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0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少蓉，女，汉族，1973年12月24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环大厦东梯21D房。公民身份号码440************026。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涛、史涵，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省烟草公司南澳县公司，住所地南澳县************、302号。法定代表人：叶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恺，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曦，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少蓉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烟草公司南澳县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澳县人民法院（2020）粤0523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少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1993年8月1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1993年8月11日起至今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上诉人提交的《职工介绍信》可以证明，上诉人于1993年8月11日经南澳县劳动局调入南澳县烟草局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南澳县烟草局是一套人马二块招牌），后被被上诉人派往南澳县金叶大酒店有限公司（下称南澳金叶大酒店）工作，并非调入南澳金叶大酒店。上诉人在南澳金叶大酒店工作期间，被上诉人以用人单位名义在1994年1月为上诉人调整档案工资；上诉人于1995年在南澳金叶大酒店下岗后，被上诉人仍以用人单位名义于1998年5月27日为上诉人调整档案工资，并于1998年7月1日签订了固定期限为1998年7月1日起至2003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在合同期内的1999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再次为上诉人调整档案工资，且被上诉人也承认1995年1月至2005年7月期间其为上诉人缴纳社保费、发放富余下岗生活补贴，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调入的单位是被上诉人，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2、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上诉人虽未到被上诉人处上班，但双方没有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安置为富余下岗职工，双方仍保持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继续为上诉人缴纳社保费至2019年7月份并发放下岗职工生活补贴。2003年12月31日期满后的劳动合同续签责任在于被上诉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款、《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上诉人请求确认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判决未能客观认定事实，偏听偏信被上诉人，导致错判。1、上诉人从南澳县招待所调入的不是南澳金叶大酒店，而是调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制职工介绍信》虽载明调入南澳金叶大酒店，但当时的劳动部门在介绍信中将“南澳南澳金叶大酒店有限公司”划掉更正为“南澳县烟草局”并加盖了“南澳县劳动局校对章”，一审判决本应以劳动部门更正后的存于上诉人人事档案的介绍信为准，认定上诉人是直接调入被上诉人。2、未把劳动合同作为认定劳动关系有力证据，导致错判。劳动合同是认定劳动关系最有力的客观证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经过劳动部门鉴定，并存于上诉人的人事档案，客观真实；一审判决也查明这一客观事实，却将上诉人认定为原南澳县糖烟酒公司（下称糖烟酒公司）的员工是错误的。3、在套改档案工资上，上诉人提供了存于本人档案中的三份工资套改审批表（有被上诉人在单位一栏中盖章，有广东省南澳县烟草专卖局作为主管部门盖章，还有南澳县企业工资改革办公室作为审批机关盖章），被上诉人对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只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当时被上诉人所有属下单位工资标准变动审批都是以被上诉人作为主体向上级部门审批的。一审判决确认三份审批表被上诉人在单位一栏盖章的真实性，却采纳被上诉人的意见，以糖烟酒公司在经营管理上接受被上诉人的领导，认为不排除糖烟酒公司员工工资由被上诉人确认的可能性，被上诉人的盖章，不能证明双方就此建立了劳动关系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是以提供劳动为标准，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判断标准；但无视上诉人没有为糖烟酒公司提供过劳动的事实，只是被安置在糖烟酒公司购买社保发放下岗生活费，却认定上诉人与糖烟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双重标准来认定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广东省烟草公司南澳县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于1993年8月11日经原南澳县劳动局调动介绍，调入被上诉人与外资企业香港金海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的南澳金叶大酒店，这一事实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南澳县劳动局职工调动介绍信存根》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合同制职工介绍信》互相印证予以证实。在《合同制职工介绍信》中虽然盖有原南澳县劳动局的校正章，将“原南澳县南澳金叶大酒店有限公司”校正为“南澳县烟草局”，但是注明有“兹介绍林少蓉同志等壹名到你处分配工作...”，同时在“调入单位”处也明确注明是调入被上诉人的属下公司。