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清河东路**。法定代表人：李立兵，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清立，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睿姿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驼房营路**院（将台孵化器**）。法定代表人：宋艳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星，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以下简称红十字会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睿姿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姿保洁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十字会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2018）京0105号民初980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睿姿保洁公司要求支付洗涤服127106元的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睿姿保洁公司赔偿红十字会中心损失64500元；4.依法改判驳回睿姿保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5.本案一、二是诉讼费用由睿姿保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是由于睿姿保洁公司违反合同及国家关于医用织品洗涤的专门法律规定，将双方合同义务转由第三方公司清洗、洗衣质量出现严重问题，且睿姿保洁公司企业停产，双方合同不能实现。1.红十字中心与睿姿保洁公司准备签订合同时，睿姿保洁公司隐瞒了公司即将停业的事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存在着缔约过失。2.睿姿保洁公司将洗涤业务转交给第三方，违反了双方合同义务，也违反了医用织物洗涤的国家法律、法规。3.睿姿保洁公司洗涤质量较差，造成医患人员无法使用，是红十字会中心提出解除合同的直接原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合同法》角度分析，睿姿保洁公司存在着根本违约行为。而且本案应优先适用国家关于医用织物洗涤的相关规定进行调整、约束。1.从合同法的角度分析，2017年7月12日，睿姿保洁公司停业，合同已经无法实现，睿姿保洁公司应履行告知义务，共同决定后续问题。睿姿保洁公司将洗涤业务转包第三方，属于变更合同内容，应由双方共同决定。2.一审仅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不仅适用《合同法》，更应受到国家关于医用织物洗涤的特别规定调整。3.本案应改判驳回睿姿保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睿姿保洁公司赔偿红十字会中心损失。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红十字会中心的诉讼请求。睿姿保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红十字会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红十字会中心不具有约定和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双方在2017年4月28日签订《洗涤合同》，合同约定在到期终止前，任何一方不得解除合同。由于北京市政府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清理工业大院，睿姿保洁公司回龙观厂区必须关停，临时将洗涤工作交由北京东方泰悦洗涤有限公司、三河市泰悦洗涤有限公司完成。睿姿保洁公司将部分工作交其他资质洗涤厂，不影响义务履行。红十字会中心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并赔偿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红十字会中心反诉主张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合同履行期间，红十字会中心单方无原因提出中止合同，属于违约行为，无权主张损失。睿姿保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十字会中心赔偿损失205138元；2.判令红十字会中心向睿姿保洁公司支付2017年7月至8月的洗涤费127106元。红十字会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睿姿保洁公司和红十字会中心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洗涤合同》于2017年9月1日解除；2.请求睿姿保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红十字会中心作为甲方与睿姿保洁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洗涤合同》，合同约定：有效期一年，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洗涤服务费每月根据实际金额结算给乙方，布草单品价格参照价格表计算，甲方按月支付给乙方洗涤费，乙方需在次月5日前向甲方提供洗涤数量和上月发票，经甲方确认后，于两个月的月末向乙方结算上月服务费。甲方有权不定期去乙方洗涤现场或场所进行监督考查，若发现在洗涤过程不符合行业相关规定，由甲方提出整改要求，并可做相应处罚，乙方应为甲方的监督工作提供便利和配合。收脏时间每次上午十点之前甲乙双方负责人共同进行脏品清点及数量核对，核对后双方签字确认，且乙方将当天收的脏布草装车运回厂内。每次运送净衣的数量及类别按照前一天的收脏衣的数量及类别（以前一天的洗衣明细单、回洗单数量和类别为准）验收，每月进行汇总统计，不接受跨月欠条，月交接率准确到99%以上。如乙方送交甲方的洗涤被服中出现大批量（当天交付数量的20%以上）不合格产品，影响到甲方的正常使用，则除免费重洗外，乙方给付甲方相当于该批被服洗涤费20%作为赔偿金。为确保甲方送洗被服的正常周转及使用（甲方的被服备份按1:3以上进行配置），乙方应事先考虑到停水、停电、交通运输等客观因素，不得以上述情况为由延迟交付或者交付不合格产品，由于乙方原因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送交被服，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处罚，未按送达时间送达被服，发现一次进行警告，三次以上罚款200元。在本合同未到期终止前，任何一方不得解除本合同。庭审中，睿姿保洁公司表示红十字会中心尚欠2017年7至8月份的洗涤费用127106元尚未支付，经询，红十字会中心对于欠费的金额和期间予以认可。庭审中，睿姿保洁公司表示2017年8月底，红十字会中心突然通知要求终止合作，解除《洗涤合同》，而合同约定了合作期限为一年，并约定了在合同未到期终止前，任何一方不得解除合同。但是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红十字会中心擅自解除合同，其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而其违法解除合同的行为给睿姿公司造成了损失。