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昌宇，男，1989年11月2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武汉市武昌区，现留学于英国。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晟亚，女，1980年5月17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荣（曾用名李忠荣），女，1955年4月1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现住利川市。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新，湖北欧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湖北欧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住所地恩施市东风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88301187X4。负责人:王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鑫，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朝斗，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现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斌，系向朝斗内兄，男，1958年3月6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恩施市。上诉人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被上诉人向朝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2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或酌定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在一审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向朝斗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机械地将本案交通肇事产生的民事赔偿与一般刑事犯罪产生的民事赔偿相等同，从而不予支持本案获得精神损害赔偿的裁判观点错误。交通肇事案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与民事侵权诉讼的赔偿范围是一致的，交通肇事案的民事赔偿理应获得精神损害赔偿。2.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范围问题的答复》作为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的理由不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对于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范围问题中受害人是否可以获得精神损害赔偿这一问题没有明确地答复，这就说明受害人获得精神损害赔偿这一权利没有被限制。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从而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裁判观点错误。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在刑事、民事责任并存情形下，各自独立，互不影响。不管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在审判过程中都要参考民事诉讼相关规定进行审判活动，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有据。4.一审法院认为“现行法律、法规及其司法解释对此之所以未规定精神损失，是基于多种因素的考量。”实际上间接承认了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依法可以获得精神损害赔偿的事实，但是基于多种因素考量而不能获得的法院裁判之无奈，与其之前的裁判观点明显矛盾。作为过失犯罪的交通肇事罪，不同于普通犯罪，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交强险和商业险政策，在涉案机动车投保了商业险以后，很大一部分损害赔偿都能够得到保障，同时机动车辆的多数肇事者本身有一定的赔偿能力，所以对精神抚慰金予以赔偿和支持，更符合立法本意，更能有效地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和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向朝斗承担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李宗荣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错误。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具备法律效力。醉酒驾车免责系常识性约定，向朝斗知晓该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以及法律后果。适用于本案的免责条款并未加重向朝斗义务，应免除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的责任。三者险免除条款的约定不会影响向朝斗购买三者险的真实意思表示。判决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严重损害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宗荣损失一万元后，并未明确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有向向朝斗追偿的权利，违反法律规定。三、保险公司的利润是社会风险的边际，应当结合保险行业发展的实际情况去重新理解并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向朝斗辩称，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就是刑事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范围问题的答复》详细界定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内容，排除了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38条第2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由前述规定可见，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主张巨额精神损害赔偿的要求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已经充分阐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恰当。并且向朝斗因为交通肇事的过失行为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多且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并遭受巨大政治精神经济等损失，已给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等足够的精神抚慰。对于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的上诉，向朝斗是对购买保险这一事实的追认，而不是对保险公司应该尽到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义务的追认。投保人缴纳保费仅表明其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是对购买保险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应该有效，但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保险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属于事实问题，不可能因为投保人缴纳保险费而追认其履行了该义务。法律规定的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对象是投保人，而不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向朝斗正是因为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才心生侥幸酒后酿成大祸，假如保险公司当初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这场灾难就能避免。向朝斗已经被判有期徒刑并被开除公职还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已经是不堪承受。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不该去讨论与其义务无关的问题来逃避赔偿责任。假如法律只支持保险公司赚得盆满钵满的利润，而不要求保险公司尽到法律规定的义务，那么百姓大众的利益将无人保障。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朝斗、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赔偿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因胡云好死亡的死亡赔偿金447915元、丧葬费30280.50元、交通费31333元，判令向朝斗分别赔偿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109528.50元；以上费用由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超出部分及不属于其赔偿范围的部分由向朝斗连带赔偿；2、判令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向朝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19时45分许，向朝斗醉酒后驾鄂Ｑ××××**号小型客车沿利川市滨江北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车辆行驶至本市清江半岛小区C1栋门前路段时，将车行方向由右至左横过道路的行人胡云好、李宗荣夫妇撞倒，造成李宗荣受伤、胡云好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一般道路交通事故。经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测，向朝斗血样中乙醇含量为89.6mg∕100ml。后经利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向朝斗应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胡云好、李宗荣无责。2019年7月3日，利川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2802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向朝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一审宣判后，因向朝斗不服判决，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23日作出（2019）鄂28刑终20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月15日，李宗荣、胡晟亚、胡昌宇诉至利川市人民法院，并提出如前诉讼请求。另查明，向朝斗驾驶鄂Ｑ××××**号车辆在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7月31日，杨顺彩受其同学向朝斗口头委托代向朝斗购买案涉车辆的保险，于是杨顺彩联系其在该保险公司当业务员的亲戚黄卫，杨顺彩与黄卫通过微信聊天后于同日16时29分45秒向黄卫微信转账2800元以交纳该车的保险费，保险单显示收费确认时间和生成保单时间均为当日16时47分。同日17时18分，向朝斗通过微信向杨顺彩转账2800元以偿还杨顺彩代付的保险费。此外，胡云好(生于1951年10月1日)与李宗荣共生育两个子女，分别是胡晟亚、胡昌宇,胡云好生前长期居生活××利川市市城区。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当日，为处理胡云好的丧葬事宜，胡昌宇、肖捷菱夫妇立即购买机票一同往返重庆江北机场、伦敦希思罗机场，2人单次机票价格共计1693.58英镑（备注：经查询，2018年10月19日，1英镑折合人民币9.0427元）。上述事实，有李宗荣、胡晟亚、胡昌宇提交的居民身份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户口簿、结婚证、干部履历表、（2019）鄂2802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2019）鄂28刑终203号刑事裁定书、机票电子凭证，向朝斗提交的杨顺彩证言、微信转账凭证截图、保险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依照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一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与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向朝斗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是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对此，利川市人民法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法律明确规定保险人履行说明义务的立法目的在于使投保人真正了解保险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以实现实质的意思自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结合前述法律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精神，利川市人民法院认为，禁止性规定与法定免责条款分属不同领域，二者的评价标准及立法目的均不相同，禁止性规定的违反并不必然导致保险责任的免除，因此保险人如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应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履行相应提示义务。