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9民申11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郑少兰，女，汉族，1968年12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20************041。委托代理人：王峰，广东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汤灏璇，广东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卓雪峰，男，汉族，1974年11月1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1座11B室，公民身份号码为440************834。委托代理人：陈伟浩，广东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梦凡，广东瑞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子贤，男，汉族，1968年12月2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10************250。再审申请人郑少兰因与被申请人卓雪峰、原审第三人刘子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4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郑少兰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未履行合法的法律文书送达程序，未将法律文书送交再审申请人郑少兰，未通知郑少兰参加原审诉讼，致缺席审判，剥夺了郑少兰参加诉讼的权利，审理程序严重违法。首某1，郑少兰工作单位为东莞高级中学，职务为教师，家庭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商住1单元1402房，原审中卓雪峰向法院提供郑少兰的该居住地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送达诉讼文书必须有送达回证，由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收到日期，签名或者盖章。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的签收日期为送达日期。”以及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的规定，诉讼文书应该直接送交给送达达人，并由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名，记明收到日期。而本案中，原审法院并没有直接将法律文书送交给郑少兰，导致郑少兰对本案的审理毫不知情，缺席本案审理，原审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邮寄送达的，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规定，在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邮寄送达。本案中，郑少兰的居住地址位于东莞南城宏伟路，不存在送达困难，原审法院没有直接送交法律文书给郑少兰，而是通过邮政快递进行送达，违反前述法律规定。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公告送达可以在法院的公告栏和受送达人住所地张贴公告，也可以在报纸、信息网络等媒体上刊登公告，发出公告日期以最后张贴或者刊登的日期为准。对公告送达方式有特殊要求的，应当按要求的方式进行。公告期满，即视为送达。人民法院在受送达人住所地张贴公告的，应当采取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张贴过程。”只有在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适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方可采用公告送达。在本案中，郑少兰并非下落不明，邮政快递人员在投资邮件时，无法妥投，作退件处理。原审法院认为邮寄无法送达，而公告送达，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仅在本院的网站上和法院的公告栏上发布公告，而未在郑少兰住所地及报纸上发布公告，违反前述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郑少兰合法权益。二、原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存在错误，2013年1月15日的100万元借款，该100万元借款于2013年4月18日已经偿还。故原审法院判令郑少兰对该100万元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原审法院认定：“对于2013年1月15日的10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是第三人刘子贤与深圳市德信恒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向卓雪峰所借，而借款时郑少兰为深圳市德信恒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郑少兰与刘子贤签订《离婚协议书》亦确认夫妻双方共同经营广东德信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但书规定的情形，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借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郑少兰应对刘子贤的该笔100万元的借款及相应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首某1，2013年1月15日，深圳市德信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今借到江门市铧建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期六个月，月息2.5%，从2013年1月15日至2013年7月15日，期满一次性归还。借款人：深圳市德信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刘子贤”，并加盖德信公司公章。同时《借款单》上写明汇入的德信公司账号，同日，江门市铧建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铧建东莞分公司）向指定账户汇款1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该100万元没有偿还，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2013年4月18日，德信公司委托东莞市固美建筑工程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美公司）向铧建东莞分公司分两次转账，每次50万元，共计归还借款100万元。