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银奎，男，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鑫、陶晶，江苏山师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华，女，193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喜(系冯玉华之子)，男，196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陈银奎因与被上诉人冯玉华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3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银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鑫，被上诉人冯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银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除上诉人外的其他子女放弃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同意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但附有上诉人夫妇负责照顾被上诉人生活作为前提条件错误。他们早在2015年7月份之所以表示放弃继承涉案房屋强烈份额，是基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全部由上诉人出资，并非一审认定附有前提条件。之后达成的赡养冯玉华的协议，并无附放弃继承权的相关内容。2、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的售房款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半分割错误，未考虑上诉人不仅是全额出资购买涉案房屋，还包括缴纳土地出让金、契税等费用，该认定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3、一审在本案中一并处理5.9万元适用法律错误。涉案5.9万元与本案共有物分割纠纷并非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应处理的范围。被上诉人冯玉华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冯玉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20.9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冯玉华与其丈夫陈永鑫共生育五子二女，被告陈银奎排行老五。坐落于淮安市房屋（下称**），建筑面积为56.75平方米，原系本市政府给予原告冯玉华夫妻俩的一套解困房。2004年，根据解困房有关政策，被告陈银奎出资4万余元以原告冯玉华夫妻俩名义购买了302室，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原告冯玉华夫妻名下。2011年6月5日，陈永鑫去世。2015年7月16日，原告冯玉华及除被告陈银奎以外的其他六个子女，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公证处公证，一致声明放弃对陈永鑫遗产（即302室归其所有的份额）的继承，由被告陈银奎继承陈永鑫对302室所有的份额。2018年，302室过户登记在原、被告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权利性质为划拨。2017年10月17日，经被告陈银奎兄弟五人共同协商一致，就原告冯玉华的赡养问题达成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一、母亲从今日起和陈银奎共同生活，陈银奎负责照顾母亲的生活起居，母亲每月从退休工资中取人民币2000元付于陈银奎做好照顾其费用，直至母亲去世为止。二、在陈银奎照顾母亲期间，冯玉华因病住院产生的费用，扣除医保外，剩下的医疗费用由兄弟五个人平摊。三、母亲因病住院期间，由兄弟五人按日轮流照顾。经母亲同意及兄弟五人协商，特立以上协议。”后被告陈银奎向原告冯玉华提出要求出售302室购买更为宽敞的房屋便于双方共同居住，原告冯玉华同意出售房屋的条件是售房后先支取6万元用于保障其日后生病费用支出，得到被告陈银奎应允后，原告冯玉华搬到位于本市福星花园的被告陈银奎家房屋，开始共同生活。2018年3月9日，被告陈银奎为302室出售向淮安市清江浦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交纳了解困房补交款10379元。同年3月份，原、被告将302室出售，售房款420200元至3月23日全部进入被告陈银奎的账户。同日，被告陈银奎按照先前允诺向原告冯玉华转账6万元。后被告陈银奎用剩余售房款购买了本市叶语世家的一套房屋，2019年该房屋装修后由被告陈银奎之子居住。原、被告仍继续居住在福星花园的房屋。2020年1月份，原告冯玉华不慎摔倒导致右大腿骨折受伤，住院期间由被告陈银奎兄弟五人轮流照顾，住院费用由原告冯玉华自己承担。出院后，原告冯玉华的生活起居由被告陈银奎夫妻负责。2020年4月17日晚，因生活琐事，被告陈银奎对原告冯玉华出言不逊，原告冯玉华的长子陈某,4得知后，于2020年5月16日前去探望，发现原告冯玉华的腿部肿痛严重行走困难，遂主动将原告冯玉华接回居住并送医治疗，期间原、被告多次发生家庭矛盾并报警处理。2020年6月22日，原告冯玉华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陈银奎返还售房款等费用，引起本案讼争。一审另查明，2004年10月4日，原告冯玉华夫妻在原淮安市清浦区浦楼法律服务所见证下代书遗嘱一份，该遗嘱中确认303室的房款系被告陈银奎所出，待原告冯玉华夫妻百年之后，303室归被告陈银奎所有。原淮安市清浦区浦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杨永高于当日出具了见证书一份。原告冯玉华每月退休金为3700余元。因陈某,4无法为原告冯玉华继续提供住房居住，遂于2020年8月31日将原告冯玉华送至清河养老护理院生活，每月需向院方交纳服务费3900元。被告陈银奎每月退休金为1700余元，其妻何桂花每月退休金为2000余元。另，在十多年前福星花园的房屋装修时，原告冯玉华曾资助被告陈银奎9000元。被告陈银奎购买叶语世家的房屋时，因资金不足曾从原告冯玉华处借款3万元。被告陈银奎之子因两次购车共从原告冯玉华处拿走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房屋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对于共有财产分割时，有协议的，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陈银奎应当返还原告冯玉华多少售房款；关于原、被告对于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从被告陈银奎提供的和遗嘱见证书的内容和形式来看，仅有一名见证人在场，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效力要件，但遗嘱中有关确认涉案房屋出资人系被告陈银奎的内容系原告冯玉华夫妻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对原告冯玉华具有法律约束力。