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雯，女，199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惠，江苏永衡昭辉（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爱琴，女，198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时其，江苏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杰，江苏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志雯因与被上诉人成爱琴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志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惠，被上诉人成爱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志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成爱琴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判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合同，超出成爱琴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成爱琴诉讼请求。首先，成爱琴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一审法院判决的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合同，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向成爱琴释明，成爱琴亦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判解除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剥夺赵志雯的抗辩的权利，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次，如因“菜鸟驿站”APP是无法更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通知案外人孔馨辉作为第三人参加庭审。“菜鸟驿站”APP软件的登记在孔馨辉名下，孔馨辉转让店铺一并将“菜鸟驿站”APP给赵志雯使用，孔馨辉在收取了转让店铺费用后，对因其名下软件无法转让产生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成爱琴接手赵志雯经营的代收寄快递业务合同目的已实现。首先，成爱琴合同目的是经营一家收寄快递的站点，而非购买“菜鸟驿站”APP收发件的应用软件。“菜鸟驿站”APP是收寄快件的应用软件，店铺转让后，成爱琴可以正常经营。其次，“菜鸟驿站”APP不可更名，但可以重新注册。成爱琴在软件官方工作人员到店进行注册登记时，成爱琴夫妇不提供相关资料，最终导致“菜鸟驿站”APP无法登记到成爱琴夫妇名下。再次，市面上有多款收寄快递的软件，可以用于收件寄件。第四，店铺可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成爱琴的丈夫拒绝收快递,导致该站点无法再收件。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成爱琴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成爱琴一审诉请明确，并无诉请不明确而需要法庭释明的情况。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约定，15日内办理经营权转让登记手续，而赵志雯一直未能配合，因此属于严重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判决退还部分转让费用，适用法律正确。2.案外人孔馨辉不是合同相对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无须通知第三人参与诉讼。3.“菜鸟驿站”是众所周知的快递服务平台，其商标及相关配套软件的使用权均具有很高的商业价值，也极具地域保护，在同一区域不得开设两家“菜鸟驿站”，这也是为什么赵志雯会出如此高额的转让费用。关于赵志雯所述成爱琴不提供身份材料办理注册登记，不是事实，赵志雯不能按照约定办理经营产权过户手续后，成爱琴向“菜鸟驿站”进行投诉，该公司只是核实情况，协调双方矛盾，但从“菜鸟驿站”注销涉案站点即可知并没有为成爱琴登记注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爱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成爱琴、赵志雯就浦口区“菜鸟驿站”门店转让合同无效；2.赵志雯立即退还转让费用18066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占用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20年5月25日起计算至转让费用全部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赵志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志雯曾经营位于浦口区的“菜鸟驿站”南京盛景华庭北区14栋门店。该店铺门头店招和店内背景墙均使用了“ＣＡＩＮＩＡＯ菜鸟驿站”的字号和标识。2020年5月7日，双方通过微信协商店铺转让事宜，涉及到房租、设备、收寄件业务、团购业务等内容。当日，成爱琴通过支付宝向赵志雯转账1万元。2020年5月10日，成爱琴通过支付宝向赵志雯两次转账合计10万元。2020年5月11日，成爱琴通过支付宝向赵志雯转账5万元。2020年5月13日，成爱琴通过支付宝向赵志雯两次转账合计3万元，其随后在微信中对赵志雯称“菜鸟驿站”的转让费19万元已经付清，并要求赵志雯通过支付宝退还两个半月又七天的房租。当日晚间，赵志雯通过支付宝向成爱琴转账9332元。2020年5月23日，成爱琴在微信中催问“菜鸟驿站”软件账户更名事宜，赵志雯则称账户更名理论上不允许，等查得不紧时自己会找人协助更名，并承诺每个月均会按时打钱。双方此后继续在微信中协商更名事宜，成爱琴称：“……也是你答应我更名的，我才接手的噢……但是你说15天可以更名的，我才接的，我和我的同事一起在你家的，我还带了本子……”赵志雯则称：“……如果你说更名就不要接了，我也许会跟你讲清楚里面万一改不了的情况，我当时也说了，我也是非常希望能变更的……这个事情我们不用去争论了，我们两个人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分歧，就是想要更名成功……”后在成爱琴使用店铺扫码机时，扫码机屏幕弹出消息框，载明：“您的站点当前正在整改中，整改期间站点状态为临时关闭，系统不能操作包括入库，请您尽快完成相关整改工作。”一审另查明，赵志雯（乙方）曾与案外人孔馨辉（甲方）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赵志雯承租位于南京市浦口区，租期为2020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1日，租金为首年3.9万元，以后每年上浮5%。该合同第七条约定：“租赁期间乙方如因转让或其他原因将房屋转租给第三方使用，必须事先书面向甲方申请，由第三方书面确认，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取得使用权的第三方即成为本合同的当事乙方，享有原乙方的权利，承担原乙方的义务”。2019年10月4日，赵志雯通过微信向孔馨辉转账1万元。