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青振，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宿城区恒生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水木清华小区**商铺1-10。法定代表人:沈小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权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赵青振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恒生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10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青振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青振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恒生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没有经过民主讨论，没有效力。赵青振也未违反恒生公司的规章制度。赵青振并没有私自转卖恒生公司的房产，赵青振的一系列行为是经过恒生公司同意并认可的。案外人俞梅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恒生公司擅自降低赵青振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赵青振主张2013年至2016年被扣留的绩效奖金没有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赵青振主张的劳动报酬虽然发生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但当时双方仍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仲裁时效应自2019年4月16日双方终止劳动关系之日计算。恒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赵青振在一审中主张其除了没有收取回扣、被人利用的事实外，对于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且赵青振在一审中提供的申诉材料也能够证明其收取回扣的事实。2.赵青振在一审中认可恒生公司通过会议的方式向其宣读了恒生农贷发［2013］7号文件，赵青振也签署了承诺书，证明其知悉文件的内容。3.恒生公司向赵青振足额支付2013年至2016年的绩效奖金。赵青振申请仲裁也超出了一年的仲裁时效。赵青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生公司向赵青振支付2018年度1月至12月间的欠付工资103700元、2019年1至4月间欠付工资约41333元，合计145033元；2.判令恒生公司向赵青振支付违法解约的赔偿金496760元；3.判令恒生公司向赵青振退还2013、2014、2015、2016等年度，无故扣留的部分绩效奖金合计81083.86元；4.判令恒生公司向赵青振支付退股款差价203717.41元（以2019年9月30日，恒力股份在沪盘中17.28元的单价计算）及以15万元为本金的两年收益30000元，合计233717.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青振于2019年3月23日至恒生公司处参加培训，后任风险部副经理。2009年5月10日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后每年双方均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6日。合同约定：赵青振岗位为经营管理。乙方赵青振的底薪为人民币壹拾陆万元，其发放条件包括：1.乙方遵守甲方规章制度；2.乙方工作表现符合甲方要求；3.在离开甲方3年内不得为甲方的竞争对手服务；4.承诺在聘用期限及离开甲方后5年内不得泄露甲方任何商业秘密；5.依照甲方公司规定的时间和方式发放。甲方根据乙方所管的部门和个人岗位实际工作绩效考核发放经董事会批准的绩效奖励。乙方服从甲方工作安排，服从甲方的领导、管理和指导。乙方不得违反甲方的内部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2013年3月20日，恒生公司组织员工学习讨论《关于重申有关强化防范风险的操作守则及有关违规行为的处罚规定》的“恒生农贷发［2013］7号”文件。赵青振参加并签字确认。同日，赵青振签署《宿迁市宿城区恒生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员工承诺书》，内容为：“本人赵青振作为宿迁市宿城区恒生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员工，为忠诚履行员工的职责和义务，特作出如下郑重承诺：……四、本人确认，如发生违反‘恒生农贷发［2013］7号’规定的工作流程及操作守则，将无条件接受公司做出的包括但不限于降低基础工资等级、扣发绩效工资、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等的处罚；如造成公司损失的，除接受公司的上述处罚外，愿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包括公司从工资等收入中直接扣除赔偿费等的责任承担方式）。”2018年3月27日，赵青振以个人身份收取案外人俞梅100000元购房意向金，将恒生公司处房屋资产进行协议出卖，后此房没有交易成功，2018年6月25日赵青振将100000元意向金退还俞梅。2018年6月27日，俞梅向恒生公司递交购房情况说明，内容归纳为：“2018年3月27日从赵青振手里口头协议购买凤凰美地房子（16幢1107室）并于2018年3月27日支付购房意向金十万元整，此房没有买成，被无故退还意向金，并被告知不能购买，现请求贵公司把这套房子卖给我，如果不能给予本人购买，那么请求赔偿本人资金损失2万元，恳请恒生农村小额有限公司领导人为我作主！”2018年7月8日，恒生公司以赵青振利用其作为公司风险部副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未经公司同意，擅自将公司持有的资产转让给案外第三人，意图谋取100000元的私利，其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下发了免除赵青振风险部副总经理职务的决定（宿恒贷【2018】1号）。