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晋11刑终316号抗诉机关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小名胖胖），文水县人。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作出（2020）晋1121刑初5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不服，提出上诉，文水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助理检察员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20年2月1日14时许，文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大队长张延民接到文水县政府办公电话指令称：山西国金电力有限公司门口多辆拉煤货车有不盖篷布，严重超载的违法行为。张延民立即赶到山西国金电力有限公司运煤通道处，同时电话指令相关中队立即赶赴现场处置，到达现场后发现四、五辆未盖篷布的疑似超载车辆，张延民立即对上述车辆进行检查，并指令车辆司机原地停靠等待进一步检查。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陈×驾驶未盖篷布的×××号拉煤货车拒不听从张延民停车检查的指令，强行开车前行，致使张延民手指被划破。后被告人陈×过磅卸煤后将车停放在公司隐蔽处后逃跑。上述事实，有经原公诉机关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的基本情况。2.报案材料，证明文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2月1日报案。3.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于2020年2月1日主动投案。4.文水县人民政府(2017)20号文件、文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9）132治理超限超载的通知、情况说明，证明文水县人民政府关于治理超限超载的相关规定及2020年2月1日文水县政府办公电话通知文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大队长张延民，要求其出警处置山西金地煤焦有限公司院内及附近的大量超载车辆的情况。5.证人闫×、王×、孔×证言，证明2020年2月1日下午在山西国金电力有限公司门口，有一个警察在电厂厂内采样机附近查车，警察在车左侧用一个黄色钢制水杯敲打一辆车牌52296的拉煤货车上的玻璃，这辆车没有停，这名警察也跟着车行驶的方向跑，边跑边用水杯敲打车门玻璃，这辆车还是没有停，这名警察躲开了，这辆车就去了磅房。过了两三分钟其他交警和园区派出所民警到了现场，人们说大车将查车的警察碰了，后来知道查车的警察是文水县公安局交警队大队长。当时警察穿着警服，带着口罩。大车司机小名叫胖胖，文水县南明阳村人。6.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被告人陈×驾驶证、行车证查询情况、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张延民系人民警察；被告人陈×因酒后驾驶于2020年1月8日被处罚款并暂扣驾驶证6个月，其准驾车型为C1，被告人陈×驾驶车辆为重型自卸货车。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2020年2月1诶上午9点多钟，我像往常一样独自开着我的12轮半挂车就到了兴华公司装煤往国金电厂的卸煤场卸煤，下午2点多钟我开车拉着煤在国金电厂卸煤场的3号采样区排队采样，当时在2号采样区排队的是百金堡村高峰开的车，在1号采样区排队的车正在采样，后面也有车排队等候着。这时我看见一名身穿警服的男子到了2号采样区排队的高峰车旁，示意高峰停车并出示驾驶证，接着那名警察就到了我车的驾驶室旁示意我停车并出示驾驶证和行车证，我的驾驶证早一个月前就因酒后驾车被文水县交警大队吊扣了，我想到我的车超载而且没有驾驶证，怕被处罚了，就骗那名警察说我的驾驶证和行车证没带，当时在卸煤场等候的车辆都是超载的，接着那名警察就又阻止其他车辆去了，等了一会我前面采样的车辆采样完成并继续向前行驶过磅去了，当时那名警察不在我车旁，我怕被拦住，就将我的车也向前开到采样区等候采样，采样需要3分钟左右的时间，这期间我前面的那辆车已经过完磅驶进卸煤场内了，等我的车取完样后我就将车往前面的3号磅上开等着扫描过磅，当时1号和2号磅前都停着车等待扫描过磅，这时之前拦我的那名警察到了我车前站住示意我停车，当时我正停车等待扫描了，1号和2号磅前的车辆已经扫描完成准备上磅称重，那名警察就赶快指着1号和2号磅前的两辆车示意停车，我看见那名警察往我车头左侧走了一下，当时我的车也扫描完成可以上磅称重了，我害怕因超载和无证被抓了，就将车头往右侧打了一把后就将车往磅上开，接着那名警察就拿他手中的水杯敲我驾驶室的玻璃，那名警察用水杯敲了两下我车的玻璃，但玻璃没有被敲烂，我害怕玻璃被敲烂，就加油将车开到磅上并停住，那名警察就又到了后面阻拦其他超载车去了，后我将车过了磅就将车上的煤卸到卸煤场了，我怕从卸煤场内出去被交警拦住，我就将车藏到国金电厂内的一条路边，然后就跑了。后我通过微信群得知交警和治超的人都到了卸煤场扣车去了，那时我才知道之前拦我的警察是交警。下午3点多钟我从微信群内得知我藏在国金电厂的内路边的车被交警队查扣了，期间有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我没接，下午4点钟左右的时候我同学吕帅给我打电话说园区派出所的民警找我，后我就到了园区派出所。我觉得往右侧打方向就能错开那名交警，不知道开车是否碰到那位交警来，我感觉是没有碰到他。8.辨认笔录、现场平面图、车辆现场照片、张延民手指损伤照片、过磅单。9.被告人陈×前科劣迹调查表，经查询，被告人陈×无犯罪前科。10.张延民、张晋卫、张常勇、刘辉的情况说明，证明文水县公安局交警队大队长张延民于2020年2月1日中午接到接到文水县政府办公电话通知，说国金电力有限公司门口附近有大量运煤货车超载又不盖篷布，随即通知张晋卫、张常勇前往查处，张延民与县公安局白剑翀副局长到达该厂运煤通道，张延民先行前往运煤通道口制止过磅车辆禁止卸煤，当时有违法车辆四五辆。张延民当时身着警服，在制止其中一辆×××号车时，司机突然加大油门往前开，张延民担心卸煤后证据灭失就站在车头指着让司机不要乱动，司机不理会加大油门冲过来，张躲闪不及被撞后退四五步，又用水杯敲击挡风玻璃也未能阻止，后司机驶入厂区卸煤藏匿。张延民致电白剑翀副局长其被超载车辆撞倒手指受伤，后白剑翀与刘辉等人停车后赶到现场，通知园区派出所民警出警。11.提取现场视频笔录、光盘一张，证明对现场监控视频提取情况。12.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陈×认罪认罚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情况。