具体到本案中，驾驶人向朝斗在事故发生时虽存在醉驾行为，此为相关法律所禁止，但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若主张其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金给付义务，理应负有举证证明其已尽到相应提示义务，使向朝斗在投保时知道醉酒驾驶行为与该公司免责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向朝斗委托同学通过保险公司业务员向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支付保险费，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可认定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在审理中，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仅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虽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所涉“责任免除”部分的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饮酒属免责情形，但是保险公司不能举证已将该条款交付向朝斗并予以了提示、说明。从向朝斗提交的交强险抄件、商业三者险副本所涉“重要提示”均载明“请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的文字内容，该提示只是提醒投保人注意阅读保险条款，而非对保险条款进行说明。而且，保险公司也未提交与案涉车辆有关的由向朝斗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保险合同内容（含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故此，不能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说明义务，当然前述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对向朝斗并不产生效力。据此，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发生事故时向朝斗鄂Ｑ××××**号车辆的所有人和使用人，且负本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故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的各项损失在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再由向朝斗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修改前的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该规定意味着，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于2014年2月24日所作《关于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范围问题的答复》指出，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交通肇事刑事案件的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未能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无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是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均可将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纳入判决赔偿范围。据此，若认为对精神损失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则意味着上述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就将失去实际意义。绝大部分被害人或者近亲属肯定会选择在刑事案件审结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同时赔偿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这样势必导致附带民事诉讼制度被架空、虚置，附带民事诉讼制度有利于切实维护被害方合法权益、有利于化解社会矛盾、有利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等重要功能将无法发挥。并且，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显然，处理犯罪行为的赔偿问题，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而不应当适用主要规定民事侵权的侵权责任法规定，否则，势必还要将精神损害纳入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因此，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的该项主张利川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现行法律、法规及其司法解释对此之所以未规定精神损失，是基于多种因素的考量。本案悲剧的发生，导致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方失去一位挚爱和可敬的亲人，实在令人惋惜！同时，向朝斗作为曾经的人民警察因该交通事故而失去人身自由，并为此被开除公职，其代价惨痛、教训深刻，实在令人深思！对于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主张的各项损失，利川市人民法院认定：1、关于死亡赔偿金，结合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提交的相关证据，按34455元/年×13年计算为447915元。2.关于丧葬费，按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计算为30280.50元。3、关于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主张的交通费31333元。结合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及第二十二条规定可知，交通费的支持包含受伤和死亡之情形。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所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此可知，涉及交通费该保险条款同样包含了受伤、死亡两种情形。因此，死者胡云好的亲属（指儿子胡昌宇、儿媳肖捷菱）因参加办理胡云好的丧葬事宜而往返重庆江北机场、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支出的必要交通费理应得到支持。参考购买机票时英镑兑换人民币的汇率情况，并结合已查明事实，按1693.58英镑×9.0427元人民币/英镑×2次计算为30629.07元。关于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主张的胡晟亚从武汉回到利川处理胡云好后事往返一次的交通费633元，因未提供正式票据，故不予支持。4、关于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主张的精神抚慰金600000元，虽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方失去亲人必然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精神创伤，但因于法无据，利川市人民法院依法不能支持，具体理由前已叙明，不再赘述。以上损失共计508824.57元。需要说明的是，利川市人民法院受理的李宗荣诉向朝斗、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与本案合并审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投保情况，两案合计赔偿总额将超过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基于死者与胡昌宇、胡晟亚、李宗荣（含伤者李宗荣）的特殊亲属关系，无需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且为体现对死者近亲属的及时慰藉，利川市人民法院在裁判时将保险公司应付的赔偿款在本案中优先保障。针对这508824.57元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所涉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余下款项398824.57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根据案涉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情况，保险公司的赔偿总额应为620000元，扣除保险公司应赔付因胡云好死亡的损失508824.57元后，尚余111175.43元应赔付给伤者李宗荣即另案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关于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范围问题的答复》（2014年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并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赔偿李宗荣、胡晟亚、胡昌宇经济损失人民币508824.57元，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98824.57元；二、向朝斗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李宗荣、胡晟亚、胡昌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7.70元，依法减半收取2923.85元，由李宗荣、胡晟亚、胡昌宇负担1578.88元，向朝斗负担1344.9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应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理赔。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结合有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关于应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务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由此可以看出，被害人因犯罪受到侵害的，受害人及其亲属不能基于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尽管系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后果，但因肇事司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受害人仍属于因犯罪受到侵害，其赔偿范围应限于物质损失。故李宗荣、胡晟亚、胡昌宇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理赔的问题。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向法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据此说明驾驶人饮酒驾驶属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但是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将该条款送达给向朝斗并予以了提示、说明，不能认定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并未产生效力。因此，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至于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提出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李宗荣损失一万元的追偿权问题，因涉及李宗荣的赔偿问题已另案处理，且有关追偿权的问题法律有明确规定，其可依法主张有关权利，故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综上，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与李宗荣、胡晟亚、胡昌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负担2294元，由上诉人李宗荣、胡晟亚、胡昌宇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胡 明审判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依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