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葡萄研究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山大南路**。 法定代表人：任凤山，该院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颖，女，该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云，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精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二环东路**东环国际广场****div> 法定代表人：李生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香，山东卓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葡萄研究院（以下简称葡萄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精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邦置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4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葡萄研究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精邦置业公司向葡萄研究院支付逾期支付土地款滞纳金11657693.1元（以1409670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点二，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精邦置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违约方主张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依法应当由精邦置业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葡萄研究院，与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相悖。二、一审判决认定按照日万分之四点二计算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以未付款项的贷款利息作为葡萄研究院损失数额的参考，酌情调整为未付款项贷款利息的130%，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已查明并认定，在2015年1月9日精邦置业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精邦置业公司承诺还款日为2015年6月30日，并承诺逾期还款的滞纳金按照日万分之四点二计算。2015年6月30日之后至2019年11月29日葡萄研究院起诉，精邦置业公司所欠葡萄研究院土地款15375700元只用应收购房款抵顶了1278995元，余款14096705元始终未还款。付款期限届满未履行，应当按照精邦置业公司承诺的方式承担滞纳金。现精邦置业公司出尔反尔，违反了《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人民法院依法不应当支持。 精邦置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精邦置业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判决精邦置业公司向葡萄研究院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以未付款项的贷款利息作为其损失数额的参考，酌情降低调整为未付款项的贷款利息以及贷款利息的130%，并予以分段分别计算，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部分维持；对于分段计算贷款利息的基数，精邦置业公司同意葡萄研究院请求的全部以未支付的款项14096705元为基数，分别计算。 葡萄研究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精邦置业公司返还葡萄研究院土地款14096705元；2.判令精邦置业公司向葡萄研究院交付商铺1137.58平方米；3.判令精邦置业公司向葡萄研究院支付逾期支付土地款和逾期交付商铺的滞纳金22900147元[以土地款14096705元+商铺对价13650960元（12000元×1137.58平方米）=2774766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点二，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4.诉讼费用由精邦置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4日，因精邦置业公司与山东省酿酒葡萄科学研究所之间借款合同纠纷，济南市中级人法院作出（2011）济民四商初字第58号民事调解书。后精邦置业公司对该调解书申请执行，在法院执行过程中，精邦置业公司与山东省酿酒葡萄科学研究所达成执行和解。山东省酿酒葡萄科学研究所作为甲方，精邦置业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署《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一、甲方欠乙方款项为2193.6357万元，双方同意甲方以地号为051003055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建筑物抵顶欠乙方的借款。二、经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该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在建建筑物总价值为5375.4431万元。因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建筑物评估价值远大于欠款金额，经双方协商同意，差额部分通过以下方式解决：1、乙方再支付1537.57万元给甲方。2、甲方现有的地上在建建筑物后续建设由乙方继续进行，乙方补偿甲方一、二层相同面积商铺，合计2270平方米。3、该土地在建工程款696.1568万元甲方尚未向施工单位支付，由乙方支付给施工单位。三、因该土地南墙靠近甲方单位宿舍，为配合法院执行工作顺利进行，乙方同意将该土地与甲方相邻的南墙向北移动两米，北移面积83平方米，此占有土地使用权仍属乙方，甲方为无偿使用。四、关于乙方须支付给甲方的1537.57万元款项及乙方补偿甲方的2270平方米商铺相关事宜，不在此次执行中体现，如甲乙双方就上述事宜出现纠纷可另行起诉。五、甲方在法院做出确权裁定书七日内协助乙方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过户过程产生的税费，按照国家、地方及相关部门的、地方及相关部门的规定应缴纳的税费。六、本次执行产生的执行费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七、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济南市中院留存一份，具有同等效力。” 