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终2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和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双城路******。 法定代表人：肖成跃，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林，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汇泉船务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登州路**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葛成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香龙，山东敏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舟，山东敏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东和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和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汇泉船务公司（以下简称汇泉公司）非法留置船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和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汇泉公司返还东和欣公司已支付的海运费、滞港费人民币3,910,84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东和欣公司是涉案提单的收货人，并非《协议》中约定的“江守公司的授权代理”。东和欣公司有新的证据证明该提单项下的45032湿公吨散装镍矿，东和欣公司已取得货权，并于2014年7月30日收到购货单位货款31，522，400.00元完成交易。东和欣公司以垫付海运费、滞港费的形式给付汇泉公司人民币3，910，848.00元后取得该货物，并卸货于中国连云港码头，是基于汇泉公司非法留置船载货物而被迫为之。本案属于非法留置船载货物纠纷，汇泉公司存在非法留置船载货物的行为，其索取的费用应予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江守商事（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守公司）与汇泉公司的《协议》在东和欣公司付款时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且其与事实相悖，东和欣公司是涉案编号为PSJ/CFO-23102013正本提单的收货人，并非汇泉公司所称的系《协议》中约定的“江守公司的授权代理”。东和欣公司有新的证据证明该提单项下的45032湿公吨散装镍矿，东和欣公司已按照提单签发人PT.PHILHUASHIPPNGINDONESIA的记载事项“收货人凭指示”取得货权，汇泉公司留置东和欣公司的货物属于非法留置，汇泉公司收取东和欣公司的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东和欣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放弃要求汇泉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且只坚持非法留置船载货物的上诉理由，其他的上诉理由均放弃。 汇泉公司辩称，涉案提单的收货人是江守公司，汇泉公司与江守公司已经达成《协议》，《协议》合法有效，汇泉公司依据《协议》收取东和欣公司垫付的款项符合约定，没有义务返还。本案诉讼时效早已届满，东和欣公司丧失胜诉权。东和欣公司滥用诉讼权利，反复起诉，应当予以惩戒。 东和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泉公司返还东和欣公司已支付的海运费、滞港费人民币3,910,848元；2.判令汇泉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东和欣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以人民币3,910,848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3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3.判令东和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9日，汇泉公司与安达散货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签订航次期租租约，约定汇泉公司将“CONFIDENCEOCEAN”轮出租给安达公司，用以自印度尼西亚承运散装镍矿至中国。2013年12月11日，PT.PHILHUASHIPPINGINDONESIA作为代理，代表“CONFIDENCEOCEAN”轮船长签发PSJ/CFO-23102013号提单，提单载明：托运人为PT.PERNICKSULTRA，收货人和通知方凭指示，承运船舶为“CONFIDENCEOCEAN”轮，承运货物为45032湿吨散装镍矿，装货港为印度尼西亚POMALAA，卸货港为中国主要港口。江守公司经背书成为正本提单持有人。 2014年1月16日，江守公司以安达散货航运有限公司（SAFEARRIVALBULKCARRIERLIMITED）为被申请人向上海海事法院提出海事强制令申请，请求该院责令被申请人向江守公司交付承运人为安达散货航运有限公司（SAFEARRIVALBULKCARRIERLIMITED）、编号为PSJ/CF0-23102013的正本提单项下的货物，并签发提货单。上海海事法院未对其申请立案受理。 2014年1月21日，因安达公司未能履行航次期租租约项下支付648605.61美元租金的义务，汇泉公司向收货人江守公司发出留置通知，通知其将留置货物及航次期租租约下拖欠汇泉公司的租金648605.61美元等值的到期的或将由收货人江守公司支付给安达公司的转租运费。 2014年1月22日，汇泉公司与江守公司的代理人李国林签订了《协议》，约定：协议双方为“船东”青岛汇泉船务有限公司与“收货人”江守公司，鉴于A.船东根据2013年10月9日签订的航次期租租约将“CONFIDENCEOCEAN”轮租给SafeArrivalMaritimeLimited（“租船人”）运输一票从印尼到中国的散装镍矿（“货物”）。B.收货人是2013年12月10日就货物签发的正本提单的合法持有人。C.租船人自2013年11月10日起持续不履行其期租租约下的租金支付义务，因此船东于2013年11月27日解除在货物装船后由提单所证明的运输合同项下租船人拥有的或将拥有的代表船东收取货物运输的授权，该解除立即发生效力。D.直至今日，租船人仍未能履行期租租约下的租金支付义务，拖欠船东租金达648605.61美元。E.2014年1月20日，船东向收货人送达留置通知，留置货物及与期租租约下拖欠船东租金648605.61美元等值的或将有收货人支付给租船人的转租运费。F.协议方愿意达成本协议，根据下述条款彻底解决船东留置权通知的索赔，以便船东可以安排船舶挂靠连云港卸货并使得收货人可以凭提单提货。双方同意1.收货人向船东陈述及保证其为提单的合法持有人。2.收货人同意于2014年1月23日将640000美元支付至船东指定的如下账户（或将等值RMB3,910,848支付至船东指定的如下人民币账户，汇率按照2014年1月23日中行外汇牌价中间价6.1107计算），以彻底解决：（a）船东就期租租约下计算至2014年1月25日世界标准时间0630的拖欠租金索赔，及（b）船东关于船舶挂靠连云港的港务费及代理费索赔。