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84刑初429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女，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代理人孙某，系贾某的女儿。被告人蒋树胜，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住公主岭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8日被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由公主岭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海东，吉林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以公检一部刑诉〔2020〕3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树胜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权、检察官助理蔡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人蒋树胜及其指定辩护人刘海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7日5时许，被告人蒋树胜到本市农贸市场大厅贾某卖肉摊位前因向贾某要钱未果，趁贾某不备从其身后将其搂住，被告人蒋树胜随即用右手从后腰处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扎向贾某脖子，导致贾某颈部受伤，被告人蒋树胜在旁人欲上前阻止的情况下，仍持刀不停的扎向贾某腹部、胸部，二人倒地后被在场人员制止，被告人蒋树胜离开。次日，被告人蒋树胜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有，到案经过，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扣押决定书及清单，住院病历，被害人贾某陈述，证人梁某、张某、杨某、周某等人证言，被告人蒋树胜供述与辩解，光盘二张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树胜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蒋树胜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蒋树胜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某诉称，要求追究被告人蒋树胜的刑事责任，因蒋树胜的行为给贾某造成了经济损失，蒋树胜应当予以赔偿，要求蒋树胜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6835.67元，并当庭提供了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交通费收据、鉴定费收据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蒋树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出示、宣读的证据无异议，但辩解其不想杀贾某，就是想吓唬她。其指定辩护人的意见：被告人蒋树胜并非故意杀人，而是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从主观上说蒋树胜与被害人贾某此前共同生活多年，分手后双方因经济问题产生过矛盾，但实质上并无深仇大恨。客观上案发地点是在农贸市场大厅，案发时间是早上正常营业时段，周围熟人及往来顾客较多，如果蒋树胜想置贾某于死地，不会选择这样一个完全开放的环境。本案属于在故意杀人和故意伤害不易区分的情况下，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刑罚原则，认定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更为合适。蒋树胜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应酌情从宽处理。蒋树胜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身体患有疾病等情节，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7日5时许，被告人蒋树胜来到本市农贸市场大厅贾某卖肉摊位前，因向贾某要钱及让贾某帮忙办理残疾证未果，趁贾某不备从其身后将其搂住，蒋树胜随即用右手从后腰处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扎向贾某脖子，导致贾某颈部受伤，蒋树胜在现场人员欲上前阻止的情况下，仍持刀不停的扎向贾某腹部、胸部，二人倒地后被在场人员制止，蒋树胜离开。案发后，蒋树胜被公安机关在其亲属家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受理及立案情况。2.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蒋树胜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及逮捕情况。3.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证明蒋树胜的自然情况及刑事责任年龄。4.涉案人员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5月8日10时40分许，民警在南崴子蒋树胜哥哥家中，将蒋树胜传唤至公安机关。5.违法犯罪记录查询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8年10月16日，蒋树胜因无证驾驶被公主岭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罚款人民币500元；2019年4月25日，蒋树胜因殴打贾某被公主岭市公安局行政拘留3日；2019年4月28日因用手臂勒贾某颈部，被公主岭市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罚款人民币200元。6.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蒋树胜对作案时使用的刀进行指认。7.贾某入院时诊断、手术记录及病历，证明2020年5月7日贾某受伤入吉大一院诊断情况。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作案工具一把刀、贾某受伤、蒋树胜手部受伤的情况。9.扣押决定书、清单及扣押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扣押。10.监控视频光盘及光盘制作说明，证明案发时监控录像体现，蒋树胜连续用刀扎向贾某。11.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贾某被尖刀扎伤左侧颈部，第二日出现脑梗死，梗死部位为左侧小脑，左侧桥臂、延髓背侧，上述梗死部位为左侧椎动脉供血区域，结合脑梗死区域和查体略有共济失调表现，推断被鉴定人小脑梗死的发生，可由左侧椎动脉供血不足导致。根据贾某颈部影像学三维重建结果，刺入左颈部的刀尖导致被鉴定人左侧寰椎横突骨折，进而损伤了左侧椎动脉，且椎动脉出现夹层，导致动脉狭窄，影响了左侧椎动脉对脑组织的血液供应。因此，被鉴定人贾某脑梗死损伤应予以认定，并且与尖刀扎伤左侧颈部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鉴定意见：贾某脑梗死损伤的伤害程度为重伤二级。12.证人梁某证言，证明其是农贸市场测量体温的工作人员，2020年5月7日早上5时许，在贾某卖肉的摊位前面，一个姓蒋的男子用单刃的锯条刀把贾某扎伤了，贾某耳朵下面和脖子被扎伤了。13.证人张某、杨某证言，证明二人是农贸市场卖肉的，2020年5月7日早上5时许，贾某在卖肉的摊位前被蒋树胜用刀扎了，蒋树胜用刀一个劲的扎贾某。14.证人周某证言，证明其是农贸市场卖肉的，2020年5月7日早上5时许，贾某在卖肉的摊位前被蒋树胜用刀扎伤脖子。15.