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5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完某。 上诉人王某、祁某因与被上诉人汪某1、汪某2、完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1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祁某，被上诉人汪某1，汪某2，完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1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祁某向王某支付拖欠的工程欠款213547元，汪某1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作出的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王某的合法权益。原审人民法院根据2018年8月13日，汪某1、张某、王某三人签订的书面协议和2018年王某与祁某的工程结算来推断王某、祁某、汪某1三人对涉案房屋的劳务费用进行重新约定，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祁某、汪某2与汪某1签订了41套房屋承包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就房屋面积、劳务费用计算方式、房屋建筑结构的内容等进行约定。2018年5月19日，王某与汪某1就“切吉乡东科村进行扶贫房屋”轻功方面的施工签订了书面的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本协议共计20套，面积为60平方米，轻工为每平方米280元”，根据王某与汪某1签订的合同内容及双方在一审庭审所举证据，都能够证实王某与祁某、汪某1之间在履约的过程中实际是增加了工程量，而且工程量的增加必定会导致工程费用的增加，原审人民法院按照样板房的建筑面积计算对王某明显显失公平。2.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8月13日之后所有的工程款是由祁某直接支付给另案当事人张某和王某；2018年12月5日王某与祁某单独就涉案房屋的劳务费用进行了结算，而汪某1并未参加，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王某与汪某1对涉案房屋劳务费用进行重新约定的事实认定错误。3.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王某主张的实际建筑面积为82.26平方米中将房屋前后散水的面积计入房屋实际面积，不符合建筑行业的规定”，无法律依据；二、因祁某在施工前未给付规范的图纸，且提供的材料不符合户主的要求，使王某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增加劳务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损害了上诉人王某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作出公正裁决。 祁某辩称，1.轻工的协议约定面积为60平方米，就新增的工程量是王某与牧民自行协商达成，未经祁某同意，对于新增部分应当向牧民主张。2.2018年12月5日的工程结算单是双方对工程量计算后确认的，且有双方的签字和手印，应当予以认可。3.散水本身造价成本低、投入人工少、单价也低，用同一建筑标准计算不合理。4.轻工中就包含筛沙、勾缝、防盗门安装等劳务费，不能重复进行计算。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 汪某1辩称，案涉劳务费应由祁某予以给付，我所应当给付的已全部结清。轻工当时在协议中约定的是60平方米，之后面积变成了80平方米。 汪某2、完某共同辩称，已将王某要求支付的工程款全部结清，请求驳回王某的上诉请求。 祁某上诉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1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祁某、汪某2、完某三人是合伙关系，三人共同负责涉案工程，按照我国合伙关系法律相关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在原审人民法院判决结果中只判决汪某1、祁某承担债务给付义务，而没有判决汪某2、完某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人民法院判决由祁某、汪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某劳务费55603.33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其中的30603.33元应由汪某1一人承担；三、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五套基础的开挖费用为2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作出公正裁决。 王某辩称，开挖基础费用每套5000元的标准包括张某装载机的费用、人工工资、混泥土费用；2018年12月5日王某与祁某单独就案涉房屋的劳务费进行结算，结算时汪某1并未在现场，不能认定王某与汪某1对涉案房屋劳务费用进行重新约定；就债务的承担，祁某请求应当由汪某2、完某、祁某共同承担予以认可。 汪某1辩称，祁某所述劳务费30603.33元不应当由汪某1承担，汪某1应当予以给付的费用都已全部结清，不存在欠付的情形。 汪某2辩称，开挖部分应按450元进行计算，未有其他答辩意见。 完某辩称，对于祁某所述的开挖基础费用每套5000元及汪某1应给付的30603.33元事实不清楚。就债务的承担，祁某请求应当由汪某2、完某、祁某共同承担予以认可。