法院注意到涉案房屋属于解困房的性质，来源于本市政府为解决原告冯玉华夫妻的住房困难而给予的政策房，且在陈永鑫去世后，原告冯玉华和除被告陈银奎以外其他子女对于继承涉案房屋的权利份额时表示放弃，同意归于被告陈银奎所有，是附有一个前提条件的，就是由被告陈银奎夫妻负责照顾原告冯玉华的老年生活，但从目前原告冯玉华的生活状况以及法院征询其个人意见情况来看，原告冯玉华明显不愿意随被告陈银奎共同生活，因此，在分割房屋时应当考虑到取得涉案房屋的初衷系解决原告冯玉华夫妻的实际困难，注意给予原告冯玉华晚年生活基本保障，同时兼顾被告陈银奎对涉案房屋作出的贡献。原告冯玉华主张对于售房款与被告陈银奎各半分割，并无不妥之处，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陈银奎在售房前向淮安市清江浦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交纳解困房款10379元系转移涉案房屋产权的必要条件，该笔补交款应当由原、被告各半负担。涉案房屋的全部售房款为420200元，扣除被告陈银奎实际给付的售房款6万元后，被告陈银奎尚需向原告冯玉华返还售房款144910.5元[（420200元-10379元）/2-6万]。争议焦点二，被告陈银奎及其子从原告冯玉华处支取的5.9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作返还处理。基于该部分款项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虽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考虑到双方系母子关系，原告冯玉华年近九旬，为了避免双方讼累，在本案中可考虑一并处理。其中9000元系被告陈银奎在十多年前对福星花园的房屋进行装修时，原告冯玉华所给予的款项，从当时双方关系状态、该笔款项的支取时间以及原告冯玉华事后主张还款情况来看，应当认定该笔款项的性质系原告冯玉华给予被告陈银奎的资助，在法律上应当属于赠与，且证人陈某,4当庭证实关于该笔款项原告冯玉华从未向其说过是借款性质，故原告冯玉华主张被告陈银奎返还该笔9000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2万元系被告陈银奎之子两次购车从原告冯玉华处支取的款项，证人陈某,4当庭证实原告冯玉华已将该笔款项给了其孙子，从未向其说过是借款性质，且此款项并非被告陈银奎本人支取，故原告冯玉华主张被告陈银奎返还该笔2万元，缺乏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剩余3万元系在涉案房屋出售之后，被告陈银奎购买叶语世家的房屋时以资金不足为由从原告冯玉华处所筹借，有证人陈某,4的证词为凭，双方之间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陈银奎应当向原告冯玉华返还该笔借款3万元。原告冯玉华主张被告陈银奎返还该笔3万元，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被告陈银奎向原告冯玉华共应返还174910.5元（144910.5元+30000元）。对于原告冯玉华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银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冯玉华174910.5元；二、驳回原告冯玉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17.5元，由原告冯玉华负担361.5元，被告陈银奎负担1856元。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2004年，淮安市政府优惠出售给被上诉人冯玉华与丈夫陈永鑫一套解困房，即坐落于淮安市房屋（下称302室），虽然系上诉人陈银奎出资购买，但该房屋带有特殊的人生属性和政策照顾性质，购买人只能是被上诉人冯玉华与丈夫陈永鑫而非其子女，故上诉人陈银奎出资行为与该房屋所有权无关，302室房屋亦依法登记在其父母名下，所有权依法属于其父母。故上诉人主张该房屋系其全额出资购买、房屋所有权应当归其所有的理由无法律依据。其出资行为与父母之间只能形成两种法律关系，一是上诉人对父母的赠与，二是其与父母形成借款关系。2015年7月16日，因陈永鑫在2011年6月去世，被上诉人冯玉华与除上诉人外的其他子女经江苏省淮安市公证处公证，一致声明放弃对陈永鑫遗产份额的继承，均由上诉人陈银奎继承，则302室房屋属于被上诉人冯玉华与上诉人陈银奎共同共有，并在2018年办理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2017年10月17日，上诉人等兄弟5人就被上诉人赡养问题共同协商达成协议一份，约定被上诉人冯玉华与上诉人陈银喜共同生活，上诉人陈银喜负责照顾冯玉华的生活起居，被上诉人冯玉华每月给付上诉人陈银喜生活费2000元，医疗费用由兄弟5人平均分摊。从签订该“协议”的内容及时间看，与2015年7月的公证书无直接关联，但事实上正是基于被上诉人及除上诉人外的其他子女放弃继承父亲陈永鑫的遗产份额，才导致上诉人享有全额继承陈永鑫的遗产份额并最终确定其享有302室房屋一半份额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2015年公证时，被上诉人及除上诉人外的其他子女放弃继承陈永鑫的遗产份额归上诉人所有是2017年达成的赡养“协议”的附加前提条件并无不当，两者之间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附加前提条件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018年，302室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名下，为双方共同共有。依据赡养“协议”约定，冯玉华与上诉人陈银奎共同生活，上诉人陈银奎负责照顾冯玉华的生活起居，但上诉人于2018年3月，以其子女结婚需要购买房屋为由，将302室房屋出售另购它房，将冯玉华安置在上诉人夫妇名下的其他房屋居住。虽然被上诉人当时亦同意上诉人售房及居住到其他房屋中，但并未明确表示其对原302室房屋享有的一半份额无偿赠与上诉人。现双方因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矛盾，被上诉人不同意与上诉人继续共同生活，并已实际居住到养老院，其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给付出售302室房屋的一半价款，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同时一审判决在具体分割时已经将上诉人补交的10379元从302室房屋出售款中扣除。故对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各半分割302室房屋售房款且未考虑其补交款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虽然一审处理的上诉人之前从被上诉人处支取的5.9万元与本案诉争房屋共有物分割纠纷确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鉴于被上诉人是已近九十高龄的老人，同时上诉人对返还上述款项亦予以认可，为免除被上诉人讼累，节约司法诉讼资源，一审一并判决上诉人返还该5.9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陈银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8元，由上诉人陈银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阮 明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程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