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高龙，男，195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晖,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锋，男，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应普，贵州教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高龙因与被上诉人陈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高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漏列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1、案涉门面原合法承租人是周倩，陈锋并非门面合法承租人，其不具备转让门面的处分权，周倩作为合法承租人应当参加本案诉讼。2、一审认定门面实际使用人是陈雨，陈雨也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查清案件事实。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同转让的标的包括美团外卖经营权，店内设施和门面使用权，而主要是门面使用权。一审认定转让不包含门面租金，属于表述逻辑错误。本案门面的使用是通过支付租金获得，而陈锋无权收取租金，故租金的约定是义务的承担而不是权利的转让。一审认定案涉转让合同履行完毕错误。案涉合同包含了门面使用权的转让，陈锋就应该保证上诉人在租赁期内顺利使用房屋，但出租人对转租不予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租人要收回房屋，导致上诉人无法使用案涉门面，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认定转让合同内容已履行完毕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的权利并未受到损害错误。根据出租人的陈述，再结合租赁合同及转让合同，可知租金每月3180元，而转让合同约定的租金为2680元，周倩在2019年9月以后并未按照每月3180元的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明显损害了出租人的权益，周倩在2019年12月5日未支付下一年的租金，而是收取14万元转让款后逃之夭夭，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三、一审未采信出租人的证词以及告知函等证据，作出的判决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出租人已经作证证明其不同意转租，该证词应当采信。四、一审按照普通程序收取案件受理费，却按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错误。陈锋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是知晓租赁合同并得到被上诉人妻子的确认，出租人同意的情况下，出租人直接将与被上诉人妻子签订的租赁合同变更为上诉人的合伙人陈雨。不论陈雨还是周倩，都未对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提出异议，一审根据事实未追加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依据，转让合同并不包含门面租金，案涉租金是出租人的权利，被上诉人无权转让，之所以收取租金支付给出租人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支付宝，所以支付给被上诉人后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出租人，支付时间是同一时间。3、出租人知晓并同意被上诉人转让门面及经营权给上诉人的事实，出租人一审庭审证实3月5日没有收到后续租金的情况下，可以明确出租人知道被上诉人转支付的1万多元的租金是半年的租金，每月租金调整为2680元。4、出租人未直接告知被上诉人及其妻子周倩，并称周倩违法转让门面的情况下，将合同变更为上诉人的合伙人陈雨，明确出租人知晓并同意转让门面，虽然出租人一审提交与周倩因违法转让门面解除合同的函，但函件并未送达周倩，结合出租人3月17日的发函，将门面给陈雨的事实明确出租人的行为是虚假行为。出租人是法律工作者，其不可能不知道解除合同未约定解除方式的情形下，邮寄不能达到解除的后果，且未要求承租人交回门面的情况下，直接将门面及门面内的设施直接交给新的承租人，出租人发函的行为和将门面交给新承租人的行为不符合一般经验法则。彭高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向原告返还转让款1400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锋与案外人周倩是夫妻关系。2018年12月5日，周倩作为承租方（乙方）与房东万某（出租方、甲方）签订《门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合法拥有的位于贵阳市乌当区商业门面（建筑面积35.04㎡，以下简称案涉门面）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餐饮、食杂，租赁期为五年，自2018年12月5日至2023年12月15日止；乙方若将门面转租必须事先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擅自将门面转租给第三方的，则向甲方支付4万元违约金；在租赁期内，乙方未经甲方书面认可或同意转租门面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约定了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合同签订后，万某将案涉门面交付给周倩使用。之后，周倩以案涉门面作为经营场所于2018年12月5日注册登记了名称为“贵阳市乌当区雨甜甜餐饮店”的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6月5日注册登记了名称为“贵阳市乌当区小鱼干餐饮店”的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3月11日以原告陈锋作为经营者注册登记了名称为“贵阳市乌当区桐桐鑫餐饮店”的个体工商户，并与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平台商户入驻服务框架协议》开设了字号为“小老头卤汁拌饭”、“陈先生私厨”、“桐桐鑫铜锅洋芋饭”的美团外卖服务平台。2019年9月1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通过协商一致达成以下美团外卖经营权转让协议。1、甲方将美团外卖铜锅洋芋饭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使用。2、甲方转让前经营期间内所发生的任何所有费用、货款（包括水电费）由甲方付清后再将美团外卖铜锅洋芋饭经营权移交给乙方使用。3、乙方在经营期间内所发生的任何食品安全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如乙方不负责，甲方有权收回经营时的营业执照。4、转让费为140000元整，（包括店内所有设施转让费）现有设备归乙方自行处理和使用。5、在本协议生效时，乙方按月2680元（按半年一付）交付房屋租金。6、在房屋租赁期间乙方不得私自改变房屋结构。7、如乙方无法继续经营时。甲方有权收回营业执照。8、本协议经双方签字，转让费交清既有法律效力，双方不得反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向被告支付转让费7万元（现金），于2019年9月25日通过银行转款向被告支付转让费7万元和半年租金16080元；被告将其与妻子周倩在案涉门面上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美团外卖服务平台及案涉门面内的所有设施设备交付给原告后，原告交由案外人陈雨（原告系陈雨舅舅）经营。