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高鹏，男，199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海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磊，男，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诉人徐高鹏因与上诉人宋磊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高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宋磊销售的奶粉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以徐高鹏明知其销售的是不合格食品为由不支持徐高鹏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并无证据表明徐高鹏在购买商品前已经阅读宋磊所谓的“公告”，恰恰相反，宋磊明知自己销售的食品为不合格产品，还继续售卖，并在广告中载明逃避法律责任的“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食品、药品是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同时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2013年第133号)第五条规定，自2014年4月1日起，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的中文标签必须在入境前已直接印制在最小销售包装上，不得在境内加贴；产品包装上无中文标签或者中文标签不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一律按不合格产品做退货或销毁处理。宋磊至今无法向徐高鹏提供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产品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海关发放的通关证明等进口食品所应具备的全部资料，足以说明宋磊所售日本乳制品为未经检验检疫的食品。而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和《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所有进口食品经检验检疫合格方可销售。宋磊销售的日本乳制品既是没有经过检验检疫的食品又是我国明令禁止进口的食品，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该产品必然对人体的健康造成严重伤害或者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且销售的群体主要是针对婴幼儿，故社会危害性极大。徐高鹏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宋磊辩称，徐高鹏从未要求宋磊提供案涉奶粉的报关单、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产品检验检疫证书、通关证明等，徐高鹏没有证据证明曾索要过任何资料，其购买奶粉的目的是什么。徐高鹏称宋磊销售的奶粉会对人体造成伤害或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没有依据。宋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宋磊无需退还徐高鹏货款1600元，并退还该案的七罐奶粉；2.案件受理费由徐高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属于委托关系，即宋磊根据徐高鹏的的指定，在国外购买奶粉，即使不是通过国外直邮也不影响代购的性质。徐高鹏在宋磊经营的淘宝店铺下单购买涉案商品，宋磊完成发货义务，符合网络购物流程，双方之间的代购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宋磊经营的“老K日本代购”系在淘宝全球购平台下从事日本奶粉代购服务的店铺。销售的亦是宋磊在日本采买的奶粉，现徐高鹏既然选择下单购买了涉案商品，应认定徐高鹏对其所购买的商品的品种、类型、价格等买卖合同必备的要件均是明知及确认的。且，并没有证据显示徐高鹏曾向宋磊主张过购物小票，徐高鹏在宋磊处购买奶粉，也并非一次，而是两次。徐高鹏自述收到的商品包装及图案均显示全日文，并无中文标签，可见徐高鹏对其购买商品来源于日本进口并无异议，其与宋磊缔结买卖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从宋磊处购买从海外代购而来的全进口奶粉。原审的庭审过程中，徐高鹏本人没有出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现场电话的方式就案涉奶粉的下单购买时间与宋磊进行了沟通，通话时间短，理解出现偏差，实际上，案涉奶粉均系徐高鹏下单后才购买，然后通过国内快递方式邮寄给徐高鹏。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八条：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二、徐高鹏不具备消费者的身份。通过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得知，徐高鹏以相同和相似的事实和理由，通过反复购买并重复提起索赔诉讼的行为，以滥用消费者权利的方式获取赔偿，从而实现牟取不当利益的目的。同时其购买案涉奶粉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因其并无适龄食用奶粉的子女。因而其不具备消费者的身份，其行为违反了正常交易的诚实信用原则，且在无证据证明涉案奶粉存在对人体健康构成危害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返还退款奶粉是错误的。奶粉都有一定的保质期，案涉奶粉己经过保质期，在此情况下判决退还对于宋磊显失公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的购物合同无效，但双方不属于购物合同关系，即使属于购物合同关系，也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针对的是进口的奶粉、食品添加剂应当检验合格并随附符合合格证明材料，案涉奶粉系国外少量购买，不属于一般贸易进口的食品，也不属于禁止携带邮寄进境的产品；第九十六条针对的是向我国境内出口食品的境外出口商或代理商、进口食品的进口商应当向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备案，而宋磊在电商平台合法注册的店铺不属于出口商或进口商，不受该条规定的约束。《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本案双方的交易情况，可以认定，徐高鹏对其购买的奶粉系境外制造形成并转入国内出售的事实具有清楚的认识与了解，包括对从国外取得之商品的品种类型、价格包装等事项的认知与了解，且徐高鹏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网页也明显提示没有中文标签。其对该产品不存在中文标签或无法经由我国相关机构检验检疫等事实具有充分的预期，由此，徐国鹏对其购买系域外商品的性征状况及其于境内的商品区别是明知的。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奶粉对人体健康构成危害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直接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徐高鹏辩称，其是否向宋磊索要过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和产品检验检疫证书、通关证明等与本案无关，其作为消费者有权向销售者索要这些证明，徐高鹏购买案涉奶粉的目的为食用。