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4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现住南京市江北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现住南京市江北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现住南京市江北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4，女，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现住南京市江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佐扬，南京市秦淮区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女，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现住南京市江北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6，女，196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北新区。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因与被上诉人陈某4、陈某5、陈某6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9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陈某2、陈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该判项中所涉及的所有拆迁利益由陈某2、陈某3各半享有。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某4起诉己过诉讼时效。董桂英于2002年11月去世，被上诉人自此享有继承权。涉案房屋一直由陈某2、陈某3占有使用，并于2003年登记在陈某1名下，2015年10月房屋拆迁。被上诉人对上述情况知情但一直未提出异议，直至2019年10月才主张权利，明显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不属继承纠纷。根据房屋登记情况，涉案房屋归陈某1所有，陈某1有权将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赠与子女及他人，故本案应为赠与纠纷。3.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涉案房屋为陈某2、陈某3出资在陈某1的宅基地上修建，并由二人占有使用。按照农村分家习俗，涉案房屋己分配给陈某2、陈某3。陈某1将拆迁利益分配给陈某2、陈某3，也是之前分家行为的延续。陈某1、董桂英并未居住使用过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并非董桂英的遗产。4.一审判决超出了陈某4的诉请。陈某5、陈某6并未起诉或反诉，一审对于二人的继承权利作出判决，还对陈某2、陈某3、陈某1的拆迁利益作出判决。一审诉讼费计算错误。陈某4辩称，1.涉案房屋自始为董桂英与陈某1所有，董桂英去世后，该房产未分割。2019年陈某4得知董桂英遗产在2015年由陈某1私自处理，陈某4起诉未过诉讼时效。2.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上诉人主张系赠与纠纷，无任何法律依据。3.涉案房屋为陈某1和董桂英所建，建房时陈某2、陈某3均未成年，无经济实力建房。二人未提供其建房的有效证据，也未提供其享有房屋产权、使用权的证据。一审认定涉案房产为遗产正确。4.关于诉讼费，同意上诉人的意见。陈某5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某6未发表意见。陈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某4依法继承其母亲遗产拆迁的各项权利，拆迁利益总补偿款3577353.1元，扣除购房预存款2235264.4元，剩余现金1342088.7元，按照法定继承的份额十二分之一计算即111840.7元；房产总面积571.12平方米，按照法定继承陈某4应继承十二分之一即47.59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董桂英与陈某1系夫妻，育有五子女，即陈某4、陈某2、陈某3、陈某6、陈某5。董桂英于2002年11月24日因死亡注销户籍。被拆迁房屋位于顶山街道××××组，登记所有权人系陈发荣（陈某1），产权面积178.71平方米。一审庭审中，陈某4认为该拆迁房屋来源系董桂英与陈某1所建，且出资中用到了其出嫁的彩礼钱3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被告陈述，系陈某3出钱于1993年拆掉破瓦房新盖的房子，陈某2后面新接盖了一间房子，当时没有办理房产证。房屋一直由陈某3及陈某2居住，陈某1及董桂英没有居住在里面。根据原审被告提交日期为2000年12月10日的土地登记收件单、日期为1993年2月19日的浦口区顶山乡社员房屋修建许可证复印件，其记载的权利人均系陈发荣。对于产权证登记之外的无证房屋，五原审被告均认可由陈某2、陈某3出资建造，陈某4认可其本人未出资。2015年10月15日，顶山街道办事处出具四份《产权认定证明》，分别认定陈某1确认产权面积123.7平方米，陈某3确认产权面积161.86平方米，陈某6确认产权面积123.7平方米，陈某2确认产权面积161.86平方米。2015年10月16日，陈某1及陈某6签订《委托书》一份，载明“陈某1系临泉社区五宫七宫**房屋产权人，根据相关分户政策，结合产权人陈某1口头申请，该户可以分为4户（本人一户，女儿陈某6一户，儿子陈某2一户，儿子陈某3一户），经陈某1、陈某6慎重考虑，其分出的2小户全权委托陈某2、陈某3办理相关拆迁事宜，与他人无关。”