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3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德顺，男，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育飞，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良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新街。法定代表人：黄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招，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泗霖，男，198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岳军，男，198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上诉人侯德顺、谢育飞因与被上诉人郴州良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田建筑公司）、李泗霖、陈岳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德顺、谢育飞上诉请求：1.判令良田建筑公司、李泗霖、陈岳军共同支付侯德顺、谢育飞工程款204,882元、利息27,654元（以欠付款204,8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息，暂从2017年2月21日算至2019年12月10日，以后另计至债务清偿止），合计232,536元；2.本案一、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由良田建筑公司、李泗霖、陈岳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良田建筑公司、陈岳军陆续向谢育飞、侯德顺支付工程款7,290,000元是错误的，实际支付款项为7,010,000元，差额280,000元。涉案3#、4#栋总工程款为7,214,882元，扣掉已支付的7,010,000元，还欠侯德顺和谢育飞工程款204,882元。2.一审判决认定侯德顺于2017年1月26日在黄某处领取现金280,000元错误。（1）侯德顺与黄某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黄某从未向侯德顺付过款。（2）涉案280,000元领条是侯德顺向陈岳军出具的，并不是向黄某出具的。领条后面的黄某签名及日期不是侯德顺所写。况且黄某没有大额款项的支付能力。（3）双方付款方式，都是先出具领条，然后再银行转账支付，这也是工程施工项目中常见付款模式。侯德顺向陈岳军出具280,000元领条后，陈岳军没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80,000元。3.陈岳军主张其已实际支付280,000元，没有提供任何支付凭证，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由陈岳军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错误。4.侯德顺和谢育飞是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二人是工程转包关系错误。良田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侯德顺收到了涉案所有工程款项正确，良田建筑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获利，不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李泗霖辩称，李泗霖没有实际参与侯德顺与陈岳军之间的涉案工程建设，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工程款项往来等情况。陈岳军辩称，侯德顺主张的280,000元以现金方式已实际支付，侯德顺出具了领条。侯德顺、谢育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良田建筑公司、李泗霖、陈岳军共同支付侯德顺、谢育飞工程款271,620元，利息36,663元（以欠付款271,6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息，暂从2017年2月21日算至2019年12月10日，以后另计算至债务清偿止），合计308,283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及诉讼财产保险责任保全费用由良田建筑公司、李泗霖、陈岳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泗霖挂靠良田建筑公司承建“郴州市苏仙区兴林路中小企业孵化基地”（五里牌镇工业园孵化基地）1-13#栋主体工程项目，并将其中的3#、4#栋主体工程分包给陈岳军、黄某等人。2015年11月21日，黄某、陈岳军（甲方/发包人）与谢育飞、全某旭（乙方/承包人）签订了4#栋《建筑工程承包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对工程承包方式、承包范围、工期及价款（单价为260元/㎡）进行了约定，同时还约定了乙方需缴纳工程履行保证金十万元，乙方不得将工程私自转包，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没收乙方履约保证金，并拒付尚未支付的工程款。2015年11月23日，谢育飞（甲方）又与侯德顺（乙方）签订《劳务清包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如下：“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郴州市苏仙区兴林中小企业孵化基地；2.工程地址：苏仙区五里牌工业园；3.承包四号栋劳务清包，框剪结构，面积约19500平方米。二、劳务清包单价：26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按国家建筑面积计算。三、劳务清包工期：150天，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2月20日，竣工日期2016年5月20日。四、承包方式：为劳务清包方式，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按图施工。五、劳务清包承包范围：1.泥工制作；2.木工制作；3.钢筋工制作；4.外架钢管、安全网、竹跳板及搭设；5.提升机、搅拌机等机械设备。六、合作约定：1.甲乙双方就郴州市苏仙区兴林中小企业李化基地四号栋劳务清包合作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问施工；2.甲方负责劳务辅材采购，财务支配；3.乙方负责工地现场管理，工人组织，财务监管；4.甲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盈亏、共同合作。七、争议解决：双方在合作项目中产生分歧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以向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八、此协议一式两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一份。双方签字即生效。”双方签完协议后，侯德顺组织人员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陈岳军向谢育飞支付了3,930,000元工程款。后来因陈岳军不能及时拨付工程款，谢育飞停工，陈岳军找到侯德顺要求其继续施工，双方于2017年2月21日对4#工程进行了结算，确定工程总面积为19237平方米，单价260元/㎡，工程总金额为5001620元，已付工程款3,930,000元。