经询，睿姿保洁公司表示其主张的损失的性质为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计算方式为参照已经履行完毕的洗涤期间的洗涤费用，乘以40%的利润率进行计算。根据其提交的发票显示，2017年5月的洗涤费为67321.6元2017年6月的洗涤费为61995.8元，2017年7月的洗涤费为63593.9元，2017年8月的洗涤费为63512.1元。睿姿保洁公司表示上述四个月的平均洗涤费用为64105.85元，乘以40%的利润率，再乘以合同期剩余的8个月计算得出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损失。关于利润率，睿姿保洁公司表示系估算得出。对此，红十字会中心表示虽然于2017年8月底通知睿姿保洁公司终止合作，解除合同，但是解除合同的原因是睿姿保洁公司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且构成根本违约，并表示睿姿保洁公司的违约行为主要有：存在停产停业行为并擅自将洗涤业务外包给第三方公司且未告知红十字会中心，其行为其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也违反了洗涤行业相关法律的规定；洗涤质量有问题，衣服返洗率高，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鉴于睿姿保洁公司的上述行为，故通知其解除合同，其行使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红十字会中心的上述主张，睿姿保洁公司不予认可，其表示双方合同并未约定禁止外包给第三方清洗，且转洗的行为已经告知了红十字会中心。关于洗涤质量，并没有问题，且红十字会中心就洗涤质量问题在之前合作期间未提出过异议。另外，红十字会中心表示睿姿保洁公司对于2017年8月份的被服直至2017年9月14日才交回，有延迟交付的行为，并导致其无法及时使用，只能额外紧急采购一批被服，给其造成了64500元的损失。对此，睿姿保洁公司亦不予认可，其表示对于2017年8月的被服并非恶意延迟送回，而是红十字会中心要求解除合同，却不结算洗涤费用，其合法行使留置权。另外，红十字会中心有周转的被服储备，被服采购系每年必然会进行的项目，应急采购被服并非睿姿保洁公司的原因导致，故不同意承担该损失。对此，红十字会中心表示，按照合同约定，2017年7月和8月的洗涤费最早在2017年9月底支付，而睿姿公司在未到付款时间的情况下延迟送还被服，并不符合行使留置权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睿姿保洁公司和红十字会中心签订《洗涤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睿姿保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洗涤服务，红十字会中心应当支付服务费，现双方均认可2017年7至8月份的洗涤费用127106元尚未支付，对于上述费用红十字会中心应当予以支付，故对于睿姿保洁公司要求支付洗涤服务费12710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红十字会中心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反诉请求，红十字会中心主张因睿姿保洁公司的洗衣质量存在问题、且存在擅自转包第三人洗涤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并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终止合作，解除合同。关于洗衣质量的问题，红十字会中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睿姿保洁公司的洗衣质量出现严重问题而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关于睿姿保洁公司转给第三方公司清洗的问题，双方的《洗涤合同》和相关法律规定对此并未作出明确的禁止性规定，睿姿保洁公司的上述行为不足以导致红十字会中心的目的无法实现，红十字会中心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红十字会中心行使解除权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但是因为双方的合同在2017年9月1日不再履行，且睿姿保洁公司亦同意合同于2017年9月1日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洗涤合同》于2017年9月1日解除。关于睿姿保洁公司主张的损失一节，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违约损失赔偿包括合同正常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本案中，因红十字会中心行使解除权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给睿姿保洁公司造成了损失，故红十字会中心应当对睿姿保洁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进行赔偿。关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守约方因此获得的利益、守约方取得利益需要支出的必要的交易成本、守约方的履约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原则酌情确定。关于红十字会中心要求睿姿保洁公司赔偿额外购置被服的损失64500元的反诉请求，睿姿保洁公司虽有延迟送回被服的行为，但是根据合同约定可知，红十字会中心应按照约定进行被服备份，上述延迟交回行为与红十字会中心额外购置被服的行为之间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于其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睿姿保洁公司与红十字会中心签订的《洗涤合同》于2017年9月1日解除；二、红十字会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睿姿保洁公司洗涤服务费127106元；三、红十字会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睿姿保洁公司损失90000元；四、驳回睿姿保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红十字会中心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红十字会中心主张因睿姿保洁公司存在违规转包第三人以及洗衣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双方合同当中并不存在关于转包行为的禁止性约定，同时红十字会中心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洗衣质量问题严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红十字会中心持上述理由要求不支付洗涤费并赔偿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红十字会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3元，由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