2019年11月29日，赵志雯通过手机银行向孔馨辉转账5万元。2019年11月30日，赵志雯通过手机银行向孔馨辉转账2万元。2019年11月21日，赵志雯通过手机银行向孔馨辉两次转账合计10万元。2020年6月3日，“老王”在名为“盛景—城南工作交流区”的微信聊天群中称：“各位快递小哥好，从明天开始盛景华庭菜鸟驿站不入库了，谢谢大家的配合。”当日，双方就停止快件入库进行了沟通。成爱琴在经营店铺期间，收派件收入为22507.36元；在扣减平台费用后，其应得的管理费为21105.92元。孔馨辉已将该笔费用从平台账户中提出并转付给成爱琴。窗体顶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合同的受法律保护。双方订立的合同，属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店铺系快递末端网点，《快递暂行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的企业及其分支机构可以根据业务需要开办快递末端网点，并应当自开办之日起20日内向所在地邮政管理部门备案。快递末端网点无需办理营业执照。”故具有快递经营资质的企业设立快递末端网点，仅须按照前述管理性规定在主管部门进行备案，无须取得相应的行政许可；快递企业在设立快递末端网点后按照约定将该网点业务交由他人经营，属于符合快递行业习惯的一种内部经营模式，该种经营模式本身及该经营模式下快递末端网点经营权的转让，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成爱琴以经营快递末端网点未获行政许可为由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通常而言，对于使用特定品牌或字号的店铺，店铺经营权转让并非单纯的房屋转租和设备出让，品牌或字号所蕴含的商誉、客户资源、知识产权等无形资产，往往会构成店铺经营权转让合同标的的重要组成部分，前述无形资产的价值亦会体现在受让方所支付的对价当中。本案中，“菜鸟驿站”作为众所周知的快递服务品牌，其商标、字号及相关配套软件的使用权均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双方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中，也明确了赵志雯负有将“菜鸟驿站”配套软件账户过户至成爱琴名下的义务，故成爱琴能否合法、正常地使用“菜鸟驿站”配套软件，影响到案涉店铺经营权转让合同目的的实现。赵志雯承诺成爱琴15日内办妥“菜鸟驿站”配套软件账户的过户手续，但其至今未能履行该义务，故案涉店铺经营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依法可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赵志雯应返还成爱琴合同价款，但因成爱琴受让店铺后已经实际开展了经营活动并取得了管理费收益21105.92元，故酌定赵志雯应向成爱琴返还转让款170668元，并应自成爱琴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6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相应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快递暂行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志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成爱琴转让款17066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17066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成爱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10元，减半收取2155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合计3725元，由成爱琴负担495元，由赵志雯负担3230元。二审中，上诉人赵志雯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菜鸟驿站”入驻标准，拟证明“菜鸟驿站”入驻标准非常低，不存在品牌、商业价值高情形，而且申请很简单，只要孔馨辉注销后成爱琴重新申请就可以，之所以转让费高，是因为该站点经营成熟后网络购买力非常强。证据2.支付宝查找驿站的方式、证据3.2020年9月13日拍摄的视频光盘一份，拟证明成爱琴还在经营该站点。成爱琴质证意见：赵志雯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经庭后核实，该站点现由案外人经营，并且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该房屋因赵志雯未支付租金已由房主对外转租，故赵志雯陈述系成爱琴在经营是歪曲事实。本院认证意见：赵志雯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成爱琴现仍然在利用菜鸟驿站店铺正常经营，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就涉案店铺经营权转让合同目的是否无法实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菜鸟驿站”作为众所周知的快递服务品牌，其商标、字号及相关配套软件的使用权均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而赵志雯与成爱琴就涉案店铺经营权转让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中，明确了赵志雯负有将“菜鸟驿站”配套软件账户过户至成爱琴名下的义务，故成爱琴能否合法、正常地使用“菜鸟驿站”配套软件，影响到案涉店铺经营权转让合同目的的实现。赵志雯辩称利用其它快递收发软件亦可以正常收发快递，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现赵志雯未能履行“菜鸟驿站”配套软件账户户名变更登记义务，致使成爱琴无法利用“菜鸟驿站”平台正常经营快递业务，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成爱琴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赵志雯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考虑到合同的履行情况，判令赵志雯返还成爱琴转让款17066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成爱琴一审基于合同无效请求赵志雯返还转让费，而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合同有效，由于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而直接判令解除，并对合同解除后的后果进行处理，符合极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的司法原则，实体处理结果也未超过成爱琴在一审中提出的关于返还已支付费用等诉讼请求，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赵志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3元，由赵志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夏雷二○二○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刘小琴书记员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