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鸿盛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上村社区莲塘工业城铁塔旭发科技园****103，**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34F。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筠，广东曜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桂鹏，广东曜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强盛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88。法定代表人：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银，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泓凯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7。法定代表人：张某1。上诉人深圳市万鸿盛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鸿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强盛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泓凯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万鸿盛公司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鸿盛公司向强盛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2.万鸿盛公司向强盛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8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为74433.3元）；3.万鸿盛公司向强盛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0元；4.泓凯公司就万鸿盛公司的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向强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担保费4520元由万鸿盛公司、泓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万鸿盛公司五日内向强盛公司支付款项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8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8年8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限万鸿盛公司五日内向强盛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0元、担保费4520元；三、泓凯公司对万鸿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强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151元，由强盛公司负担151元，剩余20000元由万鸿盛公司、泓凯公司负担。万鸿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1973民初217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强盛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强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为票据追索纠纷，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纠纷。1.引起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在于强盛公司收取的万鸿盛公司背书转让的电子汇票中有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背书已签收”字样，强盛公司认为出票人与承兑人已经拒绝付款，要求背书前手（万鸿盛公司）依据《和解协议》承担合同责任，明显逻辑错误。万鸿盛公司、泓凯公司在与强盛公司商业往来中因支票跳票而引发票据纠纷，并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约定万鸿盛公司需在2018年4月30日、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前分四次向强盛公司支付全部款项。万鸿盛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28日、2018年7月4日、2018年7月6日使用四张电子汇票通过合法背书转让的方式在规定的期限内向强盛公司支付了《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款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强盛公司起诉的原因在于万鸿盛公司用于支付《和解协议》约定款项的四张票据中有两张（票据编号为：130********012018********58432、130********412018********32362）无法承兑，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可以证明承兑人拒绝付款的证据。一审判决要求万鸿盛公司承担背书转让的票据可以兑付的责任明显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2.万鸿盛公司完成支付使用的电子汇票符合法律规定，基于《和解协议》产生的合同之债就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就此消灭，票据权利义务关系依法形成。万鸿盛公司向强盛公司背书转让的案涉两张汇票的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背书已签收”，强盛公司获得了案涉汇票的背书转让权和到期承兑权。因此，在万鸿盛公司将四张电子汇票通过合法背书转让给强盛公司后，万鸿盛公司已经依据《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全部的支付义务，万鸿盛公司并无拖欠款项的行为，故万鸿盛公司不构成违约。在万鸿盛公司使用电子汇票完成支付义务后，基于《和解协议》产生的合同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票据权利义务关系依法形成，万鸿盛公司与强盛公司之间已经不再具有可能产生合同纠纷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对于强盛公司最终能否得到出票人或承兑人的付款，万鸿盛公司作为票据的背书前手应对此承担的是票据责任而非合同责任。故，本案应为票据追索纠纷，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纠纷，更不存在万鸿盛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基础和法律基础。（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加重万鸿盛公司的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严重错误，导致裁判思路出现错误。首先，出票人或承兑人是否付款以及万鸿盛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由强盛公司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一审判决却强行将“票据承兑”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万鸿盛公司，并以万鸿盛公司对票据承兑情况没有进行举证为由认定万鸿盛公司未完成支付义务，要求万鸿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显然是因其举证责任分配出现严重错误而导致。