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成，男，199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公民身份号码441************81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雯，女，199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毅，男，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吊楼组，公民身份号码430************03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朗，男，198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河田组，公民身份号码430************033。原审第三人：广东多钰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61C6JK36。法定代表人：彭朗。上诉人郑志成因与被上诉人李雯、陶毅、彭朗，及原审第三人广东多钰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钰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9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朗在其认缴的50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多钰公司拖欠李雯34679元的债务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以34679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判令郑志成在其认缴的50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多钰公司拖欠李雯34679元的债务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以34679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判令陶毅在其认缴的33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多钰公司拖欠李雯34679元的债务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以34679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4.案件诉讼费用由彭朗、郑志成、陶毅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多钰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23日，法定代表人彭朗，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彭朗、郑志成、陶毅，三人认缴出资额分别为340万元、330万元、33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38年12月31日前。2018年5月8日，多钰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同意陶毅将其占公司注册资本17%的股权，共170万元认缴出资（实缴0元）以1元价格转让给郑志成，将其占公司注册资本16%的股权，共160万元认缴出资（实缴0元）以1元价格转让给彭朗；转让后，郑志成、彭朗均以货币认缴出资500万元；彭朗为执行董事兼经理。2018年5月10日，各股东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作了工商变更登记，现股东为彭朗、郑志成，各占股50%。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12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多钰公司在该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雯、谢某某、徐某某、吴某某、陈某某、莫某某、奉某、林某某、黎某某、黎某某等10人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工资合计69712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合计7000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合计14500元。其中，多钰公司应向李雯支付2019年1月工资9346元、2月份工资5333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000元及经济补偿金4000元，合计34679元。上述仲裁裁决书生效后，因多钰公司未按期履行仲裁裁决确定的义务，李雯等人向南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执行，案号(2019)粤0605执9483号。后多钰公司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1284号仲裁裁决，南海区人民法院依法于2019年7月6日对该案中止执行。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多钰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依法恢复对该案的执行。2019年11月15日，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05执948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认为案经执行，多钰公司目前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李雯等人也不能提供多钰公司的其他财产线索，故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另查明，2018年12月30日，多钰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陶毅向团队经理李雯代为支付公司车贷部门全部员工2018年11月份工资27312.37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生效的仲裁裁决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前，具有法律效力，故李雯依生效的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1284号仲裁裁决而享有的对多钰公司的债权，亦应予以确认。因多钰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导致李雯的债权至今未能实现，李雯是否有权要求要求多钰公司的现任股东彭朗、郑志成和原股东陶毅承担责任。对此，法院分析如下：一、彭朗、郑志成是否应承担多钰公司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件中，多钰公司的现股东彭朗、郑志成认缴的出资额虽未届缴纳期限，但多钰公司作为执行案的被执行人，人民法院已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至今未申请破产，李雯有权请求彭朗、郑志成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多钰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彭朗、郑志成辩称郑志成已转让了其股份给彭朗，郑志成不需承担案件债务，但彭朗与郑志成之间的转让行为仅为两人之间的内部约定，而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力，现郑志成仍是多钰公司的登记股东，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责任，郑志成在向公司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与彭朗之间的约定另行追偿。二、陶毅是否应承担多钰公司的债务。案涉债务形成于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陶毅在2018年5月即将其持有的多钰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彭朗和郑志成，该转让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债权人李雯的利益，且其在转让股权时尚未到其出资期限，即不构成对出资义务的违反。陶毅在转让股权后有为公司代付场地租金与工资的行为，陶毅和彭朗已就此已作出了合理解释，代付工资属于陶毅与彭朗之间的私人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依此认定陶毅为多钰公司隐名股东。故此，李雯要求陶毅对多钰公司的涉讼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彭朗在其认缴的500万元的出资范围内向李雯对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1284号仲裁裁决确定的多钰公司的债务(含工资、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合计34679元，及该款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郑志成在其认缴的500万元的出资范围内向李雯对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1284号仲裁裁决确定的多钰公司的债务(含工资、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合计34679元，及该款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李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49元，由彭朗、郑志成负担。郑志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2.改判陶毅在其认缴的330万元的出资范围内向李雯对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1284号仲裁裁决确定的多钰公司的债务(含工资、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合计34679元，及该款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雯、彭朗、陶毅承担。事实与理由：李雯及其团队成员多次到多钰公司寻衅闹事，陶毅被迫签署承诺书。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1284号仲裁裁决所依据的承诺书是由陶毅滥用公司印章、被迫所签，并非由彭朗签字盖章确认，应属无效。即使有效，也应由陶毅、彭朗实际承担责任。郑志成于2018年10月以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方式转让其持有的多钰公司股权予彭朗，郑志成未在多钰公司任职，案涉债务与郑志成无关。被上诉人李雯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彭朗辩称，对一审依据的仲裁裁决有异议，同意郑志成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陶毅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多钰公司述称，对一审依据的仲裁裁决有异议，同意郑志成的上诉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李雯所举证据委托书、转账记录、仲裁裁决书、执行裁定书等足以证明多钰公司拖欠其工资、补偿金等债务未予清偿，该债务通过法院执行程序依然未获清偿。即，多钰公司作为案涉债务被执行人，因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该情形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完全相同，该情形下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提前到期，应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雯诉请郑志成在其认缴出资500万元范围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郑志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依据的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但该裁决为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依法对各方当事人有拘束力。郑志成提出其股权已出让予彭朗，但即使其该主张属实，该转让只系公司内部行为，且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不具有对外效力，郑志成据此主张免责无理。至于陶毅，其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诉争债务产生之前，且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公示程序，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本案债务不负清偿责任，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郑志成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98元，由上诉人郑志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