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坤明，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会斌，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佩应，山西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泽州县南村镇峪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泽州县南村镇峪口村。法定代表人：孔晋兵，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国栋、耿晔，山西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坤明因与被上诉人泽州县南村镇峪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峪口村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翟坤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会斌、霍佩应，被上诉人峪口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孔晋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国栋、耿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翟坤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805077.63元。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805077.63元。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申请调取南村镇农经站账目24页，被上诉人2012年8月9日出具欠据805077.63元，该证据是直接证据，有村委印章，有经办人签字，也有镇政府经管站的印章，借款事实清楚，法庭调查村委会计的笔录进一步证明了村委欠上诉人80多万元，然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判认定“2012年8月9日前峪口村委公章由翟坤明管理，该款项存在虚假可能”显然是没有任何道理的。1.村委公章不是由上诉人保管，而是由村委会计保管，代表村委使用，上诉人从未私自保管过公章，在上诉人不任村委主任时，由上诉人和村委会计一起到镇政府将公章交于镇政府农经站的；2.在泽州县南镇村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保存的南村镇峪口村委账目中存有该三项工程的记账凭证，盖有村委和时任会计秦保堂印章的收款收据及该三项工程的施工方林州建筑集团总公司二分分公司的收款收据，一审认定“该款项存在虚假可能”无事实依据。三、一审未认定94793.63元是错误的。94793.63元是805077.63元中的一个部分，是村委累积往来账的欠款，根据第一次承包合同约定福利，第二次承包合同没有约定福利，县政府的调查报告上诉人多交352万元的承包款，远远超过约定的承包款，往来欠账一审法院应认定无认定。四、上诉人出资修建三项工程，一审法院不支持是错误的。村街硬化工程398179元，上河砖厂附属工程款214094元，掌沟石场修路款49301元，这三项工程是由镇政府规划安排的任务，工程施工项目现在依然存在，也有施工人员。上诉人在此工程中只是出资人，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施工合同和验收、结算报告是为难上诉人。当时村书记负责工程，施工队提供劳务完成工程，村里付款，会计作账务处理，上诉人只出具资金。综上，上诉人认为，本借款是发生在2000年-2006年期间的借款，是给村里办了实事，村委出具欠据是直接证据，同时得到镇政府的认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被上诉人峪口村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涉案80万元往来账目系煤矿和村委之间的，翟坤明虽是煤矿的承包人，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用自己的个人收益替村委出过任何款项，与村委之间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主体不适格。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涉案的805077.63元欠款不是事实。1.关于2002年和2003年的拉煤款18210元、30500元，根据惯例以及以前承包合同的顺延，每年给村民发煤系煤矿历来应尽的义务，且原告承包煤矿时也在村民大会明确承诺免费发煤、粮油等，不能说自己做出承诺免费发东西，后又把账计入村委账户。本案没有资金转入提取的银行凭证。2.关于2002年累计到2003年账目中的94793.63元，后附的是一张15万元的收据，注明系付上交款，说明是煤矿应当上交村委的款项，不是煤矿借给村委的借款。同时15万元没有资金转入村委账户和村委提取现金等银行凭证，上诉人也不能说明该款项产生的明细、名称、用途，所以该笔欠款不是事实。3.关于道路硬化398179元、砖厂附属工程214094元、石场修路款49301元：没有经过村民大会讨论，违反《村民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施工合同、验收结算等资料，也没有任何会议记录等能证明工程款数额的资料，无法确认工程款，不能凭空出现66万元之多的工程款；最为关键的是2004年7月18日同一天收取和支付工程款661574元，如此巨额的款项，竟没有任何转账汇款等银行凭证。上诉人明显证据不足，不能证明这三笔欠款确实存在。四、在2012年8月9日之前，峪口村的公章确实是由上诉人翟坤明保管，2012年8月9日泽州县南村镇农村经营管理站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上述事实，故不能排除案涉账目虚假的情况。翟坤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峪口村委归还原告人民币805077.6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至2012年6月，原告翟坤明任峪口村村委主任。泽州县南村镇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保存的泽州县南村镇峪口村村委的账目中显示2004年前峪口村委应付煤矿（坤明）往来款共计805077.63元，其中从往年账目累计的应付款是94793.63元、2002年给村民的煤款是18210元、2003年给村民的煤款是30500元、村街硬化工程款398179元、上河砖厂附属工程款214094元、掌沟石场修路款49301元。原告翟坤明于2013年、2019年两次起诉索要上述款项，均撤诉。原告翟坤明从1993年起承包南村镇峪口煤矿，在1993年3月3日的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翟坤明在承包经营期间每年按每人0.6吨供给村民生活用煤，按地销价结算。2001年3月3日的承包合同书中仅载明由翟坤明顺时延包六年及上缴费用情况，未约定双方具体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被告认为村委往来账目对应的户名主体是煤矿，不是原告翟坤明个人，翟坤明不具备主体资格。翟坤明主张其系煤矿承包人，用个人所得收益先行支付村委应当支出的款项，与村委之间形成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翟坤明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根据原告的证人证言、原告两次起诉的事实以及南村镇峪口村多年的村情、村两委换届情况可以认定原告翟坤明从未放弃且多次向南村镇政府及峪口村委主张该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该805077.63元欠款是否属实，被告是否应当归还原告的问题。对于原告主张的村委应支付其2002年及2003年给村民提供生活用煤煤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村委账目中记载2002年翟坤明给村民提供用煤的煤款是18210元、2003年翟坤明给村民提供用煤的煤款是30500元。