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刑初11号公诉机关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3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弓长岭区，系被害人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4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女，198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弓长岭区，系被害人女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男，199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弓长岭区，系被害人儿子。被告人张东艳，女，1967年12月17日，汉族，小学文化，退休工人，户籍地辽宁省辽阳市弓长岭区，住辽阳市弓长岭区。因本案于2020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张洋，辽宁诚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辽市检一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东艳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要求经济赔偿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屈欣、检察员助理王欣月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赵某、吴某3，被告人张东艳及其指派辩护人张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东艳与被害人吴某4（男，殁年55岁）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因婚后性格不合，经常口角、打架，于1999年9月离婚。2018年下半年，张东艳病危，在二人的儿子吴某3劝说下，吴某4同意张东艳搬入位于辽阳市弓长岭区家子社区5栋1单元3-3号的吴某4家中，与吴某4共同生活。在共同生活期间，张东艳因琐事与吴某4发生矛盾后，回忆起与吴某4的积怨，遂产生了杀害吴某4的恶念。2020年6月15日凌晨4时许，张东艳趁吴某4熟睡之机，持事先准备好的锤子猛击吴某4头部数下，在确认吴某4死亡后，张东艳拨打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经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吴某4系因头面部遭受钝器多次击打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为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吴某5、吴某6、张某的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锤子、衬衣、衬裤等物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被告人张东艳持械故意杀人，致被害人吴某4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400000元。被告人张东艳对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认罪悔罪，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起，被告人系自首，初犯、认罪态度好，没有前科劣迹，应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东艳与被害人吴某4（男，殁年55岁）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因婚后性格不合，经常口角、打架，于1999年9月离婚。2018年下半年，张东艳病危，在二人的儿子吴某3劝说下，吴某4同意张东艳搬入位于辽阳市弓长岭区家子社区5栋1单元3-3号的吴某4家中，与吴某4共同生活。在共同生活期间，张东艳因琐事与吴某4发生矛盾后，回忆起与吴某4的积怨，遂产生了杀害吴某4的恶念。2020年6月15日凌晨4时许，张东艳趁吴某4熟睡之机，持事先准备好的锤子猛击吴某4头面部数下，在确认吴某4死亡后，张东艳拨打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吴某4系因头面部遭受钝器多次击打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另查，由于被告人张东艳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37632元（丧葬费）。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2020年6月15日4时许，辽阳市弓长岭公安分局团山派出所接到张东艳的报警电话，称其在2020年6月15日4时许在辽阳市弓长岭区内将吴某4杀死。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在里屋卧室发现一头部碎裂的男子。经初步调查，张东艳与吴某4于2020年6月14日晚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张东艳持铁锤将熟睡中的吴某4砸死。