扣除2%保证金，尚欠971587.6元未付，陈岳军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另查明，陈岳军将3#栋工程发包给了侯德顺，并与侯德顺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劳务分包合同》。2017年6月26日，侯德顺与陈岳军、良田建筑公司进行结算，确定：3#栋总建筑面积8997.96㎡×246元（单价）﹣2%（保修金）﹣1,300,000（已付）=86,9228.2元未付。陈岳军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同时加盖了“郴州良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苏仙兴林中小企业孵化基地项目部”公章。根据3#栋及4#栋两张结算单，该两栋楼的总工程价款为：7,215,118.16元[3#栋2,213,498.16元（8997.96㎡×246元）﹢4#栋5,001,620元（19237㎡×260元）]。施工过程中及结算后，陈岳军和良田建筑公司陆陆续续向谢育飞、侯德顺一共支付了7,290,000元。支付时间分别为：1.陈岳军于2017年2月21日前向谢育飞支付3,930,000元。2.陈岳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于2016年11月6日向侯德顺转账200,000元、于2016年11月28日转账50,000元、于2016年12月15日转账350,000元、于2017年4月5日转账500,000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于2017年6月24日向侯德顺转账500,000元、于2017年7月14日转账200,000元、于2017年10月1日转账50,000元，（其中侯德顺于2017年1月26日向陈岳军转回270,000元）；通过郴州农村商业银行于2016年12月30日向侯德顺转账200,000元、于2017年1月16日转账100,000元。另，陈岳军向侯德顺支付现金200,000元（以上陈岳军一共向侯德顺支付了2,080,000元）；3.侯德顺于2017年1月26日在黄某手上领取现金280,000元；4.良田建筑公司通过农业银行于2017年9月1日向侯德顺转账300,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转账500,000元，另支付现金200,000元（合计1,000,000元）。侯德顺曾因3#、4#栋工程款未付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湘1003民初1644号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现谢育飞、侯德顺以合伙的名义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还查明，3#、4#栋已于2018年底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李泗霖挂靠良田建筑公司承建郴州市苏仙区兴林路中小企业孵化基地（五里牌镇工业园孵化基地）1-13#栋主体工程项目，并将其中的3#、4#栋主体工程分包给陈岳军，陈岳军又将3#、4#栋工程分别发包给侯德顺与谢育飞，这种层层转包的行为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侯德顺与谢育飞签订的《劳务清包合作协议》，该协议对合作的出资细节、议事规则、职责分工、退出机制等均未约定，不符合常规合伙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反而该协议对工程承包方式、承包范围、工期及价款进行了明确约定，故认定该协议为转包性质的协议，即谢育飞从陈岳军处承包4#栋工程后再次将工程转包给了侯德顺。因此，该协议亦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但侯德顺作为3#、4#栋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价款要求良田建筑公司、李泗霖、陈岳军支付工程款。陈岳军与侯德顺结算，3#、4#栋的工程款共计：7,215,118.16元［3#栋（8997.96㎡×246元/㎡）+4#栋（19327㎡×260元/㎡）］。陈岳军及良田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述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故谢育飞、侯德顺二人主张要求良田建筑公司、李泗霖、陈岳军支付工程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侯德顺对向黄某出具的280,000元收据不认可，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育飞、侯德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924.24元，财产保全费2061.41元，合计7985.65元；由原告谢育飞、侯德顺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侯德顺于2017年1月26日出具的领条载明：“今领五里牌工业园3#栋领工程进度款贰拾捌万元正（小写280,000元），领款人：侯德顺”。黄某于同日在领条下方签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良田建筑公司、李泗霖、陈岳军是否欠侯德顺、谢育飞涉案工程款。本案中，李泗霖挂靠良田建筑公司承建涉案1-13#栋主体工程，并将其中3#、4#栋主体工程分包给陈岳军等人，陈岳军又将4#工程分包给全某旭、谢育飞，谢育飞再将工程转包给侯德顺，一审判决以上述转包行为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涉案转包行为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侯德顺对涉案3#、4#栋工程经陈岳军与侯德顺结算工程款为7,215,118.16元以及陈岳军已支付工程款7,01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有争议的是侯德顺于2017年1月26日出具280,000元领条的款项是否已实际支付。领条作为当事人之间领付款书证，直接证据，对证明当事人之间领付款项事实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侯德顺主张在与陈岳军资金往来中存在先打领条后付款的情形，但没有提供证明予以证明。侯德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且具有从事建筑施工的多年经验，具备正确判断商业行为的能力，亦应当意识到所出具领条的后果。侯德顺称该280,000元尚未实际支付，但对该事实主张，除本人陈述外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出具领条之后的合理期限内，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款项进行催交，也未要求陈岳军退回领条。直到诉讼时对此予以否认，有违常理。同时侯德顺在与陈岳军资金往来中存在大额现金支付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该280,000元工程款已支付，从而认定涉案工程款项已支付完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侯德顺、谢育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8.04元，由上诉人侯德顺、谢育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戴陈峰审 判 员 陈新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袁浩飞书 记 员 张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