即该笔100万元借款未到期，德信公司就已经提前全额偿还借款，原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没有偿还，与事实不符。再次，郑少兰系人民教师，自1998年8月起至今在东莞高级中学任教师，同时还需要照顾抚养子女，根本没有时间参与德信公司的经营，更不了解公司具体经营情况。公司自成立以来，均由刘子贤经营负责，独立决策，公司也没有给过郑少兰任何分红。鉴于第三人刘子贤长期不顾家，对家庭和子女抚养不负责任，且时有婚外情发生，致使夫妻感情破裂，郑少兰坚持离婚，双方于2018年1月2日办理协议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4)关于公司股权分割条款，为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非确认“夫妻双方共同经营”，被申请人仍需要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但书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作为人民教师，郑少兰本职工作已经非常繁忙，根本没有时间、更无精力和能力参与公司经营活动。最后，基于该100万元借款债务已经偿还，且郑少兰作为人民教师身份，从未参与公司经营活动，原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但书规定，认定该100万元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完全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判令郑少兰承担律师费及仲裁费，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依法应予纠正。如前所述，因借款已经偿还，自然因借款产生的律师费及仲裁费不应获得支持。律师费及仲裁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并非是夫妻共同债务，判令由郑少兰负担毫无道理。综上所述，郑少兰认为原审程序违法，未依法履行法律文书送达义务，以致郑少兰失去参加诉讼的基本权利，导致原审法院做出错误裁决，故申请再审，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郑少兰的再审请求。综上，请求：撤销(2019)粤1971民初140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卓雪峰的全部诉讼请求。卓雪峰提交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少兰于2013年4月18日已经偿还了100万元作为申请再审的理由，但是根据卓雪峰当庭提交的证据证明该100万元只是往来款，卓雪峰在2013年4月19日已经将该款退回给固美公司。因此郑少兰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郑少兰认为法律文书未送达，原审法院已经穷尽一切的送达方式，其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为再审的理由。关于离婚方面，一审判决对此方面分析清楚，不能成为再审的理由。综上，请求驳回郑少兰的申请。刘子贤提交意见称，关于卓雪峰新提交的证据，当时刘子贤去打来往款时是没有出现4月19日100万元的款项。对于该款项，刘子贤需要再去银行查实。当时，刘子贤是按照卓雪锋的要求汇过去100万元的。刘子贤共借了200万元，但4月18日汇给了卓雪峰100万元，卓雪峰又于4月19日汇给刘子贤100万元，是不符合常理的。当时是卓雪峰个人借款给刘子贤，100万元是卓雪峰个人借的，另外的100万元要求从公户出，所以刘子贤提供了深圳公司的账户来接收这100万元的借款再审审查中，郑少兰向本院提交了代付款说明、付款记录，用以证明2013年1月15日的100万元借款于2013年4月18日已经偿还。代付款说明由德信公司、固美公司于2020年8月17日出具，法定代表人处均有刘子贤的签名。该份代付款说明主要显示：德信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向铧建东莞分公司借得款项人民币壹佰万元，后固美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给铧建东莞分公司账户壹佰万元，该款项是由固美公司代德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壹佰万元给铧建东莞分公司的。付款记录系两张支付业务回单，主要显示固美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分两笔，每笔50万元，合计100万元，向铧建东莞分公司转账汇款，两张回单的银行附言、用途处均备注为“往来结算款”。曾卓瑜质证认为，固美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分两笔共向铧建东莞分公司转账100万元，系往来款而非还款，且铧建东莞分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已经将该款退回给了固美公司。为此，曾卓瑜提交了东莞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予以证明。东莞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显示，铧建东莞分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向固美公司汇款100万元，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显示铧建东莞分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汇出100万元。郑少兰质证认为，不清楚固美公司有无收到100万元款项，不知道汇款的时间及用途。刘子贤亦称不知道该笔款项，需要进行核实。本院限刘子贤于听证结束后一周内就核实情况向本院作书面回复，如不答复或不按时答复，由刘子贤自行承担法律后果，但是刘子贤未在指定期限内回复本院。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郑少兰在再审审查听证程序中，明确再审申请的理由为：1.原审法院未将法律文书送达给郑少兰，剥夺了郑少兰参加诉讼的权利；2.2013年1月15日的10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并主张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项。