徐高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货款1600元并十倍赔偿16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在淘宝网开设老K诚信日本代购网店，宣传从日本代购、包邮奶粉并附有宣传图片。在拍前必看中写到:关于直邮:老弟一家在日本，所以直邮由他给大家发到手里。国内现货由我给大家中转。海运一般30-60天，SAL便一般是10-25天，EMS一般是7-10天左右。本店默认拍下的发货都是国内发现货。本店所售产品属于个人代购，个人邮寄搬运工，属于国外原版产品，无中文标签，你下单付款，表示认同这个事实-海外产品的特殊性（包装、产地、功能并自愿购买）。买家购买本店产品发生任何交易纠纷，管辖法院为卖家注册地法院，拍下视为默认此条款，此段具有法律效力。在购买须知关于发货又提到，本店默认拍下的都是山东发货，需要直邮的请提供身份证正反面清关。本店只提供代购买服务，产品本身如何，需要买家自行了解，需要中文标签产品的请联系一下客服。被告在了解上述情况后，在网上下单购买八罐婴幼儿配方奶粉，每罐价格200元，共计货款1600元。涉案奶粉系被告在原告下单购买前以个人自用名义从日本带回国内，无中文标签，无进口产品检验检疫证明、产品合格证等进口食品所需全部手续。涉案产品由被告由山东荣成及烟台通过快递发送给原告。原告购买的八罐奶粉已开封食用一罐。2018年，原告因多起商品买卖案件在其他法院起诉索赔过。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对婴幼儿配方食品等特殊食品实行严格的监督管理，产品配方应当经国务院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注册。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并附随合格证明材料。而被告将从国外以自用名义带回国内的涉案商品逃避监管在国内销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与原告之间的购物合同应属无效。考虑到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被告，故被告应退还原告货款1600元，原告可将未食用的7罐奶粉退还被告。从原告下单购买涉案商品前被告发布的相关告知看，原告显然已知晓了其购买的商品是在国外进行销售的，并非是我国市场生产，商品的管理标准适用国外市场的相应标准。对于涉案商品没有中文标签及相关进口检验检疫证明和在国内不能销售等实际情况是明知的，故被告不存在被告虚假宣传、有意隐瞒产品状况或具有欺诈行为，原告主张十倍赔偿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虽然在2018年就多起商品买卖纠纷索赔过，但不足以否定其在该起网络购物纠纷中的消费者身份，被告该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货款1600元，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被告涉案奶粉7罐。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十倍赔偿16000元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元，原告负担100元，被告负担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宋磊提交2019年2月27日购物小票一张及与徐高鹏的旺旺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徐高鹏于2月27日下单后，宋磊在日本博多市YOUME商场为其购买案涉奶粉，其属于代购行为，双方系委托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经质证，徐高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徐高鹏共购买8桶奶粉，分别为2019年2月27日购买4桶，通过申通快递发货，发货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下午四点揽收，发货地址为烟台福山区凤凰山路8号；2019年3月5日购买四桶，通过中通快递分两个包裹发出，发货时间为2019年3月8日，发货地址为威海荣成市。宋磊提供的购物小票显示2019年2月27日18时11分出票购买，物品为5桶，金额为20765日币，宋磊未能提供2019年2月27日自中国飞往日本的出签机票证明或护照签证记录，或提供2019年2月28日下午四点前自日本回国记录，故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代购事实。并且根据购物小票的金额，每桶奶粉的价格高于徐高鹏从宋磊处购买奶粉的价格，不符合常理。宋磊提供的聊天记录截图为徐高鹏第二次购买为了催促宋磊发货时的聊天记录，与是否系代购无关。宋磊有提供假证的嫌疑，其在国内销售日本奶粉，且从国内发货，应遵守中国的法律法规，但其至今未提供该奶粉的产品的检验检疫证明、合格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宋磊提供的购物小票系外文书证，未附有中文译本，并且从该购物小票内容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宋磊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一审判决宋磊退还徐高鹏货款1600元，徐高鹏退还案涉奶粉7罐是否正确。首先，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宋磊上诉称其根据徐高鹏的选择在国外为其购买奶粉，双方之间属于委托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奶粉商品购买页的“拍前必看”载明，直邮由其弟从日本直邮发货，国内现货由宋磊给消费者中转，且该店默认拍下的发货均为国内发现货。案涉产品系国内发货，由宋磊通过快递分别从山东烟台及荣成邮寄给徐高鹏。按其“拍前必看”载明的信息，国内发货的为现货，即本案系现货交易，宋磊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奶粉系接受徐高鹏委托后从日本为其购买的，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徐高鹏通过在淘宝网检索信息，下单购买宋磊展示在网站上的商品，双方形成合意而订立买卖合同，由宋磊将货物通过快递交付给徐高鹏，徐高鹏支付货款，双方为现货交易，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而宋磊作为案涉产品的销售者，将案涉产品以自用名义从国外带回国内，后在国内销售，未依照进口商品的相关规定进行登记、注册以及接受出入境检验检疫，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购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宋磊主张双方系委托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宋磊应否承担向徐高鹏进行十倍赔偿责任的问题。徐高鹏主张案涉奶粉没有中文标识及生产厂家，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宋磊作为销售者应支付十倍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产品在店铺销售的“拍前必看”中明确载明产品为国外原版产品，无中文标签，消费者下单付款表示认同该事实。根据上述内容可知，宋磊在其店铺中明确说明了案涉产品不具备中文标签等情况，不存在故意隐瞒等欺诈情形，且徐高鹏在下单时已明知该产品的相关情况，仍下单购买，其向宋磊主张十倍赔偿缺乏依据，其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购物合同无效，判决宋磊退还徐高鹏1600元，徐高鹏将未食用的7罐奶粉予以退还，并无不当。宋磊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高鹏、宋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上诉人徐高鹏负担240元，宋磊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