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东北路****。 法定代表人：汪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梦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健华，男，1982年10月3日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泰首，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二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新光村汽渡路div> 法定代表人：邱荣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靚，湖北楚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健华、中交二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591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龚健华、中交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江苏建工公司并未与龚健华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龚健华无权向江苏建工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龚健华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而江苏建工公司与其不存在合同关系，龚健华就无权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江苏建工公司主张权利，其只能向将工程发包给他的主体主张权利。二、江苏建工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劳务承包单位，而龚健华主张的款项中既包括人工费也包括材料费，其主张的款项明显与江苏建工公司的承包范围不同，双方之间不可能存在合同关系。江苏建工公司与中交公司签订的《东营港广利港区辅建区工程房屋建筑与安装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的是甲供材、甲供设备，江苏建工公司提供的是劳务而不包含相关材料。龚健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在施工过程中，中交公司提出所有配电箱、电缆、还有部分装饰上的开关的插座及装饰上的材料甲供，其余的均由我来采购”，由此可知，并非江苏建工公司指示龚健华采购材料，该材料费与江苏建工公司无关。三、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龚健华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龚健华提交的2017年年底结算单、2018年年底结算单的签字人为施奔奔，一审判决认定施奔奔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东营港广利港区辅建区工程房屋建筑与安装劳务施工合同》的约定，施奔奔的权利仅限于供材料领用及核销、水电及其他项目负责人，无权对外签署结算单；龚健华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证明，施奔奔的权限仅是办理与中交公司的相关事宜，无权向龚健华出具结算单，因此施奔奔出具的结算单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其次，2017、2018年年底结算单包含了人工费和材料费两项内容，其内容已超出了江苏建工公司的承包范围，施奔奔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再次，2017、2018年年底结算单显示的仅是当年所产生的人工费及材料费金额，并未显示是欠付龚健华的金额，且显示人工费已经实际发放，而材料费与江苏建工公司无关。四、中交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涉案工程中，中交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其应当履行施工义务，但其并未实际施工，亦未履行其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的监督、管理义务，龚健华作为无施工资质的单位在涉案工程中实际施工，其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五、江苏建工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已经根据项目责任人费建平的申请，向龚健华支付了劳务工资1035000元。一审认定支付60万元，二审庭前江苏建工公司又找到部分付款凭证，以证明江苏建工公司的付款金额为1035000元。六、龚健华与江苏建工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劳务工程部分在江苏建工公司承包范围，对此江苏建工公司予以认可，对于材料款，不应由江苏建工公司承担。一审未查清材料供应的具体货物、数量、供货时间等事实。如果该部分属于甲供材，应是与中交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如果属于乙供材，才属于与江苏建工公司买卖合同关系。 龚健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苏建工公司支付龚健华拖欠工程劳务款及材料款1229552.6元；2.中交公司在前述未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用由江苏建工公司、中交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江苏建工公司（乙方）与中交公司（甲方）签订《东营港广利港区辅建区工程房屋建筑与安装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因施工实际需要，确定将承建的东营港广利港区辅建区工程房屋建筑与安装劳务施工交由乙方实施，工程名称东营港广利港区辅建区工程房屋建筑与安装劳务施工，工程范围东营港广利港区辅建区工程房屋建筑与安装全部施工及辅助作业，工作内容除甲供材料、设备外完成本合同《东营港广利港区辅建区工程房屋建筑与安装施工工程量清单》全部施工劳务及辅助作业、施工辅助材料及小型机具提供及摊销，包括但不限于施工辅助作业、除甲方提供主材及设备外提供施工所需所有人工、材料及设备、施工辅助材料、施工周转材料、施工所需辅助小型设备机具的提供及摊销等，并约定工程数量、合同金额、合同工期、工程质量、不得转包或再分包等事项，费建平作为乙方代表签字确认，并约定供材料领用及核销、水电费及其他项目负责人为施奔奔，办理中间结算及最终结算、工程款收取授权代理人为费建平，乙方的相关人员若有变动，要求出具书面的变更通知甲方。龚健华与江苏建工公司达成施工合意后，龚健华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龚健华提交2017年12月27日山东东营广利港项目安装班组2017年年底结算单及附件，结算单载明“2017年年底安装班组实发职工工资861870元（附工资发放表和职工出勤明细）；截止2017年底山东东营广利港项目安装班组实际进场材料材料款合计690361元（附2017年度材料汇总表及所有材料进场签收单），截止2017年底山东东营广利港项目安装班组期中结算实际发生劳务及材料费用（不含其他费用）共计1552231元。”施奔奔在江苏建工项目负责人审核意见处签署“工程量情况属实，施奔奔”。施奔奔于2017年12月17日在山东东营广利港项目安装班组2017年实际进场材料发生额汇总表审核人处签署“工程量情况属实，施奔奔”。龚健华提交2018年7月15日的2018年年度结算单，载明2018年年底安装班组实发职工工资187000元，2018年度实际进场材料材料款81045.6元，2018年度职工路费、车辆过路费及加油费9276元，2018年度山东东营广利港项目安装班组结算实际发生劳务费及材料费用（不含其他费用）共计277321.6元。”施奔奔在江苏省建工项目负责人审核意见处签署“情况属实，数据核对无误，施奔奔”。严昆华在审核人处签字确认。中交司主张严昆华系由费建平指定严昆华到现场与其对接合同履行情况的人员。2017年1月20日，江苏建工公司向中交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江苏建工公司副总经理费建平为单位代理人，有权在东营港广利港区辅建区工程的房屋建筑与安装施工工程活动中以江苏建工公司名义签署投标书和投标文件，与招标人协商、签订合同协议书以及执行一切与此有关的事项。2018年2月13日，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龚健华支付600000元，附言“代建工劳务支付东营项目水电班组劳务费”。