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兴辉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经济开发区辉煌路**。法定代表人：王敦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华，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腾程电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工业园区东环二路**。法定代表人：滕海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铁斌，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德生，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常州市兴辉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辉公司）与被上诉人常州腾程电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腾程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与腾程公司签订的设备供应、安装合同及电缆供应、铺设合同均属无效合同。高压电力设备的生产和安装及电缆的供应和铺设，必须具备国家CQC强制性认证的3C资质证书及国家电力监管委员会认证的“承装类三级”、“承试类三级”资质，而腾程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合同的无效过错在腾程公司。其在招标过程中，多次承诺其具备生产、安装、调试的资格和能力，并确保供电部门通电。但双方签订合同至今长达两年时间未能通电，导致我公司未能正常营业。双方多次协商后曾经达成还款协议书，腾程公司书面承诺在高压设备通电以后我公司才需要支付相应设备款和其他款项，现所有电力设备均未通电，腾程公司没有完成其合同义务，其要求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腾程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腾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辉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及材料费计108.8万元，承担违约金922124.8元（计算至2019年5月19日），承担自2019年5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未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一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兴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9日，兴辉公司（甲方）与腾程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设备供应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在乙方处购买以下设备，35KV高压配电柜10个，10KV高压配电柜7个，10KV电容柜2个，交直流屏2个，信号箱1个，总价款130万元；约定乙方具备国家CQC强制性认证的3C资质证书、高压开关柜生产资质证书等；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甲方预付总价的30%，甲方在乙方将上述设备组装完成并运到甲方公司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的40%，甲方在乙方安装结束并经金坛市供电局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的20%，余款10%甲方在上述设备安装结束后一年内付清；关于违约责任，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每迟延一日按未付款项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同时，每迟延一日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必须确保供应的上述设备能够满足金坛市供电局供电的要求。该份合同签订后，兴辉公司支付了65万元，其中，2017年3月22日支付39万元，2017年8月9日支付26万元。2017年3月9日，兴辉公司（甲方）与腾程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负责高低压设备的安装、调试，总价款53.8万元；关于付款方式，高压柜等主材到达甲方公司现场后2日内甲方支付总价的30%，高压柜、变压器安装就位后支付总价的40%，安装结束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的20%，余款10%甲方在供电局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关于违约责任，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每迟延一日按未付款项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同时，每迟延一日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必须确保供应的上述设备能够满足金坛市供电局供电的要求。该份合同签订后，兴辉公司支付了45万元，其中，2017年7月14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月12日支付5万元，2018年4月13日支付30万元。2017年3月9日，兴辉公司（甲方）与腾程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电缆供应、铺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总长度330米的35KV高压电缆、电缆井4个、电缆沟330米、PC套管600*200*5、电缆头若干，包括电缆的铺设及电缆沟、电缆井的开挖和覆盖等，以及铺设完成后的高低压送电工程的整体联合调试等，总价款50万元；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内甲方支付总价的30%，供应的设备材料到达甲方后3日内支付总价的40%，安装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的20%，余款10%甲方在安装结束后1年内付清；关于违约责任，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每迟延一日按未付款项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同时，每迟延一日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必须确保供应的上述设备能够满足金坛市供电局供电的要求。该份合同签订后，兴辉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支付了15万元。上述3份合同签订后，腾程公司供应了合同所涉设备，并进行了安装和铺设工作。双方分别于2017年4月9日、5月10日、6月15日、6月20日、8月10日就电缆敷设、高压柜安装、配电室搭建、变电成套设备安装及调试等进行了工程竣工签证。2018年3月16日，腾程公司、兴辉公司及常州腾云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云公司）三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1份，载明：兹有腾程公司和腾云公司承包的兴辉公司的工程已完工，并通过了电力部门的检测和验收，具备了外电接入的条件，兴辉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接到电力部门的通知，将于2018年3月26日进行断电和厂外电缆铺设和接头的工作，为达成这个目标，三方协议如下：1、腾程公司和腾云公司作为兴辉公司的高压电设备制作和安装总包单位，负有向电力主管部门提交所需资料的义务，并负责外协工作，做好厂外高压电缆和厂外高压接头工作；2、兴辉公司承诺在送电之前向上述两家公司支付50万元的设备款；3、高压设备通电以后，设备安全运行3个月，兴辉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以前向上述两家公司支付设备款；4、质量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另查明，腾程公司经营范围：高压、低压成套设备、箱式变压站、高、低压配套检测设备等的生产、销售和安装。