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益都街道办事处孟家村。 法定代表人：王营，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玉波，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自波，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雪，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贞，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军，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彬，男，1975年3月5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省庄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省庄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俊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胜，泰安泰山省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丞阳公司）、乔玉波与被上诉人张立贞、董彬、泰安市省庄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省庄建筑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丞阳公司、乔玉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责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未对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的事实进行查明。被上诉人董彬及上诉人乔玉波均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无上诉人丞阳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情形下，加盖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印章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未向被上诉人询问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为什么加盖印章及印章加盖人员的身份信息，就妄下结论认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两上诉人与涉案工程无任何关系，两上诉人及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均不是合同的相对人，现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两上诉人在客观事实上只是买卖合同的见证人，两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开庭审理，对两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予以当庭质证。三、一审法院认定货款数额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张立贞和董彬具有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应对欠付货款数额的相关证据进行审查核实。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立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两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证据充分，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在诉状中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丞阳公司和乔玉波在购销合同需方处加盖公章和签字的行为是对涉案合同的付款，系自愿承担付款义务的真实行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两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上诉人乔玉波实际在涉案工程中是实际施工人，一审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欠款数额准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省庄建筑总公司辩称，同张立贞的答辩意见。 张立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被告立即支付欠货款1101193元，并承担违约金（从2019年12月11日起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2.五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立贞提供2019年10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条对产品名称（木方、大木胶板、小木胶板）、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进行了约定；第二条，质量要求标准、验收方法：经需方现场、现货验收，该产品符合需方要求的质量标准，对此供需双方不再发生任何争议，并向供方出具收料单或入库单为准；第六条，违约责任如需方违约每天按总货款10%计算违约金；第八条，其他约定事项：需方制定收料员石少文，电话188××××1190，进厂60天货款付清即2019年12月10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张立贞在供方处签字捺印，董彬、乔玉波在需方处签字捺印，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泰安第一分公司在需方处盖章。原告张立贞主张供应木材款金额共计1101193元，被告董彬对此予以认可。被告董彬主张已经支付给原告张立贞违约金10万元，原告张立贞对此予以认可。原告张立贞提供2019年12月18日的补充协意，记载：“本期木材款到期没付原因及承诺……如不按约定时间支付，承担违约金责任，包括违约金产生的损失，因索要货款发生的全部费用保全费包括诉讼费、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送达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董彬在协议底部签字。被告董彬对该协议签字予以认可，但表明上述内容系原告张立贞书写。案涉木材供应润恒城B17地块配送中心及电子商务楼，建设单位为泰安润恒置业有限公司，施工总承包单位为省庄建筑总公司，省庄建筑总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平凯，平凯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苏同利，苏同利又将工程主体劳务分包给董彬。在本次诉讼发生前，被告省庄建筑总公司与董彬达成一致意见，由省庄建筑总公司以三套楼房抵顶案涉木材款，由省庄建筑总公司将三套楼房认购书、收据交付给原告张立贞，但就抵顶具体内容未签订书面协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送货单、补充协议、工地现场公示牌照片打印件、工程承包协议书复印件、（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承诺书复印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截图、泰安润恒城认购书、收据，被告省庄建筑总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张立贞与被告董彬、被告乔玉波、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泰安第一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原告张立贞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木材的义务，被告董彬、乔玉波、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泰安第一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泰安第一分公司作为丞阳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最终应由其所属的法人承担，故应由被告丞阳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履行交付货款义务。被告丞阳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及反驳证据，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丞阳公司自行承担。原告张立贞在案件送达过程中，撤回对被告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泰安第一分公司的起诉，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被告乔玉波辩称，其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在合同中签字只是因其介绍张立贞与董彬认识，应原告要求在合同中签字认可买卖木材的真实性，其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依据购销合同，董彬、乔玉波、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泰安第一分公司均是木材购买人，是合同的相对人，应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乔玉波、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泰安第一分公司在合同尾部需方处签字盖章，在其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合同相对方，应履行相应的支付货款义务。原告主张欠付货款1101193元，有送货单及董彬自认在案证实，为此，一审法院对欠付货款金额认定为1101193元。对于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因被告董彬签字确认的补充协议中认可其承担该项费用，故对原告主张的实现债权费用50935元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原告主张因需方违约每天按总货款10%计算违约金，被告方认为违约金过高。原告提供购销合同、索赔通知等证据主张因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造成其无法向其他木材购买人交付货物造成损失17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准确证实其实际损失金额，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调整，被告董彬已经支付给原告张立贞10万元违约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再支付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董彬辩称原告提供的木方和板子有质量问题，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董彬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省庄建筑总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告提供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承诺书复印件等证据主张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告省庄建筑总公司认为依据合同相对性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复印件记载的是农民工工资，与涉案木材款无关，且省庄建筑总公司不是涉案购销合同相对人，故原告张立贞依据上述证据主张被告省庄建筑总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省庄建筑总公司辩称，原告已经收到认购书和收据，应视为债务抵顶已经完成，不应再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需要债权人明确同意，被告省庄建筑总公司仅以原告收到认购书和收据来认定债权人同意，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省庄建筑总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原告张立贞主张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董彬、乔玉波、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立贞货款1101193元；二、被告董彬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立贞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935元；三、驳回原告张立贞对被告泰安市省庄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11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共计19711元，由被告董彬、乔玉波、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丞阳公司、乔玉波提交董彬、梁化朋出具的书面证明，证实两上诉人并非涉案合同的实际买受人，二者对本案欠款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张立贞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从性质来讲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否则没有证明效力。庭前梁化朋与张立贞的代理人进行了电话说明，系乔玉波让其出具的伪证，梁化朋也不在签订合同现场，对客观事实不清楚。董彬一审对相关事实进行了当庭陈述，本次提交的证明与一审陈述矛盾。被上诉人省庄建筑总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按照证据规则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两证人未向法庭提交其证人身份资格的证据，也没有到庭，对所证实的内容无法进行核实。另证人董彬是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其作为证人身份不适格。本案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应当以涉案的购销合同予以确定，两份证人证言无法推翻购销合同中两上诉人加盖公章、签字的法律效力。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梁化朋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及法庭的询问,故该证据的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不予采纳。董彬作为本案当事人其出具的证明属于当事人陈述，该陈述与其此前陈述不一致，且未说明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丞阳公司、乔玉波是否为案涉购销合同相对方（需方）；二、所欠货款的数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案涉购销合同被上诉人张立贞在供方处签字捺印，董彬、乔玉波在需方处签字捺印，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泰安第一分公司在需方处盖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张立贞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木材的义务，董彬、乔玉波、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泰安第一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因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泰安第一分公司作为丞阳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最终应由其所属的法人丞阳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履行交付货款义务。上诉人丞阳公司、乔玉波主张其并非为案涉购销合同相对方，但其提交的董彬、梁化朋的书面证明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根据案涉购销合同、送货单及董彬的自认，确认所欠货款数额为110119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乔玉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1元由上诉人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乔玉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