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1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居然之家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浑南分公司（原沈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浑南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金卡路**。负责人：殷德峰，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营，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永春，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沈阳市东陵区，现住沈阳市浑**。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丽莉，女，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沈阳市东陵区，现住沈阳市浑**。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贾冬冬，女，199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贾宝发，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莹，女，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再审申请人沈阳居然之家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永春、崔丽莉、贾冬冬、贾宝发、王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694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辽民申14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常营，被申请人崔丽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永春、贾冬冬、贾宝发、王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永春、崔丽莉、贾宝发、贾冬冬、王莹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判决我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合同依据。根据《居然之家招商合同》及商场店堂告示、网站图片等证据，均能证明我方明确要求顾客需要与商场签订合同并统一到收银台交款，商户不能与顾客私下交易。而本案的事实却是李永春、崔丽莉和贾宝发为了各自利益绕开我方私下交易，李永春、崔丽莉没有将案涉款项交给我方，按照李永春、崔丽莉和贾宝发签订的合同，此种情况下我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因李永春、崔丽莉与我方之间没有形成合同关系，我方对交易不知情，更没有任何收益，所以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针对的是善意消费行为，而本案属于私下交易，严重损害了商场的利益，不应受到保护。同时该条款对于承担“连带”责任并未明确表述，且对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选择适用。李永春、崔丽莉既然选择向商户主张权利，就无权同时要求商场承担连带责任。3.与本案案情相同的其他案件，均判决商户承担责任，而没有判决商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问题。李永春、崔丽莉再审共同辩称：1.我们是在商家工作人员引导下交款，不知道居然之家与商户贾宝发之间的商务约定。不清楚何种交款方式符合居然之家规则。居然之家的交款提示语是在事发后贴的。居然之家不能根据“交款方式”来界定我们购物的合法性并拒绝先行赔付。2.贾宝发在审理过程中始终没到场，沈阳市东陵区冬冬木业经销店（以下简称冬冬木业经销店）已注销，居然之家保留其摊位是为了钻法律空子，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8条规定，商户撤场，消费者有权直接找商场赔偿。3.关于同案不同判的问题，各案细节上有很大差异，所以法官的判决是公正的。贾宝发、贾冬冬、王莹再审期间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李永春、崔丽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永春、崔丽莉与贾宝发、贾冬冬、王莹、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令贾宝发、贾冬冬、王莹返还李永春、崔丽莉所付货款16800元；3.判令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对贾冬冬、贾宝发、王莹承担连带法律责任；4.由贾宝发、贾冬冬、王莹、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冬冬木业经销店经营地址为沈阳市浑南区金卡路16号，即居然之家商场四楼96、97号。2018年5月27日，李永春、崔丽莉与冬冬木业经销店签订《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甲方为李永春、崔丽莉，乙方为冬冬木业经销店。合同第一条约定李永春、崔丽莉在该店购买建材商品。合同第二条约定，若甲方选购的商品在3个月内送货，则甲方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全部货款21000元；不论甲方采取何种付款方式，甲方必须将货款和相关费用全部交至居然之家，否则居然之家将本合同视同甲方与乙方的场外交易，不对甲方承担“先行赔付”等任何售后服务责任。合同签订当日，李永春、崔丽莉以网络转账方式向冬冬木业经销店支付21000元预付款。2018年7月31日，贾宝发向李永春、崔丽莉出具欠据，载明欠李永春、崔丽莉货款21000元。嗣后，贾宝发已返还货款42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冬冬木业经销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贾冬冬，该经销店于2018年7月25日因经营不善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贾宝发、贾冬冬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现因李永春、崔丽莉签订的合同已无法履行，李永春、崔丽莉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根据（2018）辽0112民初9232号民事案件中贾宝发出具的承诺，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本案证据，可以认定贾宝发系实际经营者，因冬冬木业经销店已注销，而贾冬冬系冬冬木业经销店登记经营者，贾宝发、贾冬冬应依法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关于李永春、崔丽莉主张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冬冬木业经销店系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招商引进的个体工商户，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对其负有管理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其对该经营者发生的赔偿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李永春、崔丽莉要求王莹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李永春、崔丽莉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王莹应承担责任，故对李永春、崔丽莉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永春、崔丽莉与冬冬木业经销店签订的《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解除；二、贾宝发、贾冬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李永春、崔丽莉购货款16800元；三、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对应由贾宝发、贾冬冬承担的义务负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李永春、崔丽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贾宝发、贾冬冬、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元，公告费800元，由贾宝发、贾冬冬负担。