上述款项由收货人的授权代理，东和欣公司实际支付。9.本协议适用英国法，本协议下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与索赔均应提交伦敦仲裁。 东和欣公司提交了一份江守公司于2014年1月18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其中载明：江守公司委托其公司法务人员李国林为“江守公司与安达公司关于镍矿交付发生争议而向海事法院申请强制令一案的委托代理人”。东和欣公司主张，根据该《授权委托书》，江守公司并未授权李国林与汇泉公司签订《协议》，李国林于2014年1月22日在《协议》中的签名不能代表江守公司。 2014年1月23日，东和欣公司向汇泉公司汇款人民币3,910,848元，汇款摘要为“垫付运费、滞港费等”。 2014年1月27日，李国林通过其邮箱×××＠163.ｃｏｍ将江守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盖章的《协议》中英文版本发给汇泉公司，该协议版本与李国林签名的《协议》版本一致、内容一致。庭审中，汇泉公司提交了其后在《协议》上加盖公章的打印版本。李国林主张其并未取得代理江守公司与汇泉公司签订《协议》的授权，且江守公司最撤回了该《协议》的正本文本，该协议并未生效。 2017年4月，东和欣公司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对汇泉公司提起诉讼[案号：（2020）鲁0202民初2676号]，诉称：2014年1月22日汇泉公司与江守公司签订《协议》，但其后双方又达成新的口头协议，即汇泉公司承诺并保证针对租船人违反租约的行为采取法律行动，将追回安达公司拖欠的租金及相关费用返还并赔偿东和欣公司垫付的费用。东和欣公司向汇泉公司垫付了人民币3,910,848元以解决争议。但汇泉公司不仅未向安达公司采取法律行动，还拒绝提供书面租船合约及能够证明租船人拖欠租金的证据，且故意提供与印尼镍矿《买卖合同》完全不符的租船文件，欺骗收货人江守公司与东和欣公司，致使东和欣公司在没有与其签署任何协议和未发生贸易往来的前提下垫付了上述费用，据此东和欣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汇泉公司返还东和欣公司垫付的本金人民币3,910,848元；2.判令汇泉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东和欣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以人民币3,910,848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3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3.全部诉讼费用由汇泉公司承担。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以该案系海事、海商案件为由，裁定将该案移送青岛海事法院处理。东和欣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维持了原裁定。 2019年1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法院移送的上述案件后，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2019）鲁72民初187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因汇泉公司与案外人安达公司关于‘CONFIDENCEOCEAN'轮航次期租租约下拖欠租金等费用而引起，汇泉公司行使留置权后与收货人江守公司达成《协议》，约定由东和欣公司代为向汇泉公司支付费用而形成的船载货物留置权纠纷。根据汇泉公司2014年1月22日与江守公司达成的《协议》，东和欣公司只是履行债务的主体，并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其与涉案纠纷无直接利害关系，无权就涉案纠纷直接向汇泉公司提起索赔。虽东和欣公司主张其基于对上述《协议》第九条‘本协议适用英国法，本协议下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与索赔，均应提交伦敦仲裁’的仲裁条款及资金支付的性质有异议而未签署该《协议》，但这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及东和欣公司在涉案纠纷中的法律地位。因此，东和欣公司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对上述《协议》中仲裁条款的效力及东和欣公司是否受其约束等问题，一审法院不再予以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东和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青岛汇泉船务公司的起诉。”东和欣公司不服（2019）鲁72民初187号民事裁定书提出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终1741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原裁定。 汇泉公司提交了一份载明由英国高等法院作出的请求人为汇泉公司、被请求人为东和欣公司的禁诉令，主要内容为：被请求人对请求人提起的任何索赔必须根据《协议》约定提交英国伦敦仲裁；被请求人终止在中国进行的诉讼程序，除可向伦敦仲裁庭提起仲裁外，不得就《协议》引起的或与之相关的内容对请求人提起任何诉讼或采取进一步行动；被请求人不迟于2018年12月31日撤回其在中国青岛的诉讼。该禁诉令并未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的承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东和欣公司主张汇泉公司非法留置船载货物而要求汇泉公司返还垫付费用的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享有管辖权。二、东和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三、汇泉公司收取的人民币3,910,848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四、东和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时效问题。 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享有管辖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本案中，东和欣公司并非汇泉公司与江守公司签订的《协议》的当事方，其并未与汇泉公司达成仲裁协议，不应受到《协议》中约定的“本协议下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与索赔均应提交伦敦仲裁”的约束。另，汇泉公司提交的其所称英国高等法院作出的禁诉令并未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的承认，亦不能约束东和欣公司。