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男，198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伟，北京市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三环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阜石路67号一、二层。负责人：曹蓬，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跃，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勤，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女，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2（胡某1之父），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保纯，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某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三环支行（以下简称招行西三环支行）、胡某1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唐某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胡某1、招行西三环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14272号民事判决生效以后，胡某1与招行西三环支行已经依据该判决撤销了涉案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中借款人唐某的还款账号，事实上唐某也没有再履行过还款义务。胡某1、招行西三环支行共同设立了由胡某1还款用新的账号并已经还款43期。一审判决认为（2015）西民初字第14272号民事判决属于胡某1与唐某内部分割，只是本案部分事实，关键在于胡某1、招行西三环支行在四个年度的43期还款通过新建的账户履行还款义务。双方以（2015）西民初字第14272号民事判决作为分割依据，用实际履行行为撤销了唐某的合同义务或是将两个还款义务人变更为胡某1个人承担。故此情形不应再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判决胡某1自行承担还款义务。再者胡某1既是借款人也是涉案抵押房屋的所有权人和抵押人。从招行西三环支行的财产安全角度，由胡某1自行承担还款义务更为稳妥。胡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唐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招行西三环支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唐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招行西三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某1、唐某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68197．99元、截至2019年3月15日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息共计人民币6579．07元（本息合计1774777．06元），以及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息（按照《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2．判令招行西三环支行对胡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胡某1、唐某承担招行西三环支行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4．判令胡某1、唐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某1、唐某于2006年4月28日登记结婚。2008年，田某（出卖人）与胡某1（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胡某1购买田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08年11月6日，招行西三环支行（贷款人、抵押权人）、胡某1（借款人、抵押人）、唐某（借款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贷款用途：借款人或抵押人从田某处购买如下所示的房产，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个人购房贷款用于支付购房款；贷款金额：225万元；贷款期限：360个月，具体贷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利率：本合同执行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年利率7．2%为基础下浮15%，即为年利率6．12%，本合同有效期内，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利率的，从每年1月1日开始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最新利率标准；罚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载明的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贷款发放：借款人按照贷款人的有关规定办妥贷款手续后，贷款人将贷款划入借款借据指定的借款人第一扣款账户内。借款人同意贷款人根据其委托将贷款转入借款人指定的其他账户。还款方式：等额还款，即借款人按月等额还本付息。借款人未能履行本合同规定的各项义务的，贷款人有权按照本合同规定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贷款及/或停止支付借款人尚未使用的贷款。在借款人出现失业、搬迁、伤残、婚姻变动、工作变动、经营变动等情况，且贷款人依自主判断认为该情况影响借款人还款能力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清偿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及一切费用。抵押人愿意以其从售房人处购买的本合同第2条所指房产的全部权益抵押给贷款人，作为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的担保。本合同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险费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抵押期间为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期间。因与本合同有关的资信调查、检查、公证等产生的（税）费用，以及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的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全数负担。借款人出现下列情形之一者，即视为已发生违约事件：…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发生伤残、失业、搬迁、婚姻变动、工作变动、经营变动等任何改变，且贷款人依自主判断认为可能危及本合同项下债权实现行为的…。一旦发生第37条规定的任何一种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并采取以下一种或同时采用多种措施：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并要求支付费用…。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胡某1、唐某在合同“借款人”处签名确认，胡某1在合同“抵押人”处签名确认。同日，招行西三环支行出具《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借据》，载明：放款日期：2008年11月6日；借款人姓名：胡某1、唐某；借款币种金额：人民币225万元；期限：自2008年11月6日起至2038年11月6日；贷款执行年利率：6．12%；借款用途：购二手房；扣款日：每月6日；首次扣款日：2008年12月6日；兹向你行借到上列贷款，请转入本人在招商银行开立的账号为：×××的账户，并委托你行将该笔贷款转入田某（收款人）在招商银行开立的账号为×××的账户。胡某1、唐某在该借据“借款人签章”处签名确认。