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对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永春、崔丽莉、贾宝发、贾冬冬、王莹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焦点为：居家之家浑南分公司应否承担合同责任及何种责任。关于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应否承担合同责任问题。租赁柜台有一定的租赁期限，承租者使用出租者的柜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租赁合同期满，承租者撤出柜台后，受其侵害的消费者便难再向其请求赔偿。而出租者向承租者收取的租金，实质上是与承租者共同分享销售利润。出租者负有保证承租者在租赁柜台期间经营活动符合法律规定的义务。对承租者在此期间内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出租者应负有一定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居家之家浑南分公司应承担合同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居家之家浑南分公司承担责任的形式，并未超出其应履行责任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对居家之家浑南分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沈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浑南分公司更名为沈阳居然之家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浑南分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是否应对贾宝发、贾冬冬返还李永春、崔丽莉的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李永春、崔丽莉提供的《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该合同名称中带有“居然之家”字样，但是在该合同的甲方（消费者）处写明为李永春，乙方（销售商）处写明为“亿骅木门”，负责人姓名处写明为王莹，合同中未加盖印章，但是贾宝发、王莹出具的欠据上写明“欠崔丽莉贰万壹仟元货款”，由此可以认定该合同的合同主体为李永春、崔丽莉与实际经营者为贾宝发的沈阳市东陵区冬冬木业经销店，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上并没有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的印章，不能仅凭合同名称中带有“居然之家”的字样从而认定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为合同主体，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李永春、崔丽莉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关于李永春、崔丽莉主张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交款提示语张贴不当以及在冬冬木业经销店注销后保留其摊位，对于本案负有管理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在李永春、崔丽莉与冬冬木业经销店签订的《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中第二条第2项明确约定，不论采取何种付款方式，李永春、崔丽莉必须将货款和相关费用全部交至居然之家，否则居然之家将本合同视同李永春、崔丽莉与冬冬木业经销店的场外交易，不对李永春、崔丽莉承担“先行赔付”等任何售后服务责任。从上述约定并结合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一审提供的《居然之家招商合同》的内容可以看出，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要求顾客统一将货款交至居然之家，既是其作为商场经营者获得合法利益的途径之一，同时也是其对商户进行监管的手段以及对顾客提供“先行赔付”等售后服务的前提条件。李永春、崔丽莉在明知上述约定且知道居然之家商场内设有专门收款处的情况下，仍然与冬冬木业经销店私下签订合同进行场外交易并直接付款给冬冬木业经销店，而未将货款交给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既使得冬冬木业经销店脱离了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的监管，同时又损害了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的合法利益，其主张亦不符合“先行赔付”的条件，故对李永春、崔丽莉的该项主张，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关于《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中第二条第2项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虽然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作出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但本案《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中第二条第2项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不承担“先行赔付”等售后服务责任的约定是以顾客未将货款交至商场致使商场利益受损为前提条件，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该项约定不应认定为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且在顾客与经营者私下签订合同进行场外交易使经营者脱离商场监管并致商场合法利益受损的情况下，仍然要求商场对场外交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属不公。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1民终6943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94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维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9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驳回李永春、崔丽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贾宝发、贾冬冬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元，公告费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均由贾宝发、贾冬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娟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戈利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