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需君，上诉人张杰因与上诉人陈需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杰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陈需君应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张杰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5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6月13日应付利息中应冲减前两月陈需君超付自然债部分的利息，即：250000元×2%-250000元×(3.5%-3%)=3750元）。二、请求陈需君支付本案一审张杰委托律师费27300元。二、请求变更案件受理费3217元由陈需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陈需君应付本金及利息问题。1、张杰向陈需君转账金额为250000元，张杰未预先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2、按照本案实际履行情况，双方是约定借款到达后按月支付利息，在一月一次的基础上，约定月头支付。这样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减少借款本金的支付，且在一个月中决定何时支付是双方当事人议定的结果，一审判决不应干涉双方的约定。3、双方约定实际按照月息3.5%利率支付利息，且已经给付，对超过自然债3%的部分完全可以冲减下月应付利息。二、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第八条、《借据》中均约定借款人违约的应承担出借人诉讼费、律师费等，这是合同双方的商业安排，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在张杰明确请求的前提下，无事实和法律根据驳回张杰关于律师费的诉求与法不合。三、关于诉讼费的承担。一是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由违约方承担。二是张杰的诉求合理合法，应该由陈需君承担。针对张杰上诉,陈需君未发表述辩意见。陈需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陈需君无需向张杰偿还借款本金239496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问题。1、本案在一审阶段，针对张杰的起诉，陈需君提交答辩意见。陈需君主张其是向第三人陈均昊借款，张杰非本案债权人。为证实其主张，陈需君在一审阶段提交了陈均昊出具的欠款结清证明以及杨明侠的证人证言，前述证据足以使本案张杰主张的事实产生争议，并且陈需君在一审期间向法院递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以及中止审理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均未予以考虑。2、陈均昊在2019年5月初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抓获，现在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陈均昊为本案关键的知情人，鉴于此，陈需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的申请书，而一审法院并未作出裁定是否同意陈需君的两项申请，属于程序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陈均昊委托张杰交付款的证据在陈均昊手中。因陈均昊涉嫌诈骗罪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陈需君无法获取该证据。张杰与陈均昊是朋友关系，受其指示代为交付借款，仅能据此认为张杰确有交付行为，但不能据此认为张杰是实际债权人。陈需君认为借贷行为是以相互之间的信任为基础而产生的契约关系，张杰在做出交付行为时并非基于对陈需君的信任，而是基于对其好友陈均昊的信任而代为交付，其借贷关系是与陈均昊之间，而非与陈需君之间。2、一审法院认定了陈需君与陈均昊约定的月利息3.5%，并未认定陈均昊系陈需君的债权人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25万债权事实上属于陈均昊所有，即陈均昊系本案的债权人，且陈均昊在2019年1月20日将其对陈需君的25万债权转让给本案证人（陈均昊的债权人）杨明侠。3、陈均昊转让25万债权于法有据，陈需君与陈均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陈均昊欠杨明侠100万元，陈均昊与杨明侠以及陈需君达成合意，约定由陈需君代为向杨明侠支付欠款，陈均昊脱离借贷关系，上述主张有陈均昊本人出具的欠款结清证明以及证人杨明侠的证言予以佐证。同时质押物宝马车陈均昊也已经返还给陈需君，陈需君也已经向杨明侠清偿了25万的债权。三、一审法院未予以釆纳证人证言的理由不成立。1、依据（2019)粤0303民初21051号民事判决书，因陈需君与杨明侠没有相应现金交付的证据，以及因杨明侠与陈需君配偶是闺蜜，法院对其证言不予以釆信，陈需君认为现金交付本就难以举证，而且对于还款行为已经得到杨明侠的证实。另外本案涉及到债务承担，证人与陈需君有一定的关系也情有可原，一审法院不能因双方之间有一定利害关系就不予釆信证人之证言。2、一审法院仅仅以陈需君用25万现金支付给案外人杨明侠，没有取款凭证或其他证据就没有采信杨明侠的证言理由不能成立，假如陈需君有银行转账记录，难道一审法院就采信了债权转让的合法性，就认定了陈均昊是本案的债权人？陈需君认为，陈均昊是否为本案陈需君的债权人不能以其是否有向陈均昊的债权人杨明侠偿还借款的银行转账记录为认定依据，退一步说，陈均昊将25万债权转让给杨明侠后，陈需君是否清偿债务及用何种方式清偿与原债权人陈均昊无任何关系，也与认定本案的债权人是谁无任何关系。针对陈需君上诉，张杰未发表述辩意见。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需君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从2018年5月14日起直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利率支付（截止2019年6月14日起诉前暂计65000元）；2、要求陈需君支付本案张杰委托律师费27300元；3、要求陈需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3月14日，张杰与陈需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杰向陈需君出借250000元，月利率1.8%，借款期间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2018年6月13日止，张杰以宝马（车牌粵xxx)为抵押。陈需君如逾期归还借款和利息的，按每日千分之三加收罚息直至全部债务归还，张杰主张权利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陈需君负担。二、同日，张杰向陈需君以转账的形式支付250000元。同日，陈需君出具《借据》、《收款确认书》。三、2018年3月14日，陈需君向张杰支付利息8750元；2018年4月12日，陈需君向张杰支付利息8750元。张杰确认，双方实际按照月利率3.5%的标准支付利息。四、需要说明的其他问题：陈需君主张其与陈均昊约定的月利率为3.5%。陈需君主张其将250000元债务以现金方式于2019年3月4日支付给杨明侠。杨明侠与陈需君确认，杨明侠与陈需君的配偶系闺蜜。陈需君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以及追加陈均昊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陈均昊是否是本案的实际债权人；二、本金的数额及利息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陈均昊不是本案的债权人。理由如下：第一，从涉案借款合同等文件的效力角度分析，陈需君虽主张其签署《借款合同》、《借据》、《收款确认书》系空白合同，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签署合同的效力。且陈需君虽然否认张杰作为债权人的主体资格，但确认其借款250000元的事实，陈需君亦在签署上述文件当日收到借款25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借据》、《收款确认书》真实反映出借贷关系，上述文件有效。《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约定的部分，一审法院在争议焦点二中予以论述。第二，从杨明侠的证人证言的角度分析，陈需君主张陈均昊系本案债权人，张杰系受陈均昊的委托代为交付款项，且陈均昊将涉案债权转让于证人杨明侠。杨明侠出庭作证其为陈均昊债权的受让方，确认陈需君于2019年3月将25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陈需君提交的陈均昊出具250000元已经还清的证明中，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20日，该证据体现出来的款项结算时间与陈需君主张及证人杨明侠的证言不符。