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祁某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16797元，被告汪某1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完某分别与共和县切吉乡东科村34户村民就“2018年金融扶贫贷款牧区补助房项目-切吉乡东科村建房项目”签订了“扶贫建设房屋承包合同”，工程内容为：新建房屋一套，每户房屋面积为内径60平方米，每平方米1000元（按房屋内面积计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房屋建设结构：房屋外墙为清水墙，内墙为腻子粉，顶棚为PVC，地坪，房屋门、防盗门各1个，铝合金满间，屋面大红瓦，横梁每间过根（三间共39根），上下圈梁钢筋中12，上下圈梁高度20公分，构造柱4个，地基深0.5米（地面30公分），前后左右散水40公分，房屋高度为（前后墙），地圈梁至正负0.5米，每家水泥90袋。细沙和大沙、水电由户主承担。工程价款和付款方式：每套房屋的施工总价为60000元，施工完成后由甲方和村委会组织验收合格且国家扶贫款到位后，全部一次性支付。2018年5月19日，祁某、汪某2与汪某1就上述34户切吉乡扶贫房屋的兴建签订“轻工承包协议”，将该项目中的劳务施工部分分包给汪某1进行施工，约定开工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交工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该协议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房屋基础完成后，付轻工承包费的20％，主体完成后付40％，竣工后付剩余的40％，必须干10家才能按进度付款。后又在该协议第二页手写增加“本协议共计41套，每套为60平方米，轻工为每平方米300元，共计每套19000元”的条款。 另查明，2018年5月19日，王某与汪某1就“切吉乡东科村进行扶贫房屋”轻工方面的施工签订书面的承包协议，约定开工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交工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该协议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房屋基础完成后，付轻工承包费的20％，主体完成后付40％，竣工后付剩余的40％，必须干10家才能按进度付款。后又在该协议第二页手写增加“本协议共计20套，面积为60平方米，轻工为每平方米270元”的条款。后王某进场施工，于2018年10月完成13套房屋的劳务施工，现案涉13套房屋已经村民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庭审中王某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东科村扶贫房建筑面积实际测量表”中（共计13户）显示：1户房屋长14.9米，宽6.15米，散水前70厘米、后40厘米；8户房屋长为11.3米，宽为6.1米，散水前70厘米、后40厘米；4户房屋长11.3米、宽6.15米，散水前70厘米，后40厘米。 再查明，2018年8月13日，王某与汪某1及案外人张某签订协议一份载明：海南州切吉乡扶贫房项目于2018年8月13日以后所有的工程款由祁某直接支付给张某、王某。此协议只包括余欠工程款（2018年8月13日至完工后的余款），按每套19000元计算。2018年12月5日，王某与祁某就案涉房屋的劳务费用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单载明：主体19000元＊60％＊13套=148200元；粉刷19000元＊40％＊13套=98800元；单间19000元／3间=6333元；共计253333元。其中付60％工程款王某已到手137600元（汪某1付85000元，祁某付52600元），差115733元（253333元-137600元），其余找汪某1要。粉刷98800元-20000元＋6333元=85130元（实收）。另：五套基础未支付，其余13套100％按房屋内径面积60平方米，每套结算已结清，全款工程款付清，其余找汪某1。115733元-85130元=30603.33元，找汪某1。 再查，祁某与完某、汪某2系合伙关系，完某负责与村民签订合同，合伙资金由汪某2、祁某负责筹集，最后利润三人平分，工程款由祁某负责管理，工程管理由三人共同负责。汪某1共支付王某劳务费85000元；祁某支付工程款137600元。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王某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其完成合同义务且案涉房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有权依法取得其应得的劳务费用。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劳务费用是按照样板房的建筑面积计算还是按照施工房屋实际建筑面积计算；王某主张增加的工程量是否合理，应如何确定。根据2018年8月13日，汪某1、张某、王某三人签订的书面协议和2018年8月13日王某与祁某的工程决算单，可以看出王某与祁某、汪某1对于案涉房屋的劳务费用进行重新约定，按每套19000元来计算劳务费用，而不是按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或套内面积计算劳务费用，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王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合同法所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此协议全面履行。且王某所主张的房屋实际建筑面积为82.26平方米中将房屋前后散水的面积计入房屋实际建筑面积，亦无相应依据且不符合建筑行业的规范，案涉房屋实际的建筑面积应为68.93平方米。因此，原审法院对于王某按所建房屋实际建筑面积82.26平方米计算劳务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所建13套房屋应以双方的协议及工程结算单为依据结算劳务费用。