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九方焊接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石峰区田心高科园。法定代表人：黄立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霞，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镇宇，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九方时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石峰区田红路**泉塘湾经济适用住房小区****。法定代表人：龙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湖南九方焊接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方焊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九方时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方时代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4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方焊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九方焊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合同总金额358万元已经包含了九方焊接公司应缴纳的劳保基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358万元为包干费用，包含所有施工项目中产生的所有费用。九方时代建筑公司在2011年10月8日向九方焊接公司提交了《商务投标文件》，其中《单位工程招标控制价/投标报价汇总表》中明确养老保险费32921.05元，该费用为九方时代建筑公司提交给九方焊接公司的劳保基金预算部分。二、《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实际是九方焊接公司与九方时代建筑公司就九方焊接公司在合同总价外另行缴纳的劳保基金部分单独作出的意思表示。即，九方焊接公司虽是缴纳义务人，但具体缴纳金额来自九方时代建筑公司处。1、《造价编审确认表》中确认合同内金额含了劳保基金32900元，该部分劳保基金是包含在合同总价。意思是双方在施工合同签订过程中就已经明确358万元的合同金额包含了因施工项目产生的所有相关费用，当然也包含了需要交纳的劳保基金。2、22043元是由于签订施工合同时对于劳保基金的政策是政府基金管理中心预留三分之一，剩余三分之二返还给施工单位。也就是说基于九方时代建筑公司向九方焊接公司提交的招标文件中对劳保基金的预算32900元交纳至基金管理中心后，会有22043元向九方时代建筑公司返还。3、九方焊接公司缴纳的125650元是九方时代建筑公司未及时按约履行缴纳后九方焊接公司急需办证另行缴纳的基金费用，该约定为九方焊接公司与九方时代建筑公司基于合同总价包干后九方时代建筑公司需代九方焊接公司履行的缴纳劳保基金的义务，但九方时代建筑公司并未履行。三、基于九方焊接公司与九方时代建筑公司之间的约定，九方时代建筑公司应当向九方焊接公司返还的金额为125650×80％-22043=78477元。九方时代建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九方焊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九方时代建筑公司向九方焊接公司返还劳保基金103607元（一审庭审时变更为78477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6年8月19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按6％计算，金额为19109.15元，2020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九方时代建筑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日，九方时代建筑公司（原株洲时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九方焊接公司（原株洲九方焊接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九方时代建筑公司承建九方焊接公司位于株洲市石峰区田心高科园梨子坡的车间厂房工程，双方认可工程款为3580000元包干，误算、漏算、政策性文件（变化）均不做调整。合同对劳保基金没有特别约定，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确认合同外签证金额138000元，因此工程款总额为3718000元。2015年10月27日，根据2015年1月14日，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在下发的《关于进一步明确我省建筑行业劳保基金管理相关事项的通知》（湘建建【2015】6号）“凡在我省境内的建设工程，包括建筑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市政工程（包括城市轨道交通工程）、仿古建筑及园林景观工程，不论隶属关系和资金来源，统一按建安工程造价的3.5％向建设单位收取劳保基金”的规定，九方焊接公司向株洲市建筑企业劳动保险基金管理办公室缴纳劳保基金125650元。2016年8月18日，株洲市建筑企业劳动保险基金管理办公室按80％的比例返退劳保基金100520元给九方时代建筑公司。2017年1月19日，当事人双方书面确认：“1、合同内金额3580000元，其中劳保基金32900元……3、建设单位已代缴劳保基金；劳保基金返回由施工单位配合建设单位代办，施工单位返回部分应得不得超过32900＊67％=22043元，其他返回部分归建设单位”。2017年7月12日，九方时代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九方焊接公司支付工程款483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以（2017）湘0204民初17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工程结算为合同内金额3580000元，合同外签证金额为138000元，总额为3718000元，截止至2017年1月30日，九方焊接公司分期支付了工程款3235000元，尚欠工程款本金483000元未支付。九方焊接公司同意向九方焊接公司支付工程款、迟延履行金、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共计510000元。另查明，2016年7月1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了《关于废止建筑行业劳保基金统筹管理制度的通知》（湘政办发【2016】51号）文件，该通知决定自2016年7月1日起在全省范围内全面废止建筑行业劳保基金统筹管理制度，规定2016年7月1日前已开工项目欠缴的劳保基金，由项目单位直接拨付给施工企业，用于缴纳社会保险费。