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思远，男，汉族，1966年4月4日出生，户籍住址：四川省苍溪县**********，公民身份号码510************41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宇，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川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22E。法定代表人：李宗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艳华，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芳，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何思远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川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9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思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川城公司支付施工奖金91028.5元；二、由川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琉璃瓦施工合同》，约定由何思远承包珠海悦椿度假酒店斜屋面施工项目，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价格按实际发生的面积计算，第五条约定工期按时完成做工质量精细奖10元/㎡。一审中，川城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何思远对此表示认可，结算瓦屋面铺瓦面积工程量为9102.85㎡（7000+460.65+1543.3+98.9）,依合同第五条应支付奖金91028.5元。《琉璃瓦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第五条约定的工期按时完成做工质量精细奖10元/㎡实质是从工程款中分离出来的另一部分工程款，本质上仍属于工程款，何思远对该奖金有合理合法的预期。奖金条款应当属于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奖金应当属于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不能否定结算条款的适用，工程验收合格且已投入使用，合同目的得以实现，而何思远在施工过程中付出了比平常更为复杂的劳动，理应得到合同约定的奖金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对于验收合格的工程而言，合同有效与否于客观实际而言已没有区别，因此，发包人应当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如果不支持工程奖金，显然是对发包方故意追求违法分包签订合同却又能从中获利（即少支付奖金）的行为的一种鼓励，对何思远不公平。涉案合同未约定工程要获得优质奖项，只约定工程按时完工、做工质量精细，琉璃瓦施工是工程分项，不可能获得建筑工程奖，何思远是精细完成施工，完工后川城公司未提出过质量不合格要求返工的要求。“民有私约如律令”，虽然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工程款部分川城公司已支付，但对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奖金川城公司一直拖延拒不支付，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何思远是农民工，在珠海做点工很不容易，川城公司作为专业建筑公司，侵害何思远的合法权益。川城公司答辩称：一、涉案项目建设单位在对屋面人工铺瓦的施工质量进行现场初验，存在施工质量瑕疵，且竣工验收后仅属合格工程，并未获取工程优质类奖项，无权要求川城公司支付施工奖91028.5元。第一，2018年5月28日，悦椿项目开发商珠海市明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椿公司）将关于屋面瓦清洗相关事宜的《工作联系函》发与川城公司，该份资料显示悦椿项目开发商在对屋面人工铺瓦的施工质量进行现场初验时，发现施工质量瑕疵，并要求川城公司必须在规定的时限内完成整改。由此可见，何思远对于其负责的施工内容部分连基本初验的要求都未达标，更加谈不上合同内要求的做工质量精细。第二，悦椿项目工程经竣工验收后仅属合格工程，并未因施工质量优质而被评定为“优质结构奖”与“优质工程奖”等荣誉奖项。因此，何思远要求川城公司支付施工奖金没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和证据。二、何思远尚未达到《琉璃瓦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工期按时完成，做工质量精细标准”，无权要求川城公司支付施工奖金。第一，《琉璃瓦施工合同》合同第四条工期要求：施工工期按项目部工期，项目部工期约定2个月(即2016年10月10日至12月9日）完成全部工程。但实际的工程进度情况，何思远2018年1月23日才办理结算，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第二，根据双方约定，何思远应当对悦椿项目现场施工过程中全面负责，但何思远在实际的履行施工过程中不仅给川城公司造成了严重成本浪费。2016年10月19日，川城公司材料部管理人员在进行项目施工现场检查时，发现何思远所施工的部分存在有大量的碎瓦片与水泥沙浆，据此对何思远还进行了《罚款通知》罚款2000元的处罚的决定。第三，工程款奖励并不属于据实结算的基础范围，且川城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部结清给何思远了，何思远已签字确认。因此，何思远请求川城公司再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施工奖金，无法于据。三、何思远请求判令川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何思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川城公司支付施工奖金94223元；二、川城公司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思远提交《琉璃瓦施工合同》第1页的内容记载，何思远、川城公司就乙方（何思远）承包珠海悦椿度假酒店斜屋面施工项目签订合同，合同约定“二、承包方式：包工、包工期、包文明安全施工。