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国钜星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栖霞镇南京水泥厂内。负责人：虞建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巧格，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理澎,江苏秦理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60号龙熙大厦17层。负责人：唐卫斌，该分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高新区新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张晓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飞，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国钜星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建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8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钜星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国钜星南京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通州建总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的欠款事实。2007年10月18日，国钜星南京分公司与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签订《高强复合薄壁管供货、运输、安装咨询合同》一份，合同履行完毕后，经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决算应收货款为334305.6元，扣除34305.6元和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已支付的17万元，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尚欠13万元。对于欠款数额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2011年10月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最后一次付款5万元后，2012年5月、2012年7月、2014年10月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范巧格上门要款，2015年12月21日、2016年11月25日、2018年11月19日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发函给通州建总公司催款，此外，国钜星南京分公司还多次打电话给工程项目负责人黄萍及公司法务催款。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1月19日计算，2019年8月15日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向法院起诉主张货款时，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通州建总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结算书、对账单为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确认，工作联系函均为上诉人单方出具，没有被上诉人的签收确认，对此均不予认可。银行进账单反映不出被上诉人的任何信息，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5年12月21日已经超过两年，上诉人提供的催款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按照当时法律的规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由于案涉工程距今已有十多年，当时处理该工程的相关人员均已经不在公司，工程的具体情况及付款情况均已无法查清。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通州建总公司连带支付供货安装款13万元及利息85800元；2.判令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通州建总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8日，国钜星南京分公司与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签订《高强复合薄壁管供货、运输、安装咨询合同》，约定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在“浦口监狱劳务加工厂房”工程中所需高强复合薄壁管由国钜星南京分公司组织生产、供货和安装咨询，交货地点为工程所在工地，合同材料总价为432000元，付款方式为按层结算，每完成一层楼板的GBF高强薄壁管供货即付该层进度款的80%，剩余款项在最后一次供货完毕后一周内付清，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向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出具材料发票。双方并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甲方盖有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材料设备采购合同专用章，黄仁华、江红华在合同甲方处签名，苏州巨星轻巧质建材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在合同乙方处盖章并有现场联系人颜林签字。2008年8月29日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出具决算书，言明案涉GBF管供应从2008年1月至2008年3月30日，经决算总金额为332665.6元，扣除已收工程款90000元，根据合同应付清全部工程款244305.6元。2016年11月3日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再次出具了对账单，言明决算金额为334305.6元，扣款34305.6元，已收款为170000元，应收款为130000元。2009年、2011年10月26日国钜星南京分公司陆续收到案涉款项的工程款。一审中国钜星南京分公司提交火车票及会计记账凭证，证明其于2012年、2014年向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催要货款；提交通话记录，证明国钜星南京分公司曾于2013年拨打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合同联系人黄某之子的电话，向其催要货款；提交2015年12月21日、2016年11月25日、2018年11月19日的工作联系函，证明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分别于上述时间以工作联系函形式向通州建总公司催要货款，工作函中均写明依据合同约定，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应于2008年8月付清货款；其中2018年11月19日工作联系函显示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于11月23日签收。一审中，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不认可黄某系其单位员工，否认收到上述联系函。一审另查明，“苏州巨星轻质建材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2011年5月4日更名为“苏州巨星建材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权利人在法定的期间内不行使付款请求权，或未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超过，人民法院对其胜诉权不予保护。根据案涉合同约定，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应于供货完毕后一周内付清余款，国钜星南京分公司于2008年3月底向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供货完毕，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应于2008年4月支付剩余货款，国钜星南京分公司陈述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6日，则诉讼时效期限应截至2013年10月25日。庭审中国钜星南京分公司虽向法庭提交火车票、记账凭证及通话记录，但上述证据均系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单方记录，对于记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不能充分证明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在此期间内向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主张债权；国钜星南京分公司提供的2015年12月21日、2016年11月25日的工作联系函未提供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签收凭证，不能证明上述催款函送达至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国钜星南京分公司虽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11月19日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收到其寄发的催款联系单，但上述时间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国钜星南京分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支付安装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法定事由，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国钜星南京分公司的诉请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国钜星南京分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38元，由国钜星南京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国钜星南京分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范巧格的电话通话列表一份，拟证明2019年5月8日下午13:29范巧格打电话给通州建总公司工作人员何洁梅，通州建总公司此时才明确告诉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去诉讼，以前都是说让上诉人再等等。