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军，男，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晋衔，天津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圆圆，女，198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美，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庆才，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东润水产冷藏厂，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乳山口镇新庄村南。负责人：崔维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美，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崔维堂，男，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美，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国军因与被上诉人兰圆圆、高庆才、乳山市东润水产冷藏厂（以下简称东润水产）、崔维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国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之第一、三、四项，维持第二项；2.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在被上诉人认可所出具欠条真实的情况下，未能全面、客观审查双方买卖过程中即时清结付款和拖欠款项证据和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未能查明供货、付款及欠款事实，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一2014年，上诉人向原东润水产供应饲料原料（鸡制品加工残料、杂鱼等）。被上诉人有时没有全部购买上诉人整车运到的饲料原料，则上诉人就将余下饲料原料临时寄存在该厂冷库内。上诉人供给该厂的饲料原料大部分采取即时结算方式予以结算。临时寄存在冷库内的饲料原料有时被该厂动用（转为购买），在被上诉人拖欠付款时间较长或者拖欠付款金额较大且其无款支付时，便为上诉人出具欠条，记载欠款事实和金额。这就是本案涉案七张欠条的由来。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交易记录本（共4本），该记录本记录了上诉人与该厂的供货及付款情况，被上诉人对交易事实和过程并无异议。根据交易记录本和银行付款流水记录，2010年一2014年，上诉人共向东润水产供应饲料原料（鸡制品加工残料、杂鱼等）总价款10,517,458元，兰圆圆共支付价款8,688,765元货款，尚欠款1,828,693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交易额和付款额错误，仅支持孙国军354,336元的欠款请求错误。二、上诉人与兰圆圆对账内容，并不包含欠条项下款项，一审判决相关认定错误。上诉人与兰圆圆曾有过两次对账。交易记录本记载：“5月20号以前，他俩欠我135,700元，高庆才欠37,500元，鱼款610方×15=9.15×2000=18,300元”、“7月22号与兰会计对完账，从2012年3月15号-2012年7月22号，共欠我712,100元，他打42万元、29.21万元2帐欠单”“10月8号以前，高庆才欠我561,700元打欠单”等。这表明双方对账内容并不包含前期欠条项下款项，新出具的欠条是独立的欠款额。即欠条所记载的货款皆未支付。从双方实际往来可以看出，东润水产欠款额大于欠条所记载金额。一审法院以记录本中记载的“2014年7月23日以前共欠货款734,084元”等内容为依据，认定双方间实际欠款金额与欠条金额不符，进而认定欠条系每次对账后依次替换，明显不妥，属于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先后欠条为替换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2年3月15日，上诉人与兰圆圆对账，将2012年3月13日前的账目（部分鱼排、鸡肝未结算，继续挂账）予以核对。在兰圆圆向上诉人支付3万元现金后，双方过往债务仅剩7万元（2010年欠付的154,000元因东润水产开具欠条确认，未包含在本次对账范围中）。兰圆圆收回2011年向孙国军出具的211,660元的欠条，并重新开具金额为7万元的欠条。此后，东润水产拖欠货款，兰圆圆仍出具欠条。以2012年7月22日双方对账为例，该阶段双方确认自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7月22日，东润水产共欠付孙国军712,100元，东润水产向孙国军出具了金额为420,000元、292,100元两张欠单。该两张欠条系对新欠付货款而开具，并不存在替换先前金额为154,000元、7万元等欠条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欠条替换关系”。