2011年11月11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济中法执字第157-1号执行裁定书，依据双方达成的上述《以物抵债协议》，裁定：“一、将被执行人山东省酿酒葡萄科学研究所所有的位于济南市××路××号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历城国用（2009）第0500040号、地号051003、地号051003055方米）及地上在建建筑物按评估价537544**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山东精邦置业公司，抵偿其全部债务21936357元。二、抵债后的余额部分由山东精邦置业公司按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的方式返还给山东省酿酒葡萄科学研究所，由此产生的纠纷双方另行诉讼解决，本案执结。三、申请执行人山东精邦置业公司应持本裁定书在30日内，到相关产权登记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2011年12月15日，山东精邦置业公司依据该执行裁定书将土地过户至其名下。 2013年5月23日，山东省酿酒葡萄科学研究所更名为山东省葡萄研究院。 2014年3月28日，精邦置业公司向葡萄研究院出具承诺函，承诺：“一、原协议中约定应给你院的2270平方米商铺现给1135平方米，具体位置见附图。剩余部分按照原协议书中约定的120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以货币形式给予，总额1362万元，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之前。二、1537万元土地款项待百花郡项目收款时一次性付清，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之前。上述两项合计为2899万元。……。” 2015年1月9日，精邦置业公司向葡萄研究院出具承诺函，承诺：“一、我公司所欠贵院土地款及商铺补偿款2899万元，以我公司百花郡项目全部的回款和工业南路项目回款归还。以上款项我公司一旦收回，贵院享有优先还款权。归还时间定为2015年6月31日（系当事人笔误应为2015年6月30日），滞纳金按双方约定的日万分之四点二计算。二、贵院所拥有的四套百花郡项目商铺钥匙，我公司确保2015年1月31日前交给贵院。……。” 2015年2月4日，精邦置业公司向葡萄研究院交付商铺四间共计1132.42平方米。2015年7月24日，葡萄研究院三名职工购买精邦置业公司商品房，购房款1278995元抵顶了精邦置业公司应付葡萄研究院相应款项。 2015年12月28日，精邦置业公司向葡萄研究院出具承诺函，承诺精邦置业公司拖欠葡萄研究院土地和地上物补偿的费用2771.76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付欠款的25%，2016年9月30日前付欠款的25%，2016年12月31日前付欠款的50%。 2016年12月20日，精邦置业公司向葡萄研究院出具承诺函，承诺至2016年12月20日精邦置业公司欠葡萄研究院土地和地上物补偿的费用本金2771.76万元，利息按相关协议计算。之前精邦置业公司承诺的各项还款仍然有效。2016年12月26日，精邦置业公司出具补充承诺，承诺2016年12月20日精邦置业公司向葡萄研究院承诺的归还欠款也可以采用以下方式：1.由精邦置业公司在济南南部山区“山东凤凰谷瑞邦葡萄酒庄园有限公司”内，确保将二十亩以上的建设用地办理在相关公司名下，其所需各项费用由精邦置业公司承担。2017年内完成。2.届时将这块建设用地按合法评估，转让、抵押给葡萄研究院，以偿还精邦置业公司欠葡萄研究院的土地款及地上物补偿费用。 2017年12月28日，精邦置业公司向葡萄研究院出具承诺函，承诺至2017年11月21日精邦置业公司欠葡萄研究院土地和地上物补偿的费用本金2771.76万元，利息按相关协议计算。以前精邦置业公司承诺的各项还款仍然有效。精邦置业公司承诺用现金还款，同时，亦可用法律上精邦置业公司可以做主的资产偿还。同日，精邦置业公司向葡萄研究院出具补充承诺，承诺精邦置业公司向葡萄研究院承诺的归还欠款也可以采用以下方式：1.由精邦置业公司在济南南部山区“山东凤凰谷瑞邦葡萄酒庄园有限公司”内，确保将二十亩以上的建设用地办理在相关公司名下，其所需各项费用由精邦置业公司承担，2018年12月底之前完成，并随时向葡萄研究院通报进展情况。2.此块建设用地的具体位置在“山东凤凰谷瑞邦葡萄酒庄园有限公司”内，位于“许家坡村西北方向土地20亩左右”。3.届时将这块建设用地按合法评估，转让、抵押给葡萄研究院，以偿还精邦置业公司欠葡萄研究院的土地款及地上物补偿费用。 2018年12月12日，精邦置业公司向葡萄研究院出具承诺函，承诺：一、按照双方已签订的有关协议及法院的裁定，近几年所有向葡萄研究院的承诺今后仍然有效。二、截止到现在，精邦置业公司仍欠葡萄研究院土地和地上补偿物费用本金2771.76万元，利息按相关协议计算。三、精邦置业公司承诺，此项款项首先以现金归还，同时也可用法律上精邦置业公司可以做主的资产偿还葡萄研究院。 一审法院认为，葡萄研究院与精邦置业公司于2011年11月3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精邦置业公司应当向葡萄研究院支付1537.57万元，并交付2270平方米的商铺。对于应付款项，精邦置业公司2015年7月24日以应收购房款进行抵顶，抵顶后余款14096705（15375700-1278995）元未付。对于应交付商铺，精邦置业公司已经向葡萄研究院交付商铺四间共计1132.42平方米，剩余面积商铺未予交付。对于协议约定给付义务的未履行部分，精邦置业公司应当继续履行。现葡萄研究院要求精邦置业公司支付未付款项14096705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以物抵债协议》中未作约定，在2014年3月28日精邦置业公司向葡萄研究院出具的承诺函中，精邦置业公司承诺还款期限为2014年6月30日；在2015年1月9日精邦置业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精邦置业公司承诺还款日为2015年6月30日，并承诺逾期还款的滞纳金按照日万分之四点二计算。因此，应认定付款期限为精邦置业公司首次承诺的还款日，即2014年6月30日。付款期限届满未履行，依法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015年6月30日之后，则按照精邦置业公司承诺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精邦置业公司主张按照日万分之四点二计算违约金的数额，过分高于葡萄研究院的实际损失。葡萄研究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以未付款项的贷款利息作为其损失数额的参考，则按照日万分之四点二计算违约金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未付款项贷款利息的130%。 《以物抵债协议》中关于交付商铺的约定只是一个概括性约定，在具体履行中需要双方当事人进一步确定交付商铺的具体位置、面积等，以使交付标的物确定。本案葡萄研究院要求精邦置业公司交付商铺1137.58平方米，但不能明确作为交付标的物的商铺的具体位置、面积及产权登记信息。