上诉人自1995年起从南澳金叶大酒店下岗成为富余职工，并自1995年1月起，被上诉人为了安置南澳金叶大酒店下岗富余职工，将上诉人按糖烟酒公司的职工身份进行安置，并从此至今均由糖烟酒公司缴纳社保、发放补贴。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个人情况基本表》显示，自1995年1月起上诉人的社保缴纳单位即是糖烟酒公司。虽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显示：“林少蓉社保缴交、生活补贴发放情况：1995年1月至2005年7月，其社保缴费、生活补贴由被上诉人缴交、发放；2005年8月至2019年7月，其社保缴费、生活补贴由糖烟酒公司缴交、发放”。出现该陈述的原因是：当时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的职工，故上诉人从南澳金叶大酒店下岗后就被安置到糖烟酒公司，由糖烟酒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发放补贴。但是，自1994年起，糖烟酒公司就处于歇业状态，并无自有资金，其所有的费用皆是由被上诉人代为垫付。在2005年8月后，上级主管部门调研后，为厘清糖烟酒公司与被上诉人的财务关系，故改由被上诉人拨付款项给糖烟酒公司，再由糖烟酒公司为上诉人缴纳社保及生活补贴，因此才会出现上述被上诉人在《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陈述的内容，这与被上诉人在本案所述内容并不矛盾。二、上诉人提出的自1993年8月1日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于1993年8月11日调入的工作单位是南澳金叶大酒店，并非被上诉人，自上诉人从南澳金叶大酒店下岗后，也并未在被上诉人处实际工作过，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上诉人于1998年7月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1998年期间，原南澳县劳动局到被上诉人处检查工作，并通知原汕头市劳动局要来南澳县政企单位检查职工劳动合同签订情况，要求被上诉人必须完善对其职工及属下公司职工的劳动合同签订手续。因当时南澳金叶大酒店、糖烟酒公司、南澳县烟草劳动服务公司等属下公司，都已处于歇业或者半歇业的状态，被上诉人内部对印章管理使用比较混乱，为了及时完善劳动合同签订手续，故其职工及属下公司职工的劳动合同均加盖被上诉人的印章。故该劳动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事实。即使认定该劳动合同有效，但双方的劳动合同期限是1998年7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自2004年1月1日起，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到期终止，且此后上诉人亦未到被上诉人处实际工作，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双方未续签而上诉人仍继续工作的情形。原告林少蓉于2020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自1993年8月1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7月，原告被南澳县招待所（后更名为南澳县中旅社）聘为临时工，同年12月20日，原告与南澳县招待所签订《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约定原告成为南澳县招待所的合同制工人，合同期限自1990年12月20日起至1995年12月20日止。1993年4月17日，广东省烟草专卖局、中国烟草总公司广东省公司联合发出粤烟专办字（1993）第23号《关于同意南澳县成立烟草公司的复函》，载明同意成立“广东省烟草公司南澳县公司”（县正局级建制），隶属县财贸委员会管理，同时撤销“广东省烟草公司南澳县经理部”；县公司与县烟草专卖局合署办公，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管理体制；同意原糖烟酒公司的人、财、物划归县烟草专卖局（公司）；烟草专卖局局长兼任公司经理等内容。1993年8月11日，原告从南澳县中旅社调入南澳金叶大酒店工作，工资由南澳金叶大酒店发放。1994年11月29日，南澳县人民政府财贸办公室向县烟草专卖局（烟草公司）发出《关于原县烟草经理部财产归属问题的批复》，载明同意原县烟草经理部，县糖烟酒公司的一切财产划归县烟草专卖局（公司），财产所有权归县烟草专卖局（公司）所有。1998年7月1日，原告（劳动者，乙方）与被告（用人单位，甲方）签订了编号为NO.148833的《汕头市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1998年7月1日起至2003年12月31日止；甲方招（聘）用乙方从事工作；甲方执行劳动法的工时制度；乙方享受国家规定的节假日和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法定休假日；乙方的工资报酬，按有关规定和单位实际执行；双方还对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保险福利待遇、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上述《汕头市劳动合同书》于2003年7月3日由南澳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进行鉴证。《汕头市劳动合同书》期满后，原、被告没有续签劳动合同。又查，1992年，被告与香港金海发展有限公司合资成立南澳金叶大酒店。1995年，原告在南澳金叶大酒店下岗。此后，原告没有在被告或糖烟酒公司上班。自1995年1月起至2019年7月止，原告的企业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的参保单位均为糖烟酒公司。2019年1月25日，南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向县烟草专卖局发出《关于县糖烟酒公司改制有关问题的批复》，载明“经县人民政府研究，批复同意将县糖烟酒公司改制工作列入2019年计划，由县烟草专卖局自行负责改制资金，县国资办协助改制工作”等内容。2019年3月18日，南澳县人民政府向汕头市烟草专卖局（公司）发出《关于支持南澳县烟草专卖局（公司）改制的函》，载明“为推进南澳县烟草专卖局（公司）的改制，县政府已于2019年1月25日正式批复同意县糖烟酒公司启动改制工作，2019年上半年务必完成”等内容。2019年7月25日，南澳县财政局向县烟草专卖局（烟草公司）发出《关于加强对南澳县烟草专卖局（烟草公司）人事、财务、资产等制度管理的通知》，载明县烟草专卖局（烟草公司）改制前不得新招聘员工等内容。糖烟酒公司于2019年8月注销。