证据二、楼层索引照片打印件，拟证明范巧格2019年5月8日上午10点去通州建总公司。证据三、施工图若干，拟证明案涉项目由国钜星南京分公司施工，通州建总公司是总包方，国钜星南京分公司是分包方，同时可以反映工程量。证据四、二审期间2020年11月17日范巧格与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黄萍的通话录音，拟证明黄萍让通州建总公司来处理这个事情。二审期间，国钜星南京分公司申请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赵某、陈某出庭作证。赵某称：“我从2001年至2012年底在国钜星南京分公司任职，2012年底退休，曾任分公司副经理，负责收款。案涉合同是我公司业务员颜林签订的，结算也是颜林做的。我每年都打电话给黄萍催款，黄萍说有钱了就给我们，我们相信他所以就一直等。2012年我退休后相关工作转给了陈某，我让她没事就打电话要款。”陈某称：“我自2008年至今在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做出纳，赵某2012年退休后我接手她的工作，我一直与通州建总公司的黄萍电话联系，他说账上有钱就付给我们，我们一直相信他所以就拖了很多年。我没有参与案涉工程的结算，应收账款对账单是我制作的，前面5笔均是现金，由颜林收钱转交给公司，我们开收据给通州建总公司，最后一笔钱是一张5万元转账支票。2013年至2018年我一直在催款，最后一次催款是在2018年底，我每半个月左右打一次电话，也上门去过一次，但没有找到黄萍。对账单出具之后我去项目上找过他们，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人，然后2017年左右我们去找通州建总公司的财务，财务总是推托不与我们核对，不予盖章确认。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对赵某、陈某的证言予以认可。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通州建总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9年5月8日通电话时已过诉讼时效。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没有任何证明力，任何人都可以在任何时间拍这样一张照片。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的，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现在也是由公司来处理，黄萍无法代表公司。对于赵某的证言，赵某是国钜星南京分公司的员工，与国钜星南京分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证明力较弱，2012年其退休后的事情无法证明，关于时效亦无法证明。对于陈某的证言，陈某是国钜星南京分公司的现任出纳，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且其陈述悖于常情，六年内每个月打两个电话催款而不去起诉，证言不可信。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照片模糊不清，且仅凭该证据无法反映国钜星南京分公司主张债权的事实，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三施工图能够与案涉合同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四通话录音形成于二审期间且无法体现通话双方人员身份，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赵某、陈某的证言，因赵某、陈某系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员工，与一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对其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各方对《高强复合薄壁管供货、运输、安装咨询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国钜星南京分公司陈述称，其之所以迟迟未起诉，是因为双方之间一直有合作，国钜星南京分公司怕得罪通州建总公司，一旦起诉，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就很难参与通州建总公司的投标了，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多次找通州建总公司进行对账，但通州建总公司均不予以核对和盖章确认。国钜星南京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2年6月14日“费用报销审批单”“用途”一栏记载“南京通州建总要欠款车费”，2012年7月25日“记账凭证”记载“范巧格报销去南京通州建总要欠款车票”；2014年10月8日“费用报销审批单”“用途”一栏记载“找通州建总对账”。国钜星南京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通话记录显示：2013年12月18日10:49:36拨打了138××××****电话。对于2015年12月21日、2016年11月25日的工作联系函，国钜星南京分公司未能提供通州建总公司签收记录，亦无证据证明通州建总公司实际收到。2018年12月3日，“苏州巨星建材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更名为“江苏国钜星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上述事实，有《高强复合薄壁管供货、运输、安装咨询合同》、分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国钜星南京分公司诉讼请求的时效是否经过，如未经过，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欠付国钜星南京分公司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各方对《高强复合薄壁管供货、运输、安装咨询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国钜星南京分公司亦提交了合同对应的施工图纸予以佐证，因此，国钜星南京分公司与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国钜星南京分公司诉讼请求的时效是否经过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前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时计算。诉讼时效制度具有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的目的，若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和社会秩序的稳定。本案中，《高强复合薄壁管供货、运输、安装咨询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按层结算，每完成一层楼板的ＧＢＦ高强薄壁管供货即付该层进度款的80%，剩余款项在最后一次供货完毕后一周内付清。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出具的结算书载明其最后一次供货完毕日期为2008年3月30日，因此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应在2008年4月6日前付清货款。国钜星南京分公司陈述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6日，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此时重新起算。国钜星南京分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审批表及报销凭证等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和记录，对其记载用途真实性无法确认；电话记录仅显示了通话对象，无通话内容；证人赵某、陈某系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与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国钜星南京分公司在此期间内向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通州建总公司主张过债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国钜星南京分公司至2019年9月26日起诉时，诉讼时效已经过并无不当，该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国钜星南京分公司承担。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通州建总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因国钜星南京分公司诉讼请求的时效已经经过，故对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欠付国钜星南京分公司货款数额已无审查之必要。综上所述，国钜星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8元，由国钜星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阿珍审 判 员 董岩松审 判 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文达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