对于王某主张的工程施工过程中劳务费增加的问题，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工程已完工的情况下于2018年12月5日进行了劳务费用的结算，现其以“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增加导致劳务费用增加”为由要求被告支付相关费用无相关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12月5日的工程结算单中“五套基础未支付”应如何确定劳务费用的问题，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虽然庭审中，被告祁某认为原告主张的五套基础的劳务费用为每套5000元过高，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每套基础的劳务费用计算标准，且被告汪某1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无异议，故原审人民法院对于原告主张每套基础劳务费用为5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被告除应支付结算单所欠30603.33元外，还应支付五套房屋基础劳务费用25000元。因此，根据结算单明确的所欠金额30603.33元及五套基础劳务费用，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用30603.33元＋25000元=55603.33元。对于两被告之间是否应该承担责任以及应该如何承担的问题，原审人民法院认为，汪某1与祁某系与王某有直接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王某按约定完成劳务工作，汪某1与祁某应及时支付劳务费用，虽然汪某1与王某就2018年8月13日之后的工程款由祁某支付的问题达成协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欠工程款系协议达成后所欠，且该协议只是对劳务费用按何标准计算以及由谁支付的问题进行了约定，其与王某的合同并未解除也未与王某就前期劳务费用进行结算及后续施工等问题进行明确，因此，汪某1与祁某对所欠王某劳务费用均负有清偿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汪某1、祁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王某劳务费55603.33元。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已付劳务费核实，王某认可汪某1向其支付的劳务费为950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某为修建案涉房屋提供了劳务，应当获得相应的报酬。 本案中，王某认为劳务费应当按照房屋实际建筑面积82.26平方米来计算，但双方对《轻工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手写部分“本协议共计20套，轻工为270元，面积60平方”属约定不明，且存在争议，汪某1、祁某认为上述面积指的是套内面积，王某主张的房屋建筑面积包括散水共计82.26平方米/每套，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另根据2018年8月13日，汪某1、张某、王某达成的协议约定可以看出每套房屋的劳务费为19000元，该协议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属各方当事人对劳务费结算的重新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该协议约定的每套房屋劳务费19000元进行结算，并无不当，但在计算汪某1已付劳务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中，祁某、汪某2、完某均认可三人系合伙关系，利润共享，对外共同承担债务。虽王某在诉求中并未主张合伙人共同承担责任，但祁某等三合伙人对合伙关系均予以认可，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故祁某、汪某2、完某应当对欠付王某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因汪某1与王某之间存在轻工承包协议，且施工过程中对2018年8月13日以后的劳务费约定由祁某支付，对王某劳务费的最终结算由谁进行支付，祁某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虽祁某认为在2018年12月5日结算时对剩余劳务费进行了约定“找汪某1”字样，但该结算单中并未经汪某1签字确认，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王某、祁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但在计算汪某1已付劳务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1民初1237号第二项； 二、变更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1民初1237号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汪某1、上诉人祁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上诉人王某劳务费45603.33元； 三、被上诉人汪某2、完某对上诉人祁某所欠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3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3556元，上诉人祁某、被上诉人汪某1共同负担9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3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3556元，上诉人祁某、被上诉人汪某1共同负担9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庆文 审 判 员 康 琴 审 判 员 贾 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晓清 书 记 员 马增婧 书 记 员 祁有春 书 记 员 祁有春 附： 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