民警将张东艳控制并将其带至公安机关。2、证人吴某5证实：我是吴某4的姐姐。张东艳是吴某4的前妻，近几年他们俩在搭伙过日子，没办理复婚手续。他们离婚后将近二十年，后来张东艳因为没有地方去，吴某3把他母亲带回家，吴某4是为了他儿子吴某3，就让张东艳一起回来居住。平时看他俩都挺好的，张东艳性格内向，小心眼，不怎么说话。3、证人吴某6证实：我是吴某4的妹妹。近几年，是吴某3把张东艳接回到吴某4家中，当时看张东艳挺可怜，没有地方去，吴某4考虑到孩子才让张东艳回来住。吴某3在辽阳有自己的房子，吴某4跟我说过多次，想让张东艳去陪孩子生活，照顾照顾孩子，但张东艳就是不去。平时看张东艳和吴某4相处挺好的，和我们说话唠嗑也挺正常。4、证人赵某证实：我是吴某4的母亲。张东艳和吴某4离婚将近二十年，我们家里人没有同她联系过，对她了解不多。三、四年前，吴某3把他母亲接到吴某4家，每逢年节的时候，家里一起聚会吃饭，张东艳和我们相处都挺好的，我认为他俩之间生活的挺好。具体他俩个人在家中怎么过日子，我们就不清楚了。吴某4是个孝顺的儿子，性格随和。5、证人吴某3证实：我是吴某4、张东艳的儿子。2018年下半年，我接到辽阳市急救中心的电话，通知我母亲张东艳病危，我就赶去看我母亲，后来我将我母亲带回到我父亲吴某4家。之前我母亲都是在我姥姥家住的，不怎么联系，她在我姥家生活的好不好，我都不了解。刚开始我父亲不同意张东艳回来，经过沟通，我父亲考虑到我的感受和将来，就同意了。我在大学期间，有一次我大姨给我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爸强奸你姥的事儿，当时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后来我问过我爸这事，我爸用生命担保没有这事儿。我也因此事打电话问我大姨，怎么确定这事的，有什么证据，我告诉他们要是真有这事就找警察。有时候，我回到家，看张东艳和我爸之间过的也不好，他们俩总是生气，我和张东艳说过，要是感觉住的不好就给你接走，或者送回我姥那去，或者跟我一起住，像这样的话我说过三次，当时每次张东艳都表示拒绝，也没说什么原因，反正就是不愿意离开我爸。每逢年节的时候，我爸都是带着张东艳一起来，和大家相处的都很正常。我母亲张东艳性格倔强，内向，不爱说话，疑心重，有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我父亲有什么话就说，性格直，挺孝顺。6、证人张某证实：我是张东艳的姐姐。吴某3把张东艳接走后，我就没见过张东艳。2014年左右，有一次我听我母亲和我说，吴某4一次晚上来家里，告诉我母亲晚上在她家住，当我母亲晚上睡觉的时候，吴某4就去她屋里对我母亲摸摸搜搜，还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后来我母亲将此事告诉我，吴某4再也没去过我妈家了，我后来将此事告诉吴某3和张东艳，当时我也听我母亲说的，因为碍于面子当时就没报警。张东艳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对她儿子吴某3非常的在意。有一次吴某4在吴某3还没满月的时候，吴某4拉住我的手，并和我说“咱俩好呗”，我当时态度比较强硬，也比较生气，他的手让我甩开后，我就离开了。第二次是在吴某3上幼儿园的时候，我下班没赶上通勤车，当时时间很晚了，我就合计去我妹妹家住半宿。张东艳上夜班走后，吴某4就过来，在她家卧室将我抱住，后来我就直接给吴某4一个大嘴巴子，我说你滚一边去。之后过了很多年，有一次我和张东艳提起过此事，张东艳当时很生气。吴某4没有对我实施强奸的行为，就是拉过我手一次，和抱过我一次，但是这两次都让我制止了。吴某4对我母亲也没有发生过强奸的行为，这也是听我母亲说的。7、证人杨某证实：我和吴某4是同事关系。吴某4平时和单位同事关系都很好，性格比较直，是个实在人，挺孝顺父母。8、证人尚某证实：我和吴某4是多年的邻居。吴某4挺孝顺，忠厚老实，性格比较直。张东艳和吴某4后来一起居住有两三年时间了，有时看见张东艳，不是很爱说话，性格比较内向，不善于言谈。9、证人李某证实：我和吴某4住在一个社区。在我印象中吴某4是一个本分老实挺实在的人，也挺孝顺。10、辽阳市公安局弓长岭公安分局辽公（弓）勘【2020】6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记载，现场位于辽阳市弓长岭区家子社区5栋楼东1单元3-3号吴某4家。在房门口里侧地面上有一双花布拖鞋（标记拖鞋）。中心现场在吴家南侧西卧室内。屋内地板革上，从门口延伸向南有范围为3.5米×1.1米的滴落及甩溅血迹，在此范围提取血迹一处（标记血迹1）。在屋内西北侧有一张双人床，在床里侧靠西墙有一具男尸头朝西北脚向东南呈半仰卧位，头面部有血迹，上半身有血迹，下半身盖有被褥，被褥上布满血迹，枕头上浸润血泊及有脑组织，被褥上有甩溅血迹范围为1.2米×1.1米，在此范围提取血迹一处（标记布片）。在据床头南60厘米距床沿西50厘米的床的褥子上有一锤子（长33厘米，标记锤子），锤子及木质锤把上有血迹。床外侧靠床头有一件黑色羽绒服，有甩溅血迹，床外侧有一卷乱的被褥，被褥有甩溅的浸润血迹范围为1.3米×1.2米。在男尸头部依靠的对应墙上，有甩溅及流淌状血迹范围2.4米×1.6米，在此范围提取血迹一处（标记血迹2）。在双人床头对应的北墙上有范围2.2米×1.1米的甩溅血迹，在此范围血迹提取血迹一处（标记血迹3）。在床对应的棚顶有甩溅血迹范围为1.6×1.3米，在此范围内提取血迹一处（标记血迹4）。屋内靠西南角有一立柜，在柜内第二层有纸张和手机，纸张上有“钱你姥姥家棚里门里找”（标记纸张）。手机在立柜北侧靠西墙有一化妆柜（标记手机），柜面上有甩溅点状血迹范围为70厘米×30厘米。