但是，如果先后欠条之间是替换关系，则前后两张欠条之间差额的时间、数额应与记录本、银行流水形成相互对应、相互印证的关系。“欠条替换关系”的认定，与交易时间、欠款金额等相矛盾，与记录本、欠条及银行流水的记载和表述相矛盾，也与被上诉人“欠条所列欠款属实，但欠款全部支付完毕”的陈述相矛盾。另外，乳山市公安机关《讯问/询问笔录》中，双方都承认欠条所载欠款存在（不存在同一笔欠款重复在不同欠条上体现的问题），“欠条替换关系”的认定，也与该笔录记载的内容相矛盾。四、东润水产系兰圆圆为逃避债务，恶意注销原公司后成立的新公司，其与崔维堂应共同承担原东润水产的债务。经查询得知：兰圆圆于2009年8月4日在乳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了原东润水产，企业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兰圆圆；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场所：山东省威海市乳山市乳山口镇新庄村。2016年12月28日，兰圆圆以“经营期限届满”为由注销了该商户。同日，兰圆圆借用其舅舅崔维堂的名义，在乳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了乳山市豪余水产冷藏厂，企业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兰圆圆；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场所：山东省威海市乳山市乳山口镇新庄村。2019年3月25日，乳山市豪余水产冷藏厂更名为东润水产。从上述事实中可以看出，在注销原东润水产当日，兰圆圆以其舅舅崔维堂的名义在原厂基础上注册成立了乳山市豪余水产冷藏厂，与原东润水产使用相同的土地、冷库、人员，从事同样的水产品加工、冷藏业务，前后厂除名称外完全一致。崔维堂名义上为新东润水产的经营人，但其并未参与新厂的业务经营，冷藏厂始终由兰圆圆实际控制并经营，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高庆才的说明亦表明，其于2009年至2017年间一直在东润水产担任经理一职。这也印证了新东润水产的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仍为兰圆圆。崔维堂和新东润水产应对兰圆圆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法律适用错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兰圆圆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东润水产、崔维堂辩称，孙国军提交的日记流水系其单方制作，与东润水产、崔维堂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国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圆圆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852,136元；2.判令东润水产、高庆才对兰圆圆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第三人崔维堂对东润水产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东润水产于2009年8月4日注册登记成立，注册地址为乳山市乳山口镇新庄村南。孙国军与原东润水产存在多年业务关系，兰圆圆系经营者，高庆才系经理。该个体工商户于2016年12月28日核准注销登记。当日，乳山市豪余水产冷藏厂注册登记成立，注册地址为乳山市乳山口镇新庄村南，经营者系第三人崔维堂。2019年3月25日，乳山市豪余水产冷藏厂字号名称变更为东润水产。2010年12月3日，高庆才为孙国军出具欠条一张“今欠：鸡肠款叁万柒仟伍佰元整。￥37500.00高庆财2010年12月3号”。2010年12月3日，高庆才为孙国军出具欠条一张“今欠：鸡肠款壹拾伍万肆仟整￥154000.00东润水产高庆财2010年12月3号”。该欠条盖有原东润水产印章。2012年3月16日，高庆才为孙国军出具欠条一张“今欠：孙国军货款柒万元整￥70000.00东润水产高庆财2012.3.16号”。该欠条盖有原东润水产印章。2012年4月18日，高庆才为孙国军出具欠条一张“今欠：孙国军货款四十二万元整￥420000.00东润水产冷藏厂高庆财2012.4.18号”。该欠条盖有东润水产印章。2012年6月29日，高庆才为孙国军出具欠条一张“今欠：孙国军货款贰拾玖万贰仟壹佰元整￥292100.00东润水产高庆财2012.6.29号”。该欠条盖有原东润水产印章。2012年10月1日，高庆才为孙国军出具欠条一张“今欠：孙国军鸡肠款伍拾陆万壹仟柒佰元整￥561700.00东润水产高庆财2012.10.1”。该欠条盖有原东润水产印章。2014年7月28日，高庆才为孙国军出具欠条一张“今欠：孙国军货款叁拾壹万陆仟捌佰叁拾陆元整￥316836.00东润水产冷藏厂经手人：高庆财2014年7月28号”。该欠条上未盖有原东润水产印章。对于上述欠条，东润水产、兰圆圆认为欠条中有两张没有加盖公司印章的欠条，不能证实属于东润水产的欠款行为，对于加盖公司印章的欠条，兰圆圆已经支付了，并且超额支付了。