结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郑少兰主张原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合法，是否成立；二、刘子贤于2013年1月15日所借款项是否已经偿还，如未偿还则该笔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郑少兰主张原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合法，表现为：1.原审法院未先向郑少兰直接送达，而是直接采取邮寄送达的方式进行送达，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邮寄送达不成功后，进行了公告送达，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法院通过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诉讼材料是最为普遍的送达方式，法院专递具有快捷、专业和便民的特点，相比直接送达具有更强的中立性和亲和力，有利于减少当事人的抵触情绪，也对节约司法资源、提高司法效率具有重要意义。因此，原审法院采取专递邮寄送达的方式送达诉讼材料，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向郑少兰的身份证住址邮寄送达诉讼文书，被退回，退回理由为“原址查无此人”。同时，原审法院亦按“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商住1单元1402号”的地址向郑少兰邮寄送达诉讼文书，亦被退回，回执单显示邮政工作人员于2019年6月4日、6月5日、6月6日进行投递，均为电话未接，敲门无人或上门无人。郑少兰在听证程序中确认，其一直居住在上述中央花园3栋商住1单元1402号地址，且其户口簿的住址亦为该地址。原审法院在多次以法院专递进行邮寄送达不成功且作为原告的卓雪峰明确不能提供其他联系方式的情形下，采取在官方网站及法院公告栏中公告的方式进行送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本院不采信郑少兰关于原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合法的主张。关于焦点二。郑少兰提交的证据显示固美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向铧建东莞分公司汇款100万元，并主张该笔款项即为偿还刘子贤于2013年1月15日所借款项。郑少兰的该项主张是否成立，本院分析如下：一、固美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向铧建东莞分公司转账100万元，卓雪峰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同时，卓雪峰主张该笔款项为往来款，并非偿还借款，且已经将100万元汇回给了固美公司。卓雪峰提交的证据显示证明铧建东莞分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向固美公司转账100万元，刘子贤对此表示不清楚并称需要核实，本院限刘子贤于听证结束后一周内就核实情况向本院作书面回复，并明确告知如不答复或不按时答复，由其自行承担法律后果。然而，刘子贤未在指定期限内回复本院，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卓雪峰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并认定固美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向铧建东莞分公司的100万元，铧建东莞分公司已于次日转回固美公司。二、郑少兰提交付款记录系两张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回单的银行附言、备注处均显示“往来结算款”，而非偿还借款或还款等内容，这与卓雪峰有关往来款的主张相吻合。三、如若刘子贤于2013年1月15日的借款已经偿还，按常理推断，刘子贤不会在今后所签的借款单或借据中提及该笔款项未归还。然而，刘子贤在2016年7月29日借款单明确确认借到卓雪峰200万元借款，其中包括了2013年1月15日的100万元借款，并对此制定了该200万元借款的还款计划。此后，刘子贤亦在2016年12月29日的借款单、2018年7月28日的借据中对2016年7月29日借款单中的借款再次确认。由此可知，刘子贤在之后重新出具借款单、借据时，认可存在2013年1月15日的100万元借款未偿还。综上，郑少兰主张2013年1月15日的10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郑少兰主张其未参与德信公司的经营，无需承担责任。然而，2013年1月15日的借款单显示借款人为德信公司和刘子贤，刘子贤和郑少兰均为德信公司的投资人及股东，且刘子贤和郑少兰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亦确认双方共同经营德信公司。刘子贤在再审听证程序中亦称借款用于生意周转。同时，是否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是否在公司担任职务，并不影响郑少兰在德信公司享有的股东权利及义务，并不改变其与刘子贤共同经营德信公司的事实。因此，现有证据已能证明该笔借款为刘子贤、郑少兰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借款项，原审法院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郑少兰主张其未参与德信公司的经营，无需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郑少兰对刘子贤该笔100万元款项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郑少兰主张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律师费、仲裁费是错误的。刘子贤于2018年7月18日借据中明确约定，如刘子贤未按约归还本息，卓雪峰为追讨本息而支付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仲裁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刘子贤负担。2013年1月15日的借款包含在2018年7月18日的借据中，而律师费、仲裁费用亦是因借款债务而产生。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对刘子贤需要负担的律师费及仲裁费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郑少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郑少兰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胡运科卢淑霞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