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325民初3680号 原告：陈勇，男，1969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敏、李建昆，云南嘉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核工业湖南衡阳华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华安建设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40071701432XX，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光明路**。 法定代表人：蒋国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柄霖，男，公司员工。 被告：陈健，男，198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云南睿震律师事务所。 原告陈勇与被告华安建设公司、陈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敏、李建昆、被告华安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柄霖、被告陈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61578.2元及资金占用费92151.87元（以1161578.2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5月27日暂计算至2020年9月14日），以上共计1253730.07元；2.以上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陈健是被告华安建设公司的代理人。2018年，被告华安建设公司委托被告陈健与原告进行沟通，原告在2018年5月4日借用被告华安建设公司的名义参与投标富源县老厂镇大格村委会新厂沟滑坡治理工程的招标项目，后中标并以被告华安建设公司名义与富源县老厂镇人民政府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1477578.2元，工程应在90天内施工完成并保证工程质量一次性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开始按要求进场施工，施工中垫付了工人工资、机械费用140500元以及富源县宏发恒际水泥有限公司、云南广铁商贸有限公司两家公司1038.75吨水泥款322012.5元、45.719吨钢筋款224512.99元。工程完工后经富源县老厂镇人民政府一次性验收合格。后两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316000元工程款后便未继续支付尾款。2019年5月27日，被告陈健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两被告于2019年8月1日前支付224000元，2019年11月1日前支付320000元，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140000元。但至今两被告并未依约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为此，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华安建设公司辩称，第一，公司与陈健之间系内部工程承揽合同关系，公司在云南地区的工程业务均承包由陈健负责施工，陈健不是公司的员工，也非公司全权委托代理人。第二，公司直到接到本案诉讼文书才知道有陈勇其人，至开庭均未看到陈健与陈勇之间关于案涉工程的合同。第三，案涉工程还未正式验收，是否合格还不知晓，即使原告是实际施工人，也无权主张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第四，公司认为陈健出具给原告陈勇的欠条是陈健的个人行为，公司不知情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陈健辩称，第一，其与华安建设公司之间签署了一份内部委托承包协议，双方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二，案涉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不符合请求工程款的法定情形。第三，其与原告陈勇之间发生合同关系，原告不能使用老厂镇政府与华安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来主张工程款。第四，其与原告之间还未对工程进行正式验收和工程款结算，其不应承担资金占用费。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陈勇举、质证情况。（一）举证情况。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2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原件各1份，欲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中标通知书复印件、老厂镇人民政府证明原件、老厂镇人民政府资金拨付审批单复印件、税务发票复印件、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及业务回单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案涉工程经招标后被告华安建设公司中标，并与老厂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办理了工程技术参数、文件签署、工程量结算、工程款结算等业务，2018年9月12日发包人老厂镇政府已向中标人华安建设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000000元。3.收据复印件3份、机械租赁费发票复印件1份、水泥采购委托书原件1份、受托人郑国礼证明原件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原件1份、受托人陆伟国证明原件1份、钢筋供货商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物资购销合同复印件1份、发票复印件2份、原告与被告陈健的聊天记录复印件1份、陈勇向陈健的转账记录复印件1份，欲证明招标公司收到招投标报名费5600元、公证费1200元、专家预审费8000元、招标代理费13000元；涉案工程产生机械租赁费140500元；郑国礼受陈勇委托为案涉工程采购1038.75吨价值为322012.5元的水泥及陆伟国受陈勇委托为案涉工程采购45.719吨价值224512.99元的钢筋，以上费用全部由实际施工人陈勇垫付；陈勇通过陈健向被告华安建设公司支付税费100000元的事实。4.欠条原件1份，欲证明原告仅收到被告通过陈健支付的工程款300000元，剩余款项未再支付的事实。5.华安建设公司云南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1份，欲证明陈健是被告华安建设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及联络人。6.竣工验收签到表、结算审核书、老厂镇人民政府工程情况说明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初验合格、结算及投入使用的事实。（二）质证情况。被告华安建设公司对前述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司并不知道陈健又将工程包给了陈勇；证据3均不认可，公司并未收到陈勇向陈健转账的100000元税费，公司收到老厂镇政府支付的1000000元工程款后，扣除159455元税金后的840545元工程款已全额支付给了陈健，公司只认可实际施工人为陈健；证据4不予认可，认为欠条是陈健与陈勇之间的事；证据5，因涉案工程需要，其于2014年在云南成立过分公司，但2019年已注销登记，陈健当时是公司工程事务联络人非负责人，公司没有为陈健缴纳过社保也未向陈健发放过工资，陈健也不是公司员工；对证据6认为与涉案工程非同一项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陈健对前述证据中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据2中的中标通知书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老厂镇政府证明不认可“三性”，该份证明无单位负责人签名，字迹也有改动，对证据2其余证据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是被告华安建设公司与老厂镇政府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证据3中，收据是复印件不认可证据“三性”，机械租赁费发票、水泥采购委托书、受托人郑国礼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受托人陆伟国证明、钢筋供货商营业执照、物资采购合同、发票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陈勇转账给陈健的记录予以认可，陈勇与陈健的聊天记录“三性”认可；证据4“三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陈健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其认为案涉工程从承揽到施工其都不是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对证据6“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从确认，同时，该组证据载明工程与涉案工程名称、建设单位均不一致，结算行为不能代替最终验收。 