第三人崔维堂认为上述欠条是2010年至2014年产生的，应由原东润水产和其业主兰圆圆承担，与第三人崔维堂个人无关。对于上述欠条的真实性，经审查无瑕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011年至2015年期间，兰圆圆多次向孙国军的银行账户内转账货款。货款的数额远远超过了原告诉请的欠条数额，对此，兰圆圆认为系支付了欠条的货款，并超额支付，只是欠条并未收回。原告述称系在欠款之前、欠款期间、欠款之后，双方之间仍然有业务往来，也存在给付货款的情况，但欠条的货款并未给付。对于银行转账的真实性，原告予以认可，经审查无瑕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016年12月10日，（原）东润水产与第三人崔维堂签订《冷库租赁合同》。第三人崔维堂租赁（原）东润水产的冷库，双方约定：第三人崔维堂接受前该厂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原）东润水产负责。对此，原告认为是兰圆圆为了规避法律签订的租赁合同，注销了（原）东润水产，在原址注册乳山豪余冷藏厂，后又更名为东润水产，属于恶意串通的行为。2016年12月18日，孙全宇诉（原）东润水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0民终21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就涉案货款高庆才系履行东润水产的职务行为。上诉人要求改判东润水产对高庆才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证据充分，应予支持。2019年7月23日，孙国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晋衔以律师的身份向高庆才发出《关于孙国军向东润水产供货事宜律师询证函》。对此，2019年9月18日，高庆才作出《关于孙国军向东润水产供货事宜的说明》：本人高庆才（身份证号码：），住乳山市。现就律师询证函有关事宜，说明如下：一、我在东润水产的时间和职务情况。我于2009年-2017年在东润水产工作，职务是经理。二、我于兰圆圆之间是合作关系。东润水产冷库土地，是以兰圆圆的丈夫赵松德名义与乳山口镇新庄村村民委员会签约租用的（租期50年），兰圆圆支付土地承包费和税费约十余万元，冷库建设资金和周转资金由我和兰圆圆抵押房产贷款解决。三、关于孙国军向东润水产供货的时间、结算方式及结算情况。2010年-2014年，孙国军向东润水产供应饲料原料（鸡制品加工残料、杂鱼等）。双方没有签书面合同，一般是随着供货结算货款和运费，货款由兰圆圆支付给孙国军。冷藏厂欠孙国军货款，由我代表冷藏厂给孙国军写欠款条，兰圆圆负责盖章。律师询证函所附7张欠条都是我代表东润水产出具的，截止到我离开东润水产，所欠孙国军货款没有付清。特此说明。证明人：高庆才2019年9月18日。高庆才在该说明上签字捺印。根据兰圆圆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乳山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关于本案涉案款项的相关询问笔录（赵松德告孙国军诈骗案）及相关材料。卷宗材料记载如下。2015年12月25日，赵松德到经侦大队报案，述称：从2011年开始经营东润水产，开始与孙国军合作，孙国军给其供鸡肠鸡架；每次都是货到付款，后来偶尔会拖欠部分货款，欠款都会打欠条，每次都会很快给钱，孙国军都说欠条他自己撕掉就行了，一直合作到2014年，孙国军不再供货，却把之前的欠条都拿出来，这些欠条累计能有180多万元，所以认为孙国军从开始的时候就想诈骗我们。孙国军每次都是和我们厂的高庆才经理联系的，因为我们双方都没有留底数，从2011年开始到2014年我们累计向孙国军的账户转款200多万元，这还不算我们当面给他的现金，到现在我们不欠他多少货款，具体我也没有数。2016年1月6日的询问笔录中孙国军陈述：这几年东润冷库付给其大约300万元左右；每次收款，包括转账和现金都记录在自己的记账本上；根据手里的欠条，兰圆圆还欠1,814,636.00元的货款；其中2010年12月3日由高庆才签名的37,500元的欠条，是高庆才自己的欠款，和东润冷库没有关系。孙国军的日记本中明确记载了与兰圆圆、高庆才之间的供货以及货款的往来情况。其中与欠条有关的记载如下：2014年7月23日以前共欠货款734,084元汇款70.8元；11月27号兰圆圆从农行卡上汇1万元给我，她还欠我23,800元-10,000元=13,800元，11月30号兰园从农行卡上汇1万元给我，又给我3，800元，现金清；（2015）9月17日兰圆圆从农行卡上汇4，800元把上半年账清。高庆才：以前欠154,000.00，37,500，70,000；3月15号我去高庆才对账把3月13号以前账全结，请他给我3万元现金把去年211,660元欠单收回又打7万元欠单给鱼排款未算账，箱装鸡肝款未算账（共1083-54=1029箱）；6月27号我与兰圆圆对账2012年他共欠我646,782元；他从6月27号-7月16号共欠我190,075-31,350-90,000=68,7252012年共欠我646,782+78,525=725,307元-1万=715,309元。