2015年10月27日，陈某1（陈某3代）与浦口区顶山街道办事处签订《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拆迁）》，拆迁房屋面积123.7平方米，拆迁补偿款项中包含：原房补偿款63868.8元，购房补偿款408210元，区位补偿款18555元，合计490633.8元，上述三项补偿款作为购买拆迁安置房房款预存。其余装修补偿款98960元、附着物补偿款48318.6元，搬家费、过渡费15884.4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29885元，共计293048元。同日，陈某3与浦口区顶山街道办事处签订《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拆迁）》，拆迁房屋面积161.86平方米，拆迁补偿款项中包含：原房补偿款72607.4元，购房补偿款534138元，区位补偿款24279元，合计631024.4元，上述三项补偿款作为购买拆迁安置房房款预存。其余装修补偿款129488元、附着物补偿款63461.5元，搬家费、过渡费16342.3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69953元，共计379244.8元。同日，陈某6（陈某2代）与浦口区顶山街道办事处签订《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拆迁）》，拆迁房屋面积123.7平方米，拆迁补偿款项中包含：原房补偿款55816.8元，购房补偿款408210元，区位补偿款18555元，合计482581.8元，上述三项补偿款作为购买拆迁安置房房款预存。其余装修补偿款98960元、附着物补偿款45821.6元，搬家费、过渡费15884.4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29885元，共计290551元。当日陈某2与浦口区顶山街道办事处签订《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拆迁）》，拆迁房屋面积161.86平方米，拆迁补偿款项中包含：原房补偿款72607.4元，购房补偿款534138元，区位补偿款24279元，合计631024.4元，上述三项补偿款作为购买拆迁安置房房款预存。其余装修补偿款129488元、附着物补偿款63461.6元，搬家费、过渡费16342.3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69953元，共计379244.9元。综上，被拆迁房屋总补偿3577353.1元，总购房预存款2235264.4元，已支付其他补偿款总计1342088.7元，总购房安置面积571.12平方米。庭审中，原审被告认可，签订上述四份拆迁协议时曾约定：陈某1及陈某6仅系挂名，二人签订拆迁协议是为了让拆迁利益最大化，实际陈某1（陈某3代）签订的合同利益由陈某3享有、陈某6（陈某2代）签订的合同利益由陈某2享有。目前拆迁安置房还没有拿房，剩余拆迁款陈某2及陈某3各拿600000元，剩余给了陈某1。陈某1陈述，被继承人董桂英在世时，生活费由老两口自己解决，董桂英生病后的治疗费及去世后的丧葬费由两个儿子即陈某2、陈某3支付，女儿未支付任何费用，平时也未对其进行照顾。各方均认可上述陈述，仅陈某4称其在母亲生病后照顾过一段时间，陈某1陈述陈某4照顾得不好，最终还是由陈某1照顾。陈某5、陈某6陈述其接受继承，不放弃继承权。陈某1陈述，其放弃继承权，对于应属于自己的那份遗产份额，平均分给陈某2、陈某3，其已经收到的拆迁款项也无需返还，维持现状即可。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一、遗产范围本案中，位于顶山街道××××组房屋登记在陈某1名下，建筑面积178.71平方米，虽原审被告陈述该房屋系陈某2、陈某3所建，但土地登记收件单、建房许可证等证据均载明直接权利人系陈某1，原审被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房屋在董桂英生前已被处分给陈某2、陈某3，因该房屋于董桂英与陈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陈某1的宅基地上修建，后登记在陈某1名下，故该房屋应系其夫妻共同财产。董桂英去世前未留有遗嘱，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故该房屋50%的产权份额系其遗产。根据拆迁产权认定证明及拆迁政策，拆迁的房屋除有证部分，还含无证部分，综合确认产权面积系571.12平方米，陈某4在庭审中认可在被继承人董桂英去世前被拆迁房屋未进行加盖，故仅登记在陈某1名下的178.71平方米中属于被继承人董桂英的50%的份额系其遗产，即178.71平方米＊50%＝89.355平方米。因被拆迁房屋自1993年建造起即实际由陈某2、陈某3居住使用，且陈某4及陈某1、陈某5、陈某6均无证据证明其对被拆迁房屋的装修、附属物建造曾有出资，故拆迁补偿款中的装修补偿款、附着物补偿款、搬家费、过渡费、提前搬家奖励费应当归实际居住人即陈某2、陈某3所有，仅原房补偿款、购房补偿款、区位补偿款三项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二、继承份额本案中，各当事人均系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被继承人在世时，与陈某1共同生活，互相照料，其生病后医疗费用由陈某2、陈某3支付，其去世后的丧葬费用亦由陈某2、陈某3支付承担，而三个女儿既没有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亦未支付其生活、医疗费，考虑到以上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按照：陈某415%、陈某119%、陈某218%、陈某318%、陈某515%、陈某615%的比例继承。三、陈某4、陈某5、陈某6继承部分根据拆迁协议，原房补偿款、购房补偿款、区位补偿款全部被预留用于购买拆迁安置房，总额为2235264.4元，总拆迁面积为571.12平方米，故补偿单价为2235264.4元／571.12平方米≈3913.826元／平方米。因陈某4、陈某5、陈某6每人应继承的遗产面积为89.355平方米＊15%≈13.4平方米，故三人每人应继承的款项为3913.826元／平方米＊13.4平方米≈52445.27元。