另查，2020年3月5日，南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原告申请仲裁确认其与被告自1993年7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事，作出南劳人仲案不字[202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林少蓉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原告林少蓉不服该决定，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原、被告就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在与否而发生的争议，故定性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此前系南澳县招待所员工，后调入南澳金叶大酒店工作。1993年4月17日广东省烟草专卖局、中国烟草总公司广东省公司作出粤烟专办字（1993）第23号《关于同意南澳县成立烟草公司的复函》，同意成立“广东省烟草公司南澳县公司”（县正局级建制），县公司与县烟草专卖局合署办公，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管理体制，同意原糖烟酒公司的人、财、物划归县烟草专卖局（公司），烟草专卖局局长兼任公司经理。1995年，原告在南澳金叶大酒店下岗，此后，原告没有在被告或糖烟酒公司工作，1998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编号为NO.148833的《汕头市劳动合同书》。涉案《汕头市劳动合同书》于2003年12月31日到期后，原、被告双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虽然原、被告签订《汕头市劳动合同书》及原告提供《职工介绍信》载明其调入南澳县烟草局（公司），但被告与县烟草专卖局是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管理体制的单位，从粤烟专办字（1993）第23号《关于同意南澳县成立烟草公司的复函》的内容反映，糖烟酒公司的人、财、物划归被告及县烟草专卖局，且据被告所述，糖烟酒公司是由被告管理的企业，因此不排除糖烟酒公司员工由其主管单位即被告代为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至于原告提出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下岗及原、被告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原告没有举证证实其有向被告提供劳动，被告也否认有实际用工，故原、被告之间无从体现劳动关系的财产属性和人身属性。其次，从1995年1月起至2019年7月止，原告的企业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由糖烟酒公司缴纳，也印证了原告与糖烟酒公司劳动关系。再者，本案《企业参考工资标准套改审批表》、《南澳县企业技术职业人员职务（等级）工资变动审批表》、《企业职工调整工资升级审批表》中单位/企业意见一栏虽为被告公司盖章，但糖烟酒公司在经营管理上接受被告公司的领导，不排除该司员工工资由被告公司确认的可能性，被告公司在上述审批表上盖章，不能证明原、被告就此建立了劳动关系。综上，原告林少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被告辩称其在政府主导下改制，本案不属法院受案范围，应驳回原告起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糖烟酒公司改制的证据，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已在政府主导下进行改制，故被告提出驳回原告起诉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少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林少蓉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1993年8月11日起是否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1993年4月17日，广东省烟草专卖局、中国烟草总公司广东省公司作出粤烟专办字（1993）第23号《关于同意南澳县成立烟草公司的复函》，同意成立“广东省烟草公司南澳县公司”（县正局级建制），县公司与县烟草专卖局合署办公，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管理体制，同意原糖烟酒公司的人、财、物划归县烟草专卖局（公司），烟草专卖局局长兼任公司经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职工介绍信》记载“南澳县烟草局，兹介绍林少蓉同志到你处分配工作，请予接洽安排。”而“调入单位”为“属下公司”，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南澳县劳动局职工调动介绍信存根》记载“林少蓉是从南澳县中旅社调入南澳金叶大酒店工作”，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当时调入的是被上诉人的属下公司即南澳金叶大酒店，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1993年8月调入的工作单位是南澳金叶大酒店，而非被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于1995年从南澳金叶大酒店下岗后，被安置于被上诉人属下糖烟酒公司，由糖烟酒公司为其缴纳1995年1月至2019年7月的企业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并由糖烟酒公司发放基本生活费。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8年7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于2003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且上诉人从1993年8月至今一直没有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工资或生活费，双方之间不具有确立劳动关系的财产属性和人身属性。因此，上诉人上诉请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自1993年8月1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在其工资套改、变动审批表上盖章足以证明双方就此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糖烟酒公司当时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其为属下公司员工的工资调整进行审核确认，并不能作为确认劳动关系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林少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舜川审 判 员 林艺枝审 判 员 陈勇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林天送书 记 员 林欣欣