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华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高新区?掇刀区深圳大道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MA4935YT66。法定代表人：李艳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丽，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男，汉族，1991年12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门市华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华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丽，被上诉人张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成一审全部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张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双方经协商解除合同，本案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适用余地。2、双方当事人约定解除合同，应系达成新的协议，张成请求双倍返还定金和已付款，非新协议中确定的款项。3、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张成举证证明新协议包含华冠公司返还张成款项的内容，而原审中张成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故应驳回张成的诉讼请求。4、华冠公司所述双方解除合同的协议内容就是返还张成3万元符合实际情况。华冠公司按照张成的指令定作案涉车辆的车厢，张成要求解除合同后虽然车辆可以返还上级经销商，但是定作车厢的损失却得由华冠公司承担。因张成没有按约支付全部购车款，而华冠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张成同意承担部分违约责任华冠公司才同意与其解除合同。也正是因为双方已经达成协议并结算清楚，双方才没有签订解除合同的书面协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华冠公司返还张成购车款6万元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冠公司的上诉请求。1.双方认可已解除汽车买卖合同，双方陈述解除协议内容不一致，属于约定不明，因此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华冠公司应将购车款返还给张成。2.本案双方解除汽车买卖合同的原因是华冠公司提供的车辆不能通过车检后上牌经营，张成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因该原因解除合同，张成也不可能同意华冠公司只返还3万元的购车款。张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冠公司向张成返还购车款5万元，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199.59元（自2019年4月11日起暂算至2020年4月22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华冠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张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购车款为4万元，并放弃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23日，张成作为需方（乙方）与华冠公司作为供方（甲方）签订《商品车购销合同》1份，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产品名称东风，规格型号420马力，单价419000元。1、甲方出售的车辆，质量符合汽车厂家产品质量标准。2、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按人民币2万元向甲方支付定金，并在2019年3月31日前，现款支付全部车款。3、甲方交货后，若乙方没有违约行为，定金可抵作车款，若乙方违约，所交定金冲抵违约金，不予退还。4、交车期限2019年3月31日前交付。定金到账合同生效，本次合同签订的车辆，乙方不允许退车，否则该车辆定金不退。张成于2019年2月23日交纳定金2万元，2019年4月10日支付购车款7万元。张成购买的车辆到达华冠公司后，华冠公司告知其可以根据自己的要求加装水箱和更换轮胎，张成遂要求华冠公司4S店旁的湖北银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所购车辆加装了水箱和更换了轮胎。后张成与华冠公司协商解除了商品车购销合同，华冠公司将张成所购车辆退给了其上一级经销商，并陆续退还张成购车款3万元。张成陈述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其所购车辆不能通过车检后上牌经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定金2万元已抵作购车款。一审法院认为，张成与华冠公司签订的《商品车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双方均认可已经协议解除合同，且车辆已由华冠公司返还给其上一级经销商，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应由华冠公司返还张成的购车款。关于张成主张的双倍返还定金问题，双方均认可定金已转为购车款，因此,张成于2019年2月23日支付的具有履约定金性质的2万元，已抵作车款而不再具有定金性质，因此不应予以双倍返还。关于华冠公司抗辩剩余未退还款项是张成同意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意见，因无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张成放弃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荆门市华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张成6万元；二、驳回张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5元，减半收取1077.5元，由张成负担427.5元，荆门市华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原告陈述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其所购车辆不能通过车检后上牌经营”，仅系当事人所作陈述，而非一审法院基于审核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于查明事实部分作此表述不当，二审应予纠正。二审中，华冠公司认可案涉车辆不能上牌经营。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就余款6万元，张成是否有权要求华冠公司返还。华冠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因张成未全额支付价款而经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且双方曾达成华冠公司仅返还张成购车款3万元的协议，因此就余款6万元华冠公司不负有返还义务。张成则提出，案涉车辆未通过车检而不能上牌经营，双方因此协商解除合同，华冠公司应返还全部车款。就该项争议，审查认定如下：1、华冠公司主张双方因张成未全额支付价款而协商解除合同，张成则表示其于4月10日第二次付款时一并办理了余款的融资贷款手续，而此时车辆尚未回荆门。华冠公司继而抗辩称此时车辆已提回荆门，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华冠公司对张成曾就余款办理融资贷款手续无异议，且车辆应是在此之后才提回荆门，故而华冠公司主张的因张成未全额付款而致合同解除，不能成立。2、华冠公司认可车辆不能上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案涉车辆不能上牌就不能合法上路行驶，张成订购车辆的目的也因此不能实现，双方应是基于此协商解除合同。3、华冠公司称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时已达成协议仅返还3万元，张成则称协议全额返还，但双方均未对各自的主张提供证据。也即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在协商解除合同时对已付款的处理作出了约定，此情形下，对已付款只能按照法律规定处理。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于本案而言，张成即有权要求华冠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全部款项，故华冠公司应向张成返还余款6万元。综上，原判虽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5元，由上诉人荆门市华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马晶晶审判员 王小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