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3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祖梁，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法定代理人：曹某，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系曹祖梁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琳，安徽易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民生路。负责人：侯志伟，该支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该支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芜湖云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服务外包产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宜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安徽金亚太（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婷婷，安徽金亚太（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祖梁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芜湖云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车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4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祖梁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4942号民事判决，改判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曹祖梁直接支付伤残费用350000元、医疗费用50000元、住院津贴9000元，合计409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阳光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事由是否在本案中适用的认定错误。1.因阳光保险公司未作出提示，亦未在案涉保险单列明，故其提出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生效。（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在保险单中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方能认定保险人作出了提示义务。本案阳光保险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保险条款（2017）版是打印件，并无云车公司签章，对其中的格式条款也未告知云车公司，而曹祖梁提交的保险单中亦无关于免责事由的记载，故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于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云车公司作出了说明或提示、告知。（2）一审判决以云车公司在案涉投保单中加盖印章认定阳光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是事实认定错误。从形式上看，案涉投保单仅有云车公司盖章，无日期。从内容上看，投保单并未提及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2.即便阳光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也不应适用。（1）免责条款陈述的内容与本案客观实际不符，不应适用。一审判决认定的免责条款是《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7版）》第五条，即“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九）被保险人的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车辆…所导致的伤、残或死亡”，但根据该条约定，必须是无有效驾驶证导致事故发生才能成为阳光保险公司的免责理由。但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对事故原因和曹祖梁无有效驾证的事实作出了明确说明，并认定“曹祖梁无证驾驶摩托车的行为对本起事故发生无作用”，因而本案事故与曹祖梁无有效驾证没有关联性，不应属于阳光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2）格式条款的约定，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曹祖梁认为案涉交通事故中的侵权行为是导致曹祖梁受伤的决定性原因，是造成保险标的损失的近因，而曹祖梁无合法有效证件驾驶机动车不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近因，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曹祖梁与阳光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的理解有重大分歧，应作出对受益人即曹祖梁有利的理解。（3）一审判决无任何依据证实曹祖梁无有效驾证与案涉事故有因果关系，即认定符合免责条款，与法不符。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保险条款中的“所致”不能等同于交通事故分析所指向的直接因果关系，而应做广义的结果解释，是无限扩大解释，对曹祖梁不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阳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曹祖梁的上诉请求。云车公司辩称，对曹祖梁的上诉请求无异议，请求依法判决云车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曹祖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支付伤残费用350000元、医疗费用50000元、住院津贴9000元，合计409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并在庭审中举证，该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曹祖梁陈述一致。另查明，1.2018年8月21日，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皖大正司鉴〔2018〕痕鉴字第466号鉴定意见书对曹祖梁驾驶的无号牌两轮燃油车车辆属性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车辆属性为机动车类的两轮普通摩托车。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认为，曹祖梁无证驾驶摩托车的行为对本起事故发生无作用。3.2018年8月1日，云车公司在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险，云车公司向阳光保险公司投保的雇员名册中包含曹祖梁。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第5.9.9条约定：被保险人的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专用机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备装置所致的伤、残或死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注明：投保人填写本投保单之前，保险人已经就本投保单及后附的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关于保险人免除责任的条款及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对该保险条款及保险条件已完全了解，并同意接受保险条款的约定。云车公司在保险单上盖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曹祖梁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性质没有禁止转让，该保险合同也没有约定保险金请求权不能转让，同时此类保险险种保险金请求权没有法律明确规定不得转让。因此，案涉保险合同受益人云车公司可以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曹祖梁，故曹祖梁有权向阳光保险公司主张保险理赔。同时，阳光保险公司可以依法向曹祖梁主张对云车公司的抗辩权。关于案涉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阳光保险公司主张依据保险条款免除保险责任，曹祖梁辩称该保险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该院认为，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对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只需履行明确提示义务，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法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对该类条款应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结合本案，阳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以有别于其他条款的字体进行了加粗，并且投保人在保险单的“投保人声明”一栏中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向其做了明确说明，表明已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故对阳光保险公司辩称依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关于无证驾驶免责条款的解释问题。