三、承包价格：按实际发生的面积计算，每平方米为120元；烽火墙线条1级20元/米，2级35元/米，3级50元/米；烽火墙抹灰面45元/㎡，檐口线条1级15元/米，2级30元/米；计时工大工220元，小工170元。四、工期要求：施工工期按项目部工期。五、奖惩：工期按时完成，做工质量精细奖10元/㎡。六、承包内容：乙方负责砼面找平，涂刷水泥胶水层，铺挂钢丝网，浇砼细石混凝土，铺贴琉璃瓦等所属的施工项目，包括施工中所属的一切工具、机械由乙方提供（材料于塔吊不能到达的部位，由乙方自行处理）”，该页合同底部有何思远的签名及指印，右侧盖有部分川城公司骑缝章。川城公司认为该合同不完整也没有全部盖章，不认可其真实性。何思远提交的两份签证资料记载，何思远班组就“酒店1#-7#”“瓦屋面铺瓦（含水泥砂浆找平层、水泥砂浆保护层、铺泡沫板、钢筋网片、铁瓦）”工程量为7000㎡、“屋面屋脊脊瓦铺设、5层外斜屋面正脊脊瓦铺设”工程量为712㎡；就“水疗中心”“瓦屋面铺瓦（含水泥砂浆找平层、水泥砂浆保护层、铺泡沫板、钢筋网片、铁瓦）”工程量为1543.32㎡、“屋面屋脊脊瓦铺设”工程量为167㎡。该两份签证成本部经手人和成本部主管落款处有人员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7日，但没有川城公司公司盖章。川城公司对该两份签证资料不认可。一审庭审时，何思远、川城公司对双方之间就悦椿度假酒店屋面铺瓦等工程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没有异议，川城公司就此提交了《何思远悦椿酒店主楼已结算明细》、《班组结算书》等一系列证据资料。川城公司提交的两份《班组结算书》显示，何思远施工班组作业内容包括“酒店1-7#工程总量：瓦屋面铺瓦（含水泥砂浆找平层、水泥砂浆保护层、铺泡沫板、钢筋网片、铁瓦）含钢结构屋面”7000㎡、“酒店1-7#工程总量：屋面屋脊脊瓦铺设、5层外斜屋面正脊脊瓦铺设（顶面脊瓦立面投影计算）”460.65㎡、“水疗中心瓦屋面铺瓦（含水泥砂浆找平层、水泥砂浆保护层、铺泡沫板、钢筋网片、铁瓦）（含马头墙）”1543.3㎡、“水疗中心斜屋面正脊脊瓦铺设（顶面脊瓦立面投影计算）”98.9㎡，上述施工内容单价均为120元/㎡。何思远表示认可川城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何思远、川城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已结算但均未有说清具体结算的金额，何思远确认案涉工程款已于2019年年底结清。原审法院认为，何思远虽未能提供案涉施工合同的完整原件，川城公司据此对何思远提交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从双方陈述意见来看，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就案涉屋面工程由川城公司发予何思远承包施工的事实并无争议，川城公司提交的有关证据与何思远提交《琉璃瓦施工合同》第1页关于施工内容及价款约定内容能够互相印证，对何思远提交《琉璃瓦施工合同》第1页内容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系何思远依据合同约定就工程奖励向发包方提出主张，首先应就合同效力进行分析。从《琉璃瓦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来看，案涉屋面工程主要为劳务内容，劳务作业本质上仍属建设工程施工，何思远作为个人在没有劳务分包作业资质的情况下与川城公司订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关于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何思远、川城公司之间的《琉璃瓦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奖励条款亦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在无效合同中，承包方可以基于合同无效相互返还原则并在据实结算的基础上请求发包方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工程奖励并不属于据实结算的基础范围。何思远已于庭审时确认案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何思远请求川城公司再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施工奖金94223元，于法无据，对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何思远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8元，由何思远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何思远陈述，结算时曾向川城公司的“李总”提出过施工奖励，对方回答称“先结算，以后再说”。川城公司称该公司的“李总”负责工程和合同，不负责与施工班组结算，不清楚何思远与“李总”口头沟通情况。双方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本院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何思远主张川城公司支付施工奖励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琉璃瓦施工合同》因何思远无施工资质而无效，但是涉案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故可参照《琉璃瓦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工程奖励属于合同约定工程款结算内容，原审法院认为工程奖励不属于结算范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琉璃瓦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工期按时完成，做工质量精细奖10元/m2”，何思远主张川城公司支付该项奖励，应当举证证明何思远的施工达到了合同约定的上述奖励标准。涉案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从施工过程中支付进度款以及完工后结算工程款的相关证据看，双方并未确认何思远的施工“工期按时完成并做工质量精细”，何思远也无证据证明川城公司在结算时同意支付该项奖励，故何思远主张川城公司支付工程奖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何思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培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