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牛特种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3553839236C，住所地句容市下蜀镇新村村**。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66年2月17日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万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37573358579，，住所地句容市下蜀镇临港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华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金牛特种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刘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万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判决刘军承担给付义务的内容；2.撤销上述判决第一项中判决金牛公司、刘军延期支付违约金（违约金2154.6元以及自2019年11月6日至款实际付清之日、以1417643.2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的延期支付货款违约金）的内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牛公司独立建账，资产在公司名下，无财产混同情况，刘军个人不应承担责任。2.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承诺为上诉人垫资150万元，垫资额度完成后金牛公司才按月付清货款，以此类推。但金牛公司总计欠款为1417643.2元，不足150万元，所以不应支付违约金。万邦公司答辩称：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刘军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其资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刘军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酌情降低了违约金数额，且一审法院也将上诉人所说的垫资款150万元扣除，对于明确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仅为17643.2元，仅支持了明确违约金数额为2154.6元，计算截止到2019年11月6日。一审判决在违约金方面已经很大程度上维护了上诉人的权利，对此被上诉人万邦公司表示认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全部上诉请求。万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牛公司、刘军给付万邦公司所欠货款本金1517643.2元及迟延履行违约金252687.6元（从2018年12月31日计算至起诉之时2019年12月3日，利率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金牛公司、刘军按合同约定给付万邦公司自2019年12月4日至实际清偿完毕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利率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金牛公司、刘军给付万邦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96893元；4.诉讼费用由金牛公司、刘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万邦公司与金牛公司签订《外加剂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万邦公司向金牛公司出售高效减水剂，每吨单价1740元，供货起止时间：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需方每月供货量以实际供货量为准，由需方认可的收货人在供方送货单上签名并注明实收数，作为双方货款结算的依据；货款的支付期限：万邦公司承诺为金牛公司垫资壹佰伍拾万元，垫资额度完成后金牛公司按月付清万邦公司货款，以此类推；合同解除：若双方连续一个月未发生交易的本合同自行解除（特殊情况除外）；违约责任：金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延期支付部分货款按每天万分之五比例计算违约金并承担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交通费等费用，因万邦公司未按金牛公司计划数量供货的造成损失按每天万分之五比例计算违约金；若任何一方到期不延续本合同或本合同第十一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时，金牛公司应于条件成就日起30日内将所欠货款全部一次性付给万邦公司。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万邦公司开始陆续向金牛公司发货。2019年1月14日，万邦公司向金牛公司出具《往来对账函》一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款1663397.2元。”金牛公司在该对账函上盖章确认。2019年7月19日，万邦公司向金牛公司出具《往来对账函》一份，载明“截止2019年6月30日，贵公司欠款1468993.6元。”金牛公司在该对账函上盖章确认。2019年8月9日，万邦公司向金牛公司供货11.44吨，货款21049.6元，同时万邦公司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经江苏金牛特种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万邦就2019年7月份所提供原材料（WL-YJT聚羧酸减水剂）数量核对，具体如下11.44吨，回单已回收。”金牛公司核对签字。2019年8月26日，万邦公司向金牛公司供货减水剂15吨，货款27600元，同时万邦公司提供金牛公司过磅单一份予以证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金牛公司对上述供货不予认可。2019年11月6日，金牛公司向万邦公司出具票据金额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份。另查明，2019年12月5日，万邦公司与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律师代理费96893元。上述事实，有外加剂产品销售合同、收条、往来对账函、委托代理合同、过磅单、金牛公司工商登记档案、电子承兑汇票、系统打印件等书证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外加剂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2019年8月26日供货27600元，万邦公司陈述于2019年8月26日向金牛公司供货15吨合计货款27600元，提供过磅单一份予以证明，金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万邦公司该笔供货予以支持。万邦公司依约向金牛公司发货，金牛公司应当向万邦公司支付货款为对账函1468993.6元+收条21049.6元+过磅单27600元-承兑汇票10万元＝1417643.2元。