一审判决既未查清两张案涉汇票是否已经承兑，也未查明强盛公司不向法庭出示承兑人或出票人拒绝付款的原因。强盛公司已经收到了万鸿盛公司背书转让的汇票，强盛公司是万鸿盛公司的背书后手，所以无论强盛公司对案涉汇票是再次背书转让，还是已经承兑，万鸿盛公司均无权过问。万鸿盛公司无需证明案涉的汇票可以承兑。（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裁判。以尾号为32362的汇票为例，汇票所载内容显示该汇票在万鸿盛公司背书转让给强盛公司之前有三个背书前手，假设这三个背书前手都存在真实合同关系，在汇票无法承兑后均以另一方违约为由起诉，而法院均以合同纠纷立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则进行审理，将会导致合同的另一方都需要再次履行支付义务，而出票人或承兑人直接被免责。万鸿盛公司在二审调查中补充以下事实：万鸿盛公司在2019年11月28日曾向一审法院提出过追加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企富实业有限公司、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因为上述公司是案涉票据的承兑人、出票人、收款人以及万鸿盛公司的背书前手。强盛公司收到票据后，就相当于收到了万鸿盛公司的应付款项，但一审法院未对万鸿盛公司的追加被告申请进行合理的审查，对追加被告申请不予处理，万鸿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程序缺失。强盛公司辩称，（一）纵观本案引发本次诉讼的事实依据是万鸿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虽然万鸿盛公司主张其使用电子汇票背书转让的方式支付了货款，但因案涉两张汇票无法承兑，即强盛公司一直未收到货款，加之双方并未约定，交付票据后案涉债权债务即消灭，因此不能直接以票据的交付来认定万鸿盛公司已完成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加重万鸿盛公司的举证责任，强盛公司起诉万鸿盛公司主张其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并举证证明了票据无法承兑且尚未承兑，已履行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万鸿盛公司主张已通过汇票背书转让的方式支付了货款，需证明票据能够承兑或被强盛公司承兑。（三）本案系合同纠纷并非票据纠纷，万鸿盛公司一审要求追加的被告均是案涉票据的经手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追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泓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万鸿盛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粤19民终11257号判决，拟证明持票人是否被拒绝承兑应由持票人证明，而不是由票据的背书前手来承担举证责任。强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该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强盛公司已经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案涉票据无法承兑且尚未承兑，万鸿盛公司主张票据已经承兑，则由其举证。经法庭调查与阅卷，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强盛公司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请求调查案涉票据是否已经承兑，强盛公司是否已经收到所涉款项。本院为查明相关事实，分别向案涉两张汇票的出票人的开户银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北三环支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营业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人开户银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内大街支行以及强盛公司的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清溪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清溪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东莞分行）调查案涉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强盛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是否有进行提示付款操作，案涉两张汇票是否已经完成兑付，如未完成兑付，请说明未兑付的原因。建行清溪支行仅回复了案涉两张汇票的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背书已签收”，建行东莞分行回复上述两张汇票并非该行签发承兑，无法查询到兑付情况。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向本院回复确认两张票据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暂未兑付。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万鸿盛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强盛公司能否以合同纠纷要求万鸿盛公司承担责任。首先，本案中强盛公司与万鸿盛公司之间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是基于双方签署的《和解协议》而形成的合同关系，二是基于万鸿盛公司将案涉票据背书转让给强盛公司而形成的票据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案涉两张汇票的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已经明确案涉两张汇票暂未兑付，在此情形下强盛公司对于万鸿盛公司享有两种请求权，即基于合同关系的债权请求权和基于票据债权债务关系的票据追索权。当两种权利发生竞合时，强盛公司有权从自身利益实现角度自主选择请求权基础。强盛公司在本案中明确选择以合同纠纷起诉要求万鸿盛公司给付款项，其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妥。鉴于万鸿盛公司所要追加的被告并非《和解协议》的相对方，一审法院对万鸿盛公司追加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其次，双方并未约定交付票据后，双方之间的基础合同关系归于消灭，不能直接以票据的交付来认定双方之间合同权利义务的消灭。事实上，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已经明确案涉两张汇票未兑付，意味着该票据交付并未产生实际支付款项的法律后果。万鸿盛公司主张其将案涉两张汇票背书转让给强盛公司之后，即视为《和解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义务已经完成，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鉴于万鸿盛公司未依约履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万鸿盛公司支付尚欠的1000000元、逾期利息以及承担律师费、担保费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鸿盛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0元，由深圳市万鸿盛塑胶模具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关 东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