杨明侠与陈需君均主张现金交付250000元，但涉案款项数目并不小，陈需君没有相应的取款凭证或者其他证实现金交付的证据，另外考虑到杨明侠与陈需君配偶系闺蜜关系，与陈需君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第三，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分析，《借款合同》载明了合同双方主体为张杰与陈需君，涉案款项亦由张杰转账交付于陈需君，陈需君亦向张杰账户转账支付两次利息。陈需君并没有提交陈均昊委托张杰交付款项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均昊不是本案实际债权人，陈需君申请中止审理和追加陈均昊为本案的第三人的申请，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需君与陈均昊、杨明侠之间的经济纠纷可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具体到本案而言，2018年3月14日借款当日，陈需君即向张杰支付借款利息8750元，由此，足以认定张杰存在预扣借款利息的行为，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而言，双方当事人确认实际执行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5%,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限制利率的规定。陈需君虽然就月利率的执行提出了抗辩意见，但未明确主张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且其主张其与陈均昊约定的月利息标准亦为3.5%，鉴于其主张的与陈均昊之间的民间借贷款项即为本案涉案款项，故一审法院对于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不做调整，但对于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应折抵本金。综上，本案借款本金为239496元={250000元-8750元-【8750元-(250000元-8750元）X3%÷30天X29天】}。陈需君自2018年4月13日后未再履行还款义务，陈需君应于2018年4月13日起向张杰支付利息。张杰自愿以2018年5月14日作为计息的起始日以及按照2%的月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亦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对利率上限的限制，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陈需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杰偿还借款本金239496元及利息（利息以23949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5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7元，由张杰负担217元，陈需君负担3000元。上述费用张杰已预付，陈需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张杰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需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应当清楚在合同上签字认可行为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陈需君在《借款合同》、《借据》及《收款确认书》中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对其与张杰之间借款合同关系予以确认。陈需君主张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陈均昊，后陈均昊将对陈需君的债权转让给案外人杨明侠，陈需君已将涉案25万元借款本金通过现金方式偿还给杨明侠。对此，陈需君仅提交陈均昊手写“情况说明”以及杨明侠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其一，陈均昊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不清，未明确指明欠款系本案《借款合同》所涉款项；其二，杨明侠在一审庭审时陈述陈需君现金还款的日期是2019年3月4日，而陈均昊在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的“情况说明”中称陈需君欠款已经结清，与杨明侠的证言存在明显矛盾之处；其三，在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陈需君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陈均昊或杨明侠支付过利息，相反，已付两笔利息各8750元的支付对象均为张杰；其四，杨明侠在一审开庭时称与陈均昊只是认识，并不是非常熟悉。在此情况下，对于25万元的大额债权转让，未有证据显示杨明侠与陈均昊之间曾通过书面方式对转让事宜予以确认。结合一审查明陈需君未能提交25万元现金取款凭证；以及杨明侠与陈需君的配偶系亲密朋友关系等事实，本院认为，陈需君对于《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转让至案外人杨明侠并已清偿的事实，其举证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陈需君申请追加陈均昊为当事人并中止本案审理的意见，根据现有证据，陈均昊与张杰、杨明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陈需君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纠纷，一审对陈需君的上述申请不予支持，未违反法律程序，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金及利息金额认定问题。陈需君于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即向张杰支付当月利息，该笔款项应从陈需君实际占有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本金金额为241250元。陈需君于2018年4月12日偿还利息8750元，其中超过年利率36%部分应抵扣本金，经核算，截至2018年4月12日，陈需君尚欠张杰借款本金237100.27元。张杰自愿以2018年5月14日作为利息起算日，视为对其权利的处分。据此，陈需君应向张杰偿还本金237100.27元及利息，利息以237100.2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8年5月14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此予以明确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有效。张杰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张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比例，酌情认定陈需君应当向张杰支付律师费25800元，张杰对此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陈需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但对借款本金部分一审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10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10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需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杰偿还借款本金237100.27元及利息（利息以237100.2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8年5月14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陈需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杰支付律师费25800元；四、驳回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7元（张杰已预交），由张杰负担161元，陈需君负担30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9元（张杰预交5516元，陈需君预交4893元），由张杰负担3420元，陈需君负担6989元。一审法院、本院分别向张杰退回诉讼费3056元、2096元。陈需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一审法院、本院交纳诉讼费3056元、2096元。逾期不交纳，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