腾云公司经营范围：高、低压电力工程的施工、安装、调试、维修；电力设备的线路架设、管道安装；承装、承修、承试供电设施和受电设施。诉讼中，兴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腾程公司生产、供应的35KV高压配电柜、10KV电容柜是否符合设计图纸要求以及生产质量进行鉴定。腾程公司将计算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调整为2018年8月11日。诉讼中，一审法院至金坛区供电局进行调查，该局负责兴辉公司电力工程项目经理沈叶君陈述：2015年左右，兴辉公司需要建配电房用于造纸，当时造纸行业是允许的，到了2018年3月，供电工程是具备外电接入的条件，我方是口头通知，但是，真正的外电接入还差立项批复、环评批复、节能批复；关于设备生产者、施工者的资质问题，我方只需施工结果符合国家标准的通电条件，就可以通电。一审法院至金坛区工业和信息化局进行调查，该局节能与综合利用科工作人员陈述：如果供电工程需要供电，业主需要向我部门提供环评批复、节能评估报告，不仅仅需要供电部门检测合格，我方在具备上述两个报告的条件下出具材料才能供电，到目前为止，我方未见到上述两个报告。关于双方签订的三份供应、安装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对于违反规章的情形，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除非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腾程公司向兴辉公司交付了供应合同中的设备、电缆，进行了安装调试，双方进行了工程竣工签证，并通过了电力部门的检测和验收，具备了外电接入的条件。即使腾程公司未进行生产认证，但从腾程公司、腾云公司经营范围来看，包括高、低压成套设备的生产、销售、安装和高、低压电力工程的施工、安装、调试等内容，该范围内容不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情形，故不足以认定案涉三份合同无效。兴辉公司虽提交了2009年3月18日的环评报告批复，但该批复自下达之日起5年内有效，现未提供上述批复期满后的环评报告批复，也未提供有效的能效报告批复，结合该院调查形成的两份笔录内容，不足以认定案涉电力工程未能通电的过错在于腾程公司。腾程公司交付了货物并进行了安装，具备了外电接入的条件，故其诉请兴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报酬108.8万元（130万元+53.8万元+50万元-65万元-45万元-15万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每迟延一日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因兴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款项，故腾程公司诉请兴辉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11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兴辉公司辩称该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当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而腾程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逾期付款对其造成的损失情况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的2倍标准计算违约金，更为符合现有法律规定，故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2倍标准计算为宜。关于兴辉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鉴定申请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对于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在待证事实涉及专门性问题需要鉴定的，该当事人负有申请的义务。由于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在性质上是调查收集证据，因此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遵守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要求。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以及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当事人的申请。故腾程公司向兴辉公司交付了供应合同中的货物并安装调试，双方进行了工程竣工签证，通过了电力部门的检测和验收，具备了外电接入的条件，在此基础上达成了协议书，兴辉公司承诺还款。在此之前，兴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腾程公司提出过产品质量问题，其应在收到标的物时及时检验，将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情形通知腾程公司，兴辉公司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现腾程公司诉请兴辉公司支付欠款，其才主张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提出鉴定申请，本着当事人诚实信用，不得滥用诉讼权利的原则，故本次鉴定申请缺乏事实基础，兴辉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对于证明案件事实无意义，属于没有必要进行鉴定的情形。因此，对于兴辉公司的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兴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腾程公司货款、报酬合计108.8万元，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起止日期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案件受理费2288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81元，由腾程公司负担7018元，兴辉公司负担20863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兴辉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是否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依照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之一，是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本案中，兴辉公司主张腾程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即国家CQC强制性认证的3C资质证书，故请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但即使其主张的事实成立，腾程公司也属于违反规章，而对于违反规章的情形，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除非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从双方交易的标的及腾程公司的经营范围看，并不属于前述认定违反规章应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而且，根据腾程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看，其已完成标的物的交付、安装、调试，兴辉公司也支付了部分价款，双方也进行了工程竣工签证，可认定腾程公司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结合一审法院向金坛区供电局、工业和信息化局调查的情况，案涉设备也备了外电接入的条件。导致兴辉公司无法将设备投入生产经营的主要原因在于，案涉项目未取得立项批复、环评批复、节能批复等行政审批手续，而兴辉公司对此负有主要义务和责任，故兴辉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兴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1元，由兴辉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星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