被告华安建设公司举、质证情况。（一）举证情况。被告华安建设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富源县老厂镇大格村委会新厂沟滑坡治理工程协议书原件1份，欲证明其与老厂镇政府签订了施工合同的事实；2.中国建设银行回单复印件3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1份、收条复印件1份，欲证明老厂镇政府已支付其涉案工程款1000000元，扣除税金后其已将工程款840545元全额支付给了陈健，其并未拖欠工程款，涉案剩余的工程款（约47万元）因工程未完成审计验收老厂镇政府尚未拨付的事实。（二）质证情况。原告陈勇对前述证据“三性”均予认可，但认为其之前不知晓华安建设公司已将840545元工程款支付给了陈健，陈健只支付了原告300000元。被告陈健对前述证据无异议。 被告陈健举、质证情况。（一）举证情况。被告陈健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1份，欲证明其主体资格；2.内部委托承包协议书复印件、建行回单复印件、欠条复印件、银行交易记录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本案系其以内部承包形式挂靠被告华安建设公司承接工程后又包给原告陈勇施工的事实。（二）质证情况。原告陈勇对前述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内部委托承包协议书“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陈健是被告华安建设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对建行回单、欠条“三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陈健是华安建设公司的代理人，其所施工工程是和陈健对接，陈健并未参加工程的实际施工。被告华安建设公司对前述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中的内部委托承包协议书和其提交的原件一致予以认可，其余证据和其无关。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均予采信。 结合举、质、认证及庭审情况，本院确认下列法律事实： 2018年5月21日，富源县老厂镇人民政府与华安建设公司签订《富源县老厂镇大格村委会新厂沟滑坡治理工程协议书》，约定由华安建设公司承建富源县老厂镇大格村委会新厂沟滑坡治理工程，工程内容为清方减载、截排水工程、抗滑挡土墙、护坡工程等，开工日期为2018年5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8月21日，工期90日，合同价款为1477578.2元，工程采用“总价中标，固定综合单价承包，据实结算，工程施工中不得以任何方式调整中标价格，结算总价不得超过中标总价”方式结算，工程竣工后，以审计机关（或上级主管部门委托的造价咨询单位）的审计结果为准。 合同签订后，华安建设公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上述工程整体非法转包给了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陈健，被告陈健又再次整体非法转包给了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陈勇，原告陈勇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 2018年7月，涉案工程实际完工，同年8月20日经初验合格并交付富源县老厂镇人民政府使用。2018年9月17日，发包人富源县老厂镇人民政府支付承包人被告华安建设公司工程款1000000元。2018年9月18日，被告华安建设公司支付被告陈健工程款840545元。后，被告陈健支付原告陈勇工程款300000元后便未再支付。2019年5月27日，被告陈健出具欠条给原告陈勇，约定下欠工程款684000元分三期支付，2019年8月1日前付224000元，2019年11月1日前付320000元，2019年12月30日前付140000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被告华安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整体非法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陈健，后被告陈健又再次将涉案工程整体非法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陈勇实际负责施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非法转包行为无效。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上述非法转包行为无效，但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原告陈勇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具体分析如下： （一）原告陈勇有权主张工程价款700000元。涉案工程中标价格及合同约定的价款为1477578.2元，工程采用“总价中标，固定综合单价承包，据实结算，工程施工中不得以任何方式调整中标价格，结算总价不得超过中标总价”方式结算，截止本案判决作出前，涉案工程竣工后虽经初验合格并交付使用，但并未进行正式验收及审计机关（或上级主管部门委托的造价咨询单位）审计，最终工程造价（结算总价）除不超过中标价1477578.2元能明确外，具体数额尚不明确，原告诉求全部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但，发包人富源县老厂镇人民政府已实际拨付涉案工程款1000000元，本院认为，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在该既定款项范围内请求被告陈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已实际领取的工程款300000元应从中予以扣减，应由被告陈健支付原告陈勇下欠工程款700000元。 （二）原告陈勇有权主张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被告陈健于2018年9月18日收到被告华安建设公司拨付的工程款后至今未向实际施工人全额支付工程款，主观有过错，原告主张2019年5月27日起算至2020年9月14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 （三）原告陈勇诉求被告华安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华安建设公司在收到发包人老厂镇人民政府拨付的1000000元工程款后及时支付给了被告陈健，并未拖付，原告请求被告华安建设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案涉剩余工程款原告陈勇可另行主张。案涉剩余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尚待审计并据实结算，但小于或等于477578.2元（中标总价1477578.2元减去已支付的1000000元），待正式审计结算确定后原告陈勇可另行主张。 综上，原告的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提出的辩解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健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陈勇工程款7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支付以7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27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2020年9月14日的逾期利息）； 二、驳回原告陈勇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084元，减半收取计8042元，由被告陈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光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