但是谈勇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病情与本案所涉劳务强度以及工作环境具有关联性以及关联性大小，经法院释明后谈勇明确表示不申请因果关系鉴定，谈勇依法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谈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33元，由谈勇自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浦东公司将北外滩水城第十九街区项目一、三标段精装修工程发包给金螳螂公司施工，金螳螂公司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钟星公司。二审中，谈勇提供了其自行记录的2018年12月份的考勤表，以证明其2018年12月29日、30日、31日在案涉工地出勤，同时提交谈勇与钟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姚九广的姐夫杨俊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杨俊明在案涉工地负责材料，以证明谈勇2019年1月15日下午就已无法正常工作，到医院挂水。经质证，浦东公司、金螳螂公司、钟星公司对考勤表和微信聊天记录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浦东公司、金螳螂公司、钟星公司是否对谈勇感染疾病存在过错，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谈勇作为临时劳务人员，在南京市江北新区区房地产开发项目精装修工程进行水电施工十余天后，因发热、胸闷气喘至南京医科大学附属南京第一医院入院治疗，诊断为感染性休克、败血症、泌尿系感染等疾病，随后谈勇持续在南京医科大学附属南京第一医院、淮安市淮安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浦东公司将案涉项目的精装修工程发包给金螳螂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浦东公司对谈勇的损失存在过错。谈勇因工资纠纷在案涉工程项目部报警时，自述与当时的包工头联系不上，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朋友认识陈良俊，陈良俊让其去做水电工作，从谈勇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来看，谈勇的劳务费用是由钟星公司发放，因此，谈勇仅凭其身着金螳螂公司服装，主张其受雇于金螳螂公司，依据不足。谈勇系提供劳务一方，其要求他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须对其感染疾病与在案涉项目从事劳务的强度、工作环境的关联性及大小进行举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螳螂公司、钟星公司对工作的安排与谈勇感染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谈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谈勇要求浦东公司、金螳螂公司、钟星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谈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元，由上诉人谈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剑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冯 莹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