7月22号与兰会计对完账从2012年3月15号-2012年7月22号共欠我712,100元他打42万元、29.21万元2张欠单；10月13号他给我19万元现金我打欠单；10月8号以前高庆才共欠我561,700元打欠单还有55后小鱼排未结算其他没有账；（2013年）8月2号我与兰圆圆对账差1.265万元-1500元（他少加1500货款）。上述日记本中记载的相关内容的真实性，原、被告均无异议，经审查无瑕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孙国军认为该记载内容仅是其中部分记载，在第二次庭审中又提交了另外的账目明细证明被告共欠货款为1,996,290元。该账目最终累计记载：冷库欠我10,025,571元-8,902,885元=1,122,686元+80000=1,202,686元；冷库代存货账未算，货款793,604元，共计货款1,996,290元。对此，东润水产、兰圆圆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应以公安机关提供的流水账本为准。对于该账目明细，因东润水产、兰圆圆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系原告单方面制作，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高庆才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对其质证和辩解权利的放弃。本案争议焦点：1.（原）东润水产是否欠付孙国军货款1,852,136元；2.若（原）东润水产欠付货款，兰圆圆、高庆才如何承担责任；3.东润水产、第三人崔维堂是否应对欠付货款承担责任。焦点一：原告与（原）东润水产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供的欠条、原告与兰圆圆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表以及庭审情况，可以认定原告与（原）东润水产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原告根据欠条主张被告欠付其货款1,852,136元，对此被告辩称已经超额支付货款，只是欠条未收回。根据一审法院在乳山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调取的原告的记录本中明确记载“2014年7月23日以前共欠货款734,084元”，而原告庭审中提交的七张欠条均系2014年7月28日之前的欠款，累计数额达1,852,136元，与其日记本中记载的数额自相矛盾，相差甚远。且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再次向法庭提交的账目明细，累计到2014年7月23日的欠款数额亦没有达到1,852,136元，而与其日记本中记载的数额相差无几。且该账目明细中记载的截止到2015年“冷库欠我10,025,571元-8,902,885元=1,122,686元+80,000=1,202,686元”亦没有达到诉请的数额。根据一审法院在乳山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调取的原告记录本中记载的“3月15号我去高庆才对账把3月13号以前账全结，请他给我3万元现金把去年211,660元欠单收回又打7万元欠单给鱼排款未算账，箱装鸡肝款未算账（共1083-54=1029箱）；10月8号以前高庆才共欠我561,700元打欠单还有55后小鱼排未结算其他没有账；（2013年）8月2号我与兰圆圆对账差1.265万元-1500元（他少加1500货款）；2014年7月23日以前共欠货款734,084元”等相关内容，可以看出原告提交的欠条系每次对账后依次替换的，不应累计相加数额，应以最后一张欠条记载的数额为准。对此，东润水产、兰圆圆辩称之后亦付货款已经超额支付了该部分货款。因双方在此之后继续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继续供货、给付货款，双方未对账，兰圆圆提交的银行明细中给付的货款无法证实系给付的该部分货款。且兰圆圆的前夫赵松德在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自认“到现在我们不欠他多少货款，具体我也没有数。”，可以看出（原）东润水产应该是尚欠货款，但是赵松德没有具体的数额，该陈述与兰圆圆的庭审陈述相矛盾。故东润水产、兰圆圆的该项辩解，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最后一张欠条系2014年7月28日的欠条由高庆才书写，未加盖（原）东润水产的公司印章，东润水产、兰圆圆辩称应系高庆才的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但根据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0民终21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内容，可以认定在此期间，高庆才履行的系职务行为，故该部分欠付的货款，应认定系（原）东润水产欠付孙国军货款316,836元。