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26刑终265号原公诉机关雷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政灿，男，1982年7月22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天柱县，现住贵州省凯里市。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1月11日被雷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雷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1月23日被雷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雷山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熊彦屹，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雷山县人民法院审理雷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政灿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黔2634刑初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政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依法讯问上诉人，充分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被告人杨政灿以贵州凯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雷山分公司签订了两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雷山分公司将雷山县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二标段工程的47＃-52＃楼提供分包劳务分包给贵州凯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后，贵州凯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该分包劳务工程承包给被告人杨政灿，由其组织进行施工。被告人杨政灿在实施项目过程中，招募了以王某、杨某3、韦美花、黄某等为代表的民工进行劳动，王某、杨某3、韦美花、黄某等人又招集了许多民工参与自己一起完成劳务工作。2018年7月，工程项目完工，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二标段工程的47＃-52＃楼提供分包劳务结束。经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雷山分公司与施工方进行结算，并将工程项目劳务费全部支付给被告人杨政灿，但被告人杨政灿未将结算所得劳务费用于支付王某、杨某3、韦美花、黄某等民工的劳动报酬，而是将结算所得劳务费转移用于购买鱼塘和支付其他债务，逃避支付民工劳动报酬，导致王某、杨某3、韦美花、黄某为代表的43名民工工资共计208952元被拖欠。雷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到民工投诉后，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并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2019年6月18日和2019年6月20日下达了以雷人社监令字［2018］第21号和雷人社监令字［2019］第11号、第12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依法限期被告人杨政灿进行整改，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但被告人杨政灿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由于被告人杨政灿逃匿，雷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以手机短信的方式推送给被告人，同时在被告人杨政灿的经营场所进行张贴。同时查明，工程项目完工经结算后，截止2018年6月4日，被告人杨政灿尚欠王某、杨某3、韦美花等民工劳务工资30余万元。被告人杨政灿于2018年6月5日结算得工程劳务费60万元，6月6日结算得工程劳务费40万元。6月5日，被告人杨政灿用该款分13次向谢某支付其购买鱼塘的承包费12.68万元，6月6日分三次将35万元转入其胞弟杨某6的公司账户，6月7日分三次将11万元转入其胞弟杨某6的公司账户。在此期间，杨政灿支付民工劳务工资10余万元。另查明，被告人杨政灿欠43名民工工资共计约20.89余万元（最终以双方兑账为准）。其中欠王某等18名工人劳务费63000元（截止2020年5月9日）、欠杨某3等14名工人劳务费59640元（截止至今）、欠韦美花等8名工人劳务费61312元、欠杨某1等3名工人劳务费25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案件的来源，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的时间，被告人被拘留和逮捕的时间等相关事实。2、被告人免冠照片、人口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杨政灿已年满18周岁等个人信息，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3、雷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案件处理相关证据：（1）投诉登记表、劳动维权投诉告知单、被拖欠劳动工资人员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因被告人杨政灿拖欠农民工的工资，被拖欠工资人员王某、杨某3、韦美花等人向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进行投诉的事实。（2）被拖欠工资人员王某、杨某3、韦美花等44人的陈述材料。证实王某、杨某3、韦美花等44人在被告人杨政灿承包的工地进行劳动，被拖欠工资的事实。（3）对被拖欠工资人员杨某2、杨晓生、潘启德等10人的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证实被告人杨政灿拖欠杨某2、杨晓生、潘启德等10人劳动工资的事实。（4）雷山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二标段劳务费结算单、拖欠民工工资清册、银行代发农民工工资表。证实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情况。（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证实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雷山县人社局接到王某、黄某、杨某1等人投诉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工资问题后，进行立案调查的事实。