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银年，女，1952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明，江苏兴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银付，男，1965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银春，男，1967年3月30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去香，女，1943年2月7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进华，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吴银年因与被上诉人韩银付、韩银春、许去香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银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银付、韩银春、许去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许去香一家已支付房款没有证据证明。2.一审判决认定自2004年至今涉案房屋为许去香一家占有居住，进而认定吴银年知晓、认可涉案房屋已出卖，依据极不充分。首先，仅凭证据形式、内容、证明方式均不符合法律要求且可信度极弱的证人证言、无人签名负责的村委会证明，不能认定自2004年起至今涉案房屋为许去香一家占有居住。事实上，被上诉人各有所居，而案涉房屋目前并无居住生活痕迹。其次，涉案房屋中尚有吴银年及其丈夫倪为堂的家具和物品，不能因为其多年没有居住使用就否定、剥夺其对涉案房屋及土地的物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为复写件，不是原件，上面无出卖人签名或手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尚未成立。韩银付、韩银春、许去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符合客观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银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银付、韩银春、许去香立即停止对其所有的坐落于兴化市土地使用权的侵害，立即让出上述房屋和土地，判令韩银付、韩银春、许去香赔偿吴银年经济损失1万元，诉讼费用由韩银付、韩银春、许去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银年与丈夫倪为堂于2012年2月6日补办结婚登记。1993年11月20日，吴银年与丈夫倪为堂领取兴集建（93）字第2041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倪为堂；地址：颜家村拾组；地号：16-4-38；用地面积：181.3平方米；建筑占地：76.6平方米。2004年，倪为堂将位于兴化市房屋出卖给许去香及其丈夫韩万洪，房屋总价7600元。讼争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自2004年起至今，为许去香一家占有居住。倪为堂、韩万洪已去世。吴银年、韩银付、韩银春、许去香均为同村村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吴银年提交结婚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证明讼争房屋系其所有；韩银付、韩银春、许去香为反驳吴银年主张提供了卖房契约、村委会证明及同村村民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侵犯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吴银年认为该行为不存在，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04年起至今讼争房屋由许去香一家占有居住，长达近16年之久，在此期间吴银年未向韩银付、韩银春、许去香主张任何权利，足以认定吴银年对讼争房屋出卖给许去香及其丈夫韩万洪的知晓与认可。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讼争房屋虽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许去香一家支付房款，且村委会证明及同村村民证言相互印证，对讼争房屋实际占有居住之事实足以认定许去香系讼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故本案讼争房屋应系许去香所有，对于吴银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银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吴银年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吴银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兴化市兴东镇巾荡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6月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村委会有关人员未经调查核实即加盖了村委会公章，加盖公章行为无人签名，也未经负责人批准，违反公章使用规定，是无效的，证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无效。2.上诉前上诉人拍摄的案涉房屋照片9张，证明案涉房屋已多年无人居住，被上诉人一审提供证据证明其一直占有居住案涉房屋与事实不符，同时证明案涉房屋中仍然有上诉人家中的家具和残存物品。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仅能说明村委会用章制度存在问题，证据2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许去香因年事已高现居住在儿子家，仅一年时间没有住在那里，家具等情况能够与房屋买卖合同相互印证。被上诉人韩银付、韩银春、许去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4年11月兴化市国土资源局制发的土地使用者为韩万洪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兴东镇国土所出具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名册打印件，证明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已于2004年11月变更登记在韩万洪名下。2.兴化市兴东镇巾荡村民委员会根据2018年航拍图绘制的房屋座落示意图，证明案涉房屋村委会登记的权利人为许去香。3.兴化市兴东镇巾荡村民委员会在2020年10月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6年西鲍乡巾荡村行政调整为兴东镇巾荡村，自2004年起韩万洪夫妇一直居住该房屋至现在。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中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地号与上诉人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的地号不同。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证据1中土地使用权登记名册打印件来源的合法性；证据2中许去香的名称为手写，下方有打印的他人姓名，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的证明内容与被上诉人庭审陈述许去香现居住在儿子家相矛盾，且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已多年无人居住使用。本院认为，对上诉人吴银年二审提交的证据，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1中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中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名册打印件，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面没有出具单位盖章，本院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上述真实性已确认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证明力，本院将在下文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下列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1993年11月20日吴银年与倪为堂领取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编号为兴集建（93）字第2804159号。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为复写件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房屋买卖合同虽然为复写件，但上面盖有村委会印章，且一审中村委会亦出具证明对盖章见证一事进行了证明，合同中买受人一方的见证人陆某亦出庭作证，故对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4年11月8日，兴化市国土资源局填发了兴集用（2004）字第120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韩万洪，土地所有者为兴化市村民委员会，土地座落于兴化市颜家责任区，地号为021-0204-034，用途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面积为批准拨用宅基地，使用权面积为154平方米，并注明2004年专项清理补证，该宗地超限额27.3平方米为临时用地。宗地图中载明面积为181.3平方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二、许去香等占有案涉房屋、土地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吴银年提出，房屋出卖人倪为堂未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签字或按手印，合同未成立。对此，一审中合同见证人之一陆某出庭作证称“当时倪为堂说他不会签字，他的三个侄子已签字，不会赖”，村委会亦出具证明对在房屋买卖合同上加盖公章见证一事进行了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尽管出卖人倪为堂未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签字，但其已将案涉房屋实际交付买受人韩万洪一家居住使用，根据前述规定，应当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已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吴银年提出，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是物权，应当通过登记来确定权利人。本院认为，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确立了登记生效的不动产物权公示制度，主要目的在于确定物权归属，保护交易安全。案涉房屋买卖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实施前，故应当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确定物权归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案涉房屋买卖双方均为同村村民，合同中有双方见证人签字及村委会盖章，事实上起到了一定程度的公示作用。许去香等自2004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居住于案涉房屋内长达十余年，属于合法占有，一审认定讼争房屋系许去香所有并无不当。自2004年起十余年内吴银年一直未主张权利，应当认定其对房屋出卖一事知晓与认可，其现以不知情为由提出异议，明显与常理不符。此外，关于房款是否支付问题。吴银年主张一审认定房款已支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案涉房屋买受人韩万洪于2010年去世，出卖人倪为堂于2015年去世，吴银年并无证据证明倪为堂生前向韩万洪主张过房款，结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04年以及韩万洪一家长期居住的事实，一审法院推定已支付房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银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银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宏文审 判 员 李 霖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徐文兰书 记 员 鲍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