因此，葡萄研究院要求精邦置业公司交付商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葡萄研究院要求精邦置业公司承担逾期交付商铺的违约责任之诉讼请求，本案亦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精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山东省葡萄研究院支付土地款14096705元；二、山东精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山东省葡萄研究院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以153757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153757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2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利息；以14096705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利息；以1409670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039元，退还山东省葡萄研究院125326元；剩余案件受理费169713元，由山东精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6948元，山东省葡萄研究院负担427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判决精邦置业公司赔偿葡萄研究院逾期支付土地款损失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精神，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审中，精邦置业公司辩称按照日万分之四点二计算违约金的数额，过分高于葡萄研究院的实际损失，但精邦置业公司作为违约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葡萄研究院上诉称，涉案款项为土地款，2011年11月，精邦置业公司通过《以物抵债协议》和一审法院的执行，在未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形下，多获得葡萄研究院近十亩的国有建设住宅用地，9年来，涉案国有建设住宅用地出让（或转让）价格翻几番上涨，葡萄研究院的损失就是该国有建设住宅用地的增值部分，这是无需证明的事实，精邦置业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也是心知肚明。因此，按照日万分之四点二计算的违约金，不是比例过高，而是精邦置业公司逾期返还土地款违约时间长（1969天），欠付土地款数额高（14096705元），是精邦置业公司长期不支付土地款，恶意违约造成的。本院认为，2011年11月3日，葡萄研究院与精邦置业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确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建筑物评估价值远大于欠款金额，精邦置业公司再支付1537.57万元给葡萄研究院。2011年12月15日，精邦置业公司依据一审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将涉案土地过户至其名下。虽然《以物抵债协议》对于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未作出明确约定，但自2014年3月开始至2019年11月葡萄研究院提起本案诉讼，精邦置业公司每年都向葡萄研究院出具《承诺函》，承诺支付上述土地款、滞纳金等，均未兑现。而且根据现有的证据，2015年7月精邦置业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即已经对外销售，葡萄研究院三名职工购买了精邦置业公司商品房，购房款1278995元抵顶了精邦置业公司应付葡萄研究院相应款项，由此可以证明精邦置业公司具备付款能力，其未按照承诺履行付款义务，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由于本案不属于借款合同纠纷，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因此，精邦置业公司违约后，明确表示愿意支付高额违约金，现又抗辩违约金过高，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本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其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四点二计算，不属于过高情形，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调减，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2015年，精邦置业公司首次承诺“滞纳金按双方约定的日万分之四点二计算。”故葡萄研究院上诉主张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四点二，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精邦置业公司向葡萄研究院赔偿逾期支付土地款的损失应以153757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53757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7月24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四点二计算；以14096705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四点二计算。 综上所述，葡萄研究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不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4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山东精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山东省葡萄研究院支付土地款14096705元； 二、变更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4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山东精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山东省葡萄研究院赔偿逾期支付土地款的损失（以153757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53757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7月24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四点二计算；以14096705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四点二计算）； 三、驳回山东省葡萄研究院关于赔偿逾期支付土地款损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713元，由山东精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7650元，山东省葡萄研究院负担220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746.16元，由山东精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9819元，山东省葡萄研究院负担11927.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国红 审 判 员 李永生 审 判 员 毕中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新兵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