（6）委托书。证实王某、肖禹超接受部分劳动者的全权受权委托，办理和代领所欠工资的事实。（7）证明、欠条、转账凭证。证实被告人杨政灿向部分劳动者结算劳动工资，每人应得工资、已支取（支付）工资和尚欠工资情况的事实。（8）关于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杨政灿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的调查报告、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证实2018年9月20日，雷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王某、杨某3、韦美花等人的投诉称被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杨政灿）拖欠工资，金额达31万余元，涉及人数43人。经雷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两次对下达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杨政灿下达责令改正决定书后，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杨政灿拒不改正，后雷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6月25日将该案向公安机关移送等经过。（9）雷人社监令字[2018]第21号和[2019]第11号、[2019]第12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各一份、送达回执、照片等。证实被告人杨政灿因拖欠劳动者的劳动报酬，雷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多次向被告人杨政灿下达责令改正决定书，杨政灿逃逸，决定书无法送达，将决定书在杨政灿经营场所进行张贴的事实。4、建议移送涉嫌犯罪案件函、雷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案件移送书。5、调取证据通知书、雷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雷人社案移字[2019]2号涉嫌犯罪案件补正相关印正资料及责令支付文书号不一致的情况说明、雷人社监令字[2019]第11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拖欠工人工资清册、照片。证实被告人杨政灿拖欠工人工资被投诉，雷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立案调查，并以决定书责令被告人支付拖欠的人工工资，并将决定书在被告人杨政灿经营场所进行张贴的事实。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杨政灿借款明细表、借条、杨政灿班组付款交易明细及相关结算单、工资发放表、承诺书、劳务工程款支付情况说明、杨政灿工商银行卡交易信息等。证实被告人杨政灿借支工程的金额和具体时间，每次领取工程款的时间、金额，向拨付工程款单位承诺发放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的情况。7、调取证据通知书、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人杨政灿于2016年7月18日在凯里市开发区购买了一套商品房的事实。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银行卡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杨政灿之妻拥有的银行卡及卡号。9、证人谢某提供的微信转账截图。证实被告人杨政灿于2018年6月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或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鱼塘转让费12.68万元给谢某的事实。10、证人谢某对被告人进行辨认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杨政灿就是转包其鱼塘并支付转让费14.68万元的人的事实。11、证人张某、李某1、谢某、杨某6、唐某、陈某的证言。证实鱼塘承包、转包的过程，被告人杨政灿支付鱼塘转让费14.68万元的事实。12、证人段某的证言、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务费结算单。证实被告人杨政灿与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雷山分公司签订了编号雷移民二标080号、089号两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及劳务结束后双方进行结算的情况。13、转账记录、支付明细、借条、领条。证实被告人杨政灿从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雷山分公司财务处支取款项的事实。14、被害人杨某2、莫某、杨某1、杨某3、黄某、金某、杨某4、杨某5的陈述。证实被告人杨政灿欠杨某2工资5760元、欠莫某工资1080元、欠杨某1工资4270元、欠黄某工资9030元、欠金某工资6998元、欠杨某4工资13400元、欠杨某5工资3600元，欠杨某3工资8610元、另外欠其他14名工友的工资59640元。15、关于杨政灿欠我劳动工资的情况说明。证实杨政灿欠王志兵工资9279元、欠韦加仁工资523元、欠韦加林工资15680元、欠韦美花工资15763元、欠杨晓生工资8670元、欠李通杰工资7890元、欠杨昌伟工资8460元、欠潘启德工资2250元、欠李福工资6300元、欠刘乔波工资950元、欠余文智工资1350元、欠刘乔坤工资950元、欠刘乔成工资950元、欠潘永刚工资450元、欠刘乔兵工资5700元、欠吴永贵工资1350元的事实。1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证实扣押被告人杨政灿的手机情况以及查询其电话号码属外省号码，本省无法查询的事实。1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杨政灿在雷山县无不动产、无个人车辆的相关信息的事实。1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流水。证实被告人杨政灿结算工程款后，资金流水情况。1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民工到家中讨要工资，杨政灿跟自己讲其经营鱼塘的相关情况的事实。20、被告人杨政灿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被告人杨政灿承包了雷山县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二标段工程47＃-52＃楼的分包劳务工程，同时组织并招募了以王某、杨某3、韦美花、黄某等为代表的民工进行劳动，王某、杨某3、韦美花、黄某等人又招集了许多民工参与自己一起完成劳务工作。分包劳务工程结束后，经工程发包方与杨政灿进行结算，并将劳务费全部支付给被告人杨政灿。