该两笔款虽然记载在峪口村委应付翟坤明款项中，但因翟坤明和峪口村委1993年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翟坤明在承包经营期间每年按每人0.6吨供给村民生活用煤，而2001年的合同未明确约定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仅是对之前合同的顺延，应认定原被告在承包合同中约定原告在承包煤矿期间为村民免费提供生活用煤，不应当由村委支付该两笔费用，对原告主张的该两笔煤款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从泽州县南村镇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调取的峪口村委的账目中虽然记载从2002年累计到2003年的应付款中峪口村委欠翟坤明94793.63元，但被告对该账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翟坤明于2012年8月9日才将村里的公章交到泽州县南村镇农村经济管理站，不排除原告做假账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向法庭陈述该账目产生的明细、名称、用途及由来，仅凭该笔账目不能证明村委欠原告往来款，对原告主张的该94793.63元欠款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翟坤明主张的村委欠其三项工程款的问题。该三项工程款分别是：村街硬化工程款398179元、上河砖厂附属工程款214094元、掌沟石场修路款49301元。虽然在泽州县南村镇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保存的南村镇峪口村委账目中记载有该三项工程款系峪口村委给翟坤明的应付款，账目中存有该三项工程的记账凭证、盖有村委和时任会计秦保堂印章的收款收据及该三项工程的施工方林州市建筑集团总公司二分公司的收款收据，但被告提出2012年8月9日前峪口村委公章由翟坤明管理，该款项存在虚假可能。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三项工程确实实际存在，但关于原告是否支付了账目记载的工程价款的问题，原告未提供该三项工程的施工合同书、验收报告、结算报告、村委会议记录及付款给施工方林州市建筑集团总公司二分公司的转账凭证或经办人的证明等证据，原告举证不充分，对原告主张的该三笔欠款亦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翟坤明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翟坤明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道路的照片一张；2.道路录像一份；3.南村镇峪口村村主街硬化工程各项目测量结算情况一份，计款398179元；4.道路硬化及零星工程结算书，计款398179元；5.村下边路和砖厂零星工程结算书，计款214094元；6.砖厂各项目指标情况一份；7.掌沟修路结算书，计款49301元；8.2008年8月编制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中砖厂照片一页；上述证据证明涉案道路及砖厂的现状，村街硬化工程款398179元、上河砖厂附属工程款214094元、掌沟石场修路款49301元。被上诉人峪口村委质证称：证据1、2确实是峪口村的道路，但是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出资修建的道路，也不能证明峪口村委欠上诉人工程款；证据3-7不认可，这些证据南村镇经管站根本没有，而且证据上秦保堂的签字明显是庭后伪造的，且形式也不合法，自己记账不是合法的工程结算书，不是村委出具的结算书，真实性不予认可；盖章是林州市的财务专用章，不是公章，结算书没有制作时间，没有制作人，没有村委的公章，秦保堂也没有权利代表村委作结算；证据8的时间是2008年8月，砖厂修路是2002年发生的，和本案事实无关联，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8只能证明道路及砖厂的状态，不能证明道路及砖厂系上诉人出资修建，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7除秦保堂于2020年11月29日在上述证据签字外，无村委其他经办人员的签字，亦无村委的公章，且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上诉人逾期举证无正当理由，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上诉人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偿还其805077.63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原告虽系煤矿的承包人，但其主张的是其个人所得收益支付村委的款项，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且对此被上诉人峪口村委未提出上诉，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欠款805077.63元，其提交了2012年8月9日的秦保堂出具的加盖有峪口村委公章的条据，证明被上诉人峪口村委欠其上述款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该款项主要由三部分组成：一是往年账目累计的应付款94793.63元，二是2002年和2003年给村民的煤款分别为18210元和30500元，三是其代峪口村委支付的三项工程款：村街硬化工程款398179元、上河砖厂附属工程款214094元、掌沟石场修路款49301元。从上述款项类型来看，该款项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多种法律关系所形成的欠款，并非借款，故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关于往年账目累计的应付款94793.63元，上诉人所提交的村委账目虽记载有该款项，但账目中对于该款记载并非“上年结转”款项，且账目后所附收款收据为15万元，与该款无法对应。关于2002年和2003年给村民的煤款18210元和30500元，向村民发煤应是发生在当年，但上诉人提交的账目中两年煤矿均是在2003年12月30日计入账目，明显违背记账规则，且从被上诉人提交的1993年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和《关于对南村镇峪口村信访排查的情况汇报》可知，之前的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翟坤明所承包的煤矿每年有向村民供给煤的义务，2001年原承包人翟坤明顺延承包，那么承包人仍有每年向村民供煤的义务，故上诉人所主张的该两年煤款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代峪口村委支付的三项工程款问题，上诉人提交的村委账目中虽记载有三项在建工程，但三项工程的记账时间均为2004年7月18日，而且账目后未附有工程合同、工程验收、结算以及翟坤明代峪口村委支付工程款的相关材料，二审上诉人虽提交了三项工程款的结算书，如前所述，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且从常理来说，该部分资料即使是真实的，也应保存在峪口村的资料中，而不应存放在上诉人处，故上诉人所主张的该三项工程款证据不足。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定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峪口村委欠其款项，但其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存疑，多笔账目存在不同年度发生同一时间记账的情况，亦无相关资料进行佐证，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公示账目的照片中并无上诉人所主张的款项，进一步混淆了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故上诉人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1元，由上诉人翟坤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晓健书 记 员 闫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