被害人贾某陈述，证明其与蒋树胜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不在一起过了，这么长时间总找其，不让其好，要整死其。二人之间的事都解决完了，蒋树胜向其要了三次钱，其都给他了，蒋树胜也签字了，还总找其、骂其，在其卖肉摊位烧纸，还扬言把其和女儿都整死，杀俩他赚一个。案发前一天早上蒋树胜到农贸城其卖肉摊位找其，让其给他办理残疾证，其说办不了，被大伙儿劝走了。案发当天（2020年5月7日）5时许，蒋树胜又来到公主岭市农贸市场大厅内其卖肉的摊床前，还是说残疾证的事，其说办不了，说话期间，蒋树胜用左手在其身后搂住其脖子，用右手从后腰拽出一把锯条刀，往其左侧耳朵下面扎一刀或二刀，其记不清了，血就往上窜，其就倒地了，蒋树胜又扎其，被市场的人给拉开了，其被120救护车送医院了。16.被告人蒋树胜的供述及讯问光盘，证明2020年5月8日蒋树胜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20年5月7日4时许，其骑电三轮去农贸市场找贾某要钱，在公主岭市农贸市场卖肉大棚里，其跟贾某说让贾某给其办个残疾证，贾某说办不了，后来其管贾某要钱，贾某说没有，其从贾某后边用双手将贾某脖子搂住了，并且吓唬贾某说“你不给钱，我活不起了，你要是不给钱，我就用刀扎你”。贾某说没有，其就用右手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刀（别在裤腰带上，用上衣盖着）往贾某身上扎，寻思比划几下吓唬吓唬贾某，贾某就反抗，其就用刀还往贾某身上比划，也不知道怎么扎到贾某的。后来其跟贾某摔倒了，有人上来拽其脖领子，抢其手里的刀，其站起来就走出市场了。其不记得扎贾某几刀，就是一直往贾某身上捅，扎没扎到贾某不知道。其找贾某带刀去，是寻思贾某不给钱就往她身上扎，吓唬贾某。其出刀频率快是因手哆嗦，想扎扎不到贾某，一生气手就更哆嗦，其因生气就想捅贾某几刀出气。其看见贾某脖子出血了，左肩膀也有血。贾某一共给其三次钱（第一次是5000元；第二次是6000元；第三次是10000元）。2020年5月9日12时05分蒋树胜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扎完贾某后去大泉眼尹某家了，其右手的伤是他们抢刀的时候不小心划的。2020年5月9日15时16分蒋树胜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之前供述内容基本一致，想扎贾某，因为手哆嗦扎不到就一直扎，在场人拦着也不能停下来。2020年5月20日11时07分蒋树胜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之前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其因为右手有劲，扎贾某能握住刀，因为生气转不过弯，想捅贾某几刀出出气。其往贾某的肚子、脑袋、左侧脖子扎了，扎没扎到不知道，但是其看见贾某脖子出血了，左侧肩膀也有血。针对控辩双方的质证意见，结合现有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被告人蒋树胜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及自首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蒋树胜的指定辩护人认为，蒋树胜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但根据卷宗贾某的陈述及现场监控录像、鉴定结论，能够证明蒋树胜在公共场所（农贸市场内），持刀连续扎向贾某，频率非常快，刺入左颈部的刀尖导致被鉴定人贾某左侧寰椎横突骨折，进而损伤了左侧椎动脉，且椎动脉出现夹层，导致动脉狭窄，影响了左侧椎动脉对脑组织的血液供应，造成贾某脑梗死，并被评为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蒋树胜的行为极有可能造成贾某死亡，蒋树胜对死亡后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故蒋树胜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蒋树胜是公安机关接警后在其亲属家将其依法传唤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指定辩护人认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及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其他合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在本市农贸市场卖肉，被蒋树胜扎伤后住院32天，一级护理为21天。花医疗费61869.41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1727元。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当庭提交的证据有：1.住院病历，证明贾某受伤住院32天，一级护理21天。2.医疗费收据，证明贾某因治疗花医疗费61869.41元。3.交通费收据，证明贾某因治疗、鉴定，花交通费1727元。4.鉴定费收据，证明贾某因鉴定花鉴定费3000元。根据上述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人民币83176.47元【其中医疗费61869.41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1727元、护理费6484.38元（154.39元×21天×2人）、误工费6895.68元（215.49元×32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200元（100元×32天）】。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树胜欲用事先准备好的尖刀，连续扎向被害人，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树胜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蒋树胜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蒋树胜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因蒋树胜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造成了经济损失，蒋树胜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合理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83176.47元，其他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明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刑期的计算与折抵）、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依据）、第六十二条（从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财物的处理）、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蒋树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8日至2032年5月7日止）二、被告人蒋树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3176.47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扣押在案未随卷移送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审 判 长  刘爱华人民陪审员  叶桂艳人民陪审员  郭昕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黄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