关于刘军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作为一人公司股东的刘军应承担金牛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军并未提交任何关于公司财产独立的证据，对万邦公司关于刘军对金牛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金牛公司主张合同约定按每天万分之五比例计算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按照合同约定“若双方连续一个月未发生交易的本合同自行解除”，双方在2019年8月26日最后一次发生交易，2019年9月26日合同自行解除，按照合同约定“金牛公司应于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日起30日内将所欠货款全部一次性付给万邦公司”，故金牛公司应于2019年10月26日前将货款全部一次性付给万邦公司。2019年8月26日双方最后一次发生交易时，金牛公司此时欠付万邦公司的货款为对账函1468993.6元+收条21049.6元+过磅单27600元＝1517643.2元，按照合同约定“万邦公司承诺为金牛公司垫资壹佰伍拾万元，垫资额度完成后金牛按月付清万邦公司货款”，故除150万元垫资款外，金牛公司应于2019年9月26日前向万邦公司付款17643.2元，金牛公司应向万邦公司支付17643.2元货款延期至2019年10月26日的违约金为17643.2元×3.85%×1.3÷12，即73.6元。金牛公司从2019年10月26日延期至2019年11月6日的付款1517643.2元违约金为1517643.2元×3.85%×1.3÷365×10，即2081元。综上，金牛公司应向万邦公司支付违约金73.6元+2081元，即2154.6元，同时应向万邦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6日至款实际付清之日、以1417643.2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的延期支付货款违约金。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金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承担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交通费等费用”，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系金牛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故依照合同的约定律师费应由金牛公司、刘军负担。对于万邦公司主张的律师费96893元，计算标准偏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律师费28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金牛特种混凝土有限公司、刘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万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417643.2元和延期支付违约金2154.6元以及自2019年11月6日至款实际付清之日、以1417643.2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的延期支付货款违约金。二、江苏金牛特种混凝土有限公司、刘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万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28000元。三、驳回江苏万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605元，江苏万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05元，江苏金牛特种混凝土有限公司、刘军负担25000元。二审中，金牛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金牛公司2017年、2018年、2019年在税务部门申报的资产负债表，截止到2019年9月30日，公司实收资本3000万元，欲证明公司财务独立；第二组证据、公司土地证两本；第三组证据、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本，欲证明公司有独立的资产，与刘军个人财产和财务管理相对独立，刘军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万邦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资产负债表系金牛公司自行制作报税务局备案的，其内容均系金牛公司自行制作填写，且金牛公司成立于2010年，其资产负债表也仅提供了3年的，该证据不能证明一人公司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一人公司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仅能证明金牛公司名下有两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机动车登记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一人公司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仅能证明金牛公司名下有机动车，与本案无关。经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并结合万邦公司的质证意见，认证如下：金牛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一人股东刘军的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案中，金牛公司系一人公司，股东为刘军，依照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若刘军欲证明其个人资产独立于公司财产，需提供合法有效的、经过审计部门审计的会计资料，但刘军未能提供；金牛公司、刘军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刘军的个人财产独立于金牛公司的财产，故金牛公司与刘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判令刘军对金牛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最后一次发生交易是2019年8月26日，按照约定，案涉合同于2019年9月26日自行解除，金牛公司应在合同解除之日起30日内全部一次性付清欠款1517643.2元。由于金牛公司未予付款，故金牛公司自2019年10月26日起违约，此为违约之一；案涉合同还约定万邦公司为金牛公司垫资150万元，垫资额度完成后金牛公司按月付清万邦公司的货款。也就是说合同自行解除之日2019年9月26日金牛公司尚欠万邦公司货款1517643.2元，扣除150万元的垫资款外，金牛公司2019年9月26日首先应向万邦公司付款17643.2元，但该17643.2元金牛公司迟延给付，此为违约之二。因此，一审法院以17643.2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10月26日的违约金为73.6元，加上前述金牛公司从2019年10月26日延期至2019年11月6日的欠款1517643.2元的违约金2081元，违约金共计2154.6元（2081元+73.6元）。同时，金牛公司应支付自2019年11月6日至款实际付清之日、以1417643.2元为基数的违约金。该计算方法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并且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本案的实际情况，适当调低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对金牛公司的权利依法给予了充分保护。故金牛公司认为自己没有违约所以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金牛公司、刘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78元，由上诉人江苏金牛特种混凝土有限公司、刘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