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普诺斯新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4MA1MHTP858，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康馨花园****。法定代表人：陈卫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珀，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爱国，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爱多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9105926X0，，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宝池路**法定代表人：胡德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江苏江成（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普诺斯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诺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爱多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3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诺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案涉《三方协议》系其与爱多公司以及案外人无锡长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亮公司)、江阴市顺意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意公司）、无锡市现代办公纸厂（以下简称现代厂）、苏州市晴天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天公司）、江阴恒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悦公司）、江阴法克姆真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克姆公司）签订，如要解除，须经案外人同意，一审中其申请案外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系审理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爱多公司辩称，其与普诺斯公司、案外人之间签订的《三方协议》系委托代付协议，其可以随时解除，不需要案外人同意。其于2020年5月13日已向普诺斯公司发出终止代付告知函，普诺斯公司应终止向案外人付款，直接向其付款。爱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普诺斯公司向爱多公司支付货款7729380.69元、逾期违约金700797.18元，合计8430177.87元（以7729380.6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14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为700797.18元，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仍在诉请范围内）；2.普诺斯公司承担爱多公司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3.普诺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爱多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减少为普诺斯公司支付货款3113488.19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多公司与普诺斯公司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签订了多份《太阳能电池组件销售合同》，约定由爱多公司向普诺斯公司提供太阳能组件，并于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组件的详细规格、型号、单价、配件等；如普诺斯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爱多公司有权每日按未支付货款金额0.5%的比例向普诺斯公司收取逾期违约金；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优先采取友好协商的方式加以解决。如协商无法解决，任何一方均有权将争议提交江阴市人民法院管辖，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2019年1月30日，普诺斯公司（甲方）、爱多公司（乙方）与案外人（丙方）长亮公司、顺意公司、现代厂、晴天公司、恒悦公司、法克姆公司分别签订《三方协议》，均约定：经友好协商，本着互惠互利，简化业务原则，现签订委托代付款协议，内容如下：甲方于2019年12月31日代乙方支付丙方货款，协议签订后，甲方与乙方、丙方之间的货款即做相应的扣减。上述爱多公司委托普诺斯公司的代付金额合计7729991.27元。《三方协议》签订后，普诺斯公司共计代爱多公司支付货款4615892.5元。一审审理中，爱多公司、普诺斯公司一致确认普诺斯公司尚有3113488.19元未支付。2019年8月5日，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在（2019）苏0117执1071号执行案件中向普诺斯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爱多公司在普诺斯公司的到期债权650万元。2020年4月27日，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17执10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爱多公司在普诺斯公司的到期债权650万元。2020年4月26日，普诺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晴天公司、恒悦公司、法克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5月13日，爱多公司向普诺斯公司发出终止代付告知函，主要载明：我司要求你司终止按照《三方协议》约定向现代厂、晴天公司、恒悦公司、法克姆公司代为支付货款的行为，由此所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我司承担。上述事实，有爱多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财务台账、记账凭证、发票、送货单、终止代付告知函、邮寄回单、执行裁定书、情况说明、结案通知书，普诺斯公司提供的《三方协议》、汇款凭证、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追加第三人的书面申请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爱多公司与普诺斯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爱多公司已供货，普诺斯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爱多公司、普诺斯公司一致确认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113488.1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该款已到履行期；二、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三方协议》明确约定系委托代付款协议，由普诺斯公司代爱多公司支付货款，现爱多公司已于2020年5月13日向普诺斯公司发函要求其终止代付，故普诺斯公司应向爱多公司支付货款。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19）苏0117执10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爱多公司在普诺斯公司的到期债权650万元的止付，故普诺斯公司已能向爱多公司支付货款；三、关于违约金，《三方协议》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前，2019年8月5日，爱多公司对普诺斯公司享有的债权被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止付，至2020年4月27日裁定解封。爱多公司起诉时，本案所涉货款未到期，且处于止付状态，支付对象亦并非爱多公司，故普诺斯公司未逾期支付货款，对爱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依法不予支持；四、对普诺斯公司提出的要求追加晴天公司、恒悦公司、法克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与本案无涉，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普诺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爱多公司货款3113488.19元；二、驳回爱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708元，由普诺斯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2500号恒悦公司诉普诺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恒悦公司与普诺斯公司、案外人爱多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由普诺斯公司代爱多公司向恒悦公司支付货款1631114.82元，该《三方协议》系订立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三方协议》对签署协议的各方均具有拘束力。普诺斯公司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在2019年6月30日代爱多公司向恒悦公司支付货款1631114.82元。普诺斯公司至今未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院判决，“普诺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恒悦公司支付货款1631114.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31114.8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息）”。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签订《三方协议》之后，普诺斯公司向长亮公司付款300万，向顺意公司付款1615892.5元。二审中，普诺斯公司还提供了晴天公司、现代厂、法克姆公司分别出具的《声明函》，不同意解除案涉《三方协议》。爱多公司对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中，爱多公司与普诺斯公司一致确认，《三方协议》中约定“协议签订后，甲方与乙方、丙方之间的货款即做相应的扣减”，应理解为爱多公司与普诺斯公司之间，爱多公司与晴天公司等案外人之间货款进行扣减，普诺斯公司与晴天公司等案外人之间没有往来。以上事实，有（2019）苏0104民初12500号判决书、付款凭证、声明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三方协议》的性质是委托付款协议还是债务转让协议。本院认为，首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2500号恒悦公司诉普诺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已认定案外人恒悦公司与爱多公司、普诺斯公司之间签订的《三方协议》为债务转让协议，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次，《三方协议》虽然名为委托付款协议，但又约定协议签订之后，爱多公司与普诺斯公司，爱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货款即做相应的扣减。因普诺斯公司结欠爱多公司的货款小于其代为支付的金额，故协议签订之后，普诺斯公司不再结欠爱多公司货款，同时，爱多公司结欠案外人的货款也扣减了相应的金额，故在《三方协议》框定的金额内，对案外人负有付款义务的仅为普诺斯公司，应理解为爱多公司将对案外人的债务转移给了普诺斯公司，对此各案外人均在《三方协议》上盖章认可。爱多公司主张《三方协议》仅为委托付款协议，本院不予采纳。《三方协议》签订之后，普诺斯公司依约向长亮公司和顺意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款项，该两份《三方协议》已履行完毕。现代厂、晴天公司、法克姆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三方协议》，普诺斯公司也认为其付款义务主体指向的为案外人，爱多公司要求解除《三方协议》，普诺斯公司向其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普诺斯公司申请恒悦公司、现代厂、晴天公司、法克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已无必要，不予准许。综上，因普诺斯公司提供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3489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驳回江苏爱多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7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6708元，由江苏爱多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8元，由江苏爱多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费益君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荀奕琦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