至于2014年7月28日欠条之后的账目，因双方未对账，（原）东润水产以及兰圆圆、高庆才均未向原告出具欠条，原告虽然有账目明细记载，但该账目明细兰圆圆不予认可，且系原告单方面记载，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告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之后的欠款事实。且原告诉请的欠付货款1,852,136元的事实及证据均系以2014年7月28日之前的七张欠条为基础进行诉讼的，故对原告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本案中，（原）东润水产的经营者系兰圆圆，而高庆才虽未到庭，但其在给孙国军的说明中明确表示其与兰圆圆是合作关系，（原）东润水产的冷库建设资金和周转资金由他与兰圆圆抵押房产贷款解决。因（原）东润水产于2016年12月28日核准注销登记，（原）东润水产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兰圆圆、高庆才以个人财产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中2010年12月3日高庆才为其出具欠款37,500元的欠条，原告在公安局经侦大队的笔录中自认：“其中2010年12月3日由高庆才签名的37,500元的欠条，是高庆才自己的欠款，和东润冷库没有关系。”故该部分欠款应当由高庆才自行承担还款责任。焦点三：东润水产于2016年12月28日注册登记成立，原名称为乳山市豪余水产冷藏厂，于2019年3月25日将字号名称变更为乳山市东润水产，经营者为第三人崔维堂。原告主张东润水产的实际经营者为兰圆圆，其系兰圆圆为逃避债务注销原公司后，重新成立的新公司，故（原）东润水产的债务应当由东润水产和第三人崔维堂承担，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主张，故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兰圆圆、高庆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孙国军货款316,836元；二、被告高庆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国军货款37,500元；三、驳回原告孙国军要求被告乳山市东润水产、第三人崔维堂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孙国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35元，由原告孙国军负担7338元；被告兰圆圆、高庆才负担33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6月27日、2020年10月4日孙国军与高庆才的通话录音，证明高庆才认可其与兰圆圆是合伙关系，兰圆圆是(原)东润水产的经营管理者，高庆才亦认可欠条系其出具的，东润水产的账目记录与孙国军提交的账本相对应。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原)东润水产有账目，但兰圆圆作为经营者拒不出示，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全部的后果。且高庆才系因兰圆圆的威胁而不能到庭。经质证，被上诉人兰圆圆、东润水产、崔维堂认为2019年9月18日的通话录音，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对2020年10月14日的通话录音，兰圆圆认为无法确定通话的另一方是否是高庆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东润水产、崔维堂质证认为，对该两份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于第一份录音资料，因为高庆才未到庭应诉，无法证实通话的另一方主体是高庆才，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第二份录音资料，无法证实通话的另一方主体为高庆才，也不能证明高庆才主张的账本真实存在。即便有账本，高庆才负有举证责任。且孙国军作为一审的原告，其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而不应由(原)东润水产承担举证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孙国军提交的该两份录音资料，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该证据的认定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孙国军提交的2012年记录本中记载“2012高庆才总共欠我712,100元+561,700元+519,200元=1,793,000元1,793,000-1,382,000=411,000元12月18日兰圆圆从农行汇15万元给我2012年高庆才总共欠我411,000-15,000=261,000元他还有551方鱼排未算账551方*24元=13,224元12月24日兰园汇7.5万元给我农行卡上12月25号高庆才卸1850方鸡肠到家1950元/斤他欠我1850/2000=27.75吨*1950-3000=511,123我拉他1T鸡肝给冯老板12月25号兰园园从农行卡上汇7.5万元给我农行卡上2012年他共欠我261,000+511,123+13,224-150,000=175,336元2013年1月16号给我1万元现金4万元支票共5万元……”。