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利信物业有限公司清水分公司，营业场所甘肃省天水市清水县永清镇轩辕大道东侧（水木溶城小区院内）。负责人：殷世强，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冰，甘肃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兵，男，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清水县远门乡梨林村定山**，现住清水县永清镇水木溶城**楼****。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海钰，甘肃德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云，甘肃德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肃昊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路1683之**楼**。法定代表人：马四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兵兵，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甘肃利信物业有限公司清水分公司（以下简称利信物业清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红兵、原审被告甘肃昊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泰房地产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1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信物业清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冰、被上诉人周红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海钰、原审被告昊泰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兵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信物业清水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所作（2020）甘0521民初26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本案以下主要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是否有管理暖气的责任未进行认定；2.导致暖气漏水的原因未查明；3.被上诉人家中地板、门、墙面受损原因一审法院未查明；4.财产损失与暖气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未查明；5.被上诉人家中地板、门、墙面受损程度也未查明；6.被上诉人家中所涉案家具是否均需要必须全部重新更换未查明，对于残存价值未予以查明；7.一审法院认定财产损失的价值是依据《评估报告》作出，而该报告是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家具票据所评估的价格，但以上所有票据一审法院均未予以认定，导致请求权的基础前后矛盾，认定不清；8.一审法院未查明也回避了利信物业不具有管理暖气管道问题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于法无据。首先理所当然的认为被上诉人家中所有财产均需更换，但实际事实是被上诉人家中家具并未重新全部更换，并不影响居住，且被上诉人也确系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其次认为上诉人对暖气管道质量问题负有责任，但事实是暖气问题并不是物业应当承担的责任，暖气灌水也不是物业的义务。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认定为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物业管理服务法律关系。对于如何供暖、何时供暖、供暖所需准备的事项以及注意事项，均为供暖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仅受供暖公司委托，通知供暖事项以及注意事项，且上诉人未实行侵权行为，也未因侵权行为产生损害结果，故本案一审法院原定性质不当。2.在提交证据中，原审被告提交了暖气设计图、原状图与现状图，证明被上诉人自己未经其同意擅自修改暖气位置，且当时安装的暖气不存在漏水的问题。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已予以认可，只是对暖气是否存在漏水问题不予认可，换言之，被上诉人对其自己擅自改装暖气的行为予以认可。3.上诉人提交了交房手续确认单、房屋装修申请表等，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擅自改装暖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被上诉人主张暖气漏水是由被上诉人造成，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而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存在明显重大过错行为，极大的扩大了损失的产生，一审法院却判决被上诉人仅承担20％的责任，该责任划分于法无据，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使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周红兵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裁判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017年，答辩人购买房屋时提出改变暖气管道和部分墙体的意见，甘肃昊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之后，双方才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签订后，房内暖气管改道工作系甘肃昊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队负责施工改道。收房时，暖气管道已经改造完成，双方对这一情况均明知，并不存在答辩人私自改变暖气管道的情形。交付房屋时，上诉人只是走了相关的流程，并没有给暖气打压注水，答辩人并不知道暖气是否存在螺丝松动的现象。在第一个供热年度供热时，被答辩人并未及时检查暖气管道设施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在打压注水后，发生漏水并损坏了答辩人新装修的家具和屋内设施，家具及屋内设施经过几个小时的热水浸泡，热气上升聚在屋内无法排出，墙面和屋顶外层油漆出现严重脱皮现象，家具及家装根本无法使用，肯定得重新购置，墙面及屋顶肯定得先将脱皮部分全部铲除，再重新粉刷油漆，所需的费用可能比第一次装修时的费用还要高。在第一个供热年度，被答辩人负有义务检查暖气管道等设施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其未尽到检查义务，进而打压注水。暖气发生漏水后，被上诉人明知是因暖气漏水导致答辩人屋内地板、门、墙面受损，暖气漏水与答辩人的财产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显而易见，上诉人以一审法院未查明地板、门、墙面受损原因为由提出上诉，显然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主持双方选定评估机构依法对因暖气漏水导致答辩人屋内损失进行评估，在评估报告送达双方当事人之后，被答辩人并未对评估报告书面提出异议，也没有重新申请评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昊泰房地产公司述称，没有意见。周红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信物业清水分公司、昊泰房地产公司连带赔偿财产损失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利信物业清水分公司、昊泰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周红兵购买了昊泰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清水县永清镇水木溶城小区的8号楼1单元1001室房屋，2019年6月3日，昊泰房地产公司向周红兵交付了该房屋。同一天，周红兵妻子张云霞与利信物业清水分公司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由利信物业清水分公司对周红兵房屋所在的水木溶城小区进行物业管理服务。2019年11月7日，利信物业清水分公司发出“温馨提示”，告知水木溶城小区内业主自2019年11月7日起进行暖气管道灌水，并提醒业主家中留人或检查自家室内暖气是否漏水。