胡某1、唐某向招行西三环支行出具《声明书》，内容为：鉴于借款人和/或抵押人胡某1、唐某于2008年9月与招行西三环支行签订了编号为2008西二手房5020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借款人以上述借款合同项下之贷款购买了借款合同所列房产或依照借款合同的规定使用了贷款，抵押人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产抵押于贵行。抵押人及借款人的配偶特此声明，同意将上述房产抵押给贵行，当借款人胡某1、唐某违反上述授信协议/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合同拖欠贷款本息，不履行还款义务而导致贵行依法行使抵押权，则抵押人及借款人的配偶放弃以为借款人及所扶养家属保留最低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为由进行抗辩的权利，同意贵行自行处置或通过司法机关拍卖抵押房产，以其所得价款抵偿借款人所欠贵行的贷款本息，并无条件接受贵行作出的处分和安排。2009年2月13日，招行西三环支行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他项权证书》，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招行西三环支行；房屋所有权人：胡某1；房屋坐落：朝阳区；他项权利种类：抵押；债权数额：人民币225万元；登记时间：2009年2月13日；附记：此次抵押担保金额为人民币225万元。2016年3月3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西民初字第142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胡某1与被告唐某离婚；二、位于朝阳区房屋归原告胡某1所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原告胡某1给付被告唐某房屋补偿款二百七十万元；该房剩余贷款由原告胡某1偿还。……”。该判决送达后胡某1与唐某均未上诉，于2016年3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庭审中查明，账号为×××的账户（即《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自2009年7月6日出现逾期，经计算累计已超过六期。另查，招行西三环支行已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招行西三环支行与胡某1、唐某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有效，对此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招行西三环支行作为贷款人，根据《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的约定及胡某1、唐某的申请，向其发放了225万元贷款并转入售房人田某的账户，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胡某1、唐某作为借款人，未依约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累计已超过六期，对此招行西三环支行有权依《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的约定，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并要求支付费用。胡某1辩称约定的还款账户为唐某名下账户，逾期产生的原因是唐某未及时还款。法院认为胡某1与唐某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即便唐某个人原因产生逾期，胡某1对此亦应承担责任，故法院对胡某1的辩称不予采信。唐某辩称其与胡某1已于2016年3月31日经法院判决离婚，且同时判决涉案房屋的债务由胡某1承担，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2015）西民初字第14272号民事判决书虽已判令由胡某1偿还涉案房屋的剩余贷款，但该判决系针对胡某1、唐某共同债务的内部分割，并不影响债权人向二人主张权利，故法院对唐某的辩称亦不予采信。胡某1、唐某作为共同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行为显属违约，应共同承担继续履行、赔偿经济损失的违约责任。招行西三环支行提出的第一、三项诉讼请求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法院均予以支持。关于招行西三环支行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胡某1作为抵押人与招行西三环支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对抵押物的坐落、抵押范围、期间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招行西三环支行亦向相关行政部门办理了抵押物的抵押登记手续，取得了《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故法院对招行西三环支行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胡某1、唐某偿还招行西三环支行贷款本金1768197．99元及利息、罚息、复息（截至2019年3月15日的利息、罚息、复息合计6579．07元；自2019年3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均按照《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2．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胡某1、唐某赔偿招行西三环支行律师费5000元；3．招行西三环支行有权对胡某1名下坐落于朝阳区房产行使抵押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房屋的价款在人民币225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唐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材料一、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唐某在2015年6月25日以后就停止了还贷，招行西三环支行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五是伪造的，唐某已经不是借款人。证据材料二、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打印确认单。证明上述账户交易明细表来源。被上诉人胡某1及招行西三环支行没有新证据提交。胡某1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据材料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招行西三环支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据材料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述材料不能证明唐某不是借款人，也无法证明我方伪造了证据。本院认为，唐某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及证据材料二不属于一审结束后二审开始前产生的新证据，且唐某提交上述证据以证明其在停止还贷之后即非借款人，缺乏相关的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2008年11月6日，招行西三环支行（贷款人、抵押权人）、胡某1（借款人、抵押人）、唐某（借款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唐某作为借款人应承担相应责任。2．2016年3月3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西民初字第142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胡某1与被告唐某离婚；二、位于朝阳区房屋归原告胡某1所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原告胡某1给付被告唐某房屋补偿款二百七十万元；该房剩余贷款由原告胡某1偿还。……”。该判决送达后胡某1与唐某均未上诉，于2016年3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但本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故招行西三环支行有权向唐某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8元，由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妮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彤琳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