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拒不接受正在依法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检查,驾驶机动车强行通行，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案发后，被告人陈×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不符不予采纳，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以被告人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四个月。上诉人陈×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除张延民本人陈述之外，本案无直接证据证实其手指受伤与被告人开车通过有关；2.原判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1）因案发路段系公司运煤通道，属于厂区道路，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道路，不是交警部门管辖的路段；（2）公安交警受县政府办公室指派，在不属于其管辖的路段治超不属于执行公务；（3）张延民未明确表明其身份，上诉人无法明确判明其身份的情况下，不存在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4）上诉人客观上未使用暴力或威胁方法阻碍执行公务，更未造成严重后果；3.原判量刑过重，如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上诉人愿认罪认罚，但请求充分考虑上诉人犯罪情节轻微、自首等情节对上诉人适用缓刑。抗诉机关的主要抗诉理由是：原判基于被告人陈×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且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这一情节，对其从轻处罚。但一审宣判后，被告人陈×对依法签订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予以反悔，既不认罪也不认罚提起上诉，导致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从轻处罚的基础丧失。被告人的这一行为违背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精神，是一种虚假认罪认罚，且引起了不必要的二审程序，浪费了司法资源，显然不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司法机关裁决，也并非真诚悔罪悔过。其行为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初衷相驳，更不是司法机关积极实施这一制度所期待的效应。公诉机关基于认罪认罚基础上提出的从轻处罚量刑建议对被告人陈×已不适用，故一审法院采纳我院量刑建议对其作出从轻处罚的判决结果量刑明显不当。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但被告人陈×在丧失认罪认罚从宽处罚基础下量刑过轻。故支持抗诉，提请我院依法纠正。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质证。本院审理期间，抗诉机关及上诉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当庭供述其一直认罪认罚，只是认为自己犯罪情节轻微且有自首等情节，对请求适用缓刑。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拒不接受正在依法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检查,驾驶机动车强行通行，阻碍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案发后，上诉人陈×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上诉人陈×关于原判事实不清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事实，除张延民本人陈述之外，另有张延民手指受伤照片、证人证言、现场视频、上诉人陈×供述等证据相印证；上诉人关于原判适用法律有误，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意见，经查，文水县政府办发现山西国金电力有限公司门口有多辆车存在超载等交通违法行为，电话通知文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大队长张延民处置，当时其身着制式警服，身份标志明显，因客观原因只有其一人在现场执法，虽有瑕疵，但未影响上诉人对其警察身份的判断；上诉人陈×内心已明确张延民警察身份的情况下，因自己的驾驶证与所驾车型不符且已被吊扣，又有超载及未盖篷布等行为，为规避执法强行驾车通行，致张延民受伤，上诉人陈×存在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关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在事实和证据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情况下，基于请求判处缓刑的核心理由提出上诉，属于以认罪认罚形式换取较轻刑罚，判决后基于功利主义考量，再提起上诉，但是，经二审审查，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仍认罪认罚，其关于“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是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及其对法律的个人理解；而且，抗诉的对象应当是确有错误的裁判，而不是被告人“不诚信”的上诉行为，无论是否适用认罪认罚程序审理的案件，被告人的上诉权均应得到切实保护，故对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的判决，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陈×对原判提出的异议及要求二审改判适用缓刑的意见，以及抗诉机关提出要求二审加重刑罚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荣海审判员 冯秀梅审判员 米守福二○二○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书记员 郭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