2016年7月8日，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发布《关于取消建筑行业劳保基金与增加社会保险费有关事项的通知》（湘建价【2016】134号），规定按照《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的通知》要求，2016年7月1日前已开工项目欠缴的劳保基金，由项目建设单位直接拨付给施工企业，用于缴纳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株洲市建筑企业劳动保险基金管理办公室按政策返退给九方时代建筑公司劳保基金100520元的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返退给九方时代建筑公司劳保基金100520元，应该归九方时代建筑公司所有，理由是：第一，建设工程劳保基金是由建设单位支付，施工单位管理，用以支付施工单位职工劳动保险费用的一项特种基金。2016年7月1日以前，建筑行业劳保基金统筹管理，按规定由建筑企业劳动保险基金管理办公室向建设单位收取，按比例返退给施工单位，用于支付施工单位职工劳动保险费用。本案中，株洲市建筑企业劳动保险基金管理办公室于2015年10月27日向建设单位九方焊接公司收取劳保基金125650元，于2016年8月18日按80％的比例返退劳保基金100520元给九方时代建筑公司，按政策应该归九方时代建筑公司所有，用于支付施工单位职工劳动保险费用。第二，2016年7月8日，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发布《关于取消建筑行业劳保基金与增加社会保险费有关事项的通知》（湘建价【2016】134号）规定按照《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的通知》要求，2016年7月1日前已开工项目欠缴的劳保基金，由项目建设单位直接拨付给施工企业，用于缴纳社会保险费。可见，废止建筑行业劳保基金统筹管理制度以后，建设单位并非无须承担劳保基金，而是不再向建筑企业劳动保险基金管理办公室缴纳劳保基金，改为由项目建设单位直接拨付给施工企业，用于缴纳社会保险费。第三，株洲市建筑企业劳动保险基金管理办公室于2016年8月18日按80％的比例返退劳保基金100520元给九方时代建筑公司，是按政策将部分劳保基金返退，用于支付施工单位职工劳动保险费用。而不是因为废止建筑行业劳保基金统筹管理制度以后，将已经收取的劳保基金退还。第四，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按政策返退给九方时代建筑公司劳保基金100520元的归属。一是2011年11月2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劳保基金没有特别约定；二是2017年1月19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确认：“1、合同内金额3580000元，其中劳保基金32900元……3、建设单位已代缴劳保基金；劳保基金返回由施工单位配合建设单位代办，施工单位返回部分应得不得超过32900＊67％=22043元，其他返回部分归建设单位”，但该确认的劳保基金金额错误。三是九方焊接公司在庭审质证时称，调解当时（2017年7月）九方焊接公司要求在该案中将为拨付的劳保基金予以抵扣，但九方焊接公司称未收到拨付的资金。说明双方调解时已涉及劳保基金问题。四是双方在2017年7月31日，以一审法院（2017）湘0204民初17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中均认可“工程结算为合同内金额3580000元，合同外签证金额为138000元，总额为3718000元，截止至2017年1月30日，九方焊接公司分期支付了工程款3235000元，尚欠工程款本金483000元未支付。九方焊接公司同意向九方焊接公司支付工程款、迟延履行金、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共计510000元”。可以理解为双方就工程款结算、按政策返退给九方时代建筑公司劳保基金的归属、迟延履行金、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的支付第权利义务，最终进行了处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九方焊接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72元，减半收取1186元，由九方焊接公司负担。二审中，九方焊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招标控制价／投标投价汇总表复印件，拟证明劳保基金已包含在工程总价中并已结算被给九方时代建筑公司。九方时代建筑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表中的32900元确实结算了，但不能达到案涉款项返还的目的。九方焊接公司申请的证人蒋某均到庭作证，拟证明案涉款项的由来。双方当事人对蒋某均证明的案款来源无异议。本院认为，九方焊接公司提交的书证，能够证明合同签订时劳保基金和工程总价的数额，但是不能单独证明本案诉争款应当返还。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本案款项的由来，但不能证明调解书确定数额是否包含诉争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7）湘0204民初1769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对诉争款进行处理。首先，根据建设部门的规范性文件和建设工程实践来看，劳保基金系工程造价的一部分，系由建设方支出的应当支付给施工方工作人员劳保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其次，双方就工程款纠纷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确认，并作出（2017）湘0204民初1769号民事调解书。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当时双方协议确认的工程款不包含诉争劳保基金款，而劳保基金系工程款一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就诉争款作出处理并无不当。最后，虽然双方2017年1月19日书面确认：九方时代建筑公司应得返还22043元，其他返回部分归九方焊接公司。但该协议在双方工程款调解书之前，故可以认定工程款调解协议对该书面确认作出了变更。综上所述，湖南九方焊接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湖南九方焊接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河书记员贺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