本案系海商海事纠纷，汇泉公司住所地位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内，东和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 二、东和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东和欣公司提起的（2019）鲁72民初187号案诉讼与本案诉讼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诉讼中东和欣公司系在认可《协议》有效的前提下提起的船载货物留置权纠纷，本案诉讼系东和欣公司在否认《协议》效力的前提下以汇泉公司非法留置船载货物而收取东和欣公司支付的人民币3,910,848元缺乏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而要求其返还的不当得利纠纷。尽管两次诉讼的案件事实均系东和欣公司向汇泉公司付款人民币3,910,848元这一行为以及汇泉公司是否非法留置船载货物，但是两次诉讼中请求权的基础发生了变化，法律关系的不同导致了法律适用的不同。东和欣公司基于同一争议事实以不同的法律关系起诉，两者诉讼标的不同，系不同的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属于重复起诉。 三、汇泉公司收取的人民币3,910,848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该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一方获得利益；（二）另一方因此受到损失，即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一方获益没有法律根据。 本案中，东和欣公司向汇泉公司汇款人民币3,910,848元，虽然付款回单中汇款摘要为“垫付运费、滞港费等”，但该款项实际系《协议》中约定的东和欣公司作为“江守公司的授权代理”向汇泉公司支付的费用。东和欣公司主张《协议》无效，理由为李国林签订该《协议》时并未取得江守公司的授权，汇泉公司亦未在《协议》上盖章，且江守公司撤回了协议，该《协议》并未生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国林在汇泉公司加盖公章的《协议》上签字后，江守公司又重新盖章确认了一份《协议》，虽然并非在李国林签字的协议版本上盖章，但两份协议的内容完全一致，应当认定为《协议》内容是江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江守公司与汇泉公司已就《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并分别进行了盖章确认，《协议》合法有效。东和欣公司向汇泉公司付款是基于汇泉公司与江守公司签订的《协议》，东和欣公司作为该《协议》中约定的履行债务主体，并已实际付款，其并非无任何依据、原因即向汇泉公司的账户转账，该付款行为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造成汇泉公司不当得利的行为。东和欣公司系《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人，并非《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以及汇泉公司是否存在非法留置船载货物的行为，需要审查汇泉公司与江守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现东和欣公司以汇泉公司非法留置船载货物收取不当得利为由直接向汇泉公司主张返还人民币3,910,84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东和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东和欣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汇泉公司收取东和欣公司汇款人民币3,910,848元不构成不当得利，即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再对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审查。 此外，对于汇泉公司提出东和欣公司滥用诉讼权利、重复起诉给汇泉公司造成律师费损失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东和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汇泉公司提出的东和欣公司滥用诉权的抗辩不成立，且汇泉公司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和欣公司对汇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87元，由东和欣司负担。 本院审理的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的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与青岛海事法院审理并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裁定的（2019）鲁72民初187号案件系基于同一支付行为、同一支付数额，支付人与收款人相同的事实发生的争议，两案存在当事人一致、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的情形，根据东和欣公司在两个案件中的主张，差异在于东和欣公司是按照《协议》还是不按照《协议》支付的案涉款项，该差异属于同一支付行为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定性认识上的差异，并不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2019）鲁72民初187号民事裁定驳回东和欣公司的起诉，该案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以(2019)鲁民终1741号民事裁定予以维持。在(2019)鲁民终1741号民事裁定书中，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付款单中列明的为垫付款，初步证据表明东和欣公司系为汇泉公司与江守公司的争议，代江守公司向汇泉公司垫付款项，该款项应否支付、应否返还应依江守公司和汇泉公司的法律关系决定，没有证据表明东和欣公司与上述费用的支付及返还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基于上述内容，如果东和欣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得以实现，将否定上述已生效裁判文书的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本案构成重复诉讼。东和欣公司虽在本案审理中提供了有别于（2019）鲁72民初187号案件的证据，但新证据的出现或者提供仅构成原案件再审的条件，并不构成重新诉讼的条件。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海东和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87元，退还上海东和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东和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087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 童 审 判 员  宫恩全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建伟 书 记 员  郭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