2019年11月15日，利信物业清水分公司对周红兵的8号楼1单元1001室房屋进行暖气管道灌水。同一天五点左右，利信物业清水分公司发现周红兵家中暖气漏水并通知了周红兵，暖气漏水导致周红兵家中地板、门、墙面等受损。另查明，经天水中恒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测绘规划咨询有限公司评估，确定周红兵主张评估的受损财产市场价值为91313元，评估费用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利信物业清水分公司在进行暖气管道灌水时，未检查周红兵家暖气管道是否存在隐患，暖气漏水造成财产损失，故其应对周红兵家中的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利信物业清水分公司在暖气管道灌水前，在小区内张贴了“温馨提示”，提醒业主家中留人查看是否存在暖气漏水情况，周红兵家中暖气管道注水时未留人查看，导致损害后果的扩大。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利信物业清水分公司对周红兵的财产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周红兵因暖气漏水造成的财产损失为96313元（91313元+5000元），故利信物业清水分公司应承担以上损失的80%为77050.4元。关于周红兵要求昊泰房地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昊泰房地产公司已向周红兵交付房屋，周红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昊泰房地产公司交付的房屋暖气存在安全隐患，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利信物业清水分公司和昊泰房地产公司辩称暖气漏水系周红兵私自改装暖气造成，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利信物业清水分公司和昊泰房地产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甘肃利信物业有限公司清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周红兵财产损失77050.4元；二、驳回周红兵对甘肃昊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周红兵负担264元，甘肃利信物业有限公司清水分公司负担8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利信物业清水分公司提请证人秦让定出庭作证，证明漏水原因及暖气改装的问题。秦让定称：涉案小区建设施工时，其系该小区水工，周红兵向其要了分水器，其未给周红兵家铺设暖气，系周红兵自行铺设的。周红兵家暖气分水器的改装其也没有参与。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称其买房时给售房部提出把分水器改在客厅的要求，开发商同意了，交房时暖气已经全部铺设好了，分水器也是开发商按照其要求改建好的，其无法自行铺设和改建。原审被告对证人所述亦不认可，称交房前所有住户的暖气都铺设好了，未经其同意，不得私自改装。对上诉人提请出庭作证的上述证人证言，本院认为，一是所述与事实及常理不符，二是对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证明力，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即漏水原因和责任认定；2.损失如何认定和赔偿。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即漏水原因和责任的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周红兵所购房屋清水县永清镇水木溶城8号楼1单元1001室房屋于2019年6月交房，装修后入住，当年系第一个供暖期，2019年11月15日供暖注水时，分水器处漏水造成周红兵家被淹，财产受损的事实存在。关于漏水部位，被上诉人陈述系回水管道其中一路暖气管道连接处松动漏水，漏水后，物业的水暖工来用专业扳手将每个连接处的螺丝都拧了六七下才上紧，上诉人称漏水位置在分水器处，但不是被上诉人说的螺丝松动，具体漏水部位不知道。对此，本院采信被上诉人所述，系分水器管道连接处漏水。因上诉人作为物业部门，漏水后应第一时间赶至现场，检查漏水部位，采取紧急维修措施，而上诉人至今不知道漏水部位，故对其陈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漏水原因，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主张建房时按照图纸将暖气管道铺设好，并将分水器按照图纸安装，给被上诉人交房后，被上诉人将分水器位置私自改装，造成分水器处漏水。被上诉人主张其购房时，向原审被告的售房部提出改动分水器位置的要求，由原审被告按其要求改建了分水器位置，交房时，暖气分水器已改建好了，其不可能再私自改动分水器位置。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请原审被告原售房部给被上诉人卖房的销售张小玲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要求将分水器位置从厨房改到客厅，张小玲向工程部汇报后，由工程部进行了改装。原审被告虽以张小玲系其公司开除职工，与其公司有利害关系为由不予认可，但原审被告及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而原审被告一审提交的被上诉人的房屋装修申请表中亦无改装暖气的项目，相反证明被上诉人未对暖气改装。同时，业主装修应提交申请，并缴纳保证金，上诉人作为物业部门，应对业主的装修进行监管，如被上诉人私自改装暖气，装修不符合要求，即可责令业主进行改进，否则不予退还保证金。而上诉人亦未提交其对被上诉人的装修进行检查验收发现改动暖气分水器或因被上诉人装修存在问题未退还保证金的证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一审提交的交房手续及施工图纸等证据，二审提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不能推翻被上诉人主张。故被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所举证据，上诉人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私自改装暖气分水器。原审被告作为开发商交房后，相关设施的维护和管理交给物业公司。而为业主提供精细、热情、周到的物业服务是衡量物业管理服务水平的重要标志，上诉人作为物业公司，为了保证小区供暖设备设施安全，特别是第一个供暖期，供暖前应入户检查供热设施，如暖气分水器堵头、管道连接处是否完好，是否有松动现象，阀门是否开启等，以保证住户的供暖正常运行。但上诉人只是张贴了通知，未尽到上述职责。故被上诉人家暖气分水器管道连接处松动漏水，造成财产损失，上诉人在暖气注水时未予检查，从而排除隐患，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处上诉人因侵权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其未侵权，被上诉人财产损害系其私自改装暖气后漏水所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如何认定和赔偿。一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鉴定机构，经一审法院委托对被上诉人受损财产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机构通过现场勘查，对受损财产项目及状况进行了统计，并依据相关规定对受损财产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所做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上诉人对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依据该鉴定结论作为财产损害赔偿依据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财产有残值，且没必要全部更换的上诉理由，从鉴定机构勘查的受损财产状况看，已发生龟裂或畸变，损害状况严重，鉴定机构评估了重置价，故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以被上诉人未尽注意义务，导致损害后果的扩大，综合全案事实，酌情减轻上诉人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为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利信物业清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26元，由上诉人甘肃利信物业有限公司清水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虓晖审 判 员 包新萍审 判 员 王梅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徐 艳书 记 员 孟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