针对无证驾驶免责条款，曹祖梁辩称该条款应理解为无证驾驶导致事故发生才构成免责事由，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祖梁无证驾驶摩托车的行为对本起事故发生无作用，因此不属于免责范围。该院认为，一、经鉴定曹祖梁驾驶的无号牌两轮燃油车为机动车，应取得普通二轮摩托车驾照（E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将此类禁止性规定列入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中是强化对驾驶机动车辆所有人社会义务的规范，也是保障道路交通安全的重要举措。曹祖梁该解释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关于禁止无证驾驶的立法本意；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曹祖梁无证驾驶摩托车的行为对本起事故发生无作用的分析是从交通事故发生的成因进行的分析，是对双方是否存在过错的认定，而保险合同是关于保险人和投保人权利义务约定的合同，此处（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第5.9.9条：被保险人的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专用机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备装置所致的伤、残或死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所致”不能等同于交通事故成因分析所指向的直接因果关系，而应作广义的结果解释。且曹祖梁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本身存在造成交通事故的隐患，无证驾驶列入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中是强化对驾驶机动车辆所有人社会义务的规范，也是保障道路交通安全的重要举措。综上，对曹祖梁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曹祖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18元，由曹祖梁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曹祖梁的上诉请求进行了举证、质证。阳光保险公司提交劳务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曹祖梁与云车公司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合作协议，并非劳动合同，不应属于劳动法保护范围。尽管云车公司向阳光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的员工名册中包含曹祖梁，但因曹祖梁与云车公司并非劳动关系，所以阳光保险公司不应对曹祖梁在案涉事故中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曹祖梁质证，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请法庭依法核实。2.即便劳务合同协议真实，云车公司与曹祖梁之间也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且案涉云车公司投保的人员名册中包含曹祖梁，曹祖梁的雇员身份已确认，应得到赔偿。3.案涉雇主责任保险系商业保险，在投保人云车公司支付相关保费后，阳光保险公司即应对产生的保险风险承担赔偿责任，不能以一份劳务合同协议免除阳光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云车公司质证，同意曹祖梁的质证意见。认可该劳务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但美团公司将整个外卖配送业务外包给云车公司，云车公司所有快递员均与公司签订了劳务合作协议，云车公司也在多家保险公司给快递员们购买雇主责任险，所以案涉劳务合作协议不影响本案曹祖梁作为云车公司雇员的认定。本院认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对云车公司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且投保雇员名册中包含曹祖梁的事实无异议，对曹祖梁无证驾驶两轮摩托车在工作时遭遇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和不负事故责任的事实亦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应否适用案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规定，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免责。1.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曹祖梁与云车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不是云车公司雇员，不应属于案涉雇主责任保险的受益人。但云车公司投保的案涉雇主责任保险中明确了雇员工种为“外卖配送员”，且所列雇员名单中包含曹祖梁，阳光保险公司对此知悉并收取了一定的保费，双方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故曹祖梁应为案涉保险合同受益人，曹祖梁向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2.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曹祖梁无证驾驶两轮摩托车遭遇事故受伤，构成案涉保险条款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应免责。曹祖梁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明确认定其无证驾驶摩托车的行为对事故发生无作用，其无责任，故本案不应适用案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九），阳光保险公司不应免责。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所涉雇主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即雇主的雇员在受雇期间从事业务时因遭受意外导致伤、残、死亡或患有与职业有关的职业性疾病而依法或根据雇佣合同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为承保风险的一种责任保险，保险合同事关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权利义务约定，故保险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是否依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是本院应当审查的范围，被保险人的雇员在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分担与合同双方是否履行了义务不具有关联性。3.《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曹祖梁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案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九）中载明“…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所致的伤、残或死亡”。从约定内容来看，上述条款并未明确“无证驾驶”须与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仅表述为“导致”，即为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无证驾驶”会显著增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极大增加保险人理赔的概率，故而保险公司将上述违法行为规定为其免责的事由之一。从价值导向来看，“无证驾驶”会极大危害自身和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故被法律所明令禁止。如将上述条款理解为“无证驾驶”仅在对事故构成直接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保险人才免责的话，无异于一定程度上鼓励这种以生命、财产安全为代价进行冒险的严重违法行为。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由交警部门依法作出，但在民事诉讼中仅为证据之一。一审对此认定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立法本意。本案曹祖梁无证驾驶两轮摩托车应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一审判决认定准确，应予以支持。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中将雇员无证驾驶机动车列明为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故阳光保险公司应依法向投保人就相应条款作出提示。曹祖梁主张**光保险公司在云车公司投保时未尽到上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但其认可案涉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的真实性，认可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字”处“芜湖云车物流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云车公司盖章表明其作为投保人对“投保人声明”内容知悉，且阳光保险公司已就保险人免除责任等向云车公司作出了明确说明，阳光保险公司已尽提示义务。故对曹祖梁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曹祖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35元，由上诉人曹祖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唐红莹书记员高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你（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