2018年5月15日，江苏建工公司向中交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施奔奔代表公司办理东营港广利港区辅建区工程工人工资结算事宜，委托权限为全权委托。中交公司主张于2018年6月25日向江苏建工公司通知主张解除合同，已支付款项数额9890272.49元，自行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江苏建工公司已完工工程量进行鉴定数额为86550845元，其对江苏建工公司享有1235188.49元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并已提起诉讼。涉案整体工程已交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龚健华虽然与江苏建工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庭审中提交的山东东营广利港项目安装班组2017、2018年年度结算单及附件、银行交易明细单、《东营港广利港区辅建区工程房屋建筑与安装劳务施工合同》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龚健华与江苏建工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涉案劳务分包合同既包括劳务施工，也包括除甲方提供主材及设备外提供施工所需材料及设备、施工辅助材料、施工周转材料的提供。《东营港广利港区辅建区工程房屋建筑与安装劳务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办理中间结算及最终结算、工程款收取授权代理人为费建平，施奔奔系供材料领用及核销、水电费及其他项目负责人，施工过程中江苏建工公司向中交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也明确授权施奔奔代表公司办理东营港广利港区辅建区工程工人工资结算事宜，委托权限为全权委托。同时中交公司也认可严昆华系现场与其对接合同履行情况的人员，施奔奔、严昆华在涉案结算单中的审核签字行为为江苏建工公司的职务行为，视为江苏建工公司与龚健华就涉案工程款项的结算，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江苏建工公司承担。江苏建工公司未提交其他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工程款数额根据结算数额1829552.6元扣减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600000元予以确认，即1229552.6元。保全保险费用非本案必要发生费用，且龚健华主张该部分费用缺乏合同依据，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涉案劳务分包工程发生在龚健华及江苏建工公司之间，龚健华也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中交公司与龚健华无合同关系，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且中交公司主张已向江苏建工公司超付工程款并提起返还诉讼，龚健华主张中交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江苏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龚健华劳务费及材料款1229552.6元；二、驳回龚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66元，减半收取7933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建工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江苏建工公司提交承诺书电子版一份、委托书电子版一份、考勤表电子版一份、工资及发放明细表电子版一份、转账凭证电子版两份。拟证明：除一审认定的已付款60万元外，江苏建工公司还向龚健华支付价款435000元。龚健华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龚健华收到的款项均有明确的付款备注，上述证据即使真实，也与龚健华无关，不予认可。中交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中交公司无关，不予质证。 本院分析认为，本院当庭要求江苏建工公司庭后提交证据原件供法庭核对，江苏建工公司提交了两张转账凭证原件予以核对。江苏建工公司提交的承诺书以及委托书等，证明相关劳务人员委托姜赛华代领劳务费，且其未提交相关证据原件供法庭核对，因此江苏建工公司主张其给相关劳务人员直接支付的现金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合江苏建工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委托书的内容，江苏建工公司给姜赛华的转账凭证两份，以及龚健华关于姜赛华是其工人，其委托姜赛华在涉案工地进行现场管理的当庭陈述，能够认定江苏建工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5日、2017年11月14日转账给姜赛华的16万元、45000元为江苏建工公司支付龚健华的劳务费。 龚健华、中交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龚健华与江苏建工公司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江苏建工公司欠付龚健华劳务费及材料款的数额；二、中交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根据龚健华、中交公司一审提交的山东东营广利港项目安装班组2017、2018年年度结算单及附件、银行交易明细单、《东营港广利港区辅建区工程房屋建筑与安装劳务施工合同》等证据，结合江苏建工公司认可其与龚健华存在劳务关系的陈述等，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龚健华与江苏建工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虽然江苏建工公司不认可材料费，但是其涉案工程工作人员施奔奔、严昆华在涉案结算单中的审核签字行为，应视为为江苏建工公司的职务行为，能够证明龚健华施工工程的劳务费和材料款。江苏建工公司对龚健华施工工程的劳务费和材料款不认可，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只是否认施奔奔、严昆华的签字效力，对其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除了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龚健华的60万元外，江苏建工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还向龚健华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姜赛华支付人工工资205000元，亦应作为已经支付的劳务费予以扣除。综上，江苏建工公司欠付龚健华劳务费及材料款数额应为1024552.6元（1829552.6元-60万元-20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本案工程中，中交公司并非工程发包人，系总承包人，且其并不是龚健华的合同相对人，江苏建工公司主张中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本案中龚健华作为原审原告并未对此提起上诉，江苏建工公司对此并无上诉利益，二审不应予以审查。 综上所述，江苏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龚健华劳务费及材料款1024552.6元； 三、驳回龚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66元，减半收取7933元，由龚健华负担1323元，由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610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6元，由，由龚健华负担2645元，由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32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 燕 审 判 员  王 辉 审 判 员  崔海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商卫卫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