孙国军主张2012年其与兰圆圆对账时，兰圆圆要求其将之前所有欠条收回，其未同意，因此，双方并未实际对账。对于扣减的1,382,000元其本来计算为清偿之前的欠款，但因兰圆圆不配合，因此，该1,382,000元应为2013年预付的货款。孙国军主张根据其自行整理的2013年供货明细，2013年其共向兰圆圆供货414,0596元，付款2,906,745元。被上诉人兰圆圆对此不予认可，并称1,382,000元系支付货款，并非预付款。另查明，孙国军提交的另外一本记录本中记载“2012年12月25号到2013年11月17号货款3,020,400付2,505,000差515,400元欠2013年8月25号60,000元（装车2,000元/T）”。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一、(原)东润水产是否欠孙国军货款；二、孙国军要求现东润水产和崔维堂、高庆才对兰圆圆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依据。关于焦点一，(原)东润水产是否欠孙国军货款。孙国军一审提交的七张欠条，均形成于(原)东润水产注销之前，兰圆圆作为(原)东润水产的经营者，应对(原)东润水产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孙国军主张案涉欠条载明的货款均未付清。兰圆圆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欠条出具前后的银行付款记录，主张欠条载明的货款已经清偿，但欠条未收回。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孙国军提交的记录本内容看，案涉七张欠条的出具时间主要在2012年，但从其记录本的记载看，欠条载明的货款金额随着双方此后的交易被扣减，记录内容前后连贯，欠条载明的金额已被此后的付款清偿。孙国军称2012年因其与兰圆圆对账未达成一致，记录本中载明的付款应为2013年的预付款，对该主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孙国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孙国军的记录本记载的2013年供货及付款情况与二审中其自行整理的供货及付款均不一致。因此，孙国军称2012年欠条载明货款仍未清偿的主张与其自身记录的内容相矛盾，其主张案涉2012年欠条未清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即使按照孙国军自身记录情况，形成在前的欠条金额在之后双方交易中有所体现，并相应扣减，因此，孙国军主张案涉2012年10月1日之前欠条载明的货款尚未清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孙国军主张现东润水产和崔维堂对兰圆圆案涉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依据。孙国军主张系兰圆圆为逃避债务恶意注销原东润水产，在原址又成立乳山市豪余水产冷藏厂，后乳山市豪余水产冷藏厂又更名为东润水产。因此，东润水产应对兰圆圆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现东润水产系2019年由乳山市豪余水产冷藏厂更名而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现东润水产与原东润水产存在关联性，孙国军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其要求现东润水产和崔维堂对兰圆圆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高庆才应否对兰圆圆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鲁10民终2180号民事判决认定高庆才向案外人出具欠条行为系履行原东润水产的职务行为，其对原东润水产的债务没有清偿义务。因此，孙国军主张高庆才作为兰圆圆合作伙伴，应对兰圆圆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孙国军主张根据录音资料原东润水产有账目记录，兰圆圆作为原经营者拒不出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本院认为，孙国军作为一审的原告，对其主张的原东润水产欠付货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如上所述，孙国军记录本记载的内容显示欠条载明的货款金额随着双方此后的交易被扣减，记录内容前后连贯，原东润水产是否存在账目记录，不影响孙国军举证责任的承担，孙国军提交的诉争欠条不能证明全部系原东润水产欠付的货款。因此，其该部分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国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31元，由上诉人孙国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