11、鉴定意见：（1）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鉴（法医）字【2020】106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鉴定意见：吴某4系因头面部遭受钝器多次击打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2）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物【2020】239号鉴定书记载，1号检材“张东艳血样”、2号检材“吴某4血样”、3号检材“血迹1”、4号检材“血迹2”、5号检材“血迹3”、6号检材“血迹4”、7号检材“布片1”、8号检材“布片2”、9号检材“布片3”、10号检材“布片4”、11号检材“拖鞋1”、12号检材“拖鞋2”、13号检材“被褥布片”、14号检材14-1、14-2“锤子”。情况说明：“布片1”为张东艳衬裤右裤角、“布片2”为张东艳衬裤裆部左侧、“布片3”张东艳衬衣上衣岭口处、“布片4”为张东艳衬衣左袖口。鉴定意见：送检的3-14号检材中检出人血，与“吴某4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9×1027。（3）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5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意见：张东艳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2、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张东艳指出辽阳市弓长岭区团山街八家子5栋1单元3-3号是其持铁锤击打被害人吴某4头部并将其杀死的作案地点。同时辨认出该屋内卧室的床上就是其持铁锤杀死吴某4的案发现场。1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侦查人员对张东艳作案时身穿的衬衣和衬裤进行检查，在其衬衣衣领下处及衬裤右侧裤腿处有多处不规则圆形褐色血迹，侦查人员依法进行提取。同时对张东艳进行DNA采集，并让张东艳指认作案时多穿的衬衣、衬裤。14、物证：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衬衣一件、衬裤一件、锤子一把，系被告人作案时所穿衣物及作案工具。经被告人辨认确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及作案凶器。15、其他书证：（1）接报警登记表证实：2020年6月15日4时24分，张东艳报案称，她在弓长岭八家子社区5栋1单元3-3号将吴某4杀死。（2）户籍证明：张东艳和吴某4的自然情况。（3）死亡证明证实：吴某4于2020年6月15日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4）扣押清单：侦查机关依法扣押张东艳带血衬衣、裤一套。（5）民事调解书：吴某4与张东艳于1999年9月20日经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6）张东艳于2020年6月15日在侦查机关对其讯问时在一张纸上书写，“我要求一定判我死刑。”16、被告人张东艳供述：我和吴某4之间的矛盾已经很多年了，他每天见到我都是骂我、打我，说我不中用，有很多类似的事儿，我在很多年前就有杀死他的念头。2020年6月14日18时许，我在家中做完饭，吴某4在吃饭的过程中就开始骂我，我在旁边也不敢吱声，我怕他再打我。这个过程持续40分钟。晚上18时50分许，吴某4吃完饭就出去了。我自己在家中，困了就睡觉，直到6月15日4时许，我在家中的主卧床上睡醒了，我发现吴某4在我旁边也睡着了，我当时就有想杀死他的想法，然后我就从我事先放在卧室衣柜内的一把锤子拿了出来。当时吴某4是侧卧身子躺着，背向我，脸部面向墙，我就趁着吴某4睡觉的时候，用锤子猛砸吴某4头部，当时心情很激动，一想起之前的事就非常生气，多年积怨都爆发出来了，用锤子砸了很多下吴某4头部，我看见有血从他的头部喷溅出来。我砸完后在旁边等了十分钟，我才发现吴某4断气了。我就拨打了报警电话称自己杀人了。我恨吴某4，因为吴某4以前骂我姐、骂我妈，我们家所有的人他都不尊重。还于2013年春季的一天晚上趁我上夜班不在家，强奸我母亲。还有十年前的一天，趁我没在家企图强奸我姐张某。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依法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东艳因生活矛盾持锤子猛击被害人头面部数次，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被告人张东艳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家庭纠纷引起，被告人系自首，初犯、认罪态度好，没有前科劣迹，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民事赔偿的合法部分，予以支持。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东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东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赵某、吴某2、吴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376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作案工具锤子一把，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朱薇薇审判员  杨 源审判员  何 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赵媛媛书记员朱伶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