杨政灿与王某、杨某3、韦美花、黄某等民工进行结算，截止2018年6月4日，被告人杨政灿尚欠王某、杨某3、韦美花、黄某等民工劳务工资30余万元。被告人杨政灿结算收到工程劳务费后，除了少部分用于支付劳务费外，将其余所得劳务费转移用于购买鱼塘和支付其他债务，逃避支付民工劳动报酬，导致王某、杨某3、韦美花、黄某为代表的43名民工工资共计208952元被拖欠。被告人杨政灿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王某与杨政灿的对账单，证实杨政灿支付给王某的工资情况，杨政灿只在公司支取应付王某的工资三十多万，实际杨政灿已付给王某四十多万，应当支付给王某的工资在公司认可是四十九万到五十万左右，但是公司没有全额支取给杨政灿。2、1-5月杨政灿支付工人工资凭据（部分），证实该份凭据是杨政灿从公司打印没扣税之前的凭据，凭据上的金额是公司付支取给杨政灿1-5月的工人工资。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政灿以转移财产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且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政灿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政灿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尚欠民工劳务费约17-2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杨政灿提出的自己确实还欠王某等人劳务工资17万元至20万元，但最终应以双方最后结账为准以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杨政灿提出的自己只是拖欠民工工资，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雷山分公司没有按合同的规定支付或全额支付劳务费，造成自己拖欠民工工资，自己并未犯法，应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雷山分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劳动监查部门没有告诉自己他们处理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处理的，只收到一条信息，而且自己一直在想办法解决民工工资的问题，在6月5日和6月6日结算所得的资金已经全部用于支付民工劳务费和之前借款用来支付民工劳务费的全部债务，并未存在转移财产、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自己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辩解意见和理由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对于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杨政灿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杨政灿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被告人杨政灿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政灿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被告人在开庭前要求被害人代表王某、黄某、杨某3等人出庭，但是开庭没有被害人出庭，因此审判没有达到公平公正。2、本案中指控被告人逃匿不属实，被告人于2018年7月25日左右就完成了工程，因没有工程在做就离开了羊排，在三棵树本人经营的鱼塘，而且给劳动保障局留下了本人的电话号码，带工人到三棵树鱼塘进行结算，对于劳动保障局下达两次《劳动保障支付责令改正通知书》并不知情。3、量刑过重，本案杨政灿一直在支付民工工资，而且打欠条，而且打欠条，并与工人达成协议条款，事实证明杨政灿没有逃避支付劳动报酬，希望法院从轻处理。4、被告人所领取到的是工程项目1-5月份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1月份到5月份的所有民工工资，现在所欠的前款是公司未支付的6月份和7月份的工资。5、判决书认定杨政灿以转移财产购买鱼塘与支付其他债务不符合实际。6、被告人在本案中也属于受害者之一，被告人为了支付民工工资，卖掉了唯一的一套，导致家人无家可归，本人有责任来支付工人工资，而公司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希望法院对被告人判处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为：1、杨政灿欠付王某、韦美花等民工的工资属实，但其并没有拖欠民工工资，转移财产的行为。2、根据本案在卷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杨政灿坦白自己欠付民工劳动报酬的事实，且系偶犯、初犯，没有前科劣迹，并表示后续会找钱付欠付民工的工资，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3、杨政灿法律意识淡薄，系偶犯、初犯，没有前科劣迹，有悔罪表现，且作为家庭的唯一经济支柱，宣告缓刑后，对其所居住的社区不会造成重大不良影响，而且有助于早日还清欠付民工的工资，可以对其宣告缓刑。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所提“在开庭前要求被害人代表王某、黄某、杨某3等人出庭，但是开庭没有被害人出庭，因此审判没有达到公平公正。”，从本案来看，被害人的陈述经公安机关合法取证固定，并已在卷佐证，依法可不用出庭，故被告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并未故意拖欠民工劳动报酬和转移财产，也未故意逃匿等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从全案证据来看，被告人杨政灿在结算得100余万工程劳务费的情况下，仅用其中的10余万元支付民工工资，并将剩余的工程劳务款用于承包鱼塘和转移，故意拖欠民工工资，在雷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多次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后仍拒绝支付并逃匿，其主观上有明显的故意，上述事实有证人谢某、杨某6等人的证言、杨政灿所有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里分行银行卡（卡号：62×××16）的交易记录等证据证明，故其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政灿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振宁审判员  潘本发审判员  向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张小松书记员周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