2019年9月25日，被告妻子周倩通过银行转账向房东万某交纳房租16080元（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3月25日的房租）。2020年3月19日，房东万某与陈雨另行签订《门面租赁合同》后，陈雨于同日以案涉门面作为经营场所注册登记了名称为“贵阳市乌当区仙都餐饮店”的个体工商户。2020年4月29日，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前所诉。审理中，原告提供房东万某于2020年3月17日向原告发出的《告知函》、向周倩发出的《函》以及房东万某的证词，拟证明房东万某不同意转租案涉门面并要求收回门面。对此，被告不认可，认为系在其与妻子周倩配合下房东万某才与原告指定的陈雨另行签订《门面租赁合同》。原告以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带有门面转让性质，由于房东不同意转租门面，应属无效合同为由，坚持其诉请；被告则以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为由，不同意原告的诉请。为此，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转让合同》、支付凭证、《门面租赁合同》、《告知函》、《函》、《平台商户入驻服务框架协议》、营业执照、证人万某证词，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短信通知、照片、结婚证、转账凭证等证据在案佐证，且所有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将美团外卖铜锅洋芋饭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使用。转让费为140000元整（包括店内所有设施转让费）。乙方按月2680元（按半年一付）交付房屋租金。”从合同内容上看，双方约定转让的是美团外卖的经营权及相关设施，并不包含案涉门面的租金。房东万某已收取被告妻子周倩支付的房租，其利益并未受到实质性损害。因此，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转让费14万元和半年租金16080元，被告依约将其与妻子周倩经营的案涉门面及相关设施设备、美团外卖服务平台等交付给原告并由原告交由案外人陈雨经营，双方所签《转让合同》的内容已履行完毕。原告以房东万某不同意转租案涉门面为由，诉请原、被告所签《转让协议》无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情形，且房东万某已收取被告妻子周倩支付的房租，并与案外人陈雨另行签订《门面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14万元的诉请，因双方所签《转让合同》有效并已履行完毕，原告已收取并经营了被告及其妻子周倩交付的经营权及相关设施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为主张房东万某不同意转租案涉门面而提供的房东万某于2020年3月17日向原告发出的《告知函》、向周倩发出的《函》以及房东万某的证词，因案涉门面当时的实际经营者系陈雨，房东万某向原告发出《告知函》不符合情理；被告及其妻周倩明确表示未收到房东万某所发函件，房东万某亦未能提供其已将函件送达被告之妻周倩的证据，故对原告提供的该几项证据，不予采信。另房东万某与被告之妻周倩之间的《门面租赁合同》是否解除，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不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彭高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原告彭高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彭高龙主张案涉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为基于出租人确认合同无效，其与陈锋签订的案涉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对此，从彭高龙之妻周倩与出租人万某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乙方在租赁期内不得将门面承租权转让给他人或与他人承租的门面交换使用，否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4万元违约金及有权解除合同）以及给周倩的函（不准转租，否则构成违约，解除合同，承担4万元的违约金）的内容来看，出租人并未确认合同无效。因此彭高龙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并不成立。且即便万某主张合同无效，该无效系指彭高龙与陈锋签订的合同对其不产生效力，而并非导致彭高龙与陈锋之间签订的合同本身无效，彭高龙与陈锋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否无效，应看该合同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从本案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通过协商一致达成以下美团外卖经营权转让协议。1、甲方将美团外卖铜锅洋芋饭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使用。2、甲方转让前经营期间内所发生的任何所有费用、货款（包括水电费）由甲方付清后再将美团外卖铜锅洋芋饭经营权移交给乙方使用。3、乙方在经营期间内所发生的任何食品安全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如乙方不负责，甲方有权收回经营时的营业执照。4、转让费为140000元整，（包括店内所有设施转让费）现有设备归乙方自行处理和使用”的内容来看，14万元转让的对价是美团外卖经营权及店内设施转让。该转让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转让内容陈锋也已经履行完毕，该转让也不符合前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情形，故该转让协议并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彭高龙基于无效要求返还转让费14万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驳回并无不当。至于彭高龙认为未经出租人同意擅自转租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其可据此另行主张违约责任而非主张合同无效，但该情形是否违约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上诉人提出关于该部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对于彭高龙上诉主张一审漏列当事人的问题，因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彭高龙主张的漏列当事人并非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的原被告，且无需追加为第三人也能查明本案事实，故本院对彭高龙关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至于一审按照普通程序收取案件受理费，但其按照简易程序审理后对案件受理费的收取已经减半，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多收取的案件受理费其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申请退还。综上所述，彭高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彭高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曹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