即陈某4、陈某5、陈某6各继承13.4平方米被拆迁面积对应的安置利益（含预留的安置房购房款52445.27元）。四、陈某1、陈某2、陈某3对剩余遗产及遗产外利益的分割对于被拆迁房屋中陈某1的50%有证部分，其作为产权人，在拆迁时已经与实际居住人即陈某2、陈某3协商一致，并已按照双方约定的分配方案与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于被拆迁房屋中的无证面积部分，陈某4认可其并未出资，五原审被告均认可系由陈某2、陈某3出资建造，在拆迁时，陈某1作为有证房屋的产权人，已经与陈某2、陈某3协商一致，并已按照双方约定的分配方案与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针对上述两部分被拆迁房屋面积对应的拆迁补偿利益以及遗产部分面积对应的装修补偿款、附着物补偿款、搬家费、过渡费、提前搬家奖励费，均不属于遗产，陈某1、陈某2、陈某3均认可已签订的拆迁协议的效力，并对款项进行了实际分割，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遗产内归陈某1、陈某2、陈某3继承的部分，因陈某1明确表示其放弃自己继承的遗产份额，平均分配给陈某2及陈某3，故陈某2、陈某3最终继承的遗产份额为27.5%，即扣除陈某4、陈某5、陈某6三人份额后，由陈某2、陈某3均分。综上，除由陈某4、陈某5、陈某6三人继承的安置面积及对应的预留购房款外，剩余安置面积及购房款由陈某2、陈某3均分，即571.12平方米-13.4平方米＊3＝530.92平方米平均分配给陈某2、陈某3，二人各分得265.46平方米被拆迁面积对应的安置利益［含预留的安置房购房款（2235264.4元-52445.27元＊3）÷2＝1038964.295元］；已发放的装修补偿款、附着物补偿款、搬家费、过渡费、提前搬家奖励费等共1342088.7元，不属于遗产，已经分割完毕，由陈某2、陈某3各分得600000元，剩余款项即142088.7元归陈某1所有。五、鱼塘房屋拆迁利益陈某4在庭审中提出要求继承父母鱼塘边无证房屋的拆迁利益，陈某2、陈某3称该房屋算在无证房中按照1.6平方米折算拆迁面积，但双方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拆迁协议及附件中均无体现，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故对于陈某4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被拆迁房屋所有补偿安置利益中，89.355平方米被拆迁面积对应的安置利益（含对应的预留安置房购房款）系遗产，其余部分按照三个权利人即陈某1、陈某2、陈某3约定分配，即陈某4、陈某5、陈某6各继承13.4平方米被拆迁面积对应的安置利益（含预留的安置房购房款52445.27元），陈某2及陈某3各分得265.46平方米被拆迁面积对应的安置利益（含预留的安置房购房款1038964.295）及已发放的装修补偿款、附着物补偿款、搬家费、过渡费、提前搬家奖励费600000元；陈某1分得已发放的装修补偿款、附着物补偿款、搬家费、过渡费、提前搬家奖励费14208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某4、陈某5、陈某6各继承因南京市浦口区顶山街道临泉村陈某1名下房屋拆迁获得的13.4平方米被拆迁面积对应的安置利益（含预留的安置房购房款52445.27元）；二、陈某2、陈某3各分得因南京市浦口区顶山街道临泉村陈某1名下房屋拆迁获得的265.46平方米被拆迁面积对应的安置利益（含预留的安置房购房款1038964.295元）及已发放的拆迁补偿款600000元；三、陈某1分得已发放的拆迁补偿款142088.7元；四、驳回陈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上诉人表示系从街道调取，用以证明1998年陈发荣领取了土地使用证，备注人口五人是陈某2、陈某3及各自家人。2.书面证明4份，用以证明2000年4月2日证人为陈某2修建了房屋。陈某4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实房屋属陈某1。不认可上诉人关于备注人口五人的陈述。2.对证据2不认可。陈某5、陈某6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董桂英留有口头遗嘱，涉案房屋属陈某2、陈某3。王某1陈述，其是陈某3母亲的朋友，陈某3让其出庭作证；陈某3母亲曾表示家里房子都是儿子盖的；陈某3母亲叫什么名字其记不清楚了。王某2陈述，其是陈某3媒人，提亲时陈某3母亲说房子是两个儿子盖的，以后也是两个儿子的；陈某3母亲叫什么名字其不知道。陈某4对于上述证言表示不认可。陈某5表示，证人的话应该能认可。陈某6未发表意见。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户籍证明、拆迁档案资料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的178.71平方米房屋建于董桂英与陈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2002年11月董桂英去世，其所享有的房屋份额为其遗产。在各继承人未析产、分割的情况下，上述房屋份额应为各继承人共同共有，陈某4有权随时要求分割，上诉人主张陈某4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土地使用证、房产证载明的权利人均为陈某1，陈某4起诉要求继承董桂英的遗产，首先应将董桂英遗产析出。故本案案由应为析产、继承纠纷。一审根据案涉财产范围计算诉讼费总额，并无不当。一审中陈某5、陈某6明确，其二人不放弃继承，一审对于各人应享有的利益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另提出，涉案房屋已通过分家析产分配给陈某2、陈某3，董桂英留有口头遗嘱，涉案房屋归陈某2、陈某3。因对于其上述主张，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7元，由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