2018年7月9日恒生公司向赵青振下发《通知》，内容为：“根据2018（1）号文决定，现通知你于2018年7月10日前交还公司财产、资料和办公室钥匙，公司不再安排你任何工作。自2018年8月起，月工资按普通员工每月3000元发放至2019年4月6日，合同期满不再续签。”后恒生公司自2018年8月起每月支付赵青振工资3000元及未再安排赵青振工作至2019年4月劳动合同期满止。恒生公司发放赵青振月工资以预付方式支付，剩余工资均在下一年度初发放。2018年1至7月恒生公司预付赵青振月工资5900元。2019年2月12日恒生公司通知赵青振2019年4月6日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恒生公司为证明已补足赵青振2018年1至7月份工资（160000/12-5900）*7=52033.33元，提供了银行付款回单、2018年终奖金报批表、2018年留底工资报批表，证明2019年1月16日被告恒生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赵青振2018年1至7月份工资52033.33元、绩效奖金41160元。合计93193.33元。赵青振对此不认可，认为93193.33元系为2018年度绩效奖金。2017年7月28日，赵青振向恒力集团有限公司转账15万元，转账附言备注：“赵青振恒力集团及附属企业员工增持恒力股份管理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赵青振主张恒生公司欠付2018年1月至7月工资。恒生公司辩称其于2019年1月16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赵青振2018年1月至7月欠付工资52033.33元及绩效奖金41160元，合计93193.33元，并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在赵青振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确认并采信恒生公司根据惯例已足额支付工资。故对赵青振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赵青振主张恒生公司欠付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赵青振将恒生公司的房产予以转卖，未经恒生公司同意，以个人身份收取案外人俞梅10万元人民币购房意向金的事实存在。恒生公司依据相关规章制度对赵青振免职，自2018年8月降薪至2019年4月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其符合恒生公司单位用工自主权及规章制度和劳动合同约定范围。且赵青振在此期间未提出异议，故对赵青振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赵青振主张恒生公司应向其支付违法解约的赔偿金496760元。一审法院认为，恒生公司并未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赵青振支付赔偿金。赵青振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恒生公司自愿向赵青振支付88246.62元，系对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予以确认。关于赵青振主张2013年至2016年被扣留的绩效奖金81083.86元。恒生公司辩称该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限为一年。赵青振的该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赵青振主张恒生公司支付其退股款差价及本金收益，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赵青振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赵青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青振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赵青振是否存在违反恒生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恒生公司能否降低赵青振的工资标准以及调动赵青振的岗位；2.赵青振主张2013年至2016年期间恒生公司扣留了绩效奖金并要求恒生公司补发，是否已过仲裁时效。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依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恒生公司在经过公司全体员工谈论通过并经董事长签署后制定的恒生农贷发[2013]7号文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且恒生公司开会组织全体员工学习并将上述文件予以公示，故该制度具有法律效力。赵青振主张该制度未经民主讨论，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赵青振将恒生公司的房产予以转卖，但未经恒生公司的同意以个人身份收取案外人俞梅100000元购房意向金，且向公司领导汇报的出售金额与其欲出售给俞梅的金额相差100000元，赵青振的行为违反了恒生公司的规章制度。恒生公司依据公司规章制度和赵青振签署的承诺书等作出降低赵青振的工资标准及调动赵青振岗位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的恒生公司用工自主权范围也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赵青振主张恒生公司以其未完成任务进行处罚为由扣留其绩效奖金，属于因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处罚而扣发劳动报酬引发的争议，并不属于“拖欠劳动报酬”争议，赵青振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故赵青振于2019年申请仲裁